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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正文 656 页 · 原文 340222 字 · 译文 418106 字 | 已跳过前 24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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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又曰:“以先王之聖明,猶委植、恒以朝政,今若左提右挈,何向不成。且晉公常云我今夾輔陛下,欲行周公之事。臣聞周公攝政七年,然後復子明辟,陛下今日,豈能七年若此乎。深願不疑。”帝愈信之。數將武士於後園講習,為執縛之勢。

護微知之,乃出植為梁州刺史,恒為瀘州刺史,欲遏其謀。後帝思植等,每欲召之。護諫曰:“天下至親,不過兄弟。若兄弟自構嫌隙,他人何易可親。太祖以陛下富於春秋,顧命托臣以後事。臣既情兼家國,實願竭其股肱。若使陛下親覽萬機,威加四海,臣死之日,猶生之年。但恐除臣之後,奸回得逞其欲,非唯不利陛下,亦恐社稷危亡。臣所以勤勤懇懇,干觸天威者,但不负太祖之顧托,保安國家之鼎祚耳。不意陛下不照愚臣款誠,忽生疑阻。且臣既為天子兄,復為國家宰輔,知更何求而懷冀望。伏願陛下有以明臣,無惑讒人之口。”因泣涕,久之乃止。帝猶猜之。

鳳等益懼,密謀滋甚。遂克日將召群公入宴,執護誅之。光洛具以其前後謀告護,護乃召柱國賀蘭祥、小司馬尉遲綱等,以鳳謀告之。祥等並勸護廢帝。時綱總領禁兵,護乃遣綱入宮,召鳳等議事,及出,以次執送護第。因罷散宿衛兵,遣祥逼帝,幽於舊邸。於是召諸公卿畢集,護流涕。
【 译 文 】
不會遵守作為臣下應有的節操,恐怕這種情況會滋長蔓延,希望早點想辦法對付他。”孝閔認爲他們的話很對。乙弗鳳等人又說:“憑先的聖明,尚且把朝政委交給李植、孫恒,如今是提攜他們二人,有什麼事辦不成。而且晉公經常說我現在輔佐陛下,想效仿周公行事。我聽說周公代理政事七年,然後纔將朝政交還給王,陛下現在怎麼能在七年內像這樣呢。殷切希望你不要猶豫。”孝閔帝更加信任他們。多帶着武士在皇宮後花園中練兵習武,操練捉人的動作。

宇文護在暗中察覺到了這件事,於是讓李植開京城擔任梁州刺史,孫恒去擔任潼州刺史,以此阻止他們的陰謀。後來孝閔帝思念李植等經常想召見他們。宇文護規勸說:“天下最的人,不會超過兄弟。如果兄弟之間還互相猜其他的人又怎麼能容易輕信呢。太祖因爲陛下年幼,遺命把後事托付給我。我對你既然同時備有私家的親情和國家的深情,實在願意竭盡力輔佐你。如果能使陛下親自主持繁多的軍國事,威望施加於海內,我即使死了,也還好像着。祇擔心把我除掉以後,奸詐的小人可以逞他們的私欲,不僅對陛下沒有好處,而且國家怕也會危亡。我之所以要勤勤懇懇,冒犯陛下天威,祇是爲了不辜負太祖的重托,保全國家政權而已。沒想到陛下不明白我的一片誠心,然產生了懷疑隔閡。況且我既然是天子的哥又是國家的宰相,還有什麼貪求和奢望呢。深切希望陛下瞭解我,不要被讒臣的話所迷。”說完流着眼淚哭泣,很長時間纔停止。孝帝仍然懷疑他。

乙弗鳳等人更加害怕,他們的密謀也加緊進,終於約定時間打算召集各位大臣入宮飲宴,幾速捕殺掉宇文護。張光洛將他們前後的密謀訴了宇文護,宇文護於是召集柱國賀蘭祥、小馬尉遲綱等人,將乙弗鳳等人的密謀告訴他,賀蘭祥等人都勸宇文護廢掉孝閔帝。當時尉綱統領着禁軍,宇文護就派尉遲綱進入宮中,集乙弗鳳等商議國事,等他們出宮時,依次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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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謂曰:“先王起自布衣,躬親行陣,勤勞王業,三十餘年。寇賊未平,奄棄萬國。寡人地則猶子,親受顧命。以略陽公既居正嫡,與公等立而奉之,革魏興周,為四海主。自即位以來,荒淫無度,昵近群小,疏忌骨肉,大臣重將,咸欲誅夷。若此謀遂行,社稷必致傾覆。寡人若死,將何面目以見先王。今日寧負略陽,不負社稷爾。寧都公年德兼茂,仁孝聖慈,四海歸心,萬方注意。今欲廢昏立明,公等以為如何?”群臣咸曰:“此公之家事,敢不惟命是聽。”於是斬鳳等於門外,並誅植、恒等。尋亦弒帝。迎世宗於岐州而立之。

二年,拜太師,賜輅車冕服。封子至為崇業郡公。初改雍州刺史為牧,以護为之,並賜金石之樂。武成元年,護上表歸政,帝許之。軍國大事尚委於護。帝性聰睿,有識量,護深憚之。有李安者,本以鼎俎得寵於護,稍被升擢,位至膳部下大夫。至是,護乃密令安因進食於帝,加以毒藥。帝遂寢疾而崩。護立高祖,百官總己以聽於護。

自太祖為丞相,立左右十二軍,總屬相府。太祖崩後,皆受護處分,凡所徵發,非護書不行。護第屯兵禁衛,盛於宮闕。事無巨細,皆先斷後聞。保定元年,以護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令五府總於天官。或有希護旨,云周公德重,叠立文王之廟,以護功
【 译 文 】
三 晋蕩公宇文護

抓送到宇文護的府第。還趁機遣散了宮中值衛兵,派賀蘭祥逼迫孝閔帝退位,將他幽禁位前居住的府第中。於是宇文護把各位王公召集成來,流着淚對他們說:“先帝從布衣,親自率軍征戰,為帝王的大業勤勞,前後多年。寇賊沒有平定,就忽然去世。寡人的是太祖的親侄子,親自領受他的臨終遺命。
略陽公身居嫡長子之位,我與你們一起奉立革除西魏建立北周,成為四海的君主。自從位以來,荒淫無度,親近小人,疏忌怨恨骨親,對大臣重將,都想殺掉。如果他這個圖最終實現,國家必定會導致滅亡。寡人如果死將有什麼面目去見先帝。今天寧可對不住略公,也不能對不起國家了。寧都公年輕德盛,望懲惡,天下的百姓對他心悅誠服,萬方的人對他傾心向往。現在我想廢黜昏君奉立明主,問認為如何?”公卿大臣們都說:“這是您的家怎敢不聽從您的命令。”於是將乙弗鳳等人殺在宮門外,並誅殺了李植、孫恒等人。不久殺死了孝閔帝。從岐州迎來世宗立他為皇帝。

明帝二年,北周任命宇文護為太師,賜給他軍服。封他的兒子宇文至為崇業郡公。開始雍州刺史改為雍州牧,任命宇文護擔任雍州並賜給他鐘磬類的樂器。武成元年,宇文護長歸還政權,明帝答應了他。但軍國大事仍然給宇文護統管。明帝聰明機敏,有見識度量,文護很怕他。有位叫李安的人,原本因烹調受宇文護的寵幸,逐漸被提升,擔任了膳部下大的官職。到此時,宇文護就在暗中命令李安趁食給明帝的機會,在裏面加入毒藥。明帝於是到去世。宇文護立高祖為皇帝,百官各統己職命於宇文護。

從太祖擔任丞相開始,就設立了左右十二全部隸屬於相府。太祖死後,十二軍都受宇護統領,凡是徵集調遣,不是宇文護的手令就能施行。宇文護府第駐守的禁衛部隊,多過了中。事情不論大小,都由宇文護先決定後再奏皇上。保定元年,任命宇文護為都督中外諸軍命令五府全都隸屬於天官府。有人迎合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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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護的祭廟采用第,保定周遊帝王關係重臣大臣官署顯示

比周公,宜用此禮。於是詔於同州晉國第,立德皇帝別廟,使護祭焉。
三年,詔曰:“大家幸晉國公,智周萬物,道濟天下,所以克成我帝業,安養我蒼生。況親則鰲昆,任當元輔,而可同班群品,齊位衆臣!自今詔誥及百司文書,幷不得稱公名,以彰殊禮。”護抗表固讓。

初,太祖創業,即與突厥和親,謀為掎角,共圖高氏。是年,乃遣柱國楊忠與突厥東伐。破齊長城,至井州而還。期後年更舉,南北相應。齊主大懼。先是,護母閻姬與皇第四姑及諸戚屬,幷沒在齊,皆被幽繫。護居宰相之後,每遣間使尋求,莫知音息。至是,幷許還朝,且請和好。四年,皇姑先至。齊主以護既當權重,乃留其母,以為後圖。仍令人為閻作書報護曰:

天地隔塞,子母異所,三十餘年,存亡斷絕,肝腸之痛,不能自勝。想汝悲思之懷,復何可處。吾自念十九入汝家,今已八十矣。既逢喪亂,備嘗艱阻。恒冀汝等長成,得見一日安樂。何期罪釁深重,存沒分離。吾凡生汝輩三男三女,今日目下,不睹一人。興言及此,悲纏肌骨。賴皇齊恩恤,差安衰暮。又得汝楊氏姑及汝叔母紇干、汝嫂劉新婦等同居,頗亦自適。但為微有耳疾,大語方聞。行動飲食,幸無多恙。今大齊聖德遠被,特降鴻慈,既許歸吾於汝,又聽先致音
【 译 文 】
的旨意,說周公德高望重,在魯國建立文王的廟,認為宇文護的功績與周公相等齊,也應該用這種禮儀。於是武帝下令在同州晉國的府設立德皇帝的別廟,讓宇文護在那裏祭祀。
至三年,武帝下詔說:“大家幸晉國公,智謀遠邁萬物,道德接濟天下,所以能完成我大周的王之業,安定撫養我大周的蒼生。況且從親屬系上講他是我的哥哥,從職位上講他是朝廷的巨,怎麼可以與各位官員的品級相同,同衆位臣的地位相等!從今以後凡是詔令誥書及所有署的文書中,都不能直呼晉國公的名字,以此示對他特殊的禮節。” 宇文護上抗表堅決推辭。
當初,太祖開創基業,就與突厥和睦親善,算同突厥互為支援,共同對付高氏。在這一派柱國楊忠與突厥一同東伐。攻破了齊國的城,到并州後返回。同突厥約定在第二年再度兵,南北相互呼應。齊主大為恐懼。在此前,文護的母親閻姬與皇第四姑及親屬,都淪落在齊,全部被幽禁着。宇文護當上宰相後,常常密使尋找,但探聽不到他們的音訊。到這個時齊國答應將他們全都送回,並請求雙方和睦子。保定四年,皇姑先行回到京城。齊主因為文護既是執政的權臣,就留住他的母親,以便以後作打算。並派人替閻姬寫信給宇文護說:天地阻塞,我們母子身處在不同的地方,已有三十多年,存亡的消息相互斷絕,心中萬分痛苦,無法忍受。想象你悲痛思念的心情,又怎麼能夠安定。我自思十九歲時進入你家,現在已經八十歲了。正好遇上動亂的年代,嘗盡艱難險阻,一直希望你們長大成人,能夠看到一天的安樂。
怎能料到因為罪惡深重,我們生死分離。
我一共生下你們三男三女,現在在我眼前,卻看不到一人。我講到此處,悲痛切膚入髓。仰仗齊主的憫惜,稍稍可以安度晚年。
又得以同你的楊氏姑母及你的叔母紇干、你的嫂嫂劉兒媳一起居住,也還感到比較安適。但是耳朵稍微有些毛病,要大聲說話纔能聽得到。行動飲食方面,幸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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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耗。積稔長悲,豁然獲展。此乃仁侔造化,將何報德!

汝與吾別之時,年尚幼小,以前家事,或不委曲。昔在武川鎮生汝兄弟,大者屬鼠,次者屬兔,汝身屬蛇。鮮于修禮起日,吾之闔家大小,先在博陵郡住。相將欲向左人城,行至唐河之北,被定州官軍打敗。汝祖及二叔,時俱戰亡。汝叔母賀拔及兒元寶,汝叔母紇干及兒菩提,並吾與汝六人,同被擒捉入定州城。未幾間,將吾及汝送與元寶掌。賀拔、紇干,各別分散。寶掌見汝云:“我識其祖翁,形狀相似。”時寶掌營在唐城內。經停三日,寶掌所掠得男夫、婦女,可六七十人,悉送向京。吾時與汝同被送限。至定州城南,夜宿同鄉人姬庫根家。茹茹奴望見鮮于修禮營火,語吾云:“我今走向本軍。”既至營,遂告吾輩在此。明旦日出,汝叔將兵邀截,吾及汝等,還得向營。汝時年十二,共吾並乘馬隨軍,可不記此事緣由也?於後,吾共汝在受陽住。時元寶、菩提及汝姑兒賀蘭盛洛,並汝身四人同學。博士姓成,為人嚴惡,汝等四人謀欲加害。吾共汝叔母等聞之,各捉其兒打之。唯盛洛無母,獨不被打。其後爾朱天柱亡歲,賀拔阿斗泥在關西,遣人迎家累。時汝叔亦遣
【 译 文 】
三 晉湯公宇文護

太多的不方便。如今大齊的恩德施及遠方,特地降下大大的慈悲,既同意了將我送回到你那裏,又允許先給你通報訊息。長期積累的悲痛,得以豁然舒展。這種仁德與天地化育萬物的功德相等齊,我們將怎樣來報答這種大德啊!

你同我分別的時候,年齡還很幼小,以前的家事,有的還不是很瞭解底細。從前在武川鎮生下你們兄弟,老大屬鼠,老二屬兔,你屬蛇。鮮于修禮興起的時候,我們全家大小,先在博陵郡居住。相隨大軍準備去左人城,走到唐河北面時,被定州的官軍打敗。你的祖父及兩個叔父,當時都陣亡了。
你的叔母賀拔及她兒子元寶、你叔母紇干及她兒子菩提,加上我和你共六人被捉入定州城中。不久,將我和你送給元寶掌。賀拔、紇干等,也各自分散。元寶掌見到你說:“我認識你的祖父,你們倆人的相貌很相像。”當時元寶掌的軍營在唐城內。過了三天,元寶掌所抓獲到的男人、婦女,大約有六七十人,全部送往京城。我當時和你一起被遣送。到定州城南,夜裏住在同鄉人姬庫根家中。茹茹奴看到鮮于修禮軍營中的燈火,對我說:“我現在逃往我們的軍中。”他到達鮮于修禮的軍營後,就報告了我們在這裏。第二天早晨,你的叔父率兵阻截,我和你們纔得以回到營中。你當時是十二歲,和我同乘一匹馬跟隨着大軍,你能不記得这件事情的由來嗎?之後,我與你同在受陽居住。當時元寶、菩提及你姑母的兒子賀蘭盛洛,加上你共四個人一起讀書。教你們的博士姓成,他為人嚴厲苛刻,你們四人計劃想加害他,我和你的叔母等知道後,各自抓住兒子毆打。只有賀蘭盛洛沒有母親,惟獨他沒有被毆打。後來在爾朱天柱死去的那一年,賀拔阿斗泥在關西,派人來迎接家眷。
當時你的叔父也派下人來富來迎接你和賀蘭盛洛等人。你當時穿戴的是紅色絲袍、銀裝帶,賀蘭盛洛穿的是紫花色的絲織通身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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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奴來富迎汝及盛洛等。汝時著緋綾袍、銀裝帶,盛洛著紫織成鏤通身袍、黃綾裹,並乘騾同去。盛洛小於汝,汝等三人並呼吾作「阿摩敦」。如此之事,當分明記之耳。今又寄汝
小時所著錦袍表一領,至宜檢
看,知吾含悲戚多歷年祀。

屬千載之運,逢大齊之德,矜老開恩,許得相見。一聞此言,死猶不朽,況如今者,勢必聚集。禽獸草木,母子相依,吾有何罪,與汝分離,今復何福,還望見汝。言此悲喜,死而更蘇。世間所有,求皆可得,母子異國,何處可求。假汝貴極王公,富過山海;有一老母,八十之年,飄然千里,死亡旦夕,不得一朝暫見,不得一日同處,寒不得汝衣,饑不得汝食,汝雖窮榮極盛,光耀世間,汝何用為?於吾何益?吾今日之前,汝既不得申其供養,事往何論。今日以後,吾之殘命,唯繫於汝,爾戴天履地,中有鬼神,勿云冥昧而可欺負。

汝楊氏姑,今雖炎暑,猶能先發。關河阻遠,隔絕多年,書依常體,慮汝致惑,是以每存款質,兼亦載吾姓名。當識此理,不以為怪。

護性至孝,得書,悲不自勝,左右莫能仰視。報書曰:身區宇分崩,遭遇災禍,違離膝下,三十五年。受形稟氣,皆知母子,誰同薩保,如此不孝!
【 译 文 】
宇文護 125

黃色絲織內衣,共乘驛車一起離開的。賀蘭盛洛比你小,你們三人都稱呼我為“阿摩敦”。這些事情,你應當是很清楚地記得的。現在我又寄給你小時候所穿的錦袍外衣一件,你當好好地察看,知道我多年來悲戚的心情。

現在正值千年難逢的良機,又遇上大齊的仁德,憐憫我年老施予恩惠,同意我們相見。當聽到這句話時,就是死了也像是永生,何況現在,我們定能相聚。即使是禽獸草木,母子還能相依,我有什麼罪過,竟和你分離,現在又有什麼福分,還能夠見到你。講起這種悲傷和喜悅,就好像是死去了又重新復蘇。人世間所有的東西,都能求得到,母子處在不同的國家,又到哪裏去尋找。即使你有王公的尊貴,比高山大海還要富有;但是你的母親,八十歲了,還漂泊在千里之外,死亡在旦夕之間,卻不能有一刻的相見,不能有一天的共處,寒冷時得不到你的衣服,飢餓時得不到你的飯食,你雖然極爲榮華富足,光彩榮耀於人世,你又有什麼用處?對於我又有什么好處?我在今天之前,你既然不能供養,過去了的事情沒有什麼好說的。但在今後,我的餘生,祇有寄望於你,你頭頂上天腳踏大地,中間有鬼神,不要以爲它們暗昧無知就可以欺負。

你的楊氏姑母,現在雖然炎熱,仍能先行出發。由於我們受到關山河流阻塞,相距很遠,隔絕多年,因此書信按照普通的體例,擔心你會產生疑惑,所以都保留有款識證物,加上也記載有我的姓名。你應當明白這個道理,不要因此而感到奇怪。

宇文護極爲孝順,收到書信後,悲痛不已,邊的人都不敢仰視他。宇文護回信說:

天下分崩離析,遭遇到天災人禍,我離開母親大人膝下,已有三十五年。凡是稟受天地之氣的有形之物,都知道母子之情,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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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宿殃積戾,唯應賜鍾,豈悟網羅,上嬰慈母。但立身立行,不負一物,明神有識,宜見哀憐。而子為公侯,母為俘隸,熱不見母熱,寒不見母寒,衣不知有無,食不知饑飽,泯如天地之外,無由暫聞。晝夜悲號,繼之以血,分懷冤酷,終此一生,死若有知,冀奉見於泉下爾。不謂齊朝解網,惠以德音,摩敦、四姑,并許矜放。初聞此旨,魂爽飛越,號天叩地,不能自勝。四姑即蒙禮送,平安入境,以今月十八日於河東拜見。遙奉顏色,崩動肝腸。但離絕多年,存亡阻隔,相見之始,口未忍言,唯敘齊朝寬弘,每存大德。云與摩敦雖處宮禁,常蒙優禮,今者來鄴,恩遇彌隆。矜哀聽許摩敦垂敕,曲盡悲酷,備述家事。伏讀未周,五情屠割。書中所道,無事敢忘。摩敦年尊,又加憂苦,常謂寢膳貶損,或多遺漏;伏奉論述,次第分明。一則以悲,一則以喜。當鄉里破敗之日,薩保年已十餘歲,鄰曲舊事,猶自記憶;況家門禍難,親戚流離,奉辭時節,先後慈訓,刻肌刻骨,常纏心腑。

天長喪亂,四海橫流。太祖乘時,齊朝撫運,兩河、三輔,各值神機。原其事迹,非相負背。太祖升遐,未定天保,薩保屬當猶子之長,親受顧命。雖身居重任,職當憂責,至於歲時稱
【 译 文 】
像我薩保,這樣不孝!往日的災難和積久的罪過,祇是回報給我高位厚爵,怎能想到牢獄之禍卻連累到了慈母的身上。但我樹立己身及所作所為,沒有虧負一人,聖明的神靈若是有知,也應當為我感到哀憐。兒子貴為公侯,母親却是俘虜家奴,天熱時不知道母親的炎熱,天寒時不知道母親的寒冷,衣服不知道有沒有,飯食不知道能不能吃飽,好像是消失在天地之外,無法聽到任何消息。
我日夜痛哭,都流出了血淚,我心懷怨恨酷痛,度過一生,死後若是有知,希望在九泉下奉養母親。沒有想到齊朝解除禁網,賜與佳音,將母親、四姑都同意予以憐憫釋放。
我剛剛聽到這個消息時,魂魄飛越,喊天謝地,無法控制。四姑已經受到禮遇送回,平安地進入境內,我已於這個月的十八日在河東拜見到她。遠遠地奉望母親的容貌,我肝腸俱斷。但是由於離別多年,生死相隔,在剛剛相見時,無法多敘,祇是講述齊朝的寬容,常常施予大德。四姑講到母親雖然受到幽禁,但經常受到優厚的禮遇,現在來到鄴城,恩惠知遇更加隆厚。憐憫地允許母親垂示告誡,曲訴悲痛,細說家事。我還沒有讀完,就心如刀割。您信中所說的,沒有一件事情我敢忘記。母親年老,又加上憂傷痛苦常說寢食減少了,有的事情多有遺漏;我拜讀您的論述,見到敘述的次序很清楚。
心中一方面悲傷,一方面又高興。當家鄉破敗的時候,薩保已經有十多歲,鄰里的往事,還能記得住;何況家中遭受禍難,親戚們流亡離散,與您在一起和同您分離的時候,您前後的教誨,我都刻骨銘心,時常縈繞在心中。

天下長期喪亂,四海動蕩不安。太祖藉助天時,齊朝順應氣運,在兩河、三輔各自成長神妙的計謀。推究事迹的根源,二者並不相互違背。太祖去世時,還沒有確立國運,薩保是侄輩中年齡最大的,親自接受了他的遺命。雖然我身肩重任,擔負著憂念國
📄 第 151 页 1142 字
【 原 文 】
慶,子孫在庭,顧視悲摧,心情斷絕,胡顏履戴,負愧神明。霈然之恩,既以沾洽,愛敬之至,施及傍人。草木有心,禽魚感澤,況在人倫,而不銘戴。有家有國,信義為本,伏度來期,已應有日。一得奉見慈顏,永畢生願。生死肉骨,豈過今恩,負山戴岳,未足勝荷。二國分隔,理無書信,主上以彼朝不絕子母之恩,亦賜許奉答。不期今日,得通家問,伏紙嗚咽,言不宣心。
蒙寄薩保別時所留錦袍表,年歲雖久,宛然猶識,抱此悲泣。至于拜見,事歸忍死,知復何心!

齊朝不即發遣,更令與護書,要護重報,往返再三,而母竟不至。朝議以其失信,令有司移齊曰:

夫有義則存,無信不立,山岳猶輕,兵食非重。故言誓弗違,重耳所以享國;祝史無愧,隨會所以爲盟。未有司牧生民,君臨有國,可以忘義而多食言者也。自數屬屯夷,時鍾圮隔,皇家親戚,淪陷三紀。仁姑、世母,望絕生還。彼朝以去夏之初,德音爰發,已送仁姑,許歸世母。乃稱煩暑,指剋來秋。謂其信必由衷,嘉言無爽。今落木戒侯,冰霜行及,方爲世母虛設詭詞,未議言歸,更徵酬答。子
【 译 文 】
事的職責,到了除歲慶賀時,子孫都在家中,我顧念哀傷,悲痛欲絕,有何面目活在人世,愧對神靈。齊國深厚的恩澤,既然已像春雨一樣降下,愛敬之心到了極點,就會施及旁人。即使是草木都有感情,禽獸魚類都會感恩,何況我身爲人類,哪能不銘記母親的恩情。家長國君,都應以信義作爲根本,我暗中計算母親的歸期,己當確定時日。祇求早日見到母親的尊容,便永遠完成了我此生的心願。即使是使死者復生使白骨長肉,又怎麼能超過這次的大恩,我即使有負山背岳的力量,也難以承受齊國賜給的大德。周、齊兩國阻隔,按常理是沒有書信往來的,但皇上因爲齊朝不隔絕母子的恩情,也同意我寫書信回答。沒有預料到在今天,還能通家書問候,我手撫信紙哭泣,言語未能表達我的內心。承蒙你寄來薩保在分別時所留下的錦袍外衣,時間雖然久遠,但仍然能依稀認識,我抱着這件錦袍悲痛地哭泣。至於拜見您的事,我殷切地期待着,到那時又怎知我是如何激動的心情!

齊朝沒有立即送還,再次讓宇文護的母親給文護寫信,要宇文護重重地報答,雙方書信來多次,而宇文護的母親仍然沒有送來。朝廷議齊朝喪失了信用,命令有關官吏移送文書給齊說:

有仁義就能存在,沒有信用就無法立身,高山大岳比信義還要輕,軍隊糧食都比不上信義重要。所以不違背自己的誓言,因此重耳就能在位爲君;祝史沒有慚愧之心,隨會纔會結盟。從來沒有管理人民,統治天下的人,可以忘掉信義而經常背棄諾言的。自從時運艱難,天下阻塞,皇家的親戚,淪陷了三十多年。朕的仁姑、伯母,斷絕了活着回來的希望。你們國家在去年初夏時,就發出了美好的音訊,並已將朕的仁姑送來,也答應了將朕的伯母送回。但又稱天氣悶熱,指望要到秋天來後纔送來。朕以爲信用必須發自內心,美好
📄 第 152 页 1060 字
【 原 文 】
女玉帛,既非所須,保境寧民,又云匪報。詳觀此意,全乖本圖。愛人以禮,豈為姑息。要子責誠,質親求報,實傷和氣,有悖天經。我之周室,太祖之天下也,焉可捐國顧家,殉名虧實!不害所養,斯曰仁人。臥鼓潛鋒,孰非深計。若令迭爭尺寸,兩競錐刀,瓦震長平,則趙分為二;兵出函谷,則韓裂為三。安得猶全,謂無損益。

大家宰位隆將相,情兼家國,衡悲茹血,分畢冤魂,豈意噬指可尋,倚門應至。徒聞善始,卒無令終,百辟震驚,三軍憤惋。不為孝子,當作忠臣。去歲北軍深入,數俘城下。雖曰班師,餘功未遂。今茲馬首南向,更期重入。晉人角之,我之職矣。聞諸道路,早已戒嚴,非直北拒,又將南略。儻欲自送,此之願也。如或嬰城,未能求敵,詰朝請見,與君周旋。為惠不終,祗增深怨。愛親無慢,垂訓尼父;矜恤窮老,貽則周文。環玦之義,事不由此,自應內省,豈宜有間。
【 译 文 】
的言辭不能失約。現在草木零落告知節候,冰霜已經到來,還在為朕的伯母假造詭辯的話,沒有提到將她送回,反而要求酬謝報答。美女和玉帛,不是你們所需要的,保衛邊境安寧百姓,又說不是報答。仔細地審察你們的意思,全都違背了本來的意圖。以禮愛人,怎麼能算得上是無原則的寬容。要挾兒子來索取誠心,扣押親人來要求回報,實在是傷害了和睦的氣氛,違背了天理常道。我們周室,是太祖的天下,怎麼能夠拋棄國家而顧念家庭,追求名聲而虧損實利!不傷害他人的父母,這纔稱得上是仁愛的人。偃息戰鼓潛藏兵鋒,誰能說不是深遠的良計。如果是不斷地爭奪尺土寸地,雙方刀槍相爭,激戰長平,則趙國分裂為兩部分;大軍開出函谷關,則韓國分裂為三部分。怎麼能夠保全自己,說是沒有損失。

大家幸身居將相的高位,兼有家庭和國家的感情,飽含悲傷痛苦,冤魂離散,哪能想到母子之情可以重溫,他倚門迎接母親的到來。但是僅僅聽到了好的開頭,最後卻沒有好的結果,這使得百官震驚,三軍憤慨。
不能成為孝子,就應當做個忠臣。去年我軍南下深入,多次攻到你們的城下。雖說是撤回了大軍,但剩餘的功業還沒有完成。現在我軍作好了南下的準備,再次等待着深入南下。像晉人抓住鹿角那樣同突厥一起攻擊你們,是我們的職責。聽說你們的各條道路,早就已經戒嚴了,這並不僅僅是為了抵禦北方,也是為了將要向南侵略。倘若你們想自投羅網,這正是我們所希望的。如果你們要是環城固守,使我們無法求戰,就請馬上相見,與你們決戰。善事不做到底,只會加深怨恨。敬愛親人不要怠慢,這是孔子留給後人的訓誡;憫恤老人,這是周文王傳給後人的榜樣。取捨去就,不按這樣的道理來決定,你們應當在內心好好地省察自己,難道還有什麼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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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移書未送而母至。舉朝慶悅,大赦天下。護與母睽隔多年,一旦聚集,凡所資奉,窮極華盛。每四時伏臘,高祖率諸親戚,行家人之禮,稱觴上壽。榮貴之極,振古未聞。

是年也,突厥復率衆赴期。護以齊氏初送國親,未欲即事征討,復慮失信蕃夷,更生邊患。不得已,遂請東征。九月,詔曰:“神若軒皇,尚云三戰;聖如姬武,且曰一戎。弧矢之威,干戈之用,帝王大器,誰能去兵。太祖不受天明,造我周室,日月所照,罔不率從。高氏乘釁跋扈,竊有幷、冀,世濟其惡,腥穢彰聞。皇天震怒,假手突厥,驅略汾晉,掃地無遺。季孟勢窮,伯珪日蹙,坐待滅亡,鑒之愚智。故突厥班師,仍屯彼境,更集諸部,傾國齊至,星流電擊,數道俱進,期在仲冬,同會幷、鄴。大眾宰晉公,朕之鷙昆,任隆伊、呂,平一宇宙,惟公是屬。朕當親執斧鉞,廟庭祗受。有司宜勒衆軍,量程赴集。進止遲速,委公處分。”於是徵二十四軍及左右廂散隸、及秦隴巴蜀之兵、諸蕃國之衆二十萬人。十月,帝於廟庭授護斧鉞。出軍至潼關,乃遣柱國尉遲迥率精兵十萬為前鋒,大將軍權景宣率山南之兵出豫州,少師楊涚出軹關。護連營漸進,屯軍弘農。迥攻圍洛陽。柱國齊公憲、鄭國公達奚武等營於邙山。

護性無戎略,且此行也,又非其
【 译 文 】
宇文護129

文書還沒有送走而宇文護的母親就送回來朝廷內外無不歡慶喜悅,高祖也因此大赦天宇文護和母親分隔多年,一旦相聚,對母親的供給侍候,都極為豪華豐盛。每逢四季的祭和臘祭,高祖都要率領皇親國戚,向宇文護母親行家人的禮節,敬酒祝壽。榮華尊貴之自古以來都沒有聽說過。

在這一年,突厥又率領軍隊前來赴約。宇文因爲齊氏剛剛送回母親,并不打算馬上對齊國行征討,可是又擔心失信於突厥,重新產生邊迫不得已,就請求東征。九月,高祖下詔“即使像黃帝那樣的神聖,尚且要經過多次鬥纔打敗了炎帝;就是像周武王那樣的聖明,要全力一戰,纔能滅掉殷商。弓矢的威力,干的作用,是帝王的寶器,有誰能夠除去戰争。
且接受天命,締造我周室,凡是日月所照到的方,沒有不遵從的。高氏趁混亂之機驕橫強非法佔據了并州、冀州,亂世助長了他的邪他污穢的行爲天下俱知。皇天震怒,藉突厥手,驅兵攻掠汾晉,要將高氏徹底掃除乾净。
像季孟那樣困窘,像伯珪一樣艱難,高氏已是以待斃,這種形勢無論是愚人智者都很清楚。
突厥軍隊雖已撤退,但仍駐扎在齊國境內,聚集中各部落兵馬,調動了全國的兵力一齊來飛速行軍,從幾路一同推進,相約在仲冬,師於并州、鄴城。大家宰晉國公,是朕的親身居伊尹、呂尚般的高位,統一天下,非他屬。朕當親自手執斧鉞,在宗廟的大庭敬授給有關官員要下令各軍,迅速趕來集結。進退慢,交給晉公部署調遣。”於是宇文護徵調二四軍及左右兩廂禁衛軍、秦隴巴蜀的軍隊、諸國的部隊共二十萬人。十月,高祖在宗廟大授予宇文護斧鉞。宇文護出兵抵達潼關,派柱國遲迴率十萬精兵爲前鋒,大將軍權景宣率山的部隊出兵豫州,少師楊檦出兵軹關。宇文護途築營慢慢推進,將軍隊屯駐弘農。尉遲迥圍洛陽。柱國齊公宇文憲、鄭國公達奚武等駐邙山。

宇文護本來就沒有軍事才能,而且這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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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本心。故師出雖久,無所克獲。護本令塹斷河陽之路,遏其救兵,然後同攻洛陽,使其內外隔絕。諸將以為齊兵必不敢出,唯斥候而已。值連日陰霧,齊騎直前,圍洛之軍,一時潰散。唯尉遲迥率數十騎捍敵,齊公憲又督邙山諸將拒之,乃得全軍而返。權景宣攻克豫州,尋以洛陽圍解,亦引軍退。楊摽於軌闘戰沒。護於是班師。以無功,與諸將稽首請罪,帝弗之責也。

天和二年,護母薨,尋有詔起令視事。四年,護巡歷北邊城鎮,至靈州而還。五年,又詔曰:“光宅曲阜,魯用郊天之樂;地處參墟,晉有大蒐之禮。所以言時計功,昭德紀行。使持節、太師、都督中外諸軍事、柱國大將軍、大冢宰晉國公,體道居貞,含和誕德,地居戚右,才表棟隆。國步艱難,寄深夷險,皇綱締構,事均休戚。故以迹冥殆庶,理契如仁。今文軌尚隔,方隅猶阻,典策未備,聲名多闕,宜賜軒懸之樂,六佾之舞。”

護性甚寬和,然暗於大體。自恃建立之功,久當權軸。凡所委任,皆非其人。兼諸子貪殘,僚屬縱逸,恃護威勢,莫不蠧政害民。上下相蒙,曾無疑慮。高祖以其暴慢,密與衛王直圖之。

七年三月十八日,護自同州還。帝御文安殿,見護訖,引護入含仁殿朝皇太后。先是帝於禁中見護,常行家人之禮。護謁太后,太后必賜之征,但涉通行打洛軍隊已。來,迴各伐景宣率軍因罪,詔視祖天的的1是中正國國跡流制軒自凡們權互慢師導接
【 译 文 】
三 晋蕩公宇文護

又不是他的本意。所以出兵雖然很長時間,沒有取得什麼戰績。宇文護本來命令切斷河陽往洛陽的道路,阻止北齊的救兵,然後合力攻洛陽,使得洛陽內外隔絕。各位將領認為北齊隊一定不敢出戰,所以祇是派出斥候偵察而當時正好遇上連日大霧,北齊騎兵徑直前圍攻洛陽的車隊霎時間紛紛逃散。祇有尉遲率幾十名騎兵抵禦敵軍,齊公宇文憲又督率立邙山將領抵抗,這纔得以保全大軍撤回。權宣攻克了豫州,不久因為洛陽的包圍解除,也軍撤退。楊摽在軹關戰死。宇文護於是班師。
為沒有功績,宇文護和各位將領向高祖叩頭請高祖沒有降罪給他。

天和二年,宇文護的母親去世,不久高祖下命宇文護重新處理政事。天和四年,宇文護巡北方邊境城鎮,到靈州後返回。天和五年,高又下詔說:“建都曲阜,魯國就使用在郊外祭的音樂;地處參宿的分野,晉國就有五年一次軍隊大檢閱的禮儀。因此議論時亨計算功績,為了彰顯仁德記述行事。使持節、太師、都督外諸軍事、柱國大將軍、大家宰晉國公,躬行道,胸懷大德,身居皇戚的尊位,才能高大。
家時運艱難,天下的平治險惡都深深依賴他,家綱紀的構造,都與他息息相關。所以他的業近似聖人,修養品性符合仁愛之心。如今文教通的渠道仍被隔絕,邊境四隘依然阻塞,典章度沒有齊備,聲威名望多有欠缺。應當賜給他懸的樂器,和六佾的樂舞。”

宇文護性情非常寬厚溫和,但不明大體。他持有建國立邦的功勳,長期擔任宰相的職位。
是他委派任用的人,都不稱職。加上他的兒子貪婪殘暴,部屬驕縱橫逸,仗恃宇文護的威力勢,沒有誰不是敗壞政治殘害百姓的。上下相欺蒙,毫無疑慮。高祖因為宇文護極為凶暴傲,就在暗中和衛王宇文直策劃除掉他。

天和七年三月十八日,宇文護從同州返回京。高祖親臨文安殿,接見宇文護完畢,高祖引宇文護到含仁殿朝見皇太后。此前高祖在皇宮見宇文護時,常常使用家庭的禮節。宇文護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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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坐,帝立侍焉。至是護將入,帝謂之曰:“太后春秋既尊,頗好飲酒。不親朝謁,或廢引進。喜怒之間,時有乖爽。比雖犯顏屢諫,未蒙垂納。兄今既朝拜,願更啓請。”因出懷中《酒誥》以授護曰:“以此諫太后。”護既入,如帝所戒,讀示太后。未訖,帝以玉珽自後擊之,護踣於地。又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泉惶懼,斫不能傷。時衛王直先匿於戶內,乃出斬之。

初,帝欲圖護,王軌、宇文神舉、宇文孝伯頗豫其謀。是日,軌等并在在外,更無知者。殺護訖,乃召宮伯長孫覽等告之,即令收護子柱國譚國公會、大將軍莒國公至、崇業公靜、正平公乾嘉,及乾基、乾光、乾蔚、乾祖、乾威等,并柱國侯伏侯龍恩、龍恩弟大將軍萬壽、大將軍劉勇、中外府司錄尹公正、袁傑、膳部下大夫李安等,於殿中殺之。齊王憲白帝曰:“李安出自皂隸,所典唯庖廁而已。既不預時政,未足加戮。”高祖曰:“公不知耳,世宗之崩,安所為也。”十九日,詔曰:

君親無將,將而必誅。太師、大冢宰、晉公護,地實宗親,義兼家國。爰初草創,同濟艱難,遂任總朝權,寄深國命。不能竭其誠效,罄以心力,盡事君之節,申送往之情。朕兄故略陽公,英風秀遠,神機穎悟,地居聖胤,禮歸當璧。遺訓在耳,忍害先加。永尋摧割,貫切骨髓。世宗明皇帝聰明神武,惟幾藏智。護內懷凶

見旁“太朝有有她。
“用祖祖地。
畏在

神都後他宇正宇伏壽部宇祗他李
【 译 文 】
宇文護131

太后,太后一定會命宇文護落座,高祖則站在邊侍候。此時宇文護將要入宮,高祖對他說:後年紀大了,卻很喜歡飲酒。她不親自接受拜,有時還不讓別人入宮晉見。喜怒哀樂,常違背常理的地方。近來我雖多次規勸,但都沒被采納。兄長今天既然去參拜,希望你再勸勸。”說着從懷中拿出《酒誥》交給宇文護說:這去規勸太后。”宇文護進入含仁殿後,按高的告誡,向太后宣讀《酒誥》。還沒讀完,高從宇文護的背後用玉珽打他,宇文護跌倒在。高祖又命宦官何泉用御刀砍他。何泉因惶恐驛,沒有砍傷他。當時衛王宇文直事先已藏室內,就跳出來斬殺了宇文護。

當初,高祖想策劃除掉宇文護,王軌、宇文舉、宇文孝伯常參預謀劃。這一天,王軌等人在宮外,再沒有其他的人知道。殺掉宇文護,高祖就召見了宮伯長孫覽等人將此事告訴了們,馬上命令逮捕宇文護的兒子柱國譚國公文會、大將軍莒國公宇文至、崇業公宇文靜、平公宇文乾嘉,以及宇文乾基、宇文乾光、文乾蔚、宇文乾祖、宇文乾威等人,和柱國侯侯龍恩、侯伏侯龍恩的弟弟大將軍侯伏侯萬、大將軍劉勇、中外府司錄尹公正、袁傑、膳下大夫李安等人,在殿中把他們殺死。齊王文憲對高祖說:“李安出身奴隸,他所掌管的是庖廚而已。既然沒有參預時政,不足以殺死。”高祖說:“你有所不知,世宗的去世,就是安幹的。”十九日,高祖下詔說:

皇親不得逆亂,逆亂就一定要誅殺掉。
太師、大家宰、晉國公宇文護,身為皇家同宗親屬,在道義上兼有家族國家雙重責任。在國家草創的初期,他能共度艱難,於是身任總理朝廷大權的職務,國家的命運深深寄托在他身上。但是他不能竭盡誠效,盡心盡力,竭力保全奉事君主的操節,伸張送往之情。朕兄原略陽公,英俊的風姿清秀挺拔,神奇的心智聰慧超人,他身居皇嗣之位,按禮繼位為國君。太祖的遺訓還留在耳中,宇文護卻殘忍地先將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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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悖,外托尊崇。凡厥臣民,誰亡怨憤。

朕纂承洪基,十有三載,委政師輔,責成宰司。護志在無君,義違臣節。懷茲蠆毒,逞彼狼心,任情誅暴,肆行威福,朋黨相扇,賄貨公行,所好加羽毛,所惡生瘡痏。朕約己菲躬,情存庶政。每思施寬惠下,輒抑而不行。遂使戶口凋殘,征賦勞劇,家無日給,民不聊生。且三方未定,邊隅尚阻,疆場待戎旗之備,武夫資捍城之力。侯伏侯龍恩、萬壽、劉勇等,未效庸勛,先居上將,高門峻宇,甲第雕墻,實繁有徒,同惡相濟。民不見德,唯利是視。百姓嗷嗷,道路以目;含生業業,相顧鉗口。常恐七百之基,忽焉顛墜,億兆之命,一旦阽危,上累祖宗之靈,下負蒼生之責。

今肅正典刑,護已即罪,其餘凶黨,咸亦伏誅。氛霧既清,遐邇同慶。朝政惟新,兆民更始。可大赦天下,改天和七年為建德元年。

護世子訓為蒲州刺史。其夜,遣柱國、越國公盛乘傳往蒲州,徵訓赴京師,至同州賜死。護長史代郡叱羅協、司錄弘農馮遷及所親任者,皆除名。護子昌城公深使突厥,遣開府宇文德齊璽書就殺之。三年,詔復護及諸子先封,諡護曰蕩,並改葬之。

晚,蒲州死。遭以兒子宇文死了
【 译 文 】
害。永懷悲哀,刻骨痛心。世宗明皇帝聰明神武,胸藏大智。宇文護內懷凶惡叛逆之心,外托尊貴崇高的地位。所有的臣民,有誰沒有怨恨。

朕繼承大業,已有十三年,將政事委交給太師,督責宰輔處理。宇文護心中没有君主,違背作為臣子的操節。胸懷毒惡,放縱他的豺狼之心,任情地誅殺暴虐,肆意地作威作福,廣結朋黨,公開地賄賂財物,為他喜愛的人增加榮耀,對他憎恨的予以迫害。
朕自身節儉省約,專心政務。每當朕想要施予恩惠給臣民,但立即就被壓制住不能施行。於是使得國內人口凋零,勞役賦稅繁重,家中沒有一日的供給,百姓無法生存。
而且三方尚未平定,邊境四隘,依然阻塞,疆界上戰旗等待備用,武士儲積守城的力量。侯伏侯龍恩、侯伏侯萬壽、劉勇等人,沒有建立功勳,卻先居上將之位,高大的房屋,雕飾的宅第,像這樣的人很多,他們狼狽為奸。人民看不到仁德,祇看到追求利益。百姓愁怨的聲音嘰嘰不絕,在道路上以目示意;人們惶恐畏懼,相互之間不敢開口說話。朕常常擔心七百年的基業,會忽然倒毀,億萬百姓的生命,會突然面臨危險,在上有損於祖宗的神靈,在下辜負了蒼生的重托。

現在嚴正刑法,宇文護已經服罪,其餘凶惡的黨羽,也都被誅殺。凶氣已經澄清,遠近共同歡慶。朝廷的政治煥然更新,百姓重新開始生活。可以大赦天下,將天和七年改為建德元年。

宇文護的世子宇文訓是蒲州刺史。當天夜高祖派柱國、越國公宇文盛乘坐驛車前往,徵召宇文訓前來京師,走到同州時被賜宇文護的長史代郡人叱羅協、司錄弘農人馮及宇文護所親信的人,都被免職。宇文護的昌城公宇文深正在出使突厥,高祖派開府德攜帶皇帝加有璽印的文書前往突厥就地殺他。建德三年,高祖下詔恢復宇文護以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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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的各并將

叱羅協叱羅協本名與高祖諱同,後改焉。少寒微,嘗爲州小吏,以恭謹見知。恒州刺史楊釣擢爲從事。及魏末,六鎮搖擾,客於冀州。冀州爲葛榮所圍,刺史以協爲統軍,委以守禦。俄而城陷,協沒於榮。榮敗,事汾州刺史爾朱兆,頗被親遇,補錄事參軍。兆爲天柱大將軍,轉司馬。兆與齊神武初戰不利,還上黨,令協在建州督軍糧。後使協至洛陽,與其諸叔計事,謀討齊神武。兆等軍敗,還幷州,令協治肆州刺史。兆死,遂事竇泰,泰甚禮之。泰爲御史中尉,以協爲治書侍御史。泰向潼關,協爲監軍。泰死,協亦見獲。太祖以其在關歲久,授大丞相府東閣祭酒、撫軍將軍、銀青光祿大夫,轉錄事參軍,遷主簿,加通直散騎常侍,攝大行臺郎中,累遷相府屬從事中郎。

了名以恭到北葛榮衛冀獲。
效力爾朱兆同州督各位敗,後,史中潼關獲。
丞相改任代理

協歷仕二京,詳練故事,又深自克勵,太祖頗委任之。然猶以其家屬在東,疑其有戀本之望。及河橋戰不利,協隨軍而還。太祖知協不貳,封冠軍縣男,邑二百戶。尋加車騎將軍、左光祿大夫。九年,除直閣將軍、恒州大中正,加都督,進爵爲伯,增邑八百戶。尋遷大都督、儀同三司。

章制用他眷戀隨軍爲冠軍、中正戶。

初,太祖欲經略漢中,令協行南岐州刺史,幷節度東益州戎馬事。魏廢帝元年,即授南岐州刺史。時東益州刺史楊辟邪據州反。二年,協率所部兵討之,軍次涪水。會有氐賊一千人斷道破橋。協遣儀同仇買等行前擊之,賊開路,協乃領所部漸進。又有

岐州就任城反邪,斷道擊,
【 译 文 】
位兒子原先的封號,賜給宇文護諡號為蕩,他改葬。

叱羅協的原名和高祖的名諱相同,後來更改字。他年少貧困低微,曾經當過州中小吏,敬謹慎著稱。恒州刺史楊鈞提升他為從事。魏末年,六鎮騷亂,他客住在冀州。冀州被圍困時,刺史任命叱羅協為統軍,委派他守州城。不久冀州城被攻陷,叱羅協被葛榮俘。葛榮失敗後,叱羅協在汾州刺史爾朱兆手下,深受爾朱兆的信任厚待,補任錄事參軍。兆任天柱大將軍,叱羅協又改任司馬。爾朱齊神武初戰失利,回到上黨,命叱羅協在建管軍糧。後來派叱羅協到洛陽,與爾朱兆的叔叔謀劃,商議討伐齊神武。爾朱兆等人戰回到并州,命叱羅協任肆州刺史。爾朱兆死他又奉事竇泰,竇泰非常禮遇他。竇泰任御尉後,任命叱羅協為治書侍御史。竇泰出兵,叱羅協任監軍。竇泰死後,叱羅協也被俘太祖因為他在潼關的時間很長,任命他為大府東閣祭酒、撫軍將軍、銀青光祿大夫,後錄事參軍,升任主簿,加授通直散騎常侍,大行臺郎中,多次升任為相府屬從事中郎。叱羅協分別在二京任職多年,熟悉從前的典度,又非常約束自己努力奉公,太祖十分重。但仍因他的家屬在東面的齊國,懷疑他有故土的心願。到河橋之戰失利後,叱羅協跟隊返回。太祖知道叱羅協並沒有二心,封他軍縣男,食邑二百戶。不久又加授車騎將左光祿大夫。九年,授任直閣將軍、恒州大,加授都督,進爵為伯爵,增加食邑八百不久又升任大都督、儀同三司。

當初,太祖打算經營漢中,命叱羅協兼任南刺史,和節度東益州戎馬事。魏廢帝元年,南歧州刺史。當時東益州刺史楊辟邪占據州叛。二年,叱羅協率領他所屬軍隊征討楊辟他的軍隊停駐在涪水。遇上一千氐族盜賊切路毀壞橋梁。叱羅協派儀同仇貲等人前往攻盜賊讓開了道路,叱羅協就率軍逐漸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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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又在兵二辟邪降伏迴的叱絶

氏賊一千人邀協,協乃將兵四百人守硤道,與賊短兵接戰,賊乃退避。辟邪棄城走,協追斬之,群氐皆伏。以功授開府。仍為大將軍尉遲迥長史,率兵伐蜀。既入劍闘,迥令協行潼州事。

時有五城郡氐酋趙雄傑等扇動新、潼、始三州民反叛,聚結二萬餘人,在州南三里,隔涪水,據槐林山,置柵拒守。梓潼郡民鄧朏、王令公等招誘鄉邑萬餘人,復在州東十里,涪水北,置柵以應之。同逼州城。城中糧少,軍人乏食。協撫安內外,咸無異心。遣儀同伊婁訓、大都督司馬裔等將步騎千餘人,夜渡涪水擊雄傑,一戰破之。令公以雄傑敗,亦棄柵走還本郡。復與鄧朏等更率萬餘人,於郡東南隔水置柵,斷絕驛路。協遣儀同楊長樂,與司馬裔等率師討之;復遣大都督裴孟嘗領百姓繼進,為其聲勢。孟嘗既至梓潼,值水漲不得即渡。而王令公、鄧朏見孟嘗騎少,乃將三千餘人圍之數重。孟嘗以衆寡不敵,各棄馬短兵接戰。從辰至午,於陣斬令公及朏等。賊徒既失渠帥,遂即散走。其徒黨仍據舊柵。
而孟嘗方得渡水與長樂合。即勒兵攻柵,經三日,賊乃請降。此後數有反叛,協輒遣兵討平之。

魏恭帝三年,太祖徵協入朝,論蜀中事,乃賜姓宇文氏,增邑通前一千五百戶。晉公護既殺孫恒、李植等,欲委腹心於司會柳慶、司憲令狐整等。慶、整并辭不堪,俱薦協。語在慶、整傳。護遂徵協入朝。既至,護引與同宿,深寄託之。協欣然承奉,誓以軀命自效。護大悅,以為得協之晚。即授軍司馬,委以兵事。尋
【 译 文 】
第三 吡羅協

有一千氏族盜賊阻擊叱羅協,叱羅協就率四百士守住峽道,與盜賊短兵交戰,賊兵退避。楊邛棄城逃走,叱羅協追上斬殺了他,氐人也都伏。叱羅協因功授任開府。仍擔任大將軍尉遲的長史,率兵討伐蜀。進入劍閣後,尉遲迥命羅協代理潼州事務。

當時有五城郡氏族首領趙雄傑等人煽動新、始三州百姓反叛,聚結了兩萬多人,在州城面三里遠的地方,隔着涪水,佔據槐林山,設營柵拒守。梓潼郡的百姓鄧朏、王令公等誘招里一萬多人,也在州城東面十里遠,涪水北,設置木柵與氐人呼應。一起進逼州城。城中食少,軍人百姓缺少吃的。叱羅協安撫內外,裏的人都沒有異心。叱羅協派儀同伊婁訓、大督司馬裔等人率步騎一千多人,在夜裏渡過涪襲擊趙雄傑,一舉擊敗了他。王令公因為趙雄殿敗,也丟下柵寨逃回本郡。又與鄧朏等人再率領一萬多人,在郡城東南面隔水設置柵欄,絕驛道。叱羅協派儀同楊長樂,和司馬裔等人起率兵討伐;又派大都督裴孟嘗帶領百姓跟隨進,為他們擴張聲勢。裴孟嘗到達梓潼,遇到水上漲不能渡過。而王令公、鄧朏見裴孟嘗的兵很少,就率領三千多人將他們重重圍住。裴嘗因為寡不敵衆,就各自下馬同敵人短兵交。從辰時一直激戰到午時,在陣中斬殺了王令和鄧朏等人。賊衆失去了首領,就立即潰散逃。王令公、鄧朏的徒衆仍然佔據原先的柵營。
裴孟嘗這纔得以渡過涪水和楊長樂會合。馬上軍進攻柵營,經過三天,賊兵纔請求投降。此有多次反叛,叱羅協都立即派兵征討平定。

魏恭帝三年,太祖徵召叱羅協入朝,商討蜀事務,於是賜姓宇文氏,增加的食邑加上原有共一千五百戶。晉公宇文護殺掉孫恒、李植人後,想將司會柳慶、司憲令狐整等人委任爲腹。柳慶、令狐整等人都推辭說無力勝任,都薦叱羅協。此事記載在柳慶、令狐整傳中。宇護於是徵召叱羅協入朝。叱羅協到後,宇文護他同自己睡在一起,深深地委托他。叱羅協高地接受了宇文護的委托,發誓要以死效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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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叱羅協

轉治御正,又授護府長史,進爵為公,增邑一千戶。常在護側,陳說時事,多被納用。世宗知其材識庸淺,每折之。數謂之曰:“汝何知也!”猶以護所親任,難即屏黜,每含容之。及世宗崩,便授協司會中大夫、中外府長史。協形貌瘦小,舉措褊急。既以得志,每自矜高。朝士有來請事者,輒云“汝不解,吾今教汝”,及其所言,多乖事衷。當時莫不笑之。

保定二年,追論平蜀功,別封一子縣侯。又於蜀中食邑一千戶,入其租賦之半。晉公護以協竭忠於己,每提獎之,頻考上中,賞以粟帛。遷少保,轉少傅,進位大將軍,爵南陽郡公,兼營作副監。宮室既成,以功賜爵洛邑縣公,回授一子。協既受護重委,冀得婚連帝室,乃求復舊姓叱羅氏。護為奏請,高祖許之。又進位柱國。護以協年老,許其致仕,而協貪榮,未肯告退。護誅,協除名。

建德三年,高祖以協宿齒,授儀同三司,賜爵南陽郡公,時與論說舊事。是歲卒,年七十六。子金嗣。

馮遷

馮遷字羽化。父滈,州從事。及遷官達,追贈儀同三司、陝州刺史。遷少修謹,有幹能,州辟從事。魏神龜中,刺史楊鈞引為中兵參軍事,轉定襄令,尋為幷州水曹參軍。所歷之職,咸以勤恪著稱。

及魏孝武西遷,乃棄官,與直閣
【 译 文 】
馮遷十分高興,認為得到叱羅協太晚了。當即就他為軍司馬,將軍事交給他掌管。不久改任正,又任命他為宇文護相府長史,進封公增加食邑一千戶。叱羅協經常在宇文護身向他陳說時事,大多被采納使用。世宗知道才識平庸短淺,常常挫辱他。多次對他說:董什麼!”但仍因為他受到宇文護的親近信難以立即將他罷黜,常常容忍他。到世宗去,便任命叱羅協為司會中大夫、中外府長叱羅協體形瘦小,行為褊急。得志之後,常傲自大。有朝中的官員前來請示時,他常說不明白,我來教你”,等他說出後,大多違背!當時人沒有不笑他的。
保定二年,追敘他平定蜀地的功勞,另封他個兒子為縣侯。又在蜀中食邑一千戶,交納的租賦。晉公宇文護因為叱羅協對自己竭誠,常常提升獎勵他,多次考核為上中等,給他粟米布帛。升任少保,後又改任少傅,大將軍,封爵為南陽郡公,兼任營作副監。
建成後,因功賜爵為洛邑縣公,轉授給他的兒子。叱羅協既已受到宇文護的重任,希望皇室聯姻,就請求恢復他原來的姓叱羅氏。
護為他上奏請求,高祖答應了他。又升任柱宇文護因為叱羅協年老,同意他辭官回家,羅協貪戀榮華,不肯告退。宇文護被誅殺叱羅協被除去名籍,取消原有身份。
建德三年,高祖因為叱羅協是朝廷老臣,任為儀同三司,賜爵位為南陽郡公,經常同他談論往事。叱羅協在這一年死去,終年七十歲。他的兒子叱羅金承襲了他的爵位。

馮遷字羽化。父親馮漳曾任州從事。到馮遷戰顯赫後,馮漳被迫贈為儀同三司、陝州刺馮遷年少時為人很謹慎,有才幹,州府徵辟從事。魏神龜年間,刺史楊鈞推薦他為中參軍事,後改任為定襄縣令,不久又任幷州水參軍。在他所任官職期間,都以勤懇恭謹著

到魏孝武帝西遷時,馮遷辭掉官職,與直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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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將軍馮靈豫入關。即從魏孝武復潼關,定回洛,除給事中。後從太祖擒竇泰,復弘農,戰沙苑,皆有功。授都督、龍骧將軍、羽林監,封獨顯縣伯,邑六百戶。及洛陽之戰,還先登陷陣,遂中重瘡,僅得不死。以功加輔國將軍、軍師都督,進爵為侯。久之,出為廣漢郡守。時蜀土初平,人情擾動,遷政存簡恕,夷俗頗安之。魏恭帝二年,就加車騎將軍、大都督、通直散騎常侍,鎮樊城。尋拜漢東郡守。

孝閔帝踐阼,入為晉公護府掾,加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進爵臨高縣公。尋遷護府司錄,進授騁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遷性質直,小心畏慎,雖居樞要,不以勢位加人。兼明練時事,善於斷決。每校閱文簿,孜孜不倦,從辰逮夕,未嘗休止。以此甚爲護所委任。後以其朝之舊齒,欲以衣錦榮之,乃授陝州刺史,進爵隆山郡公,增邑並前二千戶。遷本寒微,不爲時輩所重,一旦刺舉本州,唯以謙恭接待鄉邑,人無怨者。復入爲司錄,轉工部中大夫,歷軍司馬,遷小司空。自天和已後,遷以年老,委任稍衰。及護誅,猶除名。建德末,卒於家,時年七十八。子怨,位至儀同三司、伏夷鎮將、平寇縣伯。

護所委信者,又有朔方邊平,位至大將軍、軍司馬、護府司馬。護敗,亦除名。

史臣曰:仲尼有言:“可與適道,未可與權。”夫道者,率禮之謂也;權者,反經之謂也。率禮由乎正理,易以成佐世之功;反經繫乎非常,難
【 译 文 】
傳第三 馮遷

軍馮靈豫進入關中。跟隨魏孝武帝收復潼關,定回洛,任給事中。後來跟隨太祖擒獲寶泰,復弘農,征戰沙苑,都有功績。授任都督、龍將軍、羽林監,封為獨顯縣伯,食邑六百戶。
洛陽之戰時,馮遷率先衝入陣中,身受重傷,輒是沒有死去。因功加授輔國將軍、軍師都升爵位為侯。很長時間後,出仕廣漢郡郡。當時蜀地剛剛平定,人心騷動,馮遷為政簡寬恕,夷人很安定。魏恭帝二年,就任車騎將、大都督、通直散騎常侍,鎮守樊城。不久拜漢東郡郡守。

孝閔帝即位後,馮遷被召入任晉公宇文護府府掾,加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升爵為高縣公。不久升任宇文護府司錄,進授駙騎大軍、開府儀同三司。馮遷性情正直,小心謹,雖然身居要職,但不以權勢地位欺凌他人。
上他熟悉時事,善於判斷是非。常常查閱文,孜孜不倦,從早到晚,從不停止。因此很受文護的信任重用。後來因為他是朝中的老臣,使他富貴榮顯,就授任他為陝州刺史,升爵為山郡公,增加食邑加上從前的共二千戶。馮遷來出身寒微,不被當時的人所看重,當他擔任本州刺史後,祇是以謙遜恭謹的態度接待鄉,沒有人怨恨他。他又重新被召入任司錄,改工部中大夫,歷任軍司馬,升任小司空。從天年間以後,馮遷因為年老,受到的重用稍稍減。宇文護被誅殺時他被除去名籍,取消原有身。建德末年,死在家中,當時他七十八歲。他兒子馮恕,官至儀同三司、伏夷鎮將、平寇縣

宇文護所信任重用的人,還有朔方人邊平,至大將軍、軍司馬、宇文護府司馬。宇文護敗後,也被除名。

史臣曰:孔子說過:“可以同他一起按照正取得成就的人,未必可以同他一起權宜通變。”謂正道,就是遵循禮制;權變,就是違反常。遵循禮制就是遵循正理,容易成就輔佐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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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以定匡時之業。故得其人則治,伊尹放太甲,周旦相孺子是也;不得其人則亂,新都還漢鼎,晉氏傾魏族是也。是以先王明上下之序,聖人重君臣之分。委質同於股肱,受爵均其休戚。當其親受顧托,位居宰衡,雖復承利劍,臨沸鼎,不足以奪其慮;據帝圖,君海內,不足以回其心。若斯人者,固以功與山岳爭其高,名與穹壤齊其久矣。

有周受命之始,宇文護實預艱難。及太祖崩殂,諸子沖幼,群公懷等夷之志,天下有去就之心。卒能變魏為周,俾危獲乂者,護之力也。向使加之以禮讓,繼之以忠貞,桐宮有悔過之期,未央終天年之數,則前史所載,焉足以道哉。然護寡於學術,昵近群小,威福在己,征伐自出。有人臣無君之心,為人主不堪之事。忠孝大節也,違之而不疑;廢弒至逆也,行之而無悔。終於身首橫分,妻孥為戮,不亦宜乎。
【 译 文 】
力績;違反常道就是不合常規,難以建立匡扶社的大業。所以得到了賢能的人天下就能安伊尹流放太甲,周公輔佐幼君就是這樣;不得到賢能的人天下就會混亂,王莾篡奪漢政司馬氏傾覆魏室就是這樣。所以先王明確上的秩序,聖人重視君臣的名分。奉事君主要和臣一樣,接受爵位是為了與君主分享哀樂。當自接受了先王的遺托,身居宰輔之位後,即使頂懸利劍,面對沸鼎,也不能使他畏懼;擁有業,君臨天下,不足以改變他的心意。像這樣人,本來就可以使功業與山岳爭高低,名譽同也一樣長久。

在北周剛剛接受天命的時候,宇文護實在是歷了艱難。到太祖去世時,他的兒子們年幼,公們懷有取代的志向,天下的人有背離的心最終能夠將魏變為周,使危難轉化為平安,是宇文護的功勞。假如他能再加上以禮謙讓,持保持對君主的忠誠堅貞,太甲有悔過的時西漢也能保全自然的壽數,那麼從前史書上記載的,又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呢。然而宇文護少學問,親近小人,作威作福,專權獨斷。有為人臣而目無君主的心,做出君主無法忍受的請。忠孝是最高尚的操節,他卻毫不猶豫地違它;廢弒君主是最大的叛逆,他卻毫不後悔地做。最終自己身首異處,妻子兒女被殺,不也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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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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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周書卷十二

列傳

齊煬王憲

齊煬王宇文憲

齊煬王憲字毗賀突,太祖第五子也。性通敏,有度量,雖在童龜,而神采嶷然。初封涪城縣公。少與高祖俱受《詩》、《傳》,咸綜機要,得其指歸。太祖嘗賜諸子良馬,惟其所擇。憲獨取駁馬。太祖問之,對曰:“此馬色類既殊,或多驍逸。若從軍征伐,牧圉易分。”太祖喜曰:“此兒智識不凡,當成重器。”後從獵隴上,經官馬牧,太祖每見駁馬,輒曰:“此我兒馬也。”命左右取以賜之。魏恭帝元年,進封安城郡公。孝閔帝踐阼,拜騶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世宗即位,授大將軍。武成初,除益州總管、益寧巴瀘等二十四州諸軍事、益州刺史,進封齊國公,邑萬戶。初,平蜀之後,太祖以其形勝之地,不欲使宿將居之。諸子之中,欲有推擇。遍問高祖已下,誰能此行。並未及對,而憲先請。太祖曰:“刺史當撫衆治民,非爾所及。以年授者,當歸爾兄。”憲曰:“才用有殊,不關大小。試而無效,甘受面欺。”太祖大悅,以憲年尚幼,未之遣也。世宗追遵先旨,故有此授。憲
【 译 文 】
第四

(子)貴質

齊煬王宇文憲字毗賀突,是太祖的第五個兒他性情通達聰慧,有器量,雖然年幼,但是端莊。開始被封為涪城縣公。少年時和高祖學習《詩經》、《左傳》,都能融會書中的精理解書中的意旨。太祖曾經賜良馬給各位兒任憑他們選擇。宇文憲祇是挑選了一匹毛色的馬。太祖問他,他回答說:“這匹馬的顏不純,或許有很多出衆的地方。如果跟隨軍隊,馬夫容易辨別。”太祖高興地說:“這個孩才智見識不一般,當會成為難得的人才。”他跟着太祖在隴上狩獵,經過皇家馬苑,太每次見到毛色不純的馬,就會說:“這是我兒的馬。”命身邊的人捉來馬賜給他。魏恭帝元進封為安城郡公。孝閔帝即位後,拜任骠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世宗即位後,宇文憲任大將軍。武成初年,益寧巴瀘等二十四州諸軍事、益刺史,進封為齊國公,食邑一萬戶。當初,在定蜀地之後,太祖因為那裏是位置優越地勢險的地方,不想派老將駐守那裏,想在自己的兒中,挑選一人。逐一詢問高祖以下的兒子,誰去蜀地。都還沒有回答,宇文憲就先請求前太祖說:“作為刺史應當安撫衆人治理百姓,是你能做到的。按照年齡來任命,應該屬於你哥哥。”宇文憲說:“才能有不同,與年齡大小有關係。如果試用了而沒有成效,甘願接受當欺君之罪。”太祖大喜,但因爲宇文憲年齡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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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時年十六,善於撫綏,留心政術,辭訟輻奏,聽受不疲。蜀人懷之,共立碑頌德。尋進位柱國。

保定中,徵還京,拜雍州牧。及晉公護東伐,以尉遲迥為先鋒,圍洛陽。憲與達奚武、王雄等軍於邙山。自餘諸軍,各分守險要。齊兵數萬,奄出軍後,諸軍恇駭,並各退散。唯憲與王雄、達奚武率衆拒之。而雄為齊人所斃,二軍震懼。憲親自督勵,衆心乃安。時晉公護執政,雅相親委,賞罰之際,皆得預焉。

天和三年,以憲為大司馬,治小冢宰,雍州牧如故。四年,齊將獨孤永業來寇,盜殺孔城防主能奔達,以城應之。詔憲與柱國李穆將兵出宜陽,築崇德等五城,絕其糧道。齊將斛律明月率衆四萬,築壘洛南。五年,憲涉洛邀之,明月遁走。憲追之,及于安業,屢戰而還。是歲,明月又率大衆於汾北築城,西至龍門。晉公護謂憲曰:“寇賊充斥,戎馬交馳,遂使疆場之間,生民委棄。豈得坐觀屠滅,而不思救之。汝謂計將安出?”曰:“如憲所見,兄宜暫出同州,以為威勢,憲請以精兵居前,隨機攻取。非惟邊境清寧,亦當別有克獲。”護然之。

六年,乃遣憲率衆二萬,出自龍門。齊將新蔡王王康德以憲兵至,潛軍宵遁。憲乃西歸。仍掘移汾水,水南堡壁,復入於齊。齊人謂略不及遠,遂弛邊備。憲乃渡河,攻其伏龍等四城,二日盡拔。又進攻張壁,克
【 译 文 】
没有派他去。世宗遵照太祖从前的意思,所有这样的任命。宇文宪当时十六岁,很会安撫心,他注意为政的方法,众多的诉讼聚集到他裏,他都毫无疲倦地審理。蜀地的百姓怀念共同立碑颂扬他的仁德。不久他被升为柱

保定年间,他被召回京师,任雍州州牧。到公宇文护出兵东伐时,以尉迟迥作为先锋,围洛阳。宇文宪和达奚武、王雄等人驻扎在邙。其余各军,各自分别把守险要的地方。齐军万人,突然出现在大军背后,各路军队惊慌失,都各自退散,只有宇文宪和王雄、达奚武率抵抗。而王雄被齐军杀死,三军震惊。宇文宪自督鼓鼓励,众人纔安定下来。当时晋公宇护执掌政事,对他极为宠爱信任,在确定对各将领赏罚的时候,他都参与了决定。

天和三年,任命宇文宪为大司马,兼任小冢,仍然担任雍州州牧。天和四年,齐国将领独永业前来侵犯,盗寇杀死了孔城防主帅能奔,献出城池响应齐军。高祖命宇文宪与柱国李率兵从宜阳出动,修筑崇德等五座城,断绝齐的运粮通道。齐军将领斛律明月率兵四万,在水南岸修筑营垒。天和五年,宇文宪渡过洛水击齐军,斛律明月逃走。宇文宪追击,到了安,经过多次战斗后退回。这年,斛律明月又率军在汾水北岸修筑城垒,向西直至龙门。晋公文护对宇文宪说:“到处充满寇贼,战马来往骋,使得战场之间,百姓凋敝。怎么能够听任们屠杀百姓,而不想法拯救他们。你说该怎麽呢?”宇文宪说:“按照我的意思,兄长应该暂出兵同州,作为威慑,我请求率领精兵在前,抓住机会攻取。不仅能使边境安寧,而且也当另有收获。”宇文护很赞同。

天和六年,宇文护派宇文宪率兵两万,从龙出发。齐军将领新蔡王王康德因为宇文宪的队到来,在夜里偷偷撤走。宇文宪就向西归。随后将汾水挖开改道,向南淹没堡垒,再流齐国境内。齐军认为攻略不会到很远的地方,是放松了边境的戒备。宇文宪就渡过黄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