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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原 文 】
周書卷四十列傳第三
尉遲運 王軌 宇文神舉
尉遲運
尉遲運,大司空、吳國公綱之子也。少強濟,志在立功。魏大統十六年,以父勳封安喜縣侯,邑一千戶。孝閔帝踐阼,授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俄而帝廢,朝議欲尊立世宗,乃令運奉迎於岐州。以預定策勳,進爵周城縣公,增邑五百戶。保定元年,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三年,從楊忠攻齊之幷州,以功別封第二子端保城縣侯,邑一千戶。四年,出為隴州刺史。地帶汧、渭,民俗難治。運垂情撫納,甚得時譽。天和五年,入為小右武伯。六年,遷左武伯中大夫。尋加軍司馬,武伯如故。運既職兼文武,甚見委任。齊將斛律明月寇汾北,運從齊公憲禦之,攻拔其伏龍城。進爵廣業郡公,增邑八百戶。
建德元年,授右侍伯,轉右司衛。時宣帝在東宮,親狎諂佞,數有罪失。高祖於朝臣內選忠諒鯁直者以匡弼之。於是以運為右官正。三年,帝幸雲陽宮,又令運以本官兼司武,與長孫覽輔皇太子居守。俄而衛剌王直作亂,率其黨襲肅章門。覽懼,走行在所。運時偶在門中,直兵奄至,不暇命左右,乃手自闔門。直黨與運
【 译 文 】
三十二宇文孝伯 顏之儀 樂運
尉遲運,大司空、吳國公尉遲綱之子。年少明幹練,立志要立下功勞。魏大統十六年,其父的功勳封為安喜縣侯,食邑一千戶。孝登基,授任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不久皇帝被廢,朝廷商議尊立世宗為帝,於尉遲運到岐州奉迎世宗回朝。以參預策立世功勳,爵位進為周城縣公,增加五百戶食保定元年,進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三年,隨從楊忠攻打齊國的并州,以功別封子尉遲端為保城縣侯,食邑一千戶。四年,任隴州刺史。該州連接汧、渭,百姓難以治尉遲運親自安撫接納,當時人十分稱頌。天年,入朝任小右武伯。六年,遷任左武伯中。不久加軍司馬,依然任武伯。尉遲運任職武之官,很受器重。齊國將領斛律明月侵犯,尉遲運隨從齊公宇文憲率軍抗禦,攻拔其域。進爵位為廣業郡公,增加八百戶食邑。
建德元年,授任右侍伯,轉任右司衛。當時為東宮太子,親近一些小人,多次有罪過。
於朝臣內選擇忠諒鯁正的大臣輔導匡正太於是委任尉遲運為右官正。三年,帝前往雲,又下令尉遲運以本官身份兼任司武,與長輔助皇太子留守京都。不久衛剌王宇文直,率領黨徒攻打肅章門。長孫覽害怕,逃往所。尉遲運正好在門內,宇文直率兵突然來來不及對左右人下令,自己親手闔門。宇文
【 原 文 】
爭門,斫傷運手指,僅而得開。直既不得入,乃縱火燒門。運懼火盡,直黨得進,乃取宮中材木及床等以益火,更以膏油灌之,火勢轉熾。久之,直不得進,乃退。運率留守兵,因其退以擊之,直大敗而走。是日微運,宮中已不守矣。高祖嘉之,授大將軍,賜以直田宅、妓樂、金帛、車馬及什物等,不可勝數。四年,出為同州、蒲津、潼關等六防諸軍事、同州刺史。高祖將伐齊,召運參議。東夏底定,頗有力焉。五年,拜柱國,進爵盧國公,邑五千戶。宣政元年,轉司武上大夫,總宿衛軍事。高祖崩於雲陽宮,秘未發喪,運總侍衛兵還京師。
宣帝即位,授上柱國。運之為宮正也,數進諫於帝。帝不能納,反疏忌之。時運又與王軌、宇文孝伯等皆為高祖所親待,軌屢言帝失於高祖。帝謂運預其事,愈更銜之。及軌被誅,運懼及於禍,問計於宇文孝伯。語在《孝伯傳》。尋而得出為秦州總管,秦渭等六州諸軍事、秦州刺史。然運至州,猶懼不免。大象元年二月,遂以憂薨於州,時年四十一。贈大後丞、秦渭河鄯成洮文等七州諸軍事、秦州刺史。諡曰中。子靖嗣。大象末,儀同大將軍。
王軌
王軌,太原祁人也,小名沙門,漢司徒允之後。世爲州郡冠族。累葉仕魏,賜姓烏丸氏。父光,少雄武,有將帥才略。每從征討,頻有戰功。太祖知其勇決,遇之甚厚。位至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平原縣公。
軌性質直,慷慨有遠量。臨事強正,人不敢干。起家事輔城公。及高
【 译 文 】
部衆與尉遲運爭門,砍傷尉遲運手指,終於將閉上。宇文直進不了門,便縱火燒門。尉遲運怕火滅後,宇文直等能進門,下令將宮中木材床等可以燒的都投入火中加大火勢,又以膏油入火中,火勢很猛。很長時間,宇文直不能入,於是退走。尉遲運率領留守的軍隊,乘宇文退走而追擊,宇文直大敗而逃。當時若不是尉遲運,皇宮可能失守。高祖加以嘉獎,授任大將,賜給他宇文直的土地住宅、妓樂、金帛、車和其他東西等,不可勝數。四年,出朝任同州、蒲津、潼關等六防諸軍、同州刺史。高祖準備征伐齊國,召見尉遲運議。平定齊國,他出了大力。五年,任為柱,進爵盧國公,食邑五千戶。宣政元年,轉任武上大夫,總管宿衛軍事。高祖在雲陽宮去,保密不發喪,尉遲運指揮衛兵回到京師。
宣帝即位,授任上柱國。尉遲運任宮正時,對宣帝加以勸諫。宣帝不能接納,反而疏遠猜他。當時尉遲運又與王軌、宇文孝伯等人都受高祖的親近,王軌常將宣帝的過失告知高祖。
帝認為尉遲運參與此事,更為懷恨。王軌被誅,尉遲運害怕遭災禍,請教宇文孝伯如何處。此事記載在《宇文孝伯傳》中。不久獲准出任秦州總管,秦渭等六州諸軍事、秦州刺史。
過尉遲運雖然到州任職,還是十分擔心不免於。大象元年二月,由於擔憂而在州刺史任上死,當時四十一歲。贈太後丞、秦渭河鄯成洮等七州諸軍事、秦州刺史。諡號稱為中。其子遲靖繼嗣。大象末年,任儀同大將軍。
王軌,是太原祁人,小名沙門,為漢司徒允的後代。其家世代為州郡冠族。幾代人在魏職,賜姓烏丸氏。父親王光,自少雄武,具有帥的才能謀略。每次隨從征討,經常立有戰。太祖知道他英勇能決斷,十分器重。任職位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平原縣公。
王軌性格質樸直率,慷慨而有遠大的器量。
事剛正不阿,沒人敢侵犯。開始擔任職位是在
【 原 文 】
王軌祖即位,授前侍下士。俄轉左侍上士,頗被識顧。累遷內史上士、內史下大夫,加授儀同三司。自此親遇彌重,遂處腹心之任。時晉公護專政,高祖密欲圖之。以軌沉毅有識度,堪屬以大事,遂問以可否。軌贊成之。
輔城爲左內史重用高祖度,同并
建德初,轉內史中大夫,加授開府儀同三司,又拜上開府儀同大將軍,封上黃縣公,邑一千戶,軍國之政,皆參預焉。五年,高祖總戎東伐,六軍圍晉州。刺史崔景嵩守城北面,夜中密遣送款。詔令軌率衆應之,未明,士皆登城鼓噪。齊人駭懼,因即退走。遂克晉州,擒其城主特進、海昌王尉相貴,俘甲士八千人。於是遂從平幷、鄴。以功進位上大將軍,進爵郊國公,邑三千戶。
及陳將吳明徹入寇呂梁,徐州總管梁士彥頻與戰不利,乃退保州城,不敢復出。明徹遂堰清水以灌之,列船艦於城下,以圖攻取。詔以軌爲行軍總管,率諸軍赴救。軌潛於清水入淮口,多豎大木,以鐵鏁貫車輪,橫截水流,以斷其船路。方欲密決其堰以斃之,明徹知之,懼,乃破堰遽退,冀乘決水之勢,以得入淮。比至清口,川流已闊,水勢亦衰,船艦並礙於車輪,不復得過。軌因率兵圍而蹙之。唯有騎將蕭摩訶以二千騎先走,得免。明徹及將士三萬餘人,并器械輜重,并就俘獲。陳之銳卒,於是殲焉。高祖嘉之,進位柱國,仍拜徐州總管、七州十五鎮諸軍事。軌性嚴重,多謀略,兼有呂梁之捷,威振敵境。陳人甚憚之。
宣帝之征吐谷渾也,高祖令軌與宇文孝伯并從,軍中進取,皆委軌等,帝仰成而已。時官尹鄭譯、王端
三司食邑自指北面率軍受驚進、定幷公,
交戰明徹圖謀軍前多大阻斷明徹走,處,法過訶率士三陳國柱國王軌威震從共依賴
【 译 文 】
公府。高祖即位,授職前侍下士。不久轉任侍上士,很受器重。多次升遷任内史上士、下大夫,加授儀同三司。自此以後更受親近,委以心腹之任。當晋公宇文護專政之時,秘密計劃將其除去。因爲王軌沉毅有見識氣可以委以大事,因而詢問可否進行。王軌贊助成此事。建德初年,轉任内史中大夫,加授開府儀同,又拜上開府儀同大將軍,封爲上黃縣公,一千户,軍國之政,皆參預。五年,高祖親揮東伐,六軍圍攻晉州。刺史崔景嵩守衛城,夜晚秘密遣人來申明願意歸附。詔令王軌隊接應,天尚未亮,戰士登上城呼叫。齊人,因此退逃。於是攻占晉州,擒獲其城主特海昌王 尉相貴,俘虜八千甲士。因此而平、鄴之地。以功而進位上大將軍,進爵郯國食邑三千户。
陳將吳明徹入侵呂梁,徐州總管梁士彥多次均失利,祇能退保州城,不敢出城再戰。吳於是築堰堵塞清水灌城,排列船艦在城下,攻取該城。詔書令王軌任行軍總管,率領諸往援救。王軌秘密從清水入淮口,設置了許木,用鐵鏁穿連車輪,橫向截住水流,用以其船路。正想秘密決其河堰而消滅陳軍,吳知道後,心中害怕,於是決破堤堰迅速退希望乘決水之勢,退入淮水。當到清口之河流開闊,水勢衰退,船艦被車輪所阻,無去。王軌趁勢率軍將其包圍。祇有騎將蕭摩二千騎兵先行逃跑,免於此難。吳明徹與將萬餘人,以及武器糧食器械等,全被俘獲。
的精銳部隊,因此被殲滅。高祖嘉獎,進位,并委任爲徐州總管、七州十五鎮諸軍事。
性情莊重嚴肅,善於謀略,加上呂梁之捷,陳國。陳國人對他十分害怕。
宣帝征討吐谷渾,高祖令王軌與宇文孝伯隨往,軍中指揮,全委任王軌等人,宣帝祇是別人取得成功而已。當時宮尹鄭譯、王端等
【 原 文 】
等并得幸帝。帝在軍中,頗有失德,譚等皆預焉。軍還,軌等言之於高祖。高祖大怒,乃撻帝,除譚等名,仍加捶楚。帝因此大銜之。軌又嘗與小內史賀若弼言及此事,且言皇太子必不克負荷。弼深以為然,勸軌陳之。軌後因侍坐,乃謂高祖曰:“皇太子仁孝無聞,復多涼德,恐不了陛下家事。愚臣短暗,不足以論是非。陛下恆以賀若弼有文武奇才,識度宏遠,而弼比每對臣,深以此事為慮。”高祖召弼問之。弼乃詭對曰:“皇太子養德春宮,未聞有過。未審陛下,何從得聞此言?”既退,軌諫弼曰:“平生言論,無所不道,今者對揚,何得乃爾翻覆?”弼曰:“此公之過也。皇太子,國之儲副,豈易攸言。事有蹉跌,便至滅門之禍。本謂公密陳臧否,何得遂至昌言。”軌默然久之,乃曰:“吾專心國家,遂不存私計。向者對衆,良實非宜。”後軌因內宴上壽,又捋高祖鬚曰:“可愛好老公,但恨後嗣弱耳。”高祖深以為然。但漢王次長,又不才,此外諸子並幼,故不能用其說。及宣帝即位,追鄭譚等復為近侍。軌自知必及於禍,謂所親曰:“吾昔在先朝,實申社稷至計。今日之事,斷可知矣。此州控帶淮南,鄰接強寇,欲為身計,易同反掌。但忠義之節,不可虧違。況荷先帝厚恩,每思以死自效,豈以獲罪於嗣主,便欲背德於先朝。止可於此待死,義不為他計。冀千載之後,知吾此心。”
大象元年,帝令內史杜虔信就徐州殺軌。御正中大夫顏之儀切諫,帝不納,遂誅之。軌立朝忠恕,兼有大功,忽以無罪被戮,天下知與不知,無不傷惜。
【 译 文 】
第三十二 王軌都為宣帝寵幸。宣帝在軍中,常有喪失禮德的爲,鄭譯等人也都參預其中。軍隊回歸後,王等人向高祖彙報。高祖大怒,下令鞭撻宣帝,除鄭譯等人官職,並加以捶楚懲罰。宣帝因此分仇恨。王軌又曾經與小內史賀若弼說到了此,而且說皇太子承擔不了這一責任。賀若弼很司,勸王軌上報。王軌後乘侍坐之機,對高祖道:“沒有聽到皇太子有什麼仁孝,又多薄德,怕難興陛下家事。愚臣智識不高,不足以議論非。陛下經常認爲賀若弼有文武奇才,識度宏,而賀若弼每次見臣,都以此事深深憂慮。”祖召賀若弼詢問。賀若弼說假話:“皇太子養春宮,沒有聽說有過失。不知陛下從什麼地方聞此言?”退出後,王軌誚刺賀若弼說:“平生論,無所不說,今日對上,怎麼能如此翻覆無?”賀若弼說:“這是你的過錯。皇太子,是國的儲君,豈能胡說。事情一有蹉跌,便召來滅之禍。本想請公秘密陳奏好歹,怎麼就至於直不諱。”王軌良久無言,乃說道:“吾專心關懷家,終不存私計。上次於衆人中說出,確實不適。”此後王軌乘宮內宴會上壽,摸着高祖的鬚說:“你是可愛的好人,只是遺憾沒有好後。”高祖十分贊同。但是次子漢王,亦不才,外各子年幼,所以不能用其說。
到宣帝即帝位,追回鄭譯等復爲內中近侍。
軌自知必定遭禍,對所親者說:“吾昔日 在先,確實是爲了社稷着想。今日之事,已經很明。此州控帶淮南,鄰接強寇,要是爲了身家性,易同反掌。但是忠義之節,不可虧違。況且己蒙受先帝厚恩,經常思想以死自效,豈可因罪於嗣主,便欲背德於先朝。祇能在此等死,應不再作別的打算。希望千載之後,能明白我心。”
大象元年,宣帝命令內史杜虔信到徐州殺死軌。御正中大夫顏之儀切諫,宣帝不聽,王軌是被殺。王軌在朝中忠怨,又立有大功,突然罪被殺死,天下的人不論知與不知,都爲他傷。
【 原 文 】
宇文神舉 宇文顯和宇文神舉,太祖之族子也。高祖晉陵、曾祖求男,仕魏,位并顯達。
祖金殿,魏鎮遠將軍、兗州刺史、安吉縣侯。
父顯和,少而襲爵,性矜嚴,頗涉經史,膂力絕人,彎弓數百斤,能左右馳射。魏孝武之在藩也,顯和早蒙眷遇。時屬多難,嘗問計於顯和。
顯和具陳宜杜門晦迹,相時而動。孝武深納焉。及即位,擢授冠軍將軍、闘內都督,封城陽縣公,邑五百戶。
孝武以顯和藩邸之舊,遇之甚厚。時顯和所居宅隘陋,乃撤殿省,賜為寢室。其見重如此。
及齊神武專政,帝每不自安。謂顯和曰:“天下淵淵,將若之何?”對曰:“當今之計,莫若擇善而從之。”因誦詩云:“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帝曰:“是吾心也。”遂定入關之策。帝以顯和母老,家累又多,令預爲計。對曰:“今日之事,忠孝不可並立。然臣不密則失身,安敢預爲私計。”帝愴然改容曰:“卿即我之王陵也。”遷朱衣直闈、闈內大都督,改封長廣縣公,邑一千五百戶。
從帝入關。至溱水,太祖素聞其善射而未之見也。俄而水傍有一小鳥,顯和射而中之。太袒笑曰:“我知卿工矣。”其後,引爲帳內大都督。
俄出爲持節、衛將軍、東夏州刺史。
以疾去職,深爲吏民所懷。尋進位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
魏恭帝元年,卒,時年五十七。太袒親臨之,哀動左右。建德二年,追贈使持節、駙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延丹綏三州諸軍事、延州刺史。
神舉早歲而孤,有夙成之量。族兄安化公深器異之。及長,神情倜
【 译 文 】
宇文神舉,太祖的族子。他高祖宇文晉陵、宇文求男,仕任魏朝,職位顯達。其祖宇文,魏鎮遠將軍、兗州刺史、安吉縣侯。其父宇文顥和,年少襲爵,性格矜持嚴肅,經史,膂力絕人,彎弓強度數百斤,能夠馳右射箭。魏孝武帝還是藩王時,顥和便得到待。當時多難,曾經向顥和問計。顥和陳說居簡出,等待時機再行動。孝武認真接受。
武即帝位,超升授予冠軍將軍、閤內都督,城陽縣公爵位,食邑五百戶。孝武因為顥和藩時舊人,恩遇十分優厚。當時顥和的住宅簡陋,於是撤銷殿省,賜給他作為宅第。他重到如此程度。
齊神武專政,帝經常心中不安。對顥和說:“下汹汹,怎麼辦呢?”回答說:“當今之計,擇善而從之。”接着誦詩:“彼美人兮,西方兮。”帝說:“這是吾的心思。”於是確定了的決策。帝以顥和母親年老,家累又多,令些準備。回答說:“今日之事,忠孝不可兩如果臣處事不密便失身,怎麼敢預先為私人。”帝悲傷動情說:“卿就是我的王陵。”遷衣直閣、閤內大都督,改封長廣縣公,食邑五百戶。
隨從帝入關。到達漆水,太祖素聞他善射但過。不久水旁有一小鳥,顥和射中了。太祖說:“我知卿武功高強了。”其後,任之為帳都督。不久出仕為持節、衛將軍、東夏州刺因為疾病而去職,吏民都十分懷念他。不久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魏恭年,去世,時年五十七。太祖親自臨吊,哀右。建德二年,追贈使持節、骠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延丹綏三州諸軍事、延州刺史。
神舉很早成為孤兒,有成人氣量。族兄安化文深十分器重他。長大後,神情倜儻,志
【 原 文 】
氣肌佩中次公都大司進宇尹。大城即:是俗治久邑食人舉北高祖們定的布西時伏并506 卷四十 列傳第
儻,志略英贍,眉目疏朗,儀貌魁梧。有識欽之,莫不許以遠大。世宗初,起家中侍上士。世宗留意翰林,而神舉雅好篇什。帝每有游幸,神舉恆得侍從。保定元年,襲爵長廣縣公,邑二千三百戶。尋授帥都督,遷大都督、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拜右大夫。四年,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治小宮伯。天和元年,遷右宮伯中大夫,進爵清河郡公,增邑一千戶。高祖將誅晉公護也,神舉得預其謀。建德元年,遷京兆尹。三年,出為熊州刺史。神舉威名素重,齊人甚憚之。五年,攻拔齊陸渾等五城。
及高祖東伐,詔神舉從軍。幷州平,即授幷州刺史,加上開府儀同大將軍。州既齊氏別都,控帶要重。平定甫爾,民俗澆訛,豪右之家,多為奸猾。神舉勵精為治,示以威恩,旬月之間,遠邇悅服。尋加上大將軍,改封武德郡公,增邑二千戶。俄進柱國大將軍,改封東平郡公,增邑通前六千九百戶。所部東壽陽縣土人,相聚為盜,率其黨五千人,來襲州城。神舉以州兵討平之。
宣政元年,轉司武上大夫。高祖親戎北伐,令神舉與原國公姬願等率兵五道俱入。高祖至雲陽,疾甚,乃班師。幽州人盧昌期、祖英伯等聚衆據范陽反,詔神舉率兵擒之。齊黃門侍郎盧思道亦在反中,賊平見獲,解衣將伏法。神舉素欽其才名,乃釋而禮之,即令草露布。其待士禮賢如此。屬稽胡反叛,入寇西河。神舉又率衆與越王盛討平。時突厥與稽胡連和,遣騎赴救。神舉以奇兵擊之,突厥敗走,稽胡於是款服。即授幷潞肆石等四州十二鎮諸軍事、幷州總
【 译 文 】
三十二 宇文神舉膽略過人,眉目疏朗,儀貌魁梧。有遠見者欽地,都贊許他前途遠大。世宗初年,入仕而為侍上士。世宗關注文苑,神舉雅好文章。帝每出游,神舉都要侍從。保定元年,襲封長廣縣食邑二千三百戶。不久授予帥都督,遷任大督、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授職右夫。四年,進位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治小宮伯。天和元年,升遷右宮伯中大夫,爵清河郡公,增加一千戶食邑。高祖謀誅晉公文護,神舉參與其謀。建德元年,遷任京兆三年,出朝任熊州刺史。神舉素來威名很,齊人十分忌憚。五年,攻占齊朝陸渾等五座地。
高祖東伐,詔令神舉隨從大軍。平定幷州,授其為幷州刺史,加上開府儀同大將軍。該州齊氏的別都,戰略位置很重要。剛剛平定,民澆薄詐偽,豪右之家,時半奸猾。神舉勵精圖,威恩並施,旬月之間,遠近都喜悅欽服。不加授上大將軍,改封武德郡公,增加二千戶食。不久進位柱國大將軍,改封東平郡公,增加邑連原來所有共六千九百戶。所部東壽陽縣土,相聚為盜,率領五千人眾,來攻打州城。神以州兵討伐平定了盜賊。
宣政元年,轉任司武上大夫。高祖親自率軍伐,令神舉和原國公姬願等率兵分五路進軍。
祖到雲陽,病重,下令班師。幽州人盧昌期、英伯等人在范陽造反,詔令神舉率兵擒拿他。齊朝黃門侍郎盧思道亦在反賊之中,叛賊平被捉獲,解衣將要加以正法。神舉素來欽佩他才名,於是將之釋放以禮相待,即令其起草露。其侍士禮賢都是如此。此時稽胡反叛,侵犯河。神舉又率衆與越王宇文盛討伐平定。當突厥與稽胡聯合,派遣騎兵奔赴援救。神舉埋奇兵攔擊,突厥敗走,稽胡於是降服。即授予潞肆石等四州十二鎮諸軍事、幷州總管。
【 原 文 】
管。初,神舉見待於高祖,遂處心腹之任。王軌、宇文孝伯等屢言皇太子之短,神舉亦頗與焉。及宣帝即位,荒淫無度,神舉懼及於禍,懷不自安。初定范陽之後,威聲甚振。帝亦忌其名望,兼以宿憾,遂使人齏鴆酒賜之,薨於馬邑。時年四十八。
神舉偉風儀,善辭令,博涉經史,性愛篇章,尤工騎射。臨戎對寇,勇而有謀。莅職當官,每著聲績。兼好施愛士,以雄豪自居。故得任兼文武,聲彰中外。百僚無不仰其風則,先輩舊齒至于今而稱之。子同嗣。位至儀同大將軍。
神舉弟神慶,少有壯志,武藝絕倫。大象末,位至柱國、汝南郡公。
宇文孝伯
宇文孝伯字胡三,吏部安化公深之子也。其生與高祖同日,太祖甚愛之,養於第內。及長,又與高祖同學。武成元年,拜宗師上士。時年十六。孝伯性沉正謇諤,好直言。高祖即位,欲引置左右。時政在冢臣,不得專制,乃托言少與孝伯同業受經,思相啓發。由是晉公護弗之猜也,得入為右侍上士,恒侍讀書。
天和元年,遷小宗師,領右侍儀同。及遭父憂,詔令於服中襲爵。高祖嘗從容謂之曰:“公之於我,猶漢高之與盧綰也。”乃賜以十三環金帶。自是恒侍左右,出入臥內,朝之機務,皆得預焉。孝伯亦竭心盡力,無所迴避。至於時政得失,及外間細事,皆以奏聞。高祖深委信之,當時莫與為比。及高祖將誅晉公護,密與衡王直圖之。唯孝伯及王軌、宇文神舉等頗得參預。護誅,授開府儀同三司,歷司會中大夫、左右小宮伯、
【 译 文 】
宇文孝伯 507當初,神舉為高祖信任,遂居心腹重任。王宇文孝伯等人屢言皇太子的缺點,神舉也參。宣帝即位後,荒淫無度,神舉害怕得禍,十分不安。初定范陽之後,威望名聲更加顯帝嫉妒他的名望,加上過去的憾恨,於是令毒酒賜給他,在馬邑逝世。當時年四十八
神舉風度儀容卓異,善於辭令,博覽經史,文學,尤工騎射。臨陣對敵,勇而有謀。居職,聲譽政績常為人稱道。兼好施愛士,以自居。因此得以身兼文武之職,聲譽彰於中百官都敬慕他的風範,前輩老臣到今日還在贊他。其子宇文同嗣位。位至儀同大將軍。
神舉弟神慶,少年時有壯志,武藝絕倫。太年,位至柱國、汝南郡公。
宇文孝伯字胡三,是吏部安化公宇文深之他的生日和高祖同日,太祖十分喜愛他,在家中養育。長大後,又與高祖同學。武成元任爲宗師上士。這年纔十六歲。孝伯性格穩直而敢言,喜好直言。高祖即位,想用爲左手。當時政權爲朝廷重臣控制,不能專制,於託言從小與孝伯共同學習經典,想互有啓發。
北晉公宇文護沒有猜疑,得以入爲右侍上士,常侍伴讀書。
天和元年,遷任小宗師,領右侍儀同。遭逢喪事,詔令服喪期中襲爵。高祖曾從容對他“公之於我,就如同漢高祖與盧綰一樣。”於賜給十三環金帶。從此經常隨侍左右,出入臥內房,朝中的機要事務,都得以參預。孝伯也心盡力,無所迴避。對於時政得失,以及宮外事,都加以奏聞。高祖深加委信,當時無人可
高祖準備誅殺晉公宇文護,秘密與衛王宇直謀劃。只有孝伯和王軌、宇文神舉等人參宇文護被誅殺,授職開府儀同三司,歷任司中大夫、左右小宮伯、東宮左宮正。
【 原 文 】
東宮左宮正。建德之後,皇太子稍長,既無令德,唯昵近小人。孝伯白高祖曰:“皇太子四海所屬,而德聲未聞。臣忝宮官,實當其責。且春秋尚少,志業未成,請妙選正人,為其師友,調護聖質,猶望日就月將。如或不然,悔無及矣。”帝斂容曰:“卿世載鯁直,竭誠所事。觀卿此言,有家風矣。”孝伯拜謝曰:“非言之難,受之難也。深願陛下思之。”帝曰:“正人豈復過君。”於是以尉遲運為右宮正,孝伯仍為左宮正。尋拜宗師中大夫。及吐谷渾入寇,詔皇太子征之。軍中之事,多決於孝伯。俄授京兆尹,入為左宮伯,轉右宮伯。嘗因侍坐,帝問之曰:“我兒比來漸長進不?”答曰:“皇太子比懼天威,更無罪失。”及王軌因內宴捋帝鬚,言太子之不善,帝罷酒,責孝伯曰:“公常語我,云太子無過。今軌有此言,公為誑矣。”孝伯再拜曰:“臣聞父子之際,人所難言。臣知陛下不能割情忍愛,遂爾結舌。”帝知其意,默然久之,乃曰:“朕已委公矣,公其勉之。”
五年,大軍東討,拜內史下大夫,令掌留臺事。軍還,帝曰:“居守之重,無忝戰功。”於是加授大將軍,進爵廣陵郡公,邑三千戶,並賜金帛及女妓等。六年,復為宗師。每車駕巡幸,常令居守。其後高祖北討,至雲陽宮,遂寢疾。馳召孝伯赴行在所。帝執其手曰:“吾自量必無濟理,以後事付君。”是夜,授司衛上大夫,總宿衛兵馬事。又令馳驛入京鎮守,以備非常。
宣帝即位,授小冢宰。帝忌齊王憲,意欲除之。謂孝伯曰:“公能為朕圖齊王,當以其官位相授。”孝伯
【 译 文 】
建德之後,皇太子漸漸長大,既無美德,又近一些小人。孝伯對高祖說:“皇太子是四內的希望,但未有德望。臣身任宮官,負有。太子年紀不大,志業未成,請選擇更好的為他的師友,調教護理他神聖的秉性,希望有成效。如果不然,後悔就來不及了。”帝嚴肅地說:“卿世代鯁直,對待所事奉的人誠心。品察卿之言語,確為家風。”孝伯拜:“說起來並不難,習學起來卻難。很希望下思之。”帝說:“正直的人哪裏再有超過你”於是任命尉遲運為右宮正,孝伯仍爲左宮不久授任宗師中大夫。當吐谷渾入侵時,詔皇太子征討。軍中的事,多由孝伯決定。不久任京兆尹,又入爲左宮伯,轉任右宮伯。曾經坐,帝問他:“我兒近來有沒有長進?”回答“皇太子近來懼怕天威,沒有罪失。”當王軌內宴中冒險向高祖進言,,說太子的過失,帝酉,責備孝伯說:“公常對我說,太子無過失。今王軌有此言,公誑騙我了。”孝伯再拜說:聞父子之間的事,別人很難說。臣知道陛下能割情忍愛,因此也就不說了。”帝知道他的思,沉默很久,纔說:“朕已委托於公,公其之。”
五年,大軍東討,授職內史下大夫,令掌管守事項。大軍歸還,帝說:“留守責任重大,亞於戰功。”於是加授大將軍,進封廣陵郡公,邑三千戶,並賜給金帛和女妓等。六年,復爲師。每當帝出巡,常令其居守。其後高祖北至雲陽宮時,患重病臥床。派驛使召孝伯趕行所在。帝握著他的手說:“我自己想已經好了,以後事托付於君。”當日夜晚,授予司衛大夫,總管宿衛兵馬事項。又令其急速入京鎮以防備突然事變。
宣帝即位,授任小冢宰。宣帝忌恨齊王宇憲,想將其除去。對孝伯說:“公能爲朕除去王,就以他的官位授給你。”孝伯叩頭說:“先
【 原 文 】
叩頭曰:“先帝遺詔,不許濫誅骨肉。齊王,陛下之叔父,戚近功高,社稷重臣,棟樑所寄。陛下若妄加刑戮,微臣又順旨曲從,則臣為不忠之臣,陛下為不孝之子也。”帝不懌,因漸疏之。乃與于智、王端、鄭譯等密圖其事。後令智告憲謀逆,遣孝伯召憲入,遂誅之。帝之西征也,在軍有過行,鄭譯時亦預焉。軍還,孝伯及王軌盡以白,高祖怒,撻帝數十,仍除譯名。至是,譯又被帝親昵。帝既追憾被杖,乃問譯曰:“我腳上杖痕,誰所爲也?”譯答曰:“事由宇文孝伯及王軌。”譯又因說王軌將彌事。帝乃誅軌。尉遲運懼,私謂孝伯曰:“吾徒必不免禍,爲之奈何?”孝伯對曰:“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爲臣爲子,知欲何之。且委質事人,本徇名義,諫而不入,將焉逃死。足下若爲身計,宜且遠之。”於是各行其志。運尋出爲秦州總管。然帝荒淫日甚,誅戮無度,朝章弛紊,無復綱紀。孝伯又頻切諫,皆不見從。由是益疏斥之。後稽胡反,令孝伯爲行軍總管,從越王盛討平之。及軍還,帝將殺之,乃托以齊王之事,誚之曰:“公知齊王謀反,何以不言?”孝伯對曰:“臣知齊王忠於社稷,爲群小媒孽,加之以罪。臣以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且先帝付囑微臣,唯令輔導陛下,今諫而不從,實負顧托。以此爲罪,是所甘心。”帝大慚,俯首不語。乃命將出,賜死於家。時年三十六。
及隋文帝踐極,以孝伯及王軌忠而獲罪,並令收葬,復其官爵。又嘗謂高熲曰:“宇文孝伯實有周之良臣,若使此人 在朝,我輩無措手處也。”子歆嗣。
【 译 文 】
孝伯509遺詔,不許濫誅骨肉。齊王,是陛下的叔父,近親又功勞很高,為國家的重臣,是如棟梁之屋般的可依托的人。陛下若是妄加處刑殺微臣順從帝旨,則臣為不忠之臣,陛下則是之子。” 帝不高興,因此漸漸疏遠他。乃與習、王端、鄭譯等人秘密圖謀此事。此後令王上告齊王宇文憲謀逆,遣孝伯將他召入,就殺。
帝西征時,在軍中有過失行為,鄭譯也時常頃。軍還,孝伯及王軌盡數報知高祖,高祖大鞭撻帝數十,革除鄭譯職名。此時,鄭譯又基上親近重用。帝記恨被鞭杖,乃問鄭譯說:腳上的杖痕,是誰造成的?” 鄭譯回答說:事起因於宇文孝伯及王軌。” 鄭譯又趁機說了他在高祖面前進言“挑撥”的事。帝因此誅殺軌。尉遲運害怕,私下對孝伯說:“我們必定能免禍,怎麼辦纔好?” 孝伯回答:“現在堂上老母親,地下有武帝,為臣為子,知道要到哪而且委質事人,本應為名和義而獻身,勸諫入,將到哪裏逃死。你若為身家性命着想,就遠遠避開。” 從此各行其志。尉遲運不久出任州總管。但是帝越來越荒淫,誅戮無度,朝廷亂,已無綱紀。孝伯又多次深切勸諫,都沒有從。因此更被疏遠排斥。此後稽胡造反,令孝為行軍總管,隨從越王宇文盛征討平定。當軍後,帝想殺他,於是提出齊王之事,諷刺“公知道齊王謀反,為何不說?” 孝伯回答“臣知齊王忠於國家,被一些小人陷害,加以罪。臣說的話都不會采納,所以不說。且先付屬微臣,祇讓輔助引導陛下,現在進諫而不實在是有負顧托。因此而治罪,我心甘情” 帝十分慚愧,低頭不說話。於是下令押出賜死於家中。終年三十六歲。
到隋文帝做了皇帝,以孝伯及王軌忠心而獲下令都加以收葬,恢復其官爵。又曾經對高說:“宇文孝伯實在是周朝的良臣,若是他在廷中,我們便不可能取代朝政了。” 其子宇文繼嗣。
【 原 文 】
顏之儀顏之儀字子升,琅邪臨沂人也,晉侍中含九世孫。祖見遠,齊御史治書。正色立朝,有當官之稱。及梁武帝執政,遂以疾辭。尋而齊和帝暴崩,見遠慟哭而絕。梁武帝深恨之,謂朝臣曰:“我自應天從人,何預天下人事,而顏見遠乃至於此。”當時嘉其忠烈,咸稱嘆之。父協,以見遠蹈義忤時,遂不仕進。梁元帝為湘東王,引協為其府記室參軍。協不得已,乃應命。梁元帝後著《懷舊志》及詩,並稱贊其美。之儀幼穎悟,三歲能讀《孝經》。及長,博涉群書,好為詞賦。嘗獻《神州頌》,辭致雅贍。梁元帝手敕報曰:“枚乘二葉,俱得游梁;應貞兩世,並稱文學。我求才子,綏慰良深。”
江陵平,之儀隨例遷長安。世宗以為麟趾學士,稍遷司書上士。高祖初建儲宮,盛選師傅,以之儀為侍讀。太子後征吐谷渾,在軍有過行,鄭譯等並以不能匡弼坐譴,唯之儀以累諫獲賞。即拜小宮尹,封平陽縣男,邑二百戶。宣帝即位,遷上儀同大將軍、御正中大夫,進爵為公,增邑一千戶。帝後刑政乖僻,昏縱日甚,之儀犯顏驟諫,雖不見納,終亦不止。深為帝所忌。然以恩舊,每優容之。及帝殺王軌,之儀固諫。帝怒,欲並致之於法。後以其諫直無私,乃舍之。
宣帝崩,劉昉、鄭譯等矯遺昭,以隋文帝為丞相,輔少主。之儀知非帝旨,拒而弗從。昉等草詔署記,逼之儀連署。之儀厲聲謂昉等曰:“主上升遐,嗣子沖幼,阿衡之任,宜在宗英。方今賢戚之內,趙王最長,以含第神情武帝而列朝曰何預贊化觸犯王,赴任美。
大衍頌》二葉子,其爲立信來往因不賞。
戶。
夫,政治然未他。
軌,後死文帝意,儀還繼嗣族掌
【 译 文 】
三十二 顏之儀顏之儀字子升,是琅邪臨沂人,晉侍中顏第九代孫。祖父見遠,任齊御史治書。在朝中清莊重態度嚴肅,居官稱職,為人稱揚。當梁武執政時,以疾病為由辭官。不久齊和帝突然死,見遠大哭而致氣絕。梁武帝深感遺憾,對臣說:“我自從順應天命和順從人心臨政以來,頂天下人事,而顏見遠竟至於如此。”當時稱他忠烈,都為他感嘆。父親顏協,以見遠蹈義時政權要,因而不任官職。梁元帝為湘東引顏協任其府記室參軍。顏協不得已,祇好任。梁元帝後來著《懷舊志》及詩,都稱贊其
之儀幼年穎悟,三歲時能夠讀《孝經》。長後,博覽群書,喜好寫詞賦。曾經進獻《神州,文辭典雅富麗。梁元帝親手回書說:“枚乘葉,俱得游梁;應貞兩世,并稱文學。我求才鯁慰良深。”
江陵平定後,之儀按規定遷到長安。世宗任為麟趾學士,不久遷升為司書上士。高祖剛設諸宮,認真選擇師傅,選之儀為侍讀。太子後証討吐谷渾,在軍中有不軌行為,鄭譯等人都不能匡弼而受譴罰,祇有之儀屢次勸諫而獲因而授任小宮尹,封平陽縣男,食邑二百宣帝即位,晉位上儀同大將軍、御正中大進爵為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宣帝其後刑法台乖僻,越來越昏縱,之儀屢次犯顏相諫,雖未被采納,始終未停止上諫言。宣帝十分忌恨由於有舊恩,也一直加以優容。當宣帝殺王之儀堅持進諫。宣帝大怒,想將他也處死。
來以他誠實正直而無私心,沒有執行。
宣帝去世,劉昉、鄭譯等人偽造遺詔,以隋帝為丞相,輔助少主。之儀知道不是宣帝的旨拒絶相從。劉昉等人草詔而署名之後,逼之連署。之儀厲聲對劉昉等人說:“主上去世,嗣之子年幼,朝廷大權,應該由才能傑出的宗掌握。現在皇親之中,趙王年齡最大,以親以
【 原 文 】
顏之儀親以德,合膺重寄。公等備受朝恩,當思盡忠報國,奈何一旦欲以神器假人!之儀有死而已,不能誣罔先帝。”於是昉等知不可屈,乃代之儀署而行之。隋文帝後索符璽,之儀又正色曰:“此天子之物,自有主者,宰相何故索之?”於是隋文帝大怒,命引出,將戮之,然以其民之望也,乃止。出為西疆郡守。
隋文帝踐極,詔徵還京師,進爵新野郡公。開皇五年,拜集州刺史。在州清靜,夷夏悅之。明年代還,遂優游不仕。十年正月,之儀隨例入朝。隋文帝望而識之,命引至御坐,謂之曰:“見危授命,臨大節而不可奪,古人所難,何以加卿。”乃賜錢十萬、米一百石。十一年冬,卒,年六十九。有文集十卷行於世。
樂運
時京兆郡丞樂運亦以直言數諫於帝。
運字承業,南陽淯陽人,晉尚書令廣之八世孫。祖文素,齊南郡守。父均,梁義陽郡守。
運少好學,涉獵經史,而不持章句。年十五而江陵滅,運隨例遷長安。其親屬等多被籍,而運積年為人傭保,皆贖免之。又事母及寡嫂甚謹。由是以孝義聞。梁故都官郎琅邪王澄美之,為次其行事,為《孝義傳》。性方直,未嘗求媚於人。
天和初,起家夏州總管府倉曹參軍,轉柱國府記室參軍。尋而臨淄公唐瑾薦為露門學士。前後犯顏屢諫高祖,多被納用。建德二年,除萬年縣丞。抑挫豪右,號稱強直。高祖嘉之,特許通籍,事有不便於時者,令巨細奏聞。高祖嘗幸同州,召運赴行在所。既至,高祖謂運曰:“卿來日
【 译 文 】
樂運511來說,都合宜寄以重任。你們備受朝恩,應一盡忠報國,怎麼能一下子就將朝廷大權交給別之儀就是死,也不能誣罔先帝。”因此劉昉人知道不能使他屈服,於是代之儀署名而公隋文帝後來又索要符璽,之儀又正色說:是天子的信物,自有主人,做宰相的為什麼” 隋文帝因此大怒;下令帶出去,想殺掉他,是因為他在民衆中聲望很高,纔放掉了他。出故西疆郡守。隋文帝做皇帝,將他徵回京師,進爵為新野公。開皇五年,任爲集州刺史。在任期間州內平安寧,各民族百姓都喜歡。第二年代還,因悠閑自得不再任職。十年正月,之儀按例去朝隋文帝見到後就認出了他,命帶他到御座對他說:“危難時刻授命,你守大節而不可古人也難做到,用什麼來嘉獎你。”於是賜十萬、米一百石。十一年冬,去世,終年六十歲。有文集十卷行於世。
當時京兆郡丞樂運亦多次直言勸諫宣帝。
樂運字承業,是南陽淯陽人,晉朝尚書令樂的八世孫。祖父文素,任齊朝南郡守。父親均,任梁朝義陽郡守。
樂運少小好學,閱讀經史著作,但不拘泥於可。十五歲時江陵覆滅,樂運隨常例遷往長其親屬等多被籍沒,樂運多年做僕傭,將他部贖免。對母親和寡嫂侍候極爲恭謹。由是盛他的孝義之名。梁朝故都官郎琅邪王澄贊美爲他敘述事迹,作《孝義傳》。性格方直,未求媚於他人。
天和初年,入仕任夏州總管府倉曹參軍,轉主國府記室參軍。不久臨淄公唐瑾推薦他爲露學士。前後多次犯顏上諫高祖,大多被納用。
德二年,任爲萬年縣丞。打擊豪強,號稱剛強直。高祖嘉獎他,破例許可通籍,有不便於時事情,令大事小事都奏聞。高祖曾經至同州,召樂運赴行在所。到了後,高祖對樂運說:這段時間是否見到太子?”樂運說:“臣來日
【 原 文 】
見太子不?”運曰:“臣來日奉辭。”曾向高祖曰:“卿言太子何如人?”運曰:樂運“中人也。”時齊王憲以下,並在帝都側。高祖顧謂憲等曰:“百官佞我,都驅皆云太子聰明睿知,唯運獨云中人,是中方驗運之忠直耳。”於是因問運中人是向之狀。運對曰:“班固以齊桓公為中“班人,管仲相之則霸,豎貂輔之則亂。稱霸謂可與為善,亦可與為惡也。”高祖亦可曰:“我知之矣。”遂妙選官官,以匡選擇弼之。仍超拜運京兆郡丞。太子聞丞。之,意甚不悅。
及高祖崩,宣帝嗣位。葬訖,詔下全天下公除。帝及六宮,便議即吉。運運上上疏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于庶王制人。先王制禮,安可誣人。禮,天子安葬七月而葬,以俟天下畢至。今葬期既經循促,事訖便除,文軌之內,奔赴未完;盡;鄰境遠聞,使猶未至。若以喪服讓人受吊,不可既吉更凶;如以玄冠對冠接使,未知此出何禮。進退無據,愚臣臣心竊所未安。”書奏,帝不納。
自是德政不修,數行赦宥。運又說:上疏曰:“臣謹案《周官》曰:‘國君赦。
之過市,刑人赦。’此謂市者交利之去游所,君子無故不游觀焉。若游觀,則上諱施惠以悅之也。《尚書》曰:‘眚災肆雖然赦。’此謂過誤為害,罪雖大,當緩疑,赦之。《呂刑》云:‘五刑之疑,有處罰赦。’此謂刑疑從罰,罰疑從免。《論才。
語》曰:‘赦小過,舉賢才。’謹尋經赦的典,未有罪無輕重,溥天大赦之文。國家逮茲末葉,不師古始,無益於治,未者,可則之。故管仲曰:‘有赦者,奔馬‘惠之委轡。不赦者,痤疽之礪石。’又言,曰:‘惠者,民之仇讎。法者,民之非明父母。’吳漢遺言,猶云‘唯願無奸徒赦’。王符著論,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豈可數施非常之惠,以肆
【 译 文 】
三十二 樂運太子告別。”高祖說:“卿認為太子人如何?”說:“中等人才。”此時齊王宇文憲以下,高祖身旁。高祖望着宇文憲等人說:“百官我,都說太子聰明有知識,祇有樂運一人說等人才,這纔證明樂運的忠心和正直。”於樂運問中等人才是如何的人。樂運回答說:固以齊桓公為中等人才,以管仲為宰相就可,豎貂輔佐就國中大亂。說的是可以為善,以爲惡。”高祖說:“我知道了。”於是精心軍官官,匡弼太子。爲此越級任樂運爲京兆郡太子聽說後,心中十分不高興。
高祖去世,宣帝嗣位。高祖安葬後,下詔天都除喪。宣帝及六宮,便議定居喪期滿。樂疏說:“守三年喪,天子和庶人都一樣。先定的禮儀,怎麼可以歪曲。禮,天子七個月葬,爲的是等天下的人都能來到。如今葬期已限短,葬後就除喪,疆域之內,奔喪的人尚未鄰境知此事的,使者尚未到來。如果以喪服入謁吊,不能除喪之後再另辦喪事;如果以玄接見來使,不知出於何禮。進退無所依據,愚心中十分不安。”書奏上去,帝不采納。
從此不修德政,多次實行赦宥。樂運又上疏“臣謹案《周官》所說:‘國君之過市,刑人’這是說市場是交易的地方,君子無故不可游觀。如果游觀,就要施惠使之喜悅。《尚書》說:‘眚災肆赦。’所說是過誤造成災害,罪行然大,當緩行赦罪。《呂刑》所說:‘五刑之有赦。’這說的是處刑有疑問則從罰,如果有疑問便從免。《論語》說:‘赦小過,舉賢’查找經典,沒有不論罪行輕重,溥天下大的文字。到此末葉,不師從古人之言,對治理家無益,不能作爲原則。所以管仲說:‘有赦奔馬之委轡。不赦者,痤疽之礪石。’又說:者,民之仇讎。法者,民之父母。’吳漢遺也說:‘惟願無赦。’王符著論,亦說‘赦者明世之所宜’。豈可多次施行非常的恩惠,使徒肆惡。”帝也不采納,更加昏暴。
【 原 文 】
奸宄之惡乎。”帝亦不納,而昏暴滋甚。運乃與楷詣朝堂,陳帝八失。
一曰:內史御正,職在弼諧,皆須參議,共治天下。大尊比來小大之事,多獨斷之。堯舜至聖,尚資輔弼,比大尊未為聖主,而可專恣己心?凡諸刑罰爵賞,爰及軍國大事,請參諸宰輔,與衆共之。
二曰:內作色荒,古人重誡。大尊初臨四海,德惠未洽,先搜天下美女,用實後宮;又詔儀同以上女,不許輒嫁。貴賤同怨,聲溢朝野。請姬媵非幸御者,放還本族。欲嫁之女,勿更禁之。
三曰:天子未明求衣,日旰忘食,猶恐萬機不理,天下擁滯。大尊比來一入後宮,數日不出。所須聞奏,多附內竪。傳言失實,是非可懼。事由宦者,亡國之徵。請準高祖,居外聽政。
四曰:變故易常,乃為政之大忌;嚴刑酷罰,非致治之弘規。若罰無定刑,則天下皆懼;政無常法,則民無適從。豈有削嚴刑之詔未及半祀,便即追改,更嚴前制?政令不定,乃至於是。今宿衛之官,有一人夜不直者,罪至削除;因而逃亡者,遂便籍沒。此則大逆之罪,與十杖同科。雖為法愈嚴,恐人情愈散。一人心散,尚或可止,若天下皆散,將如之何。秦網密而國亡,漢章疏而祚永。請遵輕典,並依大律。則億兆之民,手足有所措矣。
【 译 文 】
樂運於是抬着棺材到朝堂,陳說帝有八大錯第一是:內史御正,職責在於輔佐協調,都必須參議,共同治理天下。帝近來大事小事,大多獨斷專行。堯舜至聖,尚且要輔弼相助,比較起來帝尚未成爲聖主,卻可以專恣自己心意?凡是各件刑罰爵賞,以致有關軍國大事,請參諸宰輔,與衆臣共議。
第二是:在內沉迷於女色,這是古人深加告誡的。帝初登基,尚無普施德惠,卻先搜集天下美女,用以充實後宮;又詔令儀同以上官員女兒,不許擅自出嫁。貴人庶民都怨恨,怨聲遍朝野。請不是與帝相宿的姬媵,放還本族。要出嫁的女子,不要再禁止。
第三是:天子天不亮就起來,日旰尚未吃飯,還擔心萬機不理,天下事擁滯。帝近來一進入後宮,數日不出來。須奏聞的事,都通過宦官。傳言失實,是非不明而可怕。
事情經宦官,是亡國的徵兆。請如高祖一樣,居外聽政。
第四是:隨意變故,是爲政的大忌;嚴刑酷罰,不是治國的弘規。如果罰無定刑,則天下皆懼怕;政無常法,則人民無所適從。豈有下詔削去嚴刑不到半年,便加以更定,比原來更嚴的?政令不定,達到這樣的程度。現在的宿衛官員,有一人夜晚不值守,便獲削除之罪;因而逃亡者,就被籍沒。如此便如大逆之罪,與十杖同科。雖然法越來越嚴,只怕人情愈散。一個人心散,或者尚可以止住,如果天下人皆心散,將怎麼辦。秦朝法網很密卻亡國,漢朝法律寬疏卻福運永長。請遵守輕典,並依照大律。則億兆人民,便有所遵循了。
【 原 文 】
五曰:高祖斫雕為朴,本欲傳之萬世。大尊朝夕趣庭,親承聖旨。豈有崩未逾年,而遽窮奢麗,成父之志,義豈然乎。請興造之制,務從卑儉。雕文刻鏤,一切勿營。六曰:都下之民,徭賦稍重。必是軍國之要,不敢憚勞。
豈容朝夕徵求,唯供魚龍爛漫,士民從役,祇為俳優角抵。紛紛不已,財力俱竭,業業相顧,無復聊生。凡此無益之事,請並停罷。
七曰:近見有詔,上書字誤者,即治其罪。假有忠讜之人,欲陳時事,尺有所短,文字非工,不密失身,義無假手,脫有舛謬,便陷嚴科。嬰徑尺之鱗,其事非易,下不諱之詔,猶懼未來,更加刑戮,能無鉗口!大尊縱不能采誹謗之言,無宜杜獻書之路。請停此詔,則天下幸甚。
八曰:昔桑穀生朝,殷王因之獲福。今玄象垂誠,此亦興周之祥。大尊雖減膳撤懸,未盡銷譴之理。誠願諮諏善道,修布德政,解兆民之慍,引萬方之罪,則天變可除,鼎業方固。大尊若不革茲八事,臣見周廟不血食矣。
帝大怒,將戮之。內史元巖紿帝曰:“樂運知書奏必死,所以不願身命者,欲取後世之名。陛下若殺之,乃成其名也。”帝然之,因而獲免。
翌日,帝頗感悟。召運謂之曰:“朕昨夜思卿所奏,實是忠臣。先皇明聖,卿數有規諫。朕既昏暗,卿復能如此。”乃賜御食以賞之。朝之公卿,初見帝盛怒,莫不為運寒心。後見獲“樂因,他成天,奏,昏暗朝中後來
【 译 文 】
三十二 樂運第五是:高祖去除雕飾,崇尚質樸,本想萬世相傳。帝朝夕隨從,親承聖旨。豈有高祖逝世不到一年,就窮奢極麗,完成父親的遺志,難道理應如此嗎。請興造的規制,務從儉樸。雕文刻鏤,全都不要做。
第六是:都城附近的百姓,徭役賦稅稍重。必是軍國之要,不敢懼怕勞苦。豈容朝夕徵求,祇是供歡樂,士民從役,祇是為娛樂。紛紛不已,財和力都竭盡了,業業相顧,不知如何生活。凡是這些無益的事,請都停止。
第七是:近來見到詔令,上書有錯字,即治其罪。假如有忠諫的人,想陳述世事,尺有所短,文字不工,不密則失身,理應不假他人之手,如若有錯誤,就陷於嚴刑。觸犯徑尺之鱗,其事不容易,下達不諱詔書,猶懼未來,更加以刑戮,人們能不閉口不言!帝就算不能采納誹謗的言論,也不要杜絕上書之路。請停用這一詔令,則天下幸甚。
第八是:過去桑穀生於朝中,殷王因此獲福。如今玄象垂誡,這亦是興周的祥兆。
帝雖然減省御膳撤除懸樂,未盡銷譴之理。
誠心希望徵詢善道,廣施德政,解除兆民的慍怒,引萬方之罪於己身,則天之災變可除,國家纔能鞏固。帝若不革除這八件事,恐怕臣將要看到周朝亡國宗廟絕祠了。
帝大怒,要殺他。內史元巖欺騙皇帝說:「樂運知道奏書後必然要死,所以不顧生死的原是想取得後世之名。陛下若殺掉他,正好使成名。」帝認為是如此,樂運因此獲免。第二帝頗感悟。召見樂運說:「朕昨夜思考卿所確實是忠臣。先皇明聖,卿多次勸諫。朕既音,卿還是能如此。」於是賜給御食為獎賞。
口的公卿,開始見到帝盛怒,都為樂運寒心。
來見他獲免,都互相祝賀免於虎口。
【 原 文 】
宥,皆相賀以爲幸免虎口。內史鄭譯嘗以私事請托運而弗之許,因此銜之。及隋文帝爲丞相,譯爲長史,遂左遷運爲廣州滍陽令。開皇五年,轉毛州高唐令。頻歷二縣,並有聲績。運常願處一諫官,從容諷議。而性訐直,爲人所排抵,遂不被任用。乃發憤,錄夏殷以來諫諍事,集而部之,凡六百三十九條,合四十一卷,名曰《諫苑》。奏上之。隋文帝覽而嘉焉。
史臣曰:士有不因學藝而重,不待爵祿而貴者何?亦云忠孝而已。若乃竭力以奉其親者,人子之行也;致身以事其君者,人臣之節也。斯固彌綸三極,囊括百代。當宣帝之在東朝,凶德方兆,王軌、宇文孝伯、神舉志惟無隱,盡言於父子之間。淫刑既逞,相继夷滅。隋文之將登庸,人懷去就。顏之儀風烈慓然,正辭以明節,崎嶇雷電之下,僅而獲濟。斯數子者,豈非社稷之臣歟。或人以爲不忠,則天下莫之信也。自古以外戚而居重任,多藉一時之恩,至若尉遲運者,可謂位以才升,爵由功進。美矣哉。
【 译 文 】
内史鄭譯曾經以私事請托樂運而他沒有答因此記恨。隋文帝為丞相,鄭譯為長史,因將樂運貶為廣州漁陽令。開皇五年,轉任毛州縣令。在二縣任職,都有聲績。樂運常常希望便官,以便容易諷議。但是性格直率,被人排因而沒有被任用。於是發憤,將夏殷以來的史事,集錄為書,共六百三十九條,合為一卷,書名《諫苑》。將書奏上。隋文帝閱口以稱贊。史臣曰:士有不憑藉學藝而被重用,不待爵而顯貴者是什麼原因?應該說祇是由於忠孝而若竭力奉事親者,是做人子的行為;致身以君主,是做人臣的節操。這本來就統攝天、人,囊括百代。當宣帝為東宮太子時,顯出德,王軌、宇文孝伯、神舉不加隱瞞,都告祖。宣帝得逞而施淫刑,都被殺害。隋文帝登基,人人都考慮去就。顏之儀風烈慓然,以明節,在艱難的情況下,僅得獲免。這幾、豈非社稷之臣。或者有人以為不忠,則天不會相信。自古以外戚而居重任,多是憑藉之恩,而尉遲運,可說是以才升位,以功勞。美矣哉。
【 原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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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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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周書卷四十一列傳第
王褒
王褒
王褒字子淵,琅邪臨沂人也。曾祖儉,齊侍中、太尉、南昌文憲公。祖寗,梁侍中、金紫光祿大夫、南昌安侯。父規,梁侍中、左民尚書、南昌章侯。并有重名於江左。
褒識量淵通,志懷沉靜。美風儀,善談笑,博覽史傳,尤工屬文。梁國子祭酒蕭子雲,褒之姑夫也,特善草隸。褒少以姻戚,去來其家,遂相模範。俄而名亞子雲,并見重於世。梁武帝喜其才藝,遂以弟鄱陽王恢之女妻之。起家秘書郎,轉太子舍人,襲爵南昌縣侯。稍遷秘書丞。宣成王大器,簡文帝之家嫡,即褒之姑子也。於時盛選僚佐,乃以褒為文學。尋遷安成內史。及侯景渡江,建業擾亂,褒輯寧所部,見稱於時。
梁元帝承制,轉智武將軍、南平內史。及嗣位於江陵,欲待褒以不次之位。褒時猶在郡,敕王僧辯以禮發遣。褒乃將家西上。元帝與褒有舊,相得甚歡。拜侍中,累遷吏部尚書、左僕射。褒既世胄名家,文學優贍,當時咸相推挹,故旬月之間,位升端右。寵遇日隆,而褒愈自謙虛,不以
【 译 文 】
三十三庾信
王褒字子渊,是琅邪临沂人。曾祖父王俭,侍中、太尉、南昌文宪公。祖父王骞,任梁中、金紫光禄大夫、南昌安侯。父亲王规,任中、左民尚书、南昌章侯。在江左都有很大气。
王褒知识渊博气量宏通,性情沉稳娴静。风表很美,善于谈笑,博览史册,特别擅长写草。梁朝国子祭酒萧子云,是王褒的姑夫,特于草隶书法。王褒年少时由于与他是姻戚,去其家探访,因而临摹学习其书法。不久王书法之名可与子云名聲相當,都為當世所看梁武帝喜爱王褒的才能和技艺,遂将其弟鄱王蕩恢的女儿嫁给他为妻子。初入仕为秘书改任太子舍人,袭嗣南昌县侯爵位。不久遷书丞。宣成王萧大器,是简文帝的嫡亲,即王褒的姑姑之子。当时广泛选任僚佐,将王褒文学之职。不久迁任安成内史。当侯景渡建业混乱,王褒极力安抚本地区,为当时人赞。
梁元帝掌权,改任王褒为智武将军、南平内待到在江陵登基为帝,准备破格擢升王褒职王褒此时犹在郡中,帝下敕令王僧辩以礼送王褒便带着家室沿江西上。梁元帝与王褒有情,相处得非常融洽。任为侍中,多次迁升吏部尚书、左僕射。王褒既是世族名家,才博丰富,当时都加以推举,所以旬月之间,升朝中重要職任。寵遇越來越重,而王褒則
【 原 文 】
位地矜人,時論稱之。初,元帝平侯景及擒武陵王紀之後,以建業凋殘,方須修復;江陵殷盛,便欲安之。又其故府臣寮,皆楚人也,並願即都荊郢。嘗召群臣議之。領軍將軍胡僧祐、吏部尚書宗懧、太府卿黃羅漢、御史中丞劉敿等曰:“建業雖是舊都,王氣已盡。且與北寇鄰接,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無及矣。臣等又嘗聞之,荊南之地,有天子氣。今陛下龍飛纘業,其應斯乎。天時人事,徵祥如此。臣等所見,遷徙非宜。”元帝深以為然。時褒及尚書周弘正咸侍座。乃顧謂褒曰:“卿意以為何如?”褒性謹慎,知元帝多猜忌,弗敢公言其非。當時唯唯而已。後因清閒密諫,言辭甚切。元帝頗納之。然其意好荊、楚,已從僧祐等策。明日,乃於衆中謂褒曰:“卿昨日勸還建業,不為無理。”褒以宣室之言,豈宜顯之於衆。知其計之不用也,於是止不復言。
及大軍征江陵,元帝授褒都督城西諸軍事。褒本以文雅見知,一旦委以總戎,深自勉勵,盡忠勤之節。被圍之後,上下猜懼,元帝唯於褒深相委信。朱買臣率衆出宣陽之西門,與王師戰,買臣大敗。褒督進不能禁,乃貶為護軍將軍。王師攻其外柵,城陷,褒從元帝入子城,猶欲固守。俄而元帝出降,褒遂與衆俱出。見柱國于謹,謹甚禮之。褒曾作《燕歌行》,妙盡關塞寒苦之狀,元帝及諸文士幷和之,而競為淒切之詞,至此方驗焉。
褒與王克、劉敿、宗懧、殷不害
【 译 文 】
第三十三 王褒來越謙虛,不以自己的世家出身和豪貴官職而人無禮,為當時人所稱贊。
當初,梁元帝平定侯景及擒得武陵王蕭紀後,因爲建業遭戰火破壞凋殘,必須等其修江陵則殷實繁盛,故準備在此定都。加上其府臣僚,都是楚地之人,都願意在荊郢建都。
經召集群臣商議此事。領軍將軍胡僧祐、吏部書宗懌、太府卿黃羅漢、御史中丞劉敍等說:“建業雖然是舊都,但是王氣已盡。而且又北寇相接鄰,僅是隔了一條江。如果有難以預之事,後悔就來不及了。我們又曾經聽說,荊地區,有天子之氣。現在陛下登位承嗣帝業,慨就是應驗於此吧。天時人事,都有這樣的吉徵兆。臣等認爲,從江陵遷往建業幷不合適。”
元帝十分贊同。當時王褒及尚書周弘正都侍坐一側。梁元帝於是看着王褒等人問道:“卿的見如何?”王褒性情很謹慎,知道梁元帝常常猜忌之心,不敢公開說這事不妥。當時祇是唯喏喏搪塞過去。過後趁空閑時秘密進諫,說得切而有理。梁元帝也多能接受。但是他喜愛、楚地區,採納了胡僧祐等人的建議。第二,在大庭廣衆中對王褒說:“卿昨日勸我還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王褒認爲在王室中私交談的話,不宜公佈於衆。因此知道自己的意不被納用,於是不再說話。
北周大軍征討江陵時,梁元帝授予王褒都督西諸軍事。王褒以文雅知名於世,如今委以統軍事的重任,自己十分努力,盡忠誠勤勞之。江陵被包圍之後,上下相互猜疑懼怕,梁元惟獨特別信任王褒。朱買臣率領軍隊出宣陽西與王師作戰,買臣大敗。王褒督促前進而不能止其敗,乃貶爲護軍將軍。王師進攻其外層營,城池陷落,王褒隨從梁元帝退入子城,準備守。不久元帝出城投降,王褒與衆人一起出。見到柱國于謹,于謹接待十分禮貌。王褒曾寫了一首《燕歌行》的詩,敘述關塞寒苦情狀妙惟肖,元帝和各位文學之士都加以唱和,競作淒涼詞句,到此時得以應驗。
王褒與王克、劉敍、宗懌、殷不害等數十
【 原 文 】
等數十人,俱至長安。太祖喜曰:“昔平吳之利,二陸而已。今定楚之功,群賢畢至。可謂過之矣。”又謂褒及王克曰:“吾即王氏甥也,卿等并吾之舅氏。當以親戚為情,勿以去鄉介意。”於是授褒及克、殷不害等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常從容上席,資餼甚厚。褒等亦并荷恩眄,忘其羈旅焉。孝閔帝踐阼,封石泉縣子,邑三百戶。世宗即位,篤好文學。時褒與庾信才名最高,特加親待。帝每游宴,命褒等賦詩談論,常在左右。尋加開府儀同三司。保定中,除內史中大夫。高祖作《象經》,令褒注之。
引據該洽,甚見稱賞。褒有器局,雅識治體。既累世在江東為宰輔,高祖亦以此重之。建德以後,頗參朝議。
凡大詔冊,皆令褒具草。東宮既建,授太子少保,遷小司空,仍掌綸誥。
乘輿行幸,褒常侍從。
初,褒與梁處士汝南周弘讓相善。及弘讓兄弘正自陳來聘,高祖許褒等通親知音問。褒贈弘讓詩,并致書曰:
嗣宗窮途,楊朱歧路。征蓬長逝,流水不歸。舒慘殊方,炎涼異節,木皮春厚,桂樹冬榮。
想攝衛惟宜,動靜多豫。賢兄入關,敬承款曲。猶依杜陵之水,尚保池陽之田,鏟迹幽蹊,銷聲穹谷。何期愉樂,幸甚!幸甚!
弟昔因多疾,亟覽九仙之方;晚涉世途,常懷五岳之舉。
同夫闕令,物色異人;譬彼客卿,服膺高士。上經說道,屢聽玄牝之談;中藥養神,每稟
【 译 文 】
一塊兒到達長安。太祖十分高興地說:“當平定吳國,所得祇是二陸。這次平定楚地,一此賢俊之士全都到來,勝過平吳之役。”又對王褒和王克說:“我是王氏之甥,你們是我的舅以親戚相待,不要介意離開了自己的故鄉。”於是授予王褒、王克、殷不害等人車騎大將軍、同三司。赴宴經常從容居於尊貴席位,食物非豐厚。王褒等人都蒙受恩顧,忘記了自己羈旅他邦。孝閔帝登基,封王褒為石泉縣子,食邑三百戶。世宗即位,十分喜愛文學。此時文學名聲最高的是王褒和庾信,得到世宗的破格親待。世宗每次游樂宴飲,都要王褒等人賦詩談論,經常跟隨在身邊。不久加授為開府儀同三司。保定年間,授予內史中大夫。高祖撰《象經》,下令王褒為其作注。他的注引經據典廣博,很受稱贊。
王褒心胸寬闊,很熟悉治國的綱領、要旨。累世在江東擔任宰輔高官,高祖因此對他十分器重。建德年後,常參預朝廷大事。只要是重要的詔書和典冊,都令王褒起草。確立東宮太子時,任命其為太子少保,遷任小司空,依然執掌皇帝的命令文告。帝王出巡,王褒常常跟隨在一旁。
當初,王褒與梁處士汝南周弘讓關係很好。
周弘讓之兄弘正從陳朝出使於周,高祖允許王褒與親友互通音信。王褒贈給周弘讓詩詞,並附其一封書信:
嗣宗於窮途,楊朱在歧路。飄泊的旅人長此逝去,流去的水不再歸來。在他鄉歷盡苦樂,炎涼節令迥然不同,春天樹木生長,冬天桂花盛開。猜想保養身體適當,起居作息都很安樂。賢兄入圃,敬承他轉達對你誠摯殷勤的心意。還是依身杜陵水,保有池陽的田地,隱居於幽徑,銷聲於深谷。豈料如此歡樂,十分榮幸!十分榮幸!
弟往年多病,各處尋覓九類仙人的方藥;晚年涉足於仕途,但常常所想的是遍游五岳名山。同夫關令,有心物色異人;如同客卿,衷心信奉高士。談經說道之時,常聽道家有關孳生萬物的本源的談論;平
【 原 文 】
丹沙之說。頃年事道盡,容髮衰謝,芸其黃矣,零落無時。還念生涯,繁憂總集。視陰愒日,猶趙孟之徂年;負杖行吟,同劉琨之積慘。河陽北臨,空思鞏縣;霸陵南望,還見長安。
所冀書生之魂,來依舊壤;射聲之鬼,無恨他鄉。白雲在天,長離別矣,會見之期,邈無日矣。援筆攬紙,龍鍾橫集。
弘讓復書曰:甚矣悲哉!此之為別也。雲飛泥沉,金鑠蘭滅,玉音不嗣,瑶華莫因。家兄至自鎬京,致書於穹谷。故人之迹,有如對面,開題申紙,流臉沾膝。江南燠熱,橘柚冬青;渭北冱寒,楊榆晚葉。土風氣候,各集所安,餐衛適時,寢興多福。甚善!甚善!
與弟分袂西陝,言反東區,雖保周陵,還依蔣徑,三姜離枓,二仲不歸。麋鹿為曹,更多悲緒。丹經在握,貧病莫諧;芝术可求,恒為采掇。昔吾壯日,及弟富年,俱值邕熙,並歡衡泌。南風雅操,清商妙曲,弦琴促坐,無乏夕晨。玉瀝金華,冀獲難老。不虞一旦,翻覆波瀾。吾已愒陰,弟非茂齒。
禽、尚之契,各在天涯,永念生平,難為胸臆。且當視陰數箭,排愁破涕。人生樂耳,憂戚何為。豈能遽悲次房,游魂不反。遠傷金座,骸柩無托。
但願愛玉體,珍金相,保期頤,享黃髮。猶冀蒼雁頗鯉,時傳尺素,清風朗月,俱寄相思。
【 译 文 】
第三十三 王褒和的藥物可以養神,有關丹藥的談論聽說就很多了。這些年來事情較多,面容和頭髮都已衰謝,花草已經枯黃,凋謝也沒多久了。追憶生涯,重重憂慮匯集一處。光陰易逝,如同趙孟那樣珍視時光;拄着拐杖一路吟詩,也就如同劉琨鬱集着憂愁。北臨河陽,心中思念鞏縣;南面望見霸陵,回首看見長安。所希望的是書生的魂魄,依歸故土;射聲之鬼,無恨他鄉。白雲在天,大家長期離別,相會的日子,邈遠而無準期。執筆攬紙,涕淚縱橫交集。
周弘讓給王褒回了一封書信說:
實在是傷悲!由此離別。白雲飛散泥水沉積,黃金銷鑠蘭花香滅,美好的音樂不再繼續,珍美的詩文無人承襲。家兄從鎬京到來,將書信送達穹谷。故人踪迹,如同當面所見,閱讀書信,淚流滿面沾濕雙膝。江南天氣炎熱,橘柚冬天也是青的;渭北寒冷,楊樹榆樹已老葉凋零。不同的風土氣候,各自安居,願飲食調養適時,起居多福。幸善!幸善!
與弟由陝分別,說回到東南地區,還是要保周室,隨依蔣徑,但兄弟情篤卻仍然離散,廉潔隱退之士不歸。與麋鹿為伴,更增加了諸多愁緒。雖然掌握了丹經,然而貧病未得調理;靈芝之術可求,要經常多多采取服用。當初我正是壯年時,兄弟你也是年富力強,都正當和洽興盛,隱居衡門泌水,其樂融融。南風雅樂,清商妙曲,彈奏琴弦促膝而坐,也不顧及晨夕。仙室中服食玉膏,希求獲得長壽。沒料到突然之間,波瀾翻覆,我已老了,弟也不年輕了。禽、尚情投意合,如今,各在天涯,永遠懷念生平,卻難以安慰心胸。權且當作光陰易逝,排遣愁苦破涕為笑。人生應該快樂,不必憂傷悲戚。又怎能悲痛次房,游魂不返。往前感念金庭,骸骨靈柩無所托付。祇希望珍愛玉體,保持金相,延年長壽。還希望蒼雁紅鯉傳遞書信,清風朗月,寄托相思之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