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21

壘曲，叫士卒都銜枚，乘夜登上邙山。天還，就攻擊齊神武軍。齊神武單騎被賀拔勝追幸而獲免。太祖率領右軍若干惠等大敗齊神車隊，將他的步卒全部俘虜。趙貴等五位將左邊，作戰不利。齊神武的軍隊又重新聚太祖又作戰失利，到夜間就退軍。入潼關屯駐在渭河邊。齊神武進軍到陝州，開府達等率軍抵禦，齊神武就退回。太祖因為邙山，將領們作戰失利，上表請求自己貶職。西帝回答說：“公應運擔任宰輔，德義崇高，力量，匡正天下，統率軍隊負責征討，一舉沒有失算。朕之所以能無為而治九年，實在助了元輔的力量，使全國平安寧靜，確實是了你輔佐贊助的功勞。現在大寇未滅，而因領作戰失利，就要求自己貶職，深深虧負了國家的誠心。希望你抑制自己不要再謙讓，寡人。”於是太祖廣泛招募關、隴地區的豪族，以此擴充軍隊。

冬季十月，太祖在櫟陽大規模地檢閱部隊，返回屯駐華州。

西魏大統十年夏季五月，太祖入朝。

秋季七月，西魏文帝因為太祖先後上奏的二條及十二條新規章，都可以作為中興長久的，就命令尚書蘇綽重新增減，彙集成五卷，國頒布。於是搜求賢才，任命為各地州牧郡令，都按新制予以派遣。幾年間，百姓都深利。

冬季十月，太祖在白水大規模檢閱軍隊。

西魏大統十一年春季三月，太祖下令說：

古代的帝王之所以在外分封諸侯在內設立百官，並不是想使他們富貴而尊榮，而是因為天下太大，並不是一人所能夠單獨統治的，所以廣泛地搜訪賢才，幫助自己治理國家。如果知道誰是賢人，就用禮來任命他。
這個人聽到任命的時候，就會悲傷地說：“凡是接受他人委託的事情，就要負擔他人的勞苦，何必捨棄自己去屈從他人。”又自我勉勵說：“上天降生俊傑之士，是為了有利於時世。作為人主，想同我一起治理國

家，豈可隨便推辭。”於是抑制心志而接受任命。等到擔任官職後，就白天吃不好飯，夜間睡不好覺，考慮對上如何匡扶人主，對下怎樣安撫百姓；無暇顧惜自己的利益而憂念家庭，所以妻子兒女有時有飢寒之苦也不顧。於是人主賜給他俸祿，賞給他官職爵位，而不認為是恩惠。賢臣接受了官爵俸祿，也不認為是恩德。官位不憑空授予，俸祿不隨便賞賜。做人君的，如果能按這種原則授官，做人臣的，如果能按這種情理受位，那麼儘管天下很大，也可以不用多說話而治理好了。從前堯、舜做君主，稷、契做臣子，就是用的這種法則。到後世衰微，這種法則就廢除了，就以官職作為私人的恩澤，以爵祿作為自己的榮惠。人君任命官職，親近的人就授予，喜愛的人就任用。人臣接受官位，可以使自己尊貴而又可以使家室富有的，就以不正當的手段去追求；損害自己但對他人有好處的，就用花言巧語推辭掉。於是最公正的道理沒滅了，而奸邪狡詐萌生出來。天下得不到治理，正是這個原因。

如今聖主中興，想摒棄澆薄偽詐的風氣。各位在朝任職的人，應當想到職事的艱難，肩負朝廷重任的辛勞，日夜小心戒慎，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才能可以勝任的，就審視自己的能力而承擔相應的職事；才能不能勝任的，就收斂自己的缺點迴避相應的職事。使百官不隨便授予，王爵不憑空接受，那麼淳厚樸素的風氣，或許就可以恢復了。

冬季十月，太祖在白水大規模檢閱軍隊，之後就向西巡狩歧陽。

西魏大統十二年春季，涼州刺史宇文仲和佔據涼州反叛。瓜州百姓張保殺害了刺史成慶，以全州響應宇文仲和。太祖派開府獨孤信討伐他們。東魏派將領侯景侵犯襄州，太祖派開府若干惠率輕騎迎擊。若干惠的軍隊到達穰地，侯景逃走。

夏季五月，獨孤信平定涼州，擒獲宇文仲

(下)
23
將涼州六千多家百姓遷到長安。瓜州都督令
丈義起兵誅殺了張保，瓜州平定。
七月，太祖在咸陽大規模會集各路軍隊。
九月，齊神武圍攻玉壁，大都督韋孝寬力戰，齊神武圍攻了六十天也攻不下，士卒死去之二三。適逢齊神武有病，於是燒掉營寨退西魏大統十三年春季正月，茹茹進犯高平，方城。這月，齊神武去世。他的兒子高澄繼這就是文襄帝。高澄與河南大行臺侯景有矛侯景不能自安，派使者請求率河南六州來歸齊文襄派他的將領韓軌、庫狄干等將侯景圍頴川。
三月，太祖派開府李弼帶兵救援侯景，韓軌走。侯景請求留下收拾安輯河南，就遷徙到鎮守。於是太祖派開府王思政據守頴川，李軍返回。
秋季七月，侯景秘密圖謀歸附梁朝。太祖知他的打算，把先後配備給侯景的將士統統追侯景恐懼，於是反叛。
冬季，太祖奉陪西魏文帝往西到岐陽巡狩。
西魏大統十四年春季，西魏文帝下詔封太長子宇文毓為寧都郡公，食邑三千戶。當太祖因為平定元顥、迎奉孝莊帝的功績，被寧都縣子，到此時改縣為郡，並將其封賜給毓，用以表彰他開始為朝廷效力。
夏季五月，西魏文帝進授太祖為太師。太祖魏太子巡狩安撫西部邊境，從新平出安定，隴山，刻石記事。南下安陽，到達原州，越長城，大規模狩獵。準備東行去五原，到達時，得知文帝有病，於是返回。回到京師文帝的病已痊愈，於是回到華州。
這年，東魏派將領高岳、慕容紹宗、劉豐生率領兵眾十多萬人將王思政圍困在頴川。
西魏大統十五年春季，太祖派大將軍趙貴兵衆到達穰，同時監督東南各州兵馬救援王。高岳築起了堤堰，引洧水來灌頴川郡城，川以北的地方都成為了沼澤，救兵無法來

。
夏季六月，潁川被攻陷。當初，侯景從豫州附梁朝，後來就渡過長江，圍攻建業。梁司刺史柳仲禮因為本朝發生兵難，率軍救援。梁陵郡守孫暠率全郡軍民前來歸附西魏，太祖派都督符貴前往鎮守。等到侯景攻克建業，柳仲返回司州，率領兵衆前來進犯，孫暠率全郡反。太祖大怒。
冬季十一月，太祖派開府楊忠率兵與行臺僕長孫儉討伐孫暠，攻克了隨郡。楊忠進軍把柳禮的長史馬岫圍困在安陸。
這年，強盜在鄴城把齊文襄殺死，他的弟弟洋討賊，將盜賊擒獲，接着繼承主持政事，這是文宣帝。
西魏大統十六年春季正月，柳仲禮率領兵前來救援安陸，楊忠在漴頭迎擊，大敗東魏，擒獲柳仲禮，將他的兵衆全部俘虜。馬岫率全城軍民投降。
三月，西魏文帝封太祖的第二個兒子宇文震武邑公，食邑二千戶。在這以前，梁的雍州刺！、岳陽王蕭詧和他的叔父荆州刺史、湘東王縯不和，就向西魏稱藩前來歸附，派他的長子嶽作爲人質。到楊忠擒獲柳仲禮，蕭繹害怕，又派他的兒子蕭方平前來朝見。
夏季五月，齊文宣廢掉東魏皇帝元善見而自爲帝。
秋季七月，太祖率領各軍東出討伐，拜章武字文導爲大將軍，總督留守諸軍事，屯駐在河以北鎮守關中。
九月丁巳日，大軍離開長安。當時連連下，從秋天到冬天，各路兵馬的馬驢大多死去。
從弘農的北面造橋渡過黃河，從蒲坂返回。於黃河以南自洛陽，黃河以北自平陽以東，就都入北齊了。
西魏大統十七年春季三月，西魏文帝去世，太子繼位，太祖以冢宰的身份總領百官。梁的陵王蕭綸侵犯安陸，大將軍楊忠討伐并擒獲蕭綸。
冬季十月，太祖派大將軍王雄從子午出兵，

上津、魏興；大將軍達奚武從散關出兵，進鄭。
西魏廢帝元年春季，王雄平定上津、魏興，些地區設置爲東梁州。
夏季四月，達奚武圍攻南鄭，一個多月後，刺史、宜豐侯蕭循率全州投降。達奚武拘循返回長安。
秋季八月，東梁州州民反叛，率衆圍攻州太祖又派王雄討伐。
侯景攻克建業後，仍尊奉梁武帝爲主。過了天，梁武帝因怨恨而去世。侯景又立梁武帝子蕭綱爲帝，不久又廢掉蕭綱自立爲帝。過年多，蕭綱的弟弟蕭繹討伐侯景，將侯景擒派他的舍人魏彥來報告西魏，接着在江陵繼這就是梁元帝。
西魏廢帝二年春天，廢帝下詔太祖免去丞相臺，任都督中外諸軍事。
二月，東梁州平定，將當地豪帥遷到雍州。

三月，太祖派大將軍、魏安公尉遲迥率領在蜀州討伐梁武陵王蕭紀。
夏季四月，太祖率領三萬精銳騎兵向西越過，渡過金城河，到達姑臧。吐谷渾大爲震派使者進獻當地土產。
五月，梁武陵王蕭紀屬下的潼州刺史楊乾出潼州投降西魏，引導尉遲迥的部隊開往成

秋季七月，太祖從姑臧到達長安。
八月，攻克成都，劍南平定。
冬季十一月，西魏尚書元烈圖謀作亂，事情露，被誅殺。
西魏廢帝三年春季正月，開始制定九命的典以確定內外官爵的等級。以第一品爲九命，品爲一命。改流外品爲九秩，也以九爲高。
變設置州郡和縣：改東雍爲華州，北雍爲宜南雍爲蔡州，華州爲同州，北華爲鄜州，東爲隴州，南秦爲成州，北秦爲交州，東荊爲淮南荊爲昌州，東夏爲延州，南夏爲長州，東爲金州，南梁爲隆州，北梁爲靜州，陽都爲汾

南汾為勳州，汾州為丹州，南豳為寧州，南為鳳州，南洛為上州，南廣為淯州，南襄為湖西涼為甘州，西郢為鴻州，西益為利州，東為集州，北應為輔州，恒州為均州，沙州為深寧州為麓州，義州為嚴州，新州為溫州，江為沔州，西安為鹽州，安州為始州，並州為隨肆州為塘州，冀州為順州，淮州為純州，揚為頴州，司州為憲州，南平為昇州，南郢為歸青州為眉州。共計改州四十六個，設置州一改郡一百零六個，改縣二百三十個。

自從元烈被誅殺後，魏帝有怨言。西魏淮王元育、廣平王元贊等流淚勸諫他，魏帝不。於是太祖與公卿議定廢立，廢掉魏帝，尊立王元廓為帝，這就是恭帝。

西魏恭帝元年夏季四月，恭帝大設宴席犒勞臣。西魏史臣柳虬拿着簡書在朝堂上說：“廢，是文皇帝的嫡長子。他七歲時，文皇帝將他付給安定公說：‘此子有才德，取決於公，沒才德，也取決於公，希望你盡力訓導他。’公然接受了這個重托，身居元輔之任，他又娶了的女兒為皇后，最後不能訓誨成功，致使他被黜，辜負了文皇帝托付的厚意，這個罪過不在安定公又在於誰？”太祖就命太常盧辯寫了一詔文告諭公卿說：“嗚呼！我等王公及百官，皇帝將年幼的嗣子托付給我，讓我訓誨他，希有所成效。而我卻不能改變他的心志，於是最被廢，喪失了我文皇帝的志願。嗚呼！這個罪我怎麼躲避得了。我本來也知道，更何況你們人之心呢。我的顏面，豈祇是現在感到羞愧，怕後世將會以我作為談笑的資料。”乙亥日，帝下詔封太祖的兒子宇文邕為輔城公，宇文憲安城公，食邑各二千戶。

茹茹族的乙旃達官進犯廣武。五月，太祖派國趙貴追擊，斬殺幾千人，收繳了他們的軍用

而返回。

秋季七月，太祖西行巡狩到达原州。

梁元帝派使者请求依据旧地图来划定两国的界，又和北齐串通，言辞荒谬傲慢。太祖说：人有句话‘天之所弃，谁能兴之’，就是讲萧这种人吧。”

冬季十月壬戌日，派柱国于谨、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韦孝宽等率步兵骑兵五万人伐梁。

十一月癸未日，大军渡过汉水。中山公宇文护与杨忠率领精锐骑兵先屯集到江陵城下，占据长江渡口防备对方逃走。丙申日，于谨到达江陵，排好营寨围守江陵城。辛亥日，进攻江陵城，当天攻克。擒获了梁元帝，将他杀死，并把宫室和士人百姓俘虏回去。淹没为奴婢的十多万，幸免的仅二百多家。立萧詧为梁主，住在江陵，作为西魏的附庸。梁朝将领王僧辩、陈霸先在丹阳立梁元帝的第九个儿子萧方智为主。

北魏初年，统辖有三十六个封国，大姓九十九个，后来大多灭绝了。到这时，将各位将领中功劳大的分为三十六国的后嗣，功劳低一些的定为九十九姓的后嗣，他们统属的将士，也都改从其将的姓氏。

西魏恭帝二年，梁广州刺史王琳侵犯西魏边境。冬季十一月，派大将军豆卢宁率军讨伐梁

西魏恭帝三年春季正月丁丑日，西魏开始仿照《周礼》，设立天、地、春、夏、秋、冬六官。
任命太祖为太师、大冢宰，柱国李弼为太傅、大司徒，赵贵为太保、大宗伯，独孤信为大司马，于谨为大司寇，侯莫陈崇为大司空。当初，太祖鉴于汉、魏官制繁杂，想革除前世弊端。大统年间，就叫苏绰、卢辩依照周制改革创造，不久也设置了六卿官，但因次序没有定下来，各项事务还是交给尚书省处理。到这时才完成，就下令施

夏季四月，太祖北上巡狩。

秋季七月，太祖渡过北河。王琳派使者前来请降，任命王琳为大将军、长沙郡公。西魏恭帝

太祖的兒子宇文直為秦郡公，宇文招為正平食邑各一千戶。

九月，太祖生病，回到雲陽，命中山公宇文護接受遺囑輔佐嗣子。

冬季十月乙亥日，太祖在雲陽宮去世，回到京師發喪。當時五十二歲。甲申日，葬在成陵，諡號為文公。北周孝閔帝受禪後，追尊他為文皇帝，廟號太祖。武成元年，被追尊為文皇帝。

太祖知人善任，從諫如流，崇尚儒術，通曉經典，恩德和信義施及萬物，能夠駕馭英雄豪傑。初次與他相見的人，都想為他效命。在沙苑之戰中所擒獲的俘虜，他釋放後予以任用，到河橋之戰時，這些人都參加戰鬥，全部都竭盡全力。將領們出征，太祖授給他們策略，沒有不取勝的。他生性喜歡樸素，不崇尚虛假的粉飾，一切以扭轉風俗，將風氣復歸到上古作為自己的心

史臣曰：西魏將要滅亡，群凶放縱，有的以權勢和權力震懾君主，有的叛逆滔天。都認為帝位可以用武力征伐，政權可以求得，沒有不窺竊皇位，睥睨皇宮的，但都相繼被誅滅，沒有不是很快就被滅亡的。所以王莽篡奪西漢政權，最終卻是爲了劉秀建立東漢的資本；董卓兇殘，其實是開啓了曹魏的大業。天命有數，豈可懷疑。

當初太祖沒有一成田地，沒有一旅兵衆，馳騁於戎馬之時，奔走在行伍之間。適逢成長才能之時機，順應開啓聖功的氣數，聚集忠義勇敢之士，糾合同心結盟的人，一舉就誅滅了仇敵，再出征就匡正帝室。於是在內請教帷幄之中，在外倚仗衣仗雄才之力，以至誠之心對待他人，弘揚禮制以訓誨萬民。高歡憑藉甲兵衆多，倚恃軍隊強大，多次侵入國都附近，圖謀吞噬西魏。等到太祖英明的計謀如閃電發光，神勇的軍隊風馳而至，在弘農建立了像城濮之戰那樣的功績，在沙苑有昆陽之戰那樣的大捷。取得威信確定霸業，使弱小的力量變得強大。承繼元氏宗室已經衰落的功業，開創了盛周的大命。在南平定江漢，

攻克巴蜀，在北控制沙漠，在東占據伊瀍。
擯斥魏晉，效法古昔，重新編定已經廢棄六官典制，成為了一代的大法。恩德和刑罰，有功勳和賢能的人同時選任，遠方安定近悅，民風淳厚百姓和睦。萬民的期望有了歸揖讓帝位的時期已經到來。功勳業績如此，仍以人臣而終。盛大啊！如果不是雄略冠絕，英姿非凡，天與神授，文武兼備的人，誰到這種地步啊。從前，漢獻帝遭受垢辱，曹就了他輔佐漢室的事業；晉安帝流離失所，帝建立了匡合晉室的功勳。太祖同他們比較功業，綽綽有餘。
至於在江陵取勝後，太祖下令將全城軍民殺茹茹族歸附西魏後，太祖將其全族誅滅乾這些事雖然出於權變謀略，但施行起來卻違以德教化的準則。北周政權不能長久，或許為這個原因吧。

（空白）

第三

孝閔皇帝名諱覺，字陁羅尼，是太祖的第三皇子。母親是元皇后。西魏大統八年，生於同宮舍。九歲時，被封爲略陽郡公。當時有位善看相的人史元華見到孝閔帝，回家後對自己的屬說：“這個公子有極爲尊貴的面相，但遺憾是他的壽命不足以同他的面相相稱。”魏恭帝年三月，被任命爲安定公的世子。四月，拜爲將軍。十月乙亥日，太祖去世，丙子日，孝閔繼任太師、大冢宰。十二月丁亥日，西魏恭帝將岐陽的地域封給孝閔帝並封他爲周公。庚日，魏恭帝禪位於孝閔帝。魏恭帝下詔說：聽說皇天之命不是固定的，祇是歸於有德的所以堯將帝位授與舜，舜將帝位授與禹，在時是適宜的。上天厭棄我魏邦，降下災異予以示，這是你們都知道的。我雖然不明哲，但也敢不恭敬天命，阻拒有德的人啊。現在我繼承舊時的典制，禪位於周，布告於遠近四方。”大宗伯趙貴手持符節獻上冊書說：“周公啊，王之位是沒有固定的，有德的人接受天命，這上天的法則。我才德平庸，幼稚地求助於堯舜下的舊制。我們魏德已經窮盡了，這是我國君百姓都已知道的，現在還可以長久地違背天道不把政權交給有德的人嗎。此時求謀於衆人，說你的父親文公，窮究天地間的大德，廣濟生到了你這裏，又彰明輝光相承的累世的功所以天象顯現在上天，謳歌頌揚的人奔走在下，上天的曆數，確實感應在這裏。我怎敢不樣做。所以恭敬地舉行聖典，遂位於公。公將

比天命，擁有萬國，能不謹慎嗎。”西魏恭帝期，派民部中大夫、濟北公元迪將皇帝玉璽和帶獻上。孝閔帝堅決推辭，公卿百官再三勸太史陳述祥瑞，這纔接受。當日，魏帝在大馬府遜位。

孝閔帝元年春季正月辛丑日，宇文覺登上天立。焚燒柴草祭告上天，在路門接受百官的朝。追尊父親文公為文王，母親為文后。大赦天。封魏恭帝爲宋公。這天，槐里獻上了四隻朱。百官奏議說：“帝王興起，沒有不更改正朔，表明受之於天，改變百姓的視聽。到了孔子，他考察陰陽變化，說正值實行夏曆的時候，後世君王所不改變。現在魏曆宣告結束，周室受天命，以木德繼承水德，確實正應五行循環字，正好使用夏朝曆法，遵循聖人的法則。祇文王誕生時有玄氣的祥瑞，有黑水的讖記，服的顏色宜用黑色。”孝閔帝說可以。任命大司、趙郡公李弼爲太師，大宗伯、南陽公趙貴爲傅、大冢宰，大司馬、河內公獨孤信爲太保、宗伯，柱國、中山公宇文護爲大司馬。任命大軍寧都公宇文毓、高陽公達奚武、武陽公豆盧、小司寇陽平公李遠、小司馬博陵公賀蘭祥、宗伯魏安公尉遲迥等人一同爲柱國。

壬寅日，在圓丘祭祀天神。孝閔帝下詔說：本源自神農氏，在圓壇和方壇二丘，都應設神農氏的神主。始祖獻侯，在遼海開拓疆土，始建立國家基業，配享南北郊祀。先父文帝的德符合五行的氣運，接受上天的明命，祖祭於堂，以配享上帝，廟號爲太祖。”癸卯日，在丘祭祀地祇。甲辰，在太社祭祀。開始免除市稅。乙巳日，在太廟祭祀。丁未日，在乾安殿見百官，按不同的等級頒賞。

戊申日，孝閔帝下詔說：“上天有命，將魏改爲周，將政權交給寡人，使我接受這個大。我認爲古代的聖王，沒有不是先視察風俗，探求百姓的疾苦，然後纔完成大治的。況且我人微小，又當初創，如果不崇尚廣納四方聽聞訓誨，難道能知道民情嗎。有關部門應當分別

不同的專使，在所轄區域巡撫。五教有什麼得到宣揚，時政有什麼不便利；有沒有修身，才可佐世的人不為朝廷所瞭解；冤枉受在下面幽禁受辱的人，不為朝廷所申理；孝節的人，沒有受有關部門的宣揚；鰥寡孤窮，沒有得到有關部門的撫恤；以及百姓衣食豐富短缺，賦稅徭役是否繁雜省簡，病疫的，水災旱災在哪裏，都應當詳細上報。如果年已八十以上的人，當地官吏就應加以禮遇和食物。”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壬子日，立為王后。

乙卯日，孝閔帝下詔說：“天下混亂，應建家以使其安寧。現在可以大規模設立諸國，周的藩屏。”於是封太師李弼為趙國公，太貴為楚國公，太保獨孤信為衛國公，大司寇基為燕國公，大司空侯莫陳崇為梁國公，大司中山公宇文護為晉國公，食邑各一萬戶。辛，在太廟祭祀。癸亥日，孝閔帝親自耕種籍丙寅日，在劍南陵井設置陵州，在武康郡設州，在遂寧郡設置遂州。

二月癸酉日，在長安東郊朝拜太陽。乙亥改封永昌郡公宇文廣為天水郡公。戊寅日，社祭祀。

丁亥日，楚國公趙貴謀反，被誅殺。孝閔帝說：

朕的父親文帝從前與群公及列將衆官，同心合力，共同治理天下。從頭到尾，共計二十三年，相互扶持輔弼，上下沒有怨心。
所以群公共同將我推上帝位。我雖然沒有才德，但豈能不知道這些。所以朕與群公，同姓的猶如弟兄，異姓的好像甥舅。希望大家齊心同德，平定海內，讓各自的子孫，享祠百世。但朕不明哲，不能使大家和睦，致使楚國公趙貴對朕不滿，與万俟幾通、叱奴興、王龍仁、長孫僧衍等人在暗中相互擅自設置官職，圖謀危害社稷。事情尚未實行，被開府宇文盛等告發。等到推究審問後，都認罪伏誅。我講到這些，心中憂傷不已。但

法是天下的法，我既然為天下守法，怎敢因為私情而廢置法律。《尚書》說“揚善施及後世，懲惡止於一身”，趙貴、万俟幾通、叱奴興、王龍仁的罪止於一家，長孫僧衍的罪止於一室，其餘的人都不追究。希望你們文武官員，都知道此時的事。

太保獨孤信有罪被免除官職。
甲午日，任命大司空、梁國公侯莫陳崇為太大司馬、晉國公宇文護為大冢宰，柱國、博公賀蘭祥為大司馬，高陽公達奚武為大司寇，將軍、化政公宇文貴為柱國。己亥日，秦州、州各自獻上枝幹連生的樹。歲星進入少微星天前後六十天。

三月庚子日，孝閔帝會見文武百官，按不同級予以頒布賞賜。己酉日，柱國、衛國公獨孤岐賜死。壬子日，孝閔帝下詔說：“淅州去年家歉收，當地百姓饑饉，朕心中憂憫。本州沒繳納完的租稅，全部應當免除。另派使者巡察間，有窮困飢餓的人，都加以救濟。”癸亥日，省六府官員，裁減三分之一。

夏季四月己巳日，任命少師、平原公侯莫陳為柱國。壬申日，孝閔帝下詔死罪以下的，各罪一等。壬午日，晋諤成陵。乙酉日，回宮。
亥日，祭祀太廟。

五月癸卯日，歲星侵犯太微上將，太白星侵軒轅星。己酉日，槐里晋獻白燕。孝閔帝準備昆明池觀看捕魚，博士姜須勸諫，這纔作罷。

秋季七月壬寅日，孝閔帝在右寢聽理訴訟，多當事人因孝閔帝的哀憐而受到寬赦。甲辰月亮遮掩住心宿的後星。辛亥日，祭祀太。火星侵犯東井北端的第二星。

八月戊辰日，祭祀太社。辛未日，孝閔帝下說：“朕剛剛登臨帝位，政治教化尚未能使人服，致使我國百姓農夫，很多都遭受刑獄。現秋天已到，將要實行大戮，考慮到眾生，責任我身上。應當寬赦有罪的人，讓他們改過自。犯有死罪的當降為流放，流放以下的各降罪

。不在寬赦範圍的，不按此例降罪。”甲午下詔說：“帝王治理天下，沒有不廣泛搜求，以治理百姓的。現在二十四軍都應當推舉可以治理百姓的人，每軍推舉九人。被推舉、以後不稱職的，推舉他的官吏，都予以治，

九月庚申日，孝閔帝下詔說：“朕聽說君臨的人，并不是因為他一人，而是上下同心所現在文武官員及每個隸屬軍籍服兵役的人沒授爵受封的，應各授兩大階。”改太守為郡

孝閔帝性情剛毅果敢，見晉公宇文護把持朝非常忌恨。司會李植、軍司馬孫恒因在太祖就輔佐朝政，所以入宮侍奉左右，也痛恨宇文專權，就與宮伯乙弗鳳、賀拔提等密謀，請求閔帝誅殺宇文護。孝閔帝認為很對。李植等人進宮伯張光洛參與謀劃。張光洛將此事偷偷給宇文護，宇文護就外放李植為梁州刺史，恒為潼州刺史。乙弗鳳等也不自安，再次上奏閔帝，準備召集各位王公入朝，趁此誅殺宇文張光洛又報告給宇文護。當時小司馬尉遲綱宿衛兵，宇文護就召尉遲綱共同商議廢除孝擁立新帝。派尉遲綱進入宮殿中，假傳乙弗等人商討國事。等他們來到後，依次逮捕押送宇文護的宅第，一起殺掉。尉遲綱就立即解散兵，孝閔帝這纔醒悟，身邊無一人，獨自坐在殿，命宮女宦官手持兵器自衛。宇文護又派大馬賀蘭祥逼迫孝閔帝退位。於是將孝閔帝囚禁陽公舊宅，一個多月後，因被誅殺去世，當十六歲。李植、孫恒等也被殺害。

周武帝誅殺宇文護後，就下詔說：“慎始敬國有常典。把過去的事情看作現在仍存在的諫，這是明哲的君王通行的法則。義崇尚追效古，禮以尊敬親人為貴。原略陽公高尚的道德美無瑕，天賦的品質俊秀超群。在魏王朝結束天命將要更換，頌揚之聲齊集，天道歸向略公，上應著靈的慶賞，下顯后土的恩賜。但災產生於肘腋，爭端興起於蕭墻，白獸吞噬駱蒼鷹聚集殿堂，幽禁羞辱君主，殘酷弒殺帝

冤仇繫結於人民，毒害流布於天下。現在海清平，災氣蕩除，按追加尊號的禮法，應當為陽公加上美好的諡號。” 派太師、蜀國公尉遲在南郊為略陽公追加諡號為孝閔皇帝，他的陵為靜陵。

史臣曰：孝閔帝繼承已經安定的事業，適應人擁戴的氣運，燒柴祭天，登位君臨天下，近不同的言論，遠無不同的意願。即使是曹丕替德、晉武帝承受帝位，也沒有超過這樣。然明政把持在寧氏手中，主上有心懷芒刺的疑祭祀則缺少相助之人，臣下沒有還政的奏以此加速災禍，也是必然的啊。

第四

帝

世宗明皇帝名毓，小名統萬突，是太祖的長母親是姚夫人，北魏永熙三年，太祖到夏在統萬城生下明帝，因此以這個地方作為他字。北魏大統十四年，被封為寧都郡公。大六年，代理華州事務。不久官拜開府儀同三宜州諸軍事、宜州刺史。魏恭帝三年，被授將軍，鎮守隴西。孝閔帝即位後，進位柱改任岐州諸軍事、岐州刺史。治理地方有良政績，百姓都懷念他。孝閔帝被廢黜後，晉宇文護派使者到岐州迎接明帝。秋季九月癸亥抵達京師，住在寧都邵公舊宅。甲子日，群上表勸進，準備好皇帝車駕奉迎明帝。明帝堅辭讓，群臣堅決請求，當天，即天王位，大赦下。乙丑日，在延壽殿朝見群臣。

冬季十月癸酉，太師、趙國公李弼逝世。己，任命大將軍、昌平公尉遲綱為柱國。乙酉祭祀圓丘。丙戌日，祭祀方丘。甲午日，祭大社。柱國、陽平公李遠被賜死。這月，梁的周霸先廢黜梁主蕭方智而自立為帝，這就是代帝。

十一月庚子日，祭祀太廟。丁未日，祭祀圓丁巳日，明帝下詔說：“帝王之道，以寬厚登為大。在魏朝時那些輕犯而沒有到重罪、以那些因一家犯罪而牽連到幾家流放遠方的村都應釋放返回。”

十二月庚午日，明帝拜謁成陵。癸酉日，回庚辰日，任命大將軍、輔城公宇文邕為柱戊子日，赦免囚禁在長安的犯人。甲午日，

四　明帝宇文毓

帝下詔說：“有德之人的後代，還可以歷代獲寬赦，何況魏氏以德禪讓帝位，豈可不加以憐。元氏子女自從因趙貴等謀反的事而獲罪以，所有沒收入官籍的人，全部應當予以釋放赦。”

明帝二年春季正月乙未日，任命大冢宰、晉宇文護為太師。辛亥日，明帝親自耕種籍田。
丑日，立獨孤氏為皇后。丁巳日，在雍州設置二郡。又在河東設置蒲州，在河北設置虞州，弘農設置陝州，在正平設置絳州，在宜陽設置州，在邵郡設置邵州。

二月癸未日，明帝下詔說：“君王治理百姓，有不是使四海同心，使遠近歸一，像父母對待子一樣的。一人失去處所，就像自己掉入壕溝樣。賊人的境土，本來同樣受到廣遠深入的教，以前因為當時的災難，致使東西阻隔。於是得在疆界之間，互相劫掠。說到這裏，我非常傷。自從即位以來，有被掠入賊境的，可全部放赦免。”自入冬以來沒有下雨，到這個月纔大雪。

三月甲午日，齊的北豫州刺史司馬消難率全軍民前來歸附，明帝派柱國、高陽公達奚武與將軍楊忠率衆迎接。改雍州刺史為雍州牧，改兆郡守為京兆尹。將廣業、偽城二郡改置為康，將葭蘆郡設置為文州。戊申日，長安進獻白。庚申日，下詔說：“三十六國，九十九姓，從魏氏南遷後，都被稱為河南之民。現在周室經定都關中，應當改稱為京兆人。”

夏季四月己巳日，任命太師、晉公宇文護為州牧。庚午日，火星侵入軒轅星。辛未日，降罪一等，五年徒刑以下的都恕免其罪。甲戌，王后獨孤氏駕崩。甲申日，下葬敬后。

五月乙未日，任命大司空、梁國公侯莫陳崇大宗伯。

六月癸亥日，嚈噠國派使者進獻當地土產。
巳日，給年事已高的人授榮譽職銜刺史、郡、縣令，按不同的等級撫恤鰥寡孤獨的人。在安分設萬年縣，與京兆尹一同將治所設在京

辛未日，明帝前往昆明池。壬申日，長安進色烏鴉。派使者分別巡視各州郡，審理囚視察風俗，掩埋死尸。
秋季七月甲午日，派柱國、寧蜀公尉遲迥率兵衆在黃河南岸修築安樂城。丙申日，順陽進三足烏鴉。
八月甲子日，群臣上表慶賀。明帝下詔說：天不喜愛珍寶，地上顯現祥瑞的徵兆，無不成儀的鳳鳥巢居在樓閣，帶有圖案的神龍在沼口騰躍，豈祗是日月連珠，風雨和順四時氣所以《鉤命決》說‘君王至孝則瑞兆出現’，命苞》說‘君王至治就會有瑞兆’。虞舜興招來奇異的神物；周文繁盛，飛來神異的珍我的父親文帝以至德廣施萬民，遺留的仁愛及衆生，他的仁德遠應千載，因此降下這隻三烏鴉。將會使得三方歸附，九州平定。願此大給人民帶來大福。我怎敢謙讓先人的美德，宣示大的恩惠呢。可以大赦天下，文武官員都官二級。”九月辛卯日，任命大將軍楊忠、大將軍王雄起爲柱國。甲辰日，封少師元羅爲韓國公，以魄祠。丁未日，明帝前往同州。經過故宅，賦說：“玉燭調秋氣，金輿歷舊宮。還如過白水，以入新豐。霜潭漬晚菊，寒井落疏桐。舉杯延老，令聞歌《大風》。”

冬季十月辛酉日，回宮。乙丑日，派柱國尉迴鎮守隴西。長安進獻白兔。
十二月辛酉日，突厥派使者進獻當地土産。
亥日，太廟建成。辛巳日，以功臣琅邪貞獻公友勝等十三人配享太祖廟庭。壬午日，大赦天

北周武成元年春季正月己酉日，太師、晉公文護上表交還朝政，明帝開始親自處理國家事。軍事方面的事務，宇文護仍然掌握。北周開將都督諸州軍事改稱爲總管。丙辰日，封大將、章武孝公子宇文導的兒子宇文亮爲永昌公，宇翼爲西陽公。
三月癸巳日，陳列六軍，明帝親自穿着甲

在東方迎候太白星。秦郡公宇文直鎮守蒲吐谷渾侵犯北周邊境，庚戌日，派大司馬、庭公賀蘭祥率軍討伐吐谷渾。
四月戊午日，武當郡進獻赤烏。甲戌日，天下滿烏雲。秦州進獻紅鬃白馬。
五月戊子日，明帝下詔說：“雖然帝王的業S一樣，因襲創新的途徑也不相同，但沒有不施行八政以成就事業，確定三元而訂立曆數所以在黃帝時容成創立了曆法，在唐堯時羲女順天象，《鴻範》九疇，極力弘揚五行的法《周易》說：‘澤中有火，是變革之象，所以制定曆法以闡明天時的變化。’ 所以曆法的義是偉大的。但是細微的事物形成象數，象數極至就出現差錯；極短的時間積累起來確定節，時節積累久了就產生舛錯。從天地初開到子獲麟，共二百七十六萬年的時間，隨着時光推移，其間時節的盈餘損虧，掌管天文的南正有聽說過，推算曆法的嚮人沒有記載過。暑去來，時節的次序產生差錯，將這種時令鄭重地授給人民，是多麼的錯誤。以前漢代巴郡人洛閏善於推算曆法，他說在八百年後，當會有聖制定曆法。自火德運行到現在，木德正好應其里，朕還謙讓什麼。可讓有關官員，參稽六仰觀七曜，廣泛地推演古今時節，制定出我朝的曆法，裁定後上報。” 己亥日，明帝在正殿聽理訴訟。辛亥日，任命大宗伯、梁國公陳崇為大司徒，大司寇、高陽公達奚武為大白，武陽公豆盧寧為大司寇，柱國、輔城公文邕為大司空。乙卯日，明帝下詔說：“近來有舉發官員們在大赦以前的過失。雖然這樣做用意在於痛恨邪惡，但也是因為先王制定了寬罪人的原則，使天下的罪人改過自新。如果又新追問，讓他們又如何自新呢。對於這一類有關部門不要追究。祇是倉庫的糧食是天下所共有，漢家天子說過 ‘朕不過是替天下保守產罷了’。如果有侵吞盜取公家財畜錢粟的，生在魏朝的事，年月已久，一概不予追問。自有天下以來，雖然經過寬放，但事情可以知道有關部門應當追查清楚。核實的時候，祇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