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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正文 656 页 · 原文 340222 字 · 译文 418106 字 | 已跳过前 24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285 页 1312 字
【 原 文 】
楊婿李神軌謂顥曰:“楊寬義士也,匹夫猶不可奪志,況義士乎。王今強之以行,亦恐不為人用。”顥乃止。孝莊踐阼,拜通直散騎侍郎,領河南尹丞,行洛陽令。

邢杲反,寬以都督從太宰、上黨王元天穆討平之。就拜通直散騎常侍。師未還,屬元顥自梁入洛,孝莊出居河內。天穆懼,計無所出,集諸將謀之。寬曰:“吳人輕跳,非王之敵。況懸軍深入,師老兵疲,強弩之末,何能為也。願徑取成皋,會兵伊洛,戮帶定襄,於是乎在。此事易同摧朽,王何疑焉。”天穆然之,乃引軍趣成皋,令寬與爾朱能為後拒。尋以衆議不可,乃回赴石濟。寬夜行失道,後期。諸將咸言:“寬少與北海周旋,今不來矣。”天穆答曰:“楊寬非輕於去就者也,其所逗留,必有他故。吾當為諸君保明之。”語訖,候騎白寬至。天穆撫髀而笑曰:“吾固知其必來。”遽出帳迎之,握其手曰:“是所望也。”即給牛三十頭、車五乘、綿絹一十五車、羊五十口。與天穆俱詣孝莊於太行,拜散騎常侍、安東將軍。仍為都督,從平河內,進圍北中。

時梁將陳慶之為顥兵守北門,天穆駐馬圍外,遣寬至城下說慶之。寬先自稱姓名,然後與語,備陳利害,勸令早降。慶之不答。久之,乃曰:“賢兄撫軍在此,頗欲相見。”寬答曰:“僕兄既力屈王威,迹淪逆黨,人臣之理,何煩相見。向所以先申姓名者,豈不知兄在彼乎。直以信不見
【 译 文 】
寬261義上說,不應該見利而動。但是元顥不答應。
頤的妹夫李神軌對元顥說:“楊寬真是個義士,通人尚且不能迫使他改變志向,何況義士呢。
王現在如果強迫他這樣做,恐怕也不為人所” 元顥纔罷休。孝莊帝即位,授任楊寬為通效騎侍郎,兼任河南尹丞,兼攝洛陽令。
邢杲謀反,楊寬以都督的身份跟從太宰、上E 元天穆征討并平定了叛軍。楊寬受任通直崎常侍。大軍還沒有回師,剛好元顥從梁朝入陽,孝莊帝出走住在河內。元天穆害怕,想不子的計策,就召集各將領商量此事。楊寬說:人輕佻,不是大王的對手。況且孤軍深入,士疲憊,強弩之末,還有什麼能耐呢。希望徑效取成皋,合兵伊洛,攻打帶方,平定襄州,在此時。這事情如同摧枯拉朽那麼輕易,大王比還疑慮什麼呢。” 元天穆認為他說得對,於帶領軍隊奔赴成皋,命令楊寬和爾朱能殿後抗敵軍。不久因為大家的意見認為不可行,於是門回師趕赴石濟。楊寬晚上行軍的時候迷了過了期限。各將領都說:“楊寬年輕時就和每王交往,這次一定不來了。” 元天穆回答說:寬不是輕易離去的人,他逗留不來,必定有他緣故。我當替各位負責向上申明情況。” 話說完,放哨的騎兵報告說楊寬來到。元天穆拍大笑說:“我本來就知道他必定來的。” 馬上出迎接楊寬,握着他的手說:“這是我所期望。” 元天穆當即贈給楊寬三十頭牛、五輛車、綿織物十五車、羊五十隻。楊寬和元天穆一起太行謁見孝莊帝,皇上授任楊寬為散騎常侍、東將軍。接着他又任都督,跟從平定河內,又兵包圍北中。
當時梁朝將領陳慶之替元顥的軍隊把守北,元天穆在包圍圈外停駐兵馬,派遣楊寬到城勸說陳慶之。楊寬先報上自己姓名,然後跟他話,詳細陳述利害關係,勸他及早歸降。陳慶不答應。過了很久,陳慶之纔說:“您的兄長這裏任撫軍將軍,很想跟他見面吧。” 楊寬回說:“鄙人的兄長既已力屈於大王的聲威,身於叛逆的賊黨,依據人臣的道義,何必跟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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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疑,忠為令德耳。僕之昆季,幸不待言。但當議良圖,自求多福。”天穆聞之,謂左右曰:“楊寬大異人,何至不惜形便如此。”自是彌敬重之。孝莊反正,拜中軍將軍、大府卿、華州大中正,封澄城縣伯,邑三百戶。

爾朱榮被誅,其從弟世隆等擁部曲燒城門,出據河橋,還逼京師。進寬鎮北將軍、使持節、大都督,隨機捍禦。世隆謂寬曰:“豈忘太宰相知之深也?”寬答曰:“太宰見愛以禮,人臣之交耳。今日之事,事君常節。”世隆北走,寬追至河內。俄而爾朱兆陷洛陽,囚執孝莊帝。寬還洛不可,遂自成皋奔梁。至建業,聞孝莊帝弒崩,寬發哀盡禮。梁武義之,待之甚厚。尋而禮送還朝。至下邳,爾朱仲遠啓復寬官爵,留為大行臺吏部尚書。

孝武初,改授散騎常侍、驃騎將軍、給事黃門侍郎,監內典書事。時夏州戍兵數千人據兗州反,詔寬兼侍中,節度諸軍討平之。中尉綦儁與寬有宿憾,誣以他罪,劾之。孝武謂侍臣等曰:“楊寬清直,朕極知其無罪,但不能杜法官之奏耳。”事下廷尉,尋得申釋。又除黃門侍郎,兼武衛將軍。孝武與齊神武有隙,遂召募騎勇,廣增宿衛。以寬為閤內大都督,專總禁旅。從孝武入關,兼吏部尚書。錄從駕勳,進爵華山郡公,邑一千二百戶。大統初,遷車騎大將軍、太子太傅、儀同三司。三年,使茹茹,迎魏文悼后。還,拜侍中、都督涇州諸軍事、涇州刺史。五年,除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東雍

見。在那德行定良左右惜有帝後中正

下燎朝廷其根“你回答往寵操。”不久寬不聽訟式。禮飾復極

將軍夏州書命軍。他,正直法官楊寬兼任募騎命棟隊。按照郡公騎大寬出
【 译 文 】
第十四 楊寬

剛纔我之所以先申報姓名,難道不知道兄長那裏嗎。祇因守信就不被懷疑,忠心是美好的罷了。鄙人兄弟之事,請不必再說。祇應商策,以求自身多福。”元天穆聽說這事,對說:“楊寬真是個大奇人,何至於這樣不顧利的時機。”從此以後更加敬重楊寬。孝莊位,授任楊寬為中軍將軍、太府卿、華州大,封爵澄城縣伯,封地三百戶。

爾朱榮被殺,他的堂弟爾朱世隆等人聚集部毀城門,出軍佔據河橋,又回師進逼京師。進升楊寬為鎮北將軍、使持節、大都督,令根據情況的變化抵禦。爾朱世隆對楊寬說:難道忘了太宰跟你交往的深厚感情嗎?”楊寬說:“太宰按禮節愛我,那是臣子之間的交罷了。今天這事情,是奉事國君所應固守的節”爾朱世隆往北逃跑,楊寬一直追趕到河內。爾朱兆攻陷洛陽,捉拿孝莊帝囚禁起來。楊不能回洛陽,就從成皋投奔梁朝。到了建業,說孝莊帝遇害身亡,楊寬竭盡禮儀舉行哀悼儀梁武帝稱許他很講恩義,對他很好。不久按送他回朝。到了下邳,爾朱仲遠啓奏皇上恢寬官爵,留任為大行臺吏部尚書。

孝武初年,朝廷改任楊寬為散騎常侍、驃騎、給事黃門侍郎,主管內典書籍工作。當時防守的軍隊幾千人佔據兗州反叛,皇上下詔令楊寬兼任侍中,指揮各路軍馬征討平定叛中尉綦儯與楊寬有宿怨,用其他罪狀誣陷揭發他。孝武帝對侍臣等人說:“楊寬清廉直,我十分瞭解他是無罪的,祇是不能杜絕執官員的啓奏罷了。”該案交給廷尉處理,不久寬得以申訴獲釋。朝廷又任命他為黃門侍郎,武衛將軍。孝武帝與齊神武帝不和,於是招騎兵勇士,大大增加宮中值宿的警衛。他又任楊寬為閤內大都督,專門統領保衛宮廷的軍後來楊寬跟隨孝武帝進關,兼任吏部尚書。跟隨皇上的功勛記錄錄,進封楊寬爵位為華山公,封地一千二百戶。大統初年,楊寬升任車大將軍、太子太傅、儀同三司。大統三年,楊出使茹茹,迎接魏文悼后。回來後,楊寬被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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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楊寬 楊穆

州諸軍事、東雍州刺史,即本州也。十年,轉河州刺史。十六年,兼大丞相府司馬。

為侍中、尚書令、司徒公、太尉、錄尚書事、司州牧、冀州刺史。武成初,進位太師,加殊禮。保定三年,薨於位。贈太傅、柱國大將軍、華州刺史,諡曰文。子綰嗣。

朝議欲經略漢川,而梁宜豐侯蕭循固守南鄭。十七年,寬從大將軍達奚武討之。梁武陵王蕭紀遣將楊乾運率兵萬餘人救循,武令寬督開府王傑、賀蘭願德等邀擊之。軍至白馬,與乾運合戰,破之,俘斬數千人。軍還,除南豳州刺史。魏廢帝初,入爲尚書左僕射、將作大監,坐事免。魏恭帝二年,除廷尉卿。世宗初,拜大將軍,增邑一千二百戶。從賀蘭祥討吐谷渾,破之,別封宜陽縣公,邑一千戶。除小冢宰,轉御正中大夫。武成二年,詔寬與麟趾學士參定經籍。

寬性通敏,有器識。頻牧數州,號爲清簡。歷居臺閣,有當官之譽。然與柳慶不協,欲按成其罪,時論頗以此譏之。保定元年,除總管梁興等十九州諸軍事、梁州刺史。其年,薨於州。贈華陝虞上滈五州刺史。諡曰元。子紀嗣。大象末,官至上儀同大將軍、虞部下大夫。

楊穆

寬二兄,穆、儉。穆字紹叔。魏永安中,除華州別駕。孝武末,寬請以澄城縣伯讓穆,詔許之。仍拜中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除車騎將軍、都督幷州諸軍事、幷州刺史。卒於家。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華州刺史。

楊儉

儉字景則。偉容儀,有才行。魏
【 译 文 】
穆 楊儉 263中、都督涇州諸軍事、涇州刺史。大統五朝廷任命楊寬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都督東雍州諸軍事、東雍州刺史,也就是本大統十年,楊寬轉任河州刺史。大統十六楊寬兼任大丞相府司馬。
朝廷意見想謀取漢川,而梁朝宜豐侯蕭循于南鄭。大統十七年,楊寬跟從大將軍達奚武征討。梁朝武陵王蕭紀派遣將領楊乾運率隊一萬多人救援蕭循,達奚武命令楊寬統領守王傑、賀蘭願德等人半路截擊敵軍。大軍到白馬,與楊乾運交戰,大敗敵軍,俘獲和殺死兵幾千人。大軍回師,朝廷任命楊寬為南豳州史。魏廢帝初年,楊寬被召入任尚書左僕射、作大監,後來因犯罪而免職。魏恭帝二年,朝又任命楊寬為廷尉卿。周世宗初年,楊寬被授大將軍,增加封地一千二百戶。後來楊寬跟從蘭祥征討吐谷渾,大敗敵軍,朝廷另封楊寬為陽縣公,封地一千戶。後又任小冢宰,轉任御中大夫。武成二年,皇上下詔命令楊寬和麟趾士一起商討校定經籍。
楊寬品性通達聰敏,有器量有見識。多次擔幾州的長官,號稱清廉節儉。歷次任職臺閣,稱職的贊譽。然而他與柳慶不和,想查辦他的過,當時輿論都因此對楊寬頗多指責。保定元,楊寬任總管梁興等十九州諸軍事、梁州刺。當年,在梁州去世。朝廷追贈他為華陝虞路五州刺史。諡號是元。他的兒子楊紀繼承位。大象末年,楊紀任職至上儀同大將軍、虞下大夫。
楊寬有兩個哥哥:楊穆、楊儉。楊穆字紹。北魏永安年間,楊穆任華州別駕。孝武末,楊寬請求朝廷把澄城縣伯的爵位轉讓給楊,皇上下詔書同意。隨後朝廷任楊穆為中軍將、金紫光祿大夫,後又任車騎將軍、都督并州軍事、并州刺史。最後在家中去世。朝廷追贈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華州刺史。
楊儉字景則。儀容壯美,有才幹德行。北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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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正始中,起家侍御史,加奉朝請,遷員外散騎侍郎。孝昌中,除鎮遠將軍、頓丘太守。未及述職,元顥啓請隨軍。建義初,兼給事黃門侍郎、左將軍、太府少卿。元顥入洛,授撫軍將軍。孝莊反正,廢於家。尋拜散騎常侍、都督潁州諸軍事、潁州刺史。建明中,加征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孝武初,除衛將軍、北雍州刺史。政尚寬惠,夷夏安之。孝武西遷,除侍中、駙騎將軍。大統初,以本官行東秦州事,加使持節、當州大都督。從破齊神武於沙苑,封夏陽縣侯,邑八百戶。七年,領大丞相府諮議參軍,出為都督東雍華二州諸軍事、駙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華州刺史。八年,卒於家。贈本官,諡曰靜。

柳慶

柳慶字更興,解人也。五世祖恭,仕後趙,為河東郡守。後以秦、趙喪亂,乃率民南徙,居於汝、潁之間,故世仕江表。祖縉,宋同州別駕,宋安郡守。父僧習,齊奉朝請。魏景明中,與豫州刺史裴叔業據州歸魏。歷北地、潁川二郡守、揚州大中正。

慶幼聰敏,有器量。博涉群書,不治章句。好飲酒,閑於占對。年十三,因曝書,僧習謂慶曰:“汝雖聰敏,吾未經特試。”乃令慶於雜賦集中取賦一篇,千有餘言,慶立讀三遍,便即誦之,無所遺漏。時僧習為潁川郡,地接都畿,民多豪右。將選鄉官,皆依倚貴勢,競來請托。選用未定。僧習謂諸子曰:“權貴請托,吾並不用。其使欲還,皆須有答。汝等各以意為吾作書也。”慶乃具書草云:“下官受委大邦,選吏之日,有
【 译 文 】
十四 楊儉 柳慶

幹年間,楊儉從家中被徵召出來任侍御史,加朝請,後又升任員外散騎侍郎。孝昌年間,任鎮遠將軍、頓丘太守。還沒有來得及述元顥啓奏皇上請求讓楊儉隨軍。建義初年,兼任給事黃門侍郎、左將軍、太府少卿。元進入洛陽,楊儉被授任撫軍將軍。孝莊帝復楊儉被廢黜在家。不久他又被授任散騎常都督頴州諸軍事、頴州刺史。建明年間,楊任征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孝武初年,楊任衛將軍、北雍州刺史。在任期間施政寬厚仁各族百姓都安定。孝武西遷,楊儉任侍中、將軍。大統初年,以本官職身份兼攝東秦州,加任使持節、當州大都督。接着又在沙苑交齊神武帝,被封為夏陽縣侯,封地八百戶。七年,楊儉兼任大丞相府諮議參軍,出仕都雍華二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華州刺史。大統八年,楊儉在家中去世。追贈他原任官職,諡號是靜。

柳慶字更興,是解縣人。他的五世祖柳恭,後趙做官,任河東郡守。後來因為前秦、後趙亂,於是帶着百姓往南遷徙,住在汝水、穎水間,因此世代在江南做官。祖父柳縝,劉宋的州別駕,宋安郡守。父親柳僧習,齊朝的奉朝北魏景明年間,與豫州刺史裴叔業佔據豫歸順北魏。柳僧習歷任北地、穎川兩郡守、揚大中正。

柳慶小時候就聰明機敏,有器量。他博覽群但并不剖章析句。喜歡喝酒,善於應答。他三歲時有一天,父親柳僧習趁他曬書的時候對說:“你雖然聰明,我還沒有專門對你測試。”是讓柳慶從雜賦集中取出一篇賦,有一千多柳慶立刻讀了三遍,當即背誦,一字不漏。時柳僧習任穎川郡守,該處與京城接壤,住在裏的多是豪門大族。到了將要選拔鄉官的時他們都依仗權貴勢力,爭先恐後托人打通關鄉官的選用還沒有確定。柳僧習對自己的幾兒子說:“權貴請人托情的,我全都不任用。他們派來的人將要返回,我也應該有個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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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能者進,不肖者退。此乃朝廷恒典。” 你們僧習讀書,嘆曰:“此兒有意氣,丈 是草夫理當如是。”即依慶所草以報。起 拔官家奉朝請。           退。
嘆地樣的柳慶

慶出後第四叔,及遭父憂,議者 家族不許為服重。慶泣而言曰:“禮者蓋 說:緣人情,若於出後之家,更有苴斬之 有更服,可奪此從彼。今四叔薨背已久, 在四情事不追。豈容奪禮,乖違天性!” 制,時論不能抑,遂以苫塊終喪。既葬, 慶就乃與諸兄負土成墳。服闋,除中堅將 喪期軍。             土壘軍。

魏孝武將西遷,除慶散騎侍郎, 柳慶馳傳入闕。慶至高平見太祖,共論時 祖,事。太祖即請奉迎輿駕,仍命慶先還 皇上復命。時賀拔勝在荊州,帝屏左右謂 荊州慶曰:“高歡已屯河北,關中兵既未 “高至,朕欲往荊州,卿意何如?”慶對 荊州曰:“關中金城千里,天下之強國也。 若金宇文泰忠誠奮發,朝廷之良臣也。以 忠誠陛下之聖明,仗宇文泰之力用,進可 仗宇以東向而制群雄,退可以閉關而固天 閉關府。此萬全之計也。荊州地非要害, 的地衆又寡弱,外迫梁寇,內拒歡黨,斯 高歡乃危亡是懼,寧足以固鴻基?以臣斷 王宏之,未見其可。”帝深納之。   樣做

及帝西遷,慶以母老不從。獨孤 有跟信之鎮洛陽,乃得入闕。除相府東閣 以道祭酒,領記室,轉戶曹參軍。八年, 記室遷大行臺郎中,領北華州長史。十年, 任大除尚書都兵,郎中如故,並領記 慶任室。

時北雍州獻白鹿,群臣欲草表陳
【 译 文 】
265

各人按照自己的看法替我寫封信。”柳慶於草擬了一封,信中說:“下官受朝廷委託,選吏的時候,有能力的進薦,沒有才幹的黜這是朝廷永恆的制度。”柳僧習讀完信後感說:“這兒子有志氣,有作為的人應該是這。”隨即按柳慶所草擬的信分報各家。後來從家中被徵召出來任奉朝請。

柳慶過繼給第四叔,到他父親去世的時候,中的入商議不同意柳慶服重喪。柳慶哭着“禮應該順着人情,如果在過繼的人家,另大的喪事,那可以捨棄這裏而順從那裏。現叔去世已久,事情已過去了。哪能改變禮違背天性呢!”當時人們都不能說服他,柳拿草墊當席子,拿土塊作枕頭,替生父服滿月。父親下葬以後,柳慶就和幾個哥哥一起背成墳墓。服喪期滿,柳慶被任命為中堅將

魏孝武帝將要西遷,任命柳慶為散騎侍郎,奉命乘驛車飛馳進關。他到達高平見到太共同商議當時朝政大事。太祖立即請求恭迎,又命令柳慶先回洛陽覆命。當時賀拔勝在,孝武帝屏退左右的人,然後對柳慶說:歡已駐扎在河北,關中軍隊還沒到,我想到,你意見如何?”柳慶回答說:“關中城池固湯,縱橫千里,是天下強盛的地方。宇文泰奮發,是朝廷的良臣。憑着陛下的聖明,依宇文泰的作用,進可以向東控制群雄,退可以而鞏固天府。這是萬全之計。荊州不是險要地方,民衆又弱少,外受梁朝強盜逼迫,內受戴黨抵抗,這樣恐怕只會危亡,哪能鞏固帝大的基業呢?按照微臣的判斷,並不見得那是行得通的。”皇帝完全採納了他的意見。

到皇帝西遷的時候,柳慶因為母親年老而沒跟從。直到獨孤信鎮守洛陽的時候,柳慶纔得進入關中。朝廷任命他為相府東閣祭酒,兼任室,後來又轉任戶曹參軍。大統八年,柳慶升行臺郎中,兼任北華州長史。大統十年,柳任尚書都兵,郎中一職如故,並兼任記室。

當時北雍州進獻白鹿,群臣都想草擬奏表表
📄 第 290 页 1216 字
【 原 文 】
賀。尚書蘇綽謂慶曰:“近代以來,文章華靡,逮于江左,彌復輕薄。洛陽後進,祖述不已。相公柄民軌物,君職典文房,宜製此表,以革前弊。”慶操筆立成,辭兼文質。綽讀而笑曰:“枳橘猶自可移,況才子也。”尋以本官兼雍州別駕。

廣陵王元欣,魏之懃親。其甥孟氏,屢為匈橫。或有告其盜牛。慶捕推得實,趣令就禁。孟氏殊無懼容,乃謂慶曰:“今若加以桎梏,後復何以脫之?”欣亦遣使辨其無罪。孟氏由此益驕。慶於是大集僚吏,盛言孟氏依倚權戚,侵虐之狀。言畢,便令笞殺之。此後貴戚斂手,不敢侵暴。

有賈人持金二十斤,詣京師交易,寄人停止。每欲出行,常自執管鑰。無何,緘閉不異而失之。謂主人所竊,郡縣訊問,主人遂自誣服。慶聞而嘆之,乃召問賈人曰:“卿鑰恒置何處?”對曰:“恒自帶之。”慶曰:“頗與人同宿乎?”曰:“無。”“與人同飲乎?”曰:“日者曾與一沙門再度酣宴,醉而晝寢。”慶曰:“主人特以痛自誣,非盜也。彼沙門乃真盜耳。”即遣吏逮捕沙門,乃懷金逃匿。後捕得,盡獲所失之金。十二年,改三十六曹為十二部,詔以慶為計部郎中,別駕如故。

有胡家被劫,郡縣按察,莫知賊
【 译 文 】
第十四 柳慶

祝賀。尚書蘇綽對柳慶說:“近代以來,文章求華麗,到了江東,更加輕浮。洛陽方面後來還在不停地效法。宇文丞相統率百姓,創立度,你的職務是負責文書工作,應當撰寫這道表,來革除前代文風的弊病。”柳慶拿起筆馬就寫好了,文辭既質樸又有文采。蘇綽讀完以笑著說:“枳和橘尚且可以改變自己的特性,況才子呢。”不久柳慶以本官都兵郎中的身份任雍州別駕。

廣陵王元欣是西魏皇帝的至親。他的外甥氏多次為非作歹,橫行霸道。有人告他偷牛。
慶把孟氏捉拿歸案,審問清楚實情,立即下令他關押起來。孟氏完全沒有一點害怕的神情,然對柳慶說:“現在如果給我加上腳鐐手銬,後再怎樣把它脫下來?”元欣也派人來向柳慶辯說孟氏無罪。孟氏因此更加囂張。柳慶於是集所有官員,充分揭露孟氏依仗權貴親戚的關欺壓殘害百姓的罪狀。說完以後,就下令用竹把孟氏打死。從此以後權貴的親屬都有所收不敢侵害百姓了。

有一個商人帶著二十斤黃金,到京城做買寄居在別人家中。他每次將要外出,常常自拿着鑰匙在身邊。沒多久,房門還像平常那樣着而黃金卻不翼而失了。商人認為是房東偷郡縣主管官員刑訊查問,房東最終被迫招認罪。柳慶聽說這個案情後為之嘆息,就把商人來詢問:“你的鑰匙通常放在什麼地方?”商人答說:“常常自己帶在身邊。”柳慶問:“你曾和別人一起住嗎?”商人說:“沒有。”“和別人起喝酒嗎?”商人說:“那天曾經跟一個和尚兩痛飲,喝醉以後大白天就睡覺了。”柳慶說:東只是因為忍受不住刑訊的痛楚纔屈打成招並非小偷。那個和尚纔是真正的盜賊。”柳立即派人逮捕那個和尚,和尚竟帶着金子逃跑躲起來。後來還是把那和尚捉拿歸案,盡數查商人所失的黃金。大統十二年,朝廷把三十六改為十二部,皇帝下詔任柳慶為計部郎中,仍詹任別駕。

有一胡人家被劫,郡縣官員審問追查,沒有
📄 第 291 页 1249 字
【 原 文 】
所,鄰近被囚繫者甚多。慶以賊徒既衆,似是烏合,既非舊交,必相疑阻,可以詐求之。乃作匿名書多榜官門曰:“我等共劫胡家,徒侶混雜,終恐泄露。今欲首,懼不免誅。若聽先首免罪,便欲來告。”慶乃復施免罪之榜。居二日,廣陵王欣家奴面縛自告榜下。因此推窮,盡獲黨與。慶之守正明察,皆此類也。每嘆曰:“昔于公斷獄無私,闢高門可以待封。儻斯言有驗,吾其庶幾乎。”十三年,封清河縣男,邑二百戶,兼尚書右丞,攝計部。十四年,正右丞。

太祖嘗怒安定國臣王茂,將殺之,而非其罪。朝臣咸知,而莫敢諫。慶乃進曰:“王茂無罪,奈何殺之?”太祖愈怒,聲色甚厲,謂慶曰:“王茂當死,卿若明其無罪,亦須坐之。”乃執慶於前。慶辭氣不撓,抗聲曰:“竊聞君有不達者為不明,臣有不爭者為不忠。慶謹竭愚誠,實不敢愛死,但懼公為不明之君耳。願深察之。”太祖乃悟而赦茂,已不及矣。太祖默然。明日,謂慶曰:“吾不用卿言,遂令王茂冤死。可賜茂家錢帛,以旌吾過。”尋進爵為子,增邑三百戶。十五年,加平南將軍。十六年,太祖東討,以慶為大行臺右丞,加撫軍將軍。還轉尚書右丞,加通直散騎常侍。魏廢帝初,除民部尚書。

慶威儀端肅,樞機明辨。太祖每發號令,常使慶宣之。天性抗直,無
【 译 文 】
慶267道賊人的踪迹,鄰居被囚禁的很多。柳慶認成入既多,好像是烏合之衆,既然不是故交,互相猜疑,可以驅誘他們透露真情找出罪於是祂寫了一些匿名信分貼在官府門上,信:“我們合夥搶劫胡家,人員混雜,最終恐要洩露出來。現在想自首,又怕不能免於殺如果允許先自首的免罪,我就前來告發。”接着又再貼出一道免罪的告示。過了兩天,王元欣的一個家奴反綁雙手到告示前自首。
通過他推究到底,終於把搶劫的團夥一網打柳慶主持公道,明察秋毫的事迹,都如此他每每感嘆說:“往昔于公審理案件鐵面無開了一道高門可以用來等待子孫封高官時使倘若這番話有靈驗,我大概也和他差不多”大統十三年,柳慶被封為清河縣男,食邑戶,兼任尚書右丞,代理計部。大統十四任正右丞。
太祖曾經被安定國的大臣王茂激怒,打算把殺掉,而其實並非王茂的罪過。朝廷的大臣都清楚,但沒有誰敢勸諫。柳慶就進諫說:“王沒有罪,為什麼要殺他呢?”太祖更加生氣,色俱厲,對柳慶說:“王茂該判死罪,你如果辯明他無罪,也須一同治罪。”於是把柳慶提面前。柳慶臉不改色,語氣不屈,高聲說:私下聽說君王如有不通達事理的就是不明,子如見錯不爭的就是不忠。我願竭盡愚忠,實不敢吝惜一死,只怕您會成為不明智的君主罷希望您認真地考慮清楚。”太祖這纔醒悟過而赦免王茂,但已來不及了。太祖默然無語。
二天,太祖對柳慶說:“我不採納你的意見,終讓王茂含冤而死。可賞賜錢財綢緞給王茂來表明他的冤死是由於我的過失造成的。”入,柳慶被進封爵位為子,增加封地三百戶。
統十五年,加授平南將軍。大統十六年,太祖正,任命柳慶為大行臺右丞,加授撫軍將軍。
軍回師後他轉任尚書右丞,加任通直散騎常魏廢帝初年,柳慶任民部尚書。
柳慶儀容舉止莊重嚴肅,言語明辨。太祖每發號施令,常常讓柳慶宣讀。他天性剛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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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所回避。太祖亦以此深委仗焉。二年,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魏恭帝初,進位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轉左僕射,領著作。六官建,拜司會中大夫。孝閔帝踐阼,賜姓宇文氏,進爵平齊縣公,增邑通前一千五百戶。

晉公護初攝政,欲引為腹心。慶辭之,頗忤旨。又與楊寬有隙,及寬參知政事,慶遂見疏忌,出為萬州刺史。世宗尋悟,留為雍州別駕,領京兆尹。武成二年,除宜州刺史。慶自為郎,迄于司會,府庫倉儲,並其職也。及在宜州,寬為小冢宰,乃囚慶故吏,求其罪失。按驗積六十餘日,吏或有死於獄者,終無所言,唯得剩錦數匹。時人服其廉慎。保定三年,又入為司會。

先是,慶兄檜為魏興郡守,為賊黃寶所害。檜子三人,皆幼弱,慶撫養甚篤。後寶率衆歸朝,朝廷待以優禮。居數年,檜次子雄亮白日手刃寶於長安城中。晉公護聞而大怒,執慶及諸子侄皆囚之。讓慶曰:“國家憲綱,皆君等所為。雖有私怨,寧得擅殺人也!”對曰:“慶聞父母之仇不同天,昆弟之仇不同國。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責於此乎。”護愈怒,慶辭色無所屈,卒以此免。天和元年十二月薨。時年五十,贈鄜綏丹三州刺史,諡曰景。子機嗣。

柳機

機字匡時,少有令譽,風儀辭直,廢帝初,司、官建被賜連原柳慶又候,不久駕,柳慶備,候,來,些官倉庫服化會。

黃寶養他廷,的次中。和他怪極即便答詰同廝事死辭赦免。廷近兒子
【 译 文 】
十四 柳慶 柳機

什麼也不迴避。太祖也因此非常依靠他。魏二年,柳慶任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魏恭年,官位提升為骠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尚書右僕射,後轉任左僕射,兼任著作。六立後,授任司會中大夫。孝閔帝即位,柳慶姓宇文氏,進封爵位為平齊縣公,增加封地來的一共一千五百戶。

晋公宇文護初攝政,想引用柳慶作為心腹。
推辭了,因此與宇文護的心意大為抵觸。柳和楊寬有矛盾,到楊寬參與主持政事的時柳慶就被疏遠疑忌,調出京城任萬州刺史。
周世宗醒悟過來,又把柳慶留下任雍州別兼任京兆尹。武成二年,柳慶任宜州刺史。
自從任郎官,直到擔任司會,倉庫的物品儲都是他職務所管的範圍。等到在宜州的時楊寬任小冢宰,就把柳慶原來的屬吏囚禁起想找柳慶的罪過。一共審查了六十多天,那官吏有的已死在獄中,但始終沒有說出什麼,庫中只能找到剩餘的錦緞幾匹。當時人們都佩他的廉潔謹慎。保定三年,柳慶又被召入任司

先前,柳慶的哥哥柳檜任魏興郡守,被賊寇殺害。柳檜的三個兒子都年幼弱小,柳慶撫他們,非常厚道。後來黃寶率領部下歸順朝朝廷用優厚的禮節對待他。過了幾年,柳檜次子柳雄亮在大白天親手把黃寶殺死在長安城晉公宇文護聽說以後勃然大怒,捉拿柳慶他的兒子侄子,並把他們囚禁起來。宇文護責柳慶說:“國家的法紀都是你們制定出來的。
使有私怨,難道就能够擅自殺人嗎!”柳慶回說:“我聽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處一國。您用孝道治理天下,為什麼竟拿這件來責怪我呢。”宇文護更加生氣,但柳慶的言神色仍一點也不屈服,他們最終因此獲得赦天和元年十二月柳慶去世,終年五十歲。朝追贈他為鄜綏丹三州刺史,諡號是景。他的子柳機繼承了爵位。

柳機字匡時,年輕時就有好名聲,風度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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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令,為當世所推。歷小納言、開府儀同三司、司宗中大夫。大象中,御正上大夫、華州刺史。

柳弘

機弟弘,字匡道,少聰穎,亦善草隸,博涉群書,辭彩雅贍。與弘農楊素為莫逆之交。解巾中外府記室參軍。建德初,除內史上士,歷小宮尹、御正上士。陳遣王偃民來聘,高祖令弘勞之。偃民謂弘曰:“來日,至於藍田,正逢滋水暴長,所齎國信,溺而從流。今所進者,假之從吏。請勒下流人,見為追尋此物也。”弘曰:“昔淳于之獻空籠,前史稱以為美。足下假物而進,詎是陳君之命乎。”偃民慚不能對。高祖聞而嘉之,盡以偃民所進之物賜弘,仍令報聘。占對詳敏,見稱於時。使還,拜內史都上士,遷御正下大夫。尋卒於官,時年三十一。高祖甚惜之。贈晉州刺史。楊素誄之曰:“山陽王弼,風流長逝。潁川荀粲,零落無時。修竹夾池,永絕梁園之賦;長楊映沼,無復洛川之文。”其為士友所痛惜如此。有文集行於世。

柳鶩 柳帶韋

慶三兄,鶩、虯、檜,虯、檜並自有傳。鶩好學,善屬文。魏臨淮王記室參軍事。早卒。

子帶韋,字孝孫。深沉有度量,少好學。身長八尺三寸,美風儀,善占對。韓賢素為洛州刺史,召為主簿。後與諸父歸朝,太祖辟為參軍。

時侯景作亂江右,太祖令帶韋使江、郢二州,與梁邵陵、南平二王
【 译 文 】
令都被當時人們推崇。他歷任小納言、開府儀三司、司宗中大夫。大象年間,柳機任御正上夫、華州刺史。

柳機的弟弟柳弘,字匡道,年輕時很聰明,擅長草隸書法,博覽群書,文辭典雅、富麗。
和弘農楊素結為莫逆之交。柳弘最初任中外記室參軍。建德初年,任內史上士,後歷任小尹、御正上士。陳朝派遣王偃民前來聘問,高命令柳弘慰勞他們。王偃民對柳弘說:“我來時候,走到藍田,正遇上滋水猛漲,所帶的國言物掉入水中隨水流走了。現在進獻的是向屬借來的。請布置下游的百姓,替我追尋這些東。”柳弘說:“從前淳于獻上空籠,前代史官稱為美。先生現在借東西來進獻,難道這是陳朝君的命令嗎。”王偃民滿面羞慚不能回答。高聽說以後很贊賞柳弘,把王偃民進獻的東西全賜給柳弘,又讓他作為使臣回訪陳朝。柳弘在朝應對詳盡機敏,被人們稱道。回到北周,朝受柳弘為內史都上士,又升任御正下大夫。不在任職期間去世,終年三十一歲。高祖感到很惜。朝廷追贈他為晉州刺史。楊素為他作祭文中說:“山陽王弼,風流人物溘然長逝。
川荀粲,不遇時機猝然殞命。修竹夾池,梁的辭賦長久斷絕;長楊映沼,不再有洛川的文。”柳弘的早逝是如此被他的士人朋友所痛惜。
有文集流傳於世。

柳慶有三個哥哥:柳鶱、柳虯、柳檜,其中虯和柳檜都另外獨自有傳。柳鶱喜歡學習,善寫文章。任魏臨淮王記室參軍事。柳鶱早年去世了。

柳鶱的兒子柳帶韋,字孝孫。性格深沉,有量,從小就好學。身高八尺三寸,儀容俊美,度翩翩,善於應對。韓賢素任洛州刺史時,把帶韋召來任主簿。後來跟各位叔父一起歸順朝,太祖徵用為參軍。

當時侯景在江西作亂,太祖命令柳帶韋出使州、郢州,與梁朝邵陵、南平二王往來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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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通好。行至安州,值假寶等反,帶韋乃矯為太祖書以撫安之,並即降附。既至郢,見邵陵,具申太祖意。邵陵即使隨帶韋報命。以奉使稱旨,授轉輔國將軍、中散大夫。

十七年,太祖遣大將軍達奚武經略漢川,以帶韋為治行臺左丞,從軍南討。時梁宜豐侯蕭循守南鄭,武攻之未拔。乃令帶韋入城說循曰:“足下所固者險,所恃者援,所守者民。今王師深入棧道,長驅漢川,此則所憑之險不足固也;武興陷沒於前,白馬破亡於後,自餘川谷酋豪,路阻而不敢進,此則所望之援不可恃也;夫顧親戚,懼誅夷,貪榮慕利,此生人常也,今大兵總至,長圍四合,戮逃亡以勸安居,賞先降以招後服,人人懷轉禍之計,家家圖安堵之謀,此則所部之民不可守也。且足下本朝喪亂,社稷無主,盡忠將何所托,死節不足成名,竊為足下不取也。僕聞賢者相時而動,智者因變立功。當今為足下計者,莫若肉袒軍門,歸命下吏,免生民於塗炭,全髮膚於孝道。必當紆青拖紫,裂土分珪,名重當時,業光後嗣。豈若進退無據,身名俱滅者哉。”循然之,後乃降。

魏廢帝元年,出為解縣令。二年,加授骠騎將軍、左光祿大夫。明年,轉汾陰令。發摘奸伏,百姓畏而懷之。世宗初,入為地官上士。武成元年,授帥都督、治御伯下大夫,遷武藏下大夫。保定三年,授大都督。四年,加儀同三司、中外府掾。天和二年,封康城縣男,邑五百戶,轉職方中大夫。三年,授兵部中大夫。雖
【 译 文 】
第十四 柳帶韋

韋走到安州,正值假寶等人謀反,柳帶韋就太祖書信來安撫他們,他們當即投降歸附。
州後,柳帶韋見到邵陵王,一一申明太祖的。邵陵王派使者跟隨柳帶韋到朝廷覆命。因帶韋奉命出使符合皇上的心願,因此被改任將軍、中散大夫。

大統十七年,太祖派遣大將軍達奚武謀取漢任柳帶韋為治行臺左丞,跟隨軍隊南征。當朝宜豐侯蕭循鎮守南鄭,達奚武不能攻取。
讓柳帶韋進城勸說蕭循。柳帶韋見了蕭循就“先生固守的是天險,依仗的是援兵,保衛百姓。現在朝廷大軍深入棧道,長驅直入漢這就是所憑藉的天險不足以固守;武興陷落,白馬破亡在後,其餘的部落首領是山野草路途阻隔不敢前進,這就是所盼望的援兵不仗;再說顧念親人,害怕誅戮,貪慕虛榮,小利,這是百姓的常情。現在朝廷大軍會集,四面包圍,誅戮逃亡來鼓勵安居,獎賞先招撫後服,人人想着轉禍為福的計策,家家慮安居的良謀,這就是管轄的百姓不能保住的理。況且先生所處的本朝動亂,國家無主,即盡忠又有何寄托,死節也不能成名,我私下為先生這樣做不可取。鄙人聽說賢明的人善於時機行動,聰明的人順應時變而立功。當今生考慮,不如到軍營門前請罪,歸順下官,免百姓陷於塗炭,又可保全性命以盡孝道。這效的話,先生必定能封官賜爵,地位尊貴,名顯赫於當世,功業光照後代。哪能像現在這樣都失去依靠,身體名聲都會磨滅呢。”蕭循為他說得對,後來就歸降了。

魏廢帝元年,柳帶韋出仕解縣縣令。廢帝二加任騎將軍、左光祿大夫。第二年,轉任陰令。任職期間他揭發隱伏的奸人壞事,百姓敬畏他懷念他。世宗初年,柳帶韋被召入任地士。武成元年,授任帥都督、治御伯下大後升任武藏下大夫。保定三年,授大都督。
手,加任儀同三司、中外府掾。天和二年,封康城縣男,封地五百戶,又轉任職方中大夫。
和三年,授兵部中大夫。雖然柳帶韋頻頻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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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頻徙職,仍領武藏。尋丁母憂。起為職方中大夫。五年,轉武藏中大夫。俄遷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凡居劇職,十有餘年,處斷無滯,官曹清肅。

時燕王儉為益州總管,漢王贊為益州刺史。高祖乃以帶韋為益州總管府長史,領益州別駕,輔弼二王,總知軍民事。建德中,大軍東討,徵帶韋為前軍總管齊王憲府長史。齊平,以功授上開府儀同大將軍,進爵為公,增邑一千戶。陳王純出并州,以帶韋為并州司會、并州總管府長史。六年,卒於位,時年五十五。諡曰愷。子祚嗣。少有名譽。大象末,宣納上士。

史臣曰:周惠達見禮於寶夤,楊寬荷恩於晉泰。既而蕭氏獲罪,莊帝出居,遂能契闊寇戎,不以興亡革慮;崎嶇危難,不以夷險易心。斯固篤終之士。柳慶束帶立朝,懷匪躬之節;莅官從政,著清白之美。並遭逢興運,各展志能,譽重搢紳,望隆端揆,非虛云也。然慶長避權寵,違忤宰臣,雖取訛於一時,實獲申於千載矣。
【 译 文 】
藏,仍兼任武藏。不久他的母親去世。服喪期柳帶韋被徵召任職方中大夫。天和五年,轉任藏中大夫。不久就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司。他身居要職十多年,處理決斷事情毫不拖,官府各辦事部門都清正嚴明。
當時譙王宇文儉任益州總管,漢王宇文贊益州刺史。高祖就任命柳帶韋為益州總管府長,兼任益州別駕,輔佐譙王、漢王,總管軍民務。建德年間,朝廷大軍東征,徵召柳帶韋任軍總管齊王宇文憲府長史。齊地平定以後,功授柳帶韋任上開府儀同大將軍,進封爵位為,增加封地一千戶。陳王宇文純出任幷州,命柳帶韋為幷州司會、幷州總管府長史。天和年,在任職期間去世,終年五十五歲。諡號是。柳帶韋的兒子柳祚繼承了爵位。年輕時就有聲。大象末年,宣詔召入任上士。

史臣曰:周惠達被蕭寶夤禮遇,楊寬蒙受恩於晉泰。不久蕭氏獲罪,莊帝遷居,他們於是在敵軍來犯時為國事辛勞,而不因興亡消除顧;面對崎嶇危難,也不因艱險而改變心志。這人本來就是感情專一不變的人士。柳慶束帶站朝堂上,心懷忠心耿耿的氣節,不顧自身利;位臨官府處理政事,顯露清白的美德。他們遭逢興隆的國運,各自施展自己的志向才幹,譽被官員敬重,威望高如相位,並非徒有虛。然而柳慶使權貴畏懼逃避,違抗朝廷重臣,然受委屈於一時,實際上他的忠心卻得以表露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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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 译 文 】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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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周書卷二十三

列傳第

蘇綽(

蘇綽

蘇綽字令綽,武功人,魏侍中則
之九世孫也。累世二千石。父協,武
功郡守。

綽少好學,博覽群書,尤善算術。從兄讓為汾州刺史,太祖餞於東都門外。臨別,謂讓曰:“卿家子弟之中,誰可任用者?”讓因薦綽。太祖乃召為行臺郎中。在官歲餘,太祖未深知之。然諸曹疑事,皆詢於綽而後定。所行公文,綽又為之條式。臺中咸稱其能。後太祖與僕射周惠達論事,惠達不能對,請出外議之。乃召綽,告以其事,綽即為量定。惠達入呈,太祖稱善,謂惠達曰:“誰與卿為此議者?”惠達以綽對,因稱其有王佐之才。太祖曰:“吾亦聞之久矣。”尋除著作佐郎。

屬太祖與公卿往昆明池觀漁,行至城西漢故倉地,顧問左右,莫有知者。或曰:“蘇綽博物多通,請問之。”太祖乃召綽。具以狀對。太祖大悅,因問天地造化之始,歷代興亡之迹。綽既有口辯,應對如流。太祖益喜。乃與綽並馬徐行至池,竟不設

蘇則守。

計算在東說:薦了中。
部門後綽條款一次答,來,定。
周惠答謎祖詔任蘇

魚,右伺識嚴綽就高與的近
【 译 文 】
蘇綽字令綽,武功郡人,是三國時魏國侍中的第九代孫。他的祖輩接連幾代都當郡太父蘇協,任職武功郡太守。
蘇綽年輕時喜歡學習,博覽群書,特別擅長算的方法。他的堂兄蘇讓出仕汾州刺史,太祖更都門外為他餞行。臨別的時候,太祖對蘇讓“您家子弟之中,誰可以任用?”蘇讓於是推了蘇綽。太祖就召見蘇綽,任命他為行臺郎在任一年多,太祖還沒有很賞識他。但是各們的官員有疑難不決的事情,都向蘇綽徵詢然纔作決定。所發送的公文,蘇綽又為他們擬定次格式。行臺的官員都稱贊他的才能。後來有大祖跟僕射周惠達討論政事,周惠達不能回請求讓他出外找人商議。於是他把蘇綽召把討論的事情告訴他,蘇綽立即為他加以裁周惠達再進去呈報太祖,太祖連聲叫好,問惠達:“誰替你想出這些意見的呢?”周惠達回說是蘇綽,接着稱贊他有輔佐帝王的才幹。太說:“我也聽說這個人很久了。”不久太祖就授綽為著作佐郎。
有一次適逢太祖和公卿一起到昆明池觀看打走到城西漢代倉庫舊地的時候,回頭詢問左時候的人,沒有誰知道。有人說:“蘇綽見多廣,請問他吧。”太祖就把蘇綽召來詢問,蘇就把具體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太祖十分興,接着又問當初開天闢地的事情和歷代興亡過程。蘇綽很有口才,全都對答如流。太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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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網罟而還。遂留綽至夜,問以治道,太祖臥而聽之。綽於是指陳帝王之道,兼述申、韓之要。太祖乃起,整衣危坐,不覺膝之前席。語遂達曙不厭。詣朝,謂周惠達曰:“蘇綽真奇士也,吾方任之以政。”即拜大行臺左丞,參典機密。自是寵遇日隆。綽始制文案程式,朱出墨入,及計帳、戶籍之法。

大統三年,齊神武三道入寇,諸將咸欲分兵禦之,獨綽意與太祖同。遂並力拒竇泰,擒之於潼關。四年,加衛將軍、右光祿大夫,封美陽縣子,邑三百戶。加通直散騎常侍,進爵爲伯,增邑二百戶。十年,授大行臺度支尚書,領著作,兼司農卿。

太祖方欲革易時政,務弘強國富民之道,故綽得盡其智能,贊成其事。減官員,置二長,幷置屯田以資軍國。又爲六條詔書,奏施行之。其一,先治心,曰:

凡今之方伯守令,皆受命天朝,出臨下國,論其尊貴,幷古之諸侯也。是以前世帝王,每稱共治天下者,唯良宰守耳。明知百僚卿尹,雖各有所司,然其治民之本,莫若宰守之最重也。凡治民之體,先當治心。心者,一身之主,百行之本。心不清淨,則思慮妄生。思慮妄生,則見理
【 译 文 】
第十五 蘇綽

欣喜,於是和蘇綽一起騎着馬并排慢走到了昆池,竟忘了打魚的事情而沒有設置魚網就回去於是太祖把蘇綽留下一直到了晚上,繼續詢治國的方法,自己就躺下來聽他陳述。蘇綽於向太祖說明了帝王安邦定國的正確措施,同時論述了法家代表人物申不害、韓非子學說的要太祖聽得竟然馬上起來,正襟危坐,連膝蓋席上往前移了也不知道。就這樣兩人一直談到天亮也不感到厭倦。第二天早上,太祖對周説:“蘇綽真是個奇才,我要把政務委任給” 太祖當即授任蘇綽為大行臺左丞,讓他參處理機密的事務。從此以後太祖對蘇綽的信任待遇一天天隆厚。蘇綽又開始制定公文案卷的式,規定行臺發出的文件用朱筆,呈送入行臺文件用墨筆,並且制定記賬和戶籍登記的方

大統三年,齊神武帝兵分三路入侵,各將領想分兵抵擋,祇有蘇綽的意見和太祖相同。於他們集中兵力抵抗竇泰,在潼關把他活捉。太四年,朝廷加授蘇綽為衛將軍、右光祿大夫,爵美陽縣子,封地三百戶。後來又加授通直散常侍,提升爵位為伯,增加封地二百戶。大統年,蘇綽被任命為大行臺度支尚書,領著作兼任司農卿。

當時太祖正想改革時政,致力於擴展強國富的路子,因此蘇綽得以盡力發揮他的智慧和能輔佐太祖成就大事。他主張裁減官員,設置正、里長,並且設置屯田來資助統軍治國的費蘇綽又草擬了六條詔令,奏請施行。第一首先修養自身的思想品德:

凡是當今的地方長官,都是由天朝任命,派到各地統治一方,說起他們的尊貴地位,都跟古代的諸侯相當。因此前代的帝王,常稱說共同治理天下的,祇有優良的郡守縣令罷了。君主明知各部門長官雖然各有所主管的工作,但是作為治理百姓的根本,那就沒有什麼像郡守縣令那樣最為重要的了。大凡治理百姓的法則,首先應當加強自身的思想品德修養。思想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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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不明。見理不明,則是非謬亂。
是非謬亂,則一身不能自治,安能治民也!是以治民之要,在清心而已。夫所謂清心者,非不貪貨財之謂也,乃欲使心氣清和,志意端靜。心和志靜,則邪僻之慮,無因而作。邪僻不作,則凡所思念,無不皆得至公之理。率至公之理以臨其民,則彼下民孰不從化。是以稱治民之本,先在治心。

其次又在治身。凡人君之身者,乃百姓之表,一國之的也。表不正,不可求直影;的不明,不可責射中。今君身不能自治,而望治百姓,是猶曲表而求直影也;君行不能自修,而欲百姓修行者,是猶無的而責射中也。故為人君者,必心如清水,形如白玉。躬行仁義,躬行孝悌,躬行忠信,躬行禮讓,躬行廉平,躬行儉約,然後繼之以無倦,加之以明察。行此八者,以訓其民。是以其人畏而愛之,則而象之,不待家教日見而自興行矣。

其二,敦教化,曰:天地之性,唯人為貴。明其有中和之心,仁恕之行,異於木石,不同禽獸,故貴之耳。然性無常守,隨化而遷。化於敦樸者,則質直;化於澆僞者,則浮薄。浮薄者,則哀弊之風;質直者,則淳和之俗。哀弊則禍亂交
【 译 文 】
身的主宰,各種行為做法的根本。思想不清净,就會胡思亂想。胡思亂想,就會不明事理。不明事理,就會是非顛倒。是非顛倒,就會一身不能自理,這樣哪裏還能治理百姓呢?因此治理百姓的關鍵,在於心地要清净。所謂心地清净,不是說不貪圖錢財,而是要讓心情清净平和,精神端正沉靜。能夠做到心情平和,精神沉靜,那麼邪惡不正的念頭就無由產生。邪惡的念頭不產生,那麼凡是考慮的事情,沒有不符合最公正無私的道理。用這最公正無私的道理來治理自己屬下的百姓,那麼百姓誰還不聽從你的教化呢。因此說治理百姓的根本首先在於修養思想品德。

其次在於陶冶身心。大凡君主的身心,都是百姓的表率,一國的目標。標記不正,不能測得筆直的日影;目標不明顯,不能要求別人射中。當今君王如果不能很好地陶冶自身,而希望治理好百姓,這就好像用彎曲的標記硬要測得筆直的日影一樣;君王如果不能注意自身德行的修養,却要百姓修養德行,這就好像沒有目標卻要求別人非射中不可。因此作為君主,必須心如清水,形如白玉。親自實行仁義,孝順父母、敬愛兄長,忠誠守信,禮貌謙讓,廉潔公平,勤儉節約,然後再加上毫不倦怠,加上明察秋毫,親自做好這八個方面,用它來教導百姓。因此百姓對君主既敬畏又愛戴,既效法又模仿,美好的品德用不着每家教誨每天顯示而自然就可以培養起來了。

第二條,注重教育感化:

天地萬物的特性,祇有人是寶貴的。因為明白人有中正平和的思想,仁愛寬厚的品行,跟木石有別,與禽獸不同,所以纔覺得人是寶貴的。然而人性不會永遠不變,而是隨着教化而變化。受到敦厚樸實的教化就會質樸正直;受到刻薄虛偽的教化就會虛浮輕薄。虛浮輕薄就是一種衰落敗壞的風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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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興,淳和則天下自治。治亂興亡,無不皆由所化也。

然世道凋喪,已數百年。大亂滋甚,且二十歲。民不見德,唯兵革是聞;上無教化,惟刑罰是用。而中興始爾,大難未平,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凡百草創,率多權宜。致使禮讓弗興,風俗未改。比年稍登稔,徭賦差輕,衣食不切,則教化可修矣。凡諸牧守令長,宜洗心革意,上承朝旨,下宣教化矣。

夫化者,貴能扇之以淳風,浸之以太和,被之以道德,示之以朴素。使百姓亹亹,中遷於善,邪偽之心,嗜欲之性,潛以消化,而不知其所以然,此之謂化也。然後教之以孝悌,使民慈愛;教之以仁順,使民和睦;教之以禮義,使民敬讓。慈愛則不遺其親,和睦則無怨於人,敬讓則不競於物。三者既備,則王道成矣。此之謂教也。先王之所以移風易俗,還淳反素,垂拱而治天下以至太平者,莫不由此。此之謂要道也。

其三,盡地利,曰:

人生天地之間,以衣食為命。食不足則饑,衣不足則寒。饑寒切體,而欲使民興行禮讓者,此猶逆坂走丸,勢不可得也。是以古之聖王,知其若此,
【 译 文 】
第十五 蘇淨

質樸正直則是一種淳厚和洽的風俗。衰落敗壞,禍亂就會交替出現,淳厚和洽,天下自然就會太平。治亂興亡,無不都是由教化所決定的。

然而社會風氣的敗壞,已經幾百年了。
天下大亂日益嚴重,至今也將近二十年。百姓看不到仁德所在,耳聞目睹的祇是戰爭;統治者不施行教化,祇懂得使用刑罰。國家復興剛剛開始,巨大的災難還沒有平定,加上戰爭頻繁,災荒連年不斷,各種規章制度剛開始草創,大都還是權宜之計。致使禮讓的風尚不能興起,舊的風俗習慣不能改正。
近年收成逐漸好轉,徭役賦稅稍稍減輕,人民的衣食不成問題,那麼教化就可以進行了。大凡各位地方長官,都應該除去雜念,端正思想,秉承朝廷的旨意,向百姓推行教化。

所謂感化,貴在能夠用淳厚的風尚去倡導,用平和的思想去浸潤,用道德的行為去影響,用樸素的作風去示範。使百姓勤勉不倦,心中的想法日趨向善,邪惡虛偽的念頭,貪得無厭的習性都暗暗消失,而不知道出現這種情形的原因,這就叫做感化。然後用孝順父母、敬愛兄長的道理教導百姓,讓百姓慈愛;用仁厚和順教導百姓,使百姓和睦;用禮義教導百姓,使百姓恭敬謙讓。百姓慈愛就不會遺棄親人,和睦就不會怨恨他人,恭敬謙讓就不會爭奪財物。這三方面都具備了,那麼以仁義治理天下的局面就形成了。這就叫做教。前代君王能夠移風易俗、返璞歸真、垂肩拱手治理天下而達到太平盛世的局面,沒有不是通過教化來實現的。這就是治理天下的重要方法。

第三條,充分發揮地利:

人生長在天地之間,把衣食看作是生命一樣重要的大事。糧食不够就會挨餓,衣服不足就會受寒。當飢寒交迫的時候,卻要讓百姓實行禮讓,這就好像要彈丸往山坡上滾,勢必不可能。因此古代英明的君主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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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故先足其衣食,然後教化隨之。夫衣食所以足者,在於地利盡。地利所以盡者,由於勤課有方。主此教者,在乎牧守令長而已。民者冥也,智不自周,必待勤教,然後盡其力。諸州郡縣,每至歲首,必戒敕部民,無問少長,但能操持農器者,皆令就田,墾發以時,勿失其所。及布種既訖,嘉苗須理,麥秋在野,蠶停於室,若此之時,皆宜少長悉力,男女並功,若授溺、救火、寇盜之將至,然後可使農夫不廢其業,蠶婦得就其功。其有游手怠惰,早歸晚出,好逸惡勞,不勤事業者,則正長牒名郡縣,守令隨事加罰,罪一勸百。此則明宰之教也。

夫百畝之田,必春耕之,夏種之,秋收之,然後冬食之。此三時者,農之要也。若失其一時,則穀不可得而食。故先王之戒曰:“一夫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饑者;一婦不織,天下必有受其寒者。”若此三時不務省事,而令民廢農者,是則絕民之命,驅以就死然。單劣之戶,及無牛之家,勸令有無相通,使得兼濟。三農之隙,及陰雨之暇,又當教民種桑、植果,藝其菜蔬,修其園圃,畜育雞豚,以備生生之資,以供養老之具。

夫為政不欲過碎,碎則民煩;勤課亦不容太簡,簡則民怠。善為政者,必消息時宜而適煩簡之中。故《詩》曰:“不
【 译 文 】
這個道理,先讓百姓豐衣足食,然後纔跟着進行教化。衣食能夠豐足的原因,在於充分利用土地有利的條件。能儘量利用土地有利條件的原因,是由於鼓勵督促方法適宜。主掌這項教育的人,就在於地方長官了。民就是冥的意思,自己考慮事情不周到,一定要靠勉勵教誨,然後纔會盡力去做。各州郡縣,每到年初一定告誡本地百姓,不論老幼,只要能拿起農具的,就讓他們都到田間,按時耕種,不要讓田地荒蕪。等到播種完畢,茁壯的禾苗需要管理,麥子在田野成熟,蠶在屋裏結繭,在這時候,都應當老幼盡力,男女合作,好像拉起被水淹的人、救火、強盜將要來到一樣緊急行動,然後纔能使農夫不荒廢本業,蠶婦得以完成其工作。
如果有游手好閒、早歸晚出、好逸惡勞、不努力耕織的人,那麼黨正、里長就要記下他們的名字上報郡縣,郡守縣令就應根據情況加以處罰,罰一人就能勉勵百人。這樣纔是賢明的官員所應采取的教育方法。

一家百畝的田地,必定是春耕、夏種、
秋收,然後冬天纔有糧食。這三個季節是農業生產的重要時節。如果耽誤了一個季節,那麼穀物就不能收穫以供食用了。因此前代君王告誡說:“一個農夫不耕種,天下必定有人因此挨餓;一個蠶婦不紡織,天下必定有人因此受寒。”如果這三個季節地方官員不注意審時度勢,而使百姓荒廢農業生產,這樣就等於斷絕百姓的性命,把他們趕向死路一樣。對那些缺乏努力和沒有耕牛的人家,應鼓勵他們互通有無,使他們同舟共濟。農事的間隙,以及陰雨天氣不能幹活的空閑日子,又應當教百姓種桑樹、果樹和蔬菜,修整園圃,養育牲畜,以便準備生活的費用,以便供給養老的東西。

處理政務不要過於瑣碎,過於瑣碎百姓會感到煩擾;鼓勵督促也不容許太簡單,過於簡單百姓就會懈怠。善於處理政務的官員,必須根據當時實際情況的變化而使煩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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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剛不柔,布政優優,百祿是求。”如不能爾,則必陷於刑辟矣。
其四,擢賢良,曰:天生蒸民,不能自治,故必立君以治之。人君不能獨治,故必置臣以佐之。上至帝王,下及郡國,置臣得賢則治,失賢則亂,此乃自然之理,百王不能易也。

今刺史守令,悉有僚吏,皆佐治之人也。刺史府官則命於天朝,其州吏以下,並牧守自置。
自昔以來,州郡大吏,但取門資,多不擇賢良;末曹小吏,唯試刀筆,並不問志行。夫門資者,乃先世之爵祿,無妨子孫之愚瞽;刀筆者,乃身外之末材,不廢性行之澆偽。若門資之中而得賢良,是則策騏驥而取千里也;若門資之中而得愚瞽,是則土牛木馬,形似而用非,不可以涉道也。若刀筆之中而得志行,是則金相玉質,內外俱美,實為人寶也;若刀筆之中而得澆偽,是則飾畫朽木,悅目一時,不可以充棟樑之用也。今之選舉者,當不限資蔭,唯在得人。苟得其人,自可起廝養而為卿相,伊尹、傅說是也,而況州郡之職乎。苟非其人,則丹朱、商均雖帝王之胤,不能守百里之封,而況於公卿之胄乎。由此而言,觀人之道可見矣。
【 译 文 】
適中。因此《詩經》中說:“不剛不柔,施行政令寬和,就能求得百福。”如果不能如此去做,那麼必定會陷於施用刑律的境地。

第四條,選拔賢良人才:

天生平民百姓,自身不能臻於完美的境界,因此必須設立君主來治理。國君不能獨自一人管理天下,因此必須安排官員來輔佐。上至帝王,下到郡國,安排大臣如能得到賢人擔任,天下就太平無事;如果沒有賢人,天下就會動亂,這就是自然的道理,即使一百個帝王也改變不了。

現在各級地方長官,都設置僚屬,這些都是輔佐管理政務的人。刺史州官就由朝廷任命,州官以下的僚屬,全都由刺史郡守自己任命。自古以來,州郡的高級屬員祇憑藉門第資格任命,大多沒有選擇德才兼備的人才;低級小吏祇是試其文筆優劣,全不問道德品行。所謂門第資格,不過是先輩的爵位高低,俸祿的多少,不能擔保子孫後代不愚昧;所謂文筆,不過是自身之外的末技,不會改變性格品行的刻薄僞詐。如果在門第資格高貴的人士之中能找到德才兼備的人才,這就好像駕馭着駿馬而馳騁千里;如果在門第資格高貴的人中找到的是愚昧的庸才,這樣就好像泥牛木馬一樣,形狀相似但用途卻完全不同,是不能登程的。如果在文筆高超的人士中找到道德品行優秀的人才,這樣就是具有黃金般的外表和玉石般的品質,裏外都美,確實是人中珍寶;如果在懂得舞文弄墨的人中找了一些刻薄僞詐的小人,這樣就好像在朽木上雕飾圖案,祇能一時好看,卻不能用來充當椽木使用。現在選拔舉薦人才,應當不限資格祖蔭,祇在乎找到真正的良才。假如能找到優秀的人才,自然可以把養馬的奴僕起用為公卿宰相,伊尹、傅說就是這樣的例子,更何況州郡的職位呢。假如不是優秀的人才,那麼即使是丹朱、商均那樣的帝王後代,也不能保住百里的封地,何況公卿的後代呢。由此說來,觀察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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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凡所求材藝者,為其可以治民。若有材藝而以正直為本者,必以其材而為治也;若有材藝而以奸偽為本者,將由其官而為亂也,何治之可得乎。是故將求材藝,必先擇志行。其志行善者,則舉之;其志行不善者,則去之。

而今擇人者多云“邦國無賢,莫知所舉”。此乃未之思也,非適理之論。所以然者,古人有言:明主聿興,不降佐於昊天;大人基命,不擢才於后土。常引一世之人,治一世之務。故殷、周不待稷、契之臣,魏、晉無假蕭、曹之佐。仲尼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豈有萬家之都,而云無士,但求之不勤,擇之不審,或用之不得其所,任之不盡其材,故云無耳。古人云:“千人之秀曰英,萬人之英曰隽。”今之智效一官,行聞一邦者,豈非近英隽之士也。但能勤而審察,去虛取實,各得州郡之最而用之,則民無多少,皆足治矣。孰云無賢!

夫良玉未剖,與瓦石相類;名騏未馳,與駑馬相雜。及其剖而瑩之,馳而試之,玉石驚騏,然後始分。彼賢士之未用也,混於凡品,竟何以異。要
【 译 文 】
道理就顯而易見了。

大凡選拔官員要求其具備的才幹技藝,是因為可以用來治理百姓。如果具有才幹、技藝,又以正直的品德作為做人的根本,他必定用自己的才幹把本職工作做好;如果有才幹技藝卻把邪惡偽詐作為做人的根本,他就會依仗自己的官位做坏事,又怎麼能夠治理得好呢。因此要選取有才幹技藝的人才,必定首先觀察個人的道德品行。那些道德品質好的,就推舉他;那些道德品行不好的,就棄置不用。

如今負責選拔人才的官員大都說“自己管轄的那個地方沒有賢才,不知該舉薦誰”。這種說法是從來沒有認真思考,並不是合理的言論。之所以這樣批評他們,是因為古人有這樣的見解:英明的君主能夠興起,不是由於上天給他降下輔佐的大臣;德行高尚的人能夠創業,不是由於地神給他選拔人才。經常是引用當世的人才,治理當世的政務。因此商、周不可能依賴稷、契時代的大臣,魏、晉無法藉助蕭何、曹參來輔佐。孔子說過:“有十家人聚居的地方,必定有像我孔丘一樣忠誠守信的人在其中。”哪裏會有萬戶人家的都市,卻說沒有人才的道理,只是尋找不力,選擇不精,或者使用不得其所,委任不盡其才,所以說沒有罷了。古人說:“千人之中的優秀人士叫做英,萬人之中的英才叫做俊。”現在才智足以授予一個官職,德行能夠聞名一方的人,難道不是接近英俊的人才嗎?只要能盡力去審察,辭退徒有虛名的人,選取有真才實學的人,各自發現本州郡中最優秀的人才來任用,那麼無論百姓有多少,都能把地方治理好。誰說沒有賢才呢!

良玉在沒有破開之前,跟瓦片石頭相似;駿馬還沒有奔馳的時候,跟劣馬相混雜也分不出來。等到把玉石剖開使它顯露晶瑩,讓駿馬飛馳來驗試它的本領,這樣美玉和石頭、駿馬和劣馬纔能分辨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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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任之以事業,責之以成務,方與彼庸流較然不同。昔呂望之屠釣,百里奚之飯牛,甯生之扣角,管夷吾之三敗,當此之時,悠悠之徒,豈謂其賢。及升王朝,登霸國,積數十年,功成事立,始識其奇士也。於是後世稱之,不容於口。彼瑰偉之材,不世之傑,尚不能以未遇之時,自異於凡品,況降此者哉。若必待太公而後用,是千載無太公;必待夷吾而後任,是百世無夷吾。所以然者,士必從微而至著,功必積小以至大,豈有未任而已成,不用而先達也。若識此理,則賢可求,士可擇。得賢而任之,得士而使之,則天下之治,何向而不可成也。

然善官人者必先省其官。官省,則善人易充,善人易充,則事無不理;官煩,則必雜不善之人,雜不善之人,則政必有得失。故語曰:“官省則事省,事省則民清;官煩則事煩,事煩則民濁。”清濁之由,在於官之煩省。案今吏員,其數不少。昔民殷事廣,尚能克濟,況今戶口減耗,依員而置,猶以為少。如聞在下州郡,尚有兼假,擾亂細民,甚為無理。諸如此輩,悉宜罷黜,無得習常。
【 译 文 】
第十五 蘇綽

那些賢人在還沒有任用之前,混雜在平常的人群之中,憑什麼能看出他們的不同呢。關鍵是要把事業交給他們,責求他們成就事業,纔能比較出他們跟那些庸人截然不同。古代的呂望以屠殺牲畜和釣魚為生,百里奚替人喂牛,甯生敲打牛角求仕,管仲曾經幾次打敗仗,在那時候,衆多的庸人難道會說他們是賢人嗎。等到他們當上王朝或者稱霸的諸侯大國的輔佐,經過幾十年,大功告成,事業完成,人們纔認識到他們是奇才。於是後代的人稱贊他們的話,說也說不完。他們那樣奇特的人才,非凡的俊傑,還不能在沒有受到重用的時候,把自己跟普通人區別開來,何況才幹比不上他們的人呢。如果必定要等有了姜太公然後纔任用,這樣一千年也沒有太公;必定要等有了管仲然後纔委任,這樣一百代也沒有管仲。所以這樣說的原因,是因為士人必定是從卑微發展到顯貴,功勞必定從小積累到大,哪裏有還沒有委任就事業已成,不任用就先顯達的道理。如果懂得這個道理,那麼賢人就能找到,士人也能夠加以選擇。找到賢人然後委任他,找到賢士然後使用他,那麼天下要治理好,還有什麼不能成功的呢。

然而善於任用官員的人必定首先要減少他的官員。官員減少了,那麼好的人才容易充實到官府之中。人才充實了,那麼事情沒有處理不好的;官員煩多,那麼必定混雜不好的人,混雜了不好的人,那麼政務必定有過失。因此人們說:“官員減少了,麻煩事情也會減少;麻煩事情少了,百姓就會清醒。官員繁多,瑣事也就繁多;瑣事繁多,百姓就會感到頭腦昏亂。” 清醒和昏亂的由來,在於官員的繁多還是減少。考察當今官員人數並不少。當初人多事廣的時候,尚且能把政務搞好,何況現在戶口減少,按照人數來設置官員,有人還認為太少。好像聽說下邊的州郡,還有兼任或暫代官職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