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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
【 原 文 】
南史卷三十三列傳第
范泰(子)曄 荀伯子(族子) 鄭鮮之 裴松之(孫)昭明(
范泰
范泰字伯倫,順陽人也。祖汪,晉安北將軍、徐兗二州刺史。父甯,豫章太守。并有名前代。
泰初為大學博士,外弟荊州刺史王忱請為天門太守。忱嗜酒,醉輒累旬,及醒則儼然端肅。泰陳酒既傷生,所宜深誡,其言甚切。忱嗟嘆久之,曰:“見規者衆,未有若此者也。”或問忱,范泰何如謝邈,忱曰:“茂度漫。”又問何如殷覬,忱曰:“伯通易。”忱常有意立功,謂泰曰:“今城池既立,軍甲亦充,將欲掃除中原,以申宿昔之志。伯通意銳,當令擁戈前驅;以君持重,欲相委留事,何如?”泰曰:“百年逋寇,前賢挫屈者多矣,功名雖貴,鄙生所不敢謀。”
會忱病卒,召泰為騶騎諮議參軍,遷中書郎。時會稽世子元顯專權,內外百官請假,不復表聞,唯籤元顯而已。泰言以為非宜,元顯不納。以父憂去職,襲爵陽遂鄉侯。
桓玄輔晉,使御史中丞祖台之奏
【 译 文 】
二十三)萬秋 徐廣 郗紹(廣兄子)豁曾孫)子野 何承天 (曾孫)遜
范泰字伯倫,順陽人。祖父范汪,晉朝安北軍、徐兗二州刺史。父親范甯,豫章太守。
是前朝的知名人物。
范泰起初任太學博士,他的表弟荊州刺史王忱請求朝廷任他為天門太守。王忱嗜好喝酒,動就大醉數旬,但酒醒後又顯得端莊嚴肅。范向王忱陳說酒既然傷身體,所以應當認真引起戒的道理,言詞十分懇切。王忱聽後感嘆良說:“來規勸我的人很多,沒有誰像他那樣懇。”有人問王忱,范泰與謝逸相比怎麼樣,忱說:“茂度為人很隨便。”又問與殷覬想比如王忱說:“伯通太簡易。”王忱常常有意為朝立功,對范泰說:“現今我們的城池已很堅固,員和甲仗也充足,我打算北伐掃平中原,實現的願望。伯通很有銳氣,可讓他揮戈為先鋒而你很老成穩重,想委託你負責後方留守,這樣安排如何?”范泰說:“百年來追捕逃前賢為之受挫折的已經很多了,功名雖然實但我這粗鄙的人卻不敢謀求。”
後逢王忱病死,朝廷召范泰為騎諮議參又遷任中書郎。當時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在廷當權,朝內外百官請假,不再奏請皇上,祇行元顯。范泰上言認為這樣做不適當,但元顯採納。後來范泰因父親去世離職服喪,又承襲遂鄉侯的爵位。
桓玄在朝任宰輔,讓御史中丞祖台之彈劾范
【 原 文 】
泰及前司徒左長史王准之、輔國將軍司馬珣之并居喪無禮,泰坐廢,徙丹徒。宋武帝義旗建,累遷黃門侍郎、御史中丞,坐議殷祠事謬,白衣領職。出為東陽太守。歷侍中,度支尚書。時僕射陳郡謝混後進知名,武帝嘗從容問混:“泰名輩誰比?”對曰:“王元太一流人也。”徙為太常。
初,司徒道規無子,養文帝。及道規薨,以兄道憐第二子義慶為嗣。武帝以道規素愛文帝,又令居重。及道規追封南郡公,應以先華容縣公賜文帝。泰議以為“禮無二主”,由是文帝還本屬。
後加散騎常侍,為尚書兼司空,與右僕射袁湛授宋公九錫,隨軍到洛陽。武帝還彭城,與泰登城。泰有足疾,特命乘輿。泰好酒,不拘小節,通率任心。雖公坐,笑言不異私室,武帝甚賞愛之。然短於為政,故不得在政事官。
武帝受命,議建國學,以泰領國子祭酒,泰上表陳獎進之道。時學竟不立。又言事者多以錢貨減少,國用不足,欲更造五銖。泰又諫曰:
臣聞為國拯弊,莫若務本。“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未有人貧而國富,本不足而末有餘者也。故囊漏貯中,識者不吝,反裘負薪,存毛實難。王者不言有無,諸侯不說多少,食祿之家,不與百姓爭利。故披葵所以明政,織蒲謂之不仁。是以貴賤有章,職分無爽。今之所憂,在農人尚寡,倉廩未充,
【 译 文 】
和前司徒左長史王淮之、輔國將軍司馬珣之等都是服喪時不守喪禮,范泰因此被免去官爵,徙到丹徒。宋武帝起義師討伐桓玄,范泰逐漸升遷為黃門侍郎、御史中丞,因議論殷祠事的錯誤,免職歸隱。後又出朝任東陽太守。歷任侍中,度支尚書。當時僕射陳郡謝混在後進中很知名,武帝曾隨便地問謝混說:“范泰在名流中可比哪一人?”回答說:“是王元太一流的人。”後范泰改任太常。
起初,司徒道規沒有兒子,收養了文帝劉義隆。道規去世後,就以兄長道憐的第二子義慶為後嗣。武帝因為道規素來喜愛文帝,就又令文帝為道規的後嗣。道規被追封南郡公後,按例應當原封爵華容縣公賜給文帝。范泰上表認為“禮經上規定國無二主”,因此文帝歸回本來屬籍。
後來范泰加封散騎常侍,任尚書兼司空,與僕射袁湛代表朝廷授給武帝劉裕宋公爵位及九錫儀仗,隨武帝行軍到洛陽。武帝軍回彭城,范泰一起登城。范泰有腳病,武帝特許他乘車。范泰好酒,為人不拘小節,直率隨意而行。
即使是在公廳,談笑無忌,與在私宅沒有什麼不同。武帝很賞識喜歡他。然而缺少處理政務的才能,因此沒有安排他在政務部門任職。
武帝接受晉朝禪讓即皇帝位後,計議建立國學,任范泰為國子祭酒,范泰上表陳述獎掖學生進步的方法。當時國子學最終沒有建起來。又因朝廷的諫官們多認為貨幣減少,國家費用不足,打算再鑄造五銖錢。范泰又上表勸諫說:
臣聽說想為國家救治弊端,最爲重要的莫過於務本。“百姓不富足,國君哪裏能富足”,沒有聽說過民貧而國富,根本不足而枝末有餘的情況。因此袋子漏了還要往裏面藏東西,這是有識者不取的,將皮衣反穿過來,背負柴草,想皮上之毛不磨掉,那也很難。君王不說自己財富有無,諸侯也不言自己家產多少,食國家俸祿的人,不與百姓爭利。因此食俸祿的官員,拔掉私園中的葵菜,這表示廉明爲官之道,而食俸祿的官員
【 原 文 】
轉運無已,資食者衆,家無私積,難以禦荒耳。夫貨存貿易,不在少多,昔日之貴,今者之賤,彼此共之,其換一也。但令官人均通,則無患不足。若使必資貨廣以收國用者,則龜貝之屬,自古所行。尋銅之為器,在用也博矣,鍾律所通者遠,機衡所揆者大,夏鼎負《圖》,實冠衆瑞,晉鐸呈象,亦啓休徵。器有要用,則貴賤同資,物有適宜,則家國共急。今毀必資之器,而為無施之錢,於貨則功不補勞,在用則君人俱困,校之以實,損多益少。
伏願思可久之道,探欲速之情,弘山海之納,擇芻牧之說。
景平初,加位特進,明年致仕,解國子祭酒。少帝在位,多諸愆失,泰上封事極諫。少帝雖不能納,亦不加譴。徐羨之、傅亮等與泰素不平,及廬陵王義真、少帝見害,泰謂所親曰:“吾觀古今多矣,未有受遺顧托,而嗣君見殺,賢王嬰戮者也。”
元嘉二年,泰表賀元正并陳旱災,多所獎勸。拜表遂輕舟游東陽,任心行止,不關朝廷。有司劾奏之,文帝不問。時文帝雖當陽親覽,而羨之等猶執重權,泰復上表論得失,言及執事。諸子禁之,表竟不奏。
【 译 文 】
家中,若有家屬織蒲席賺錢,這就是不仁。因此地位貴賤,都有一定的章程,職責也不會混亂和差錯。現今所擔憂的,在於農民的財產還很少,糧倉也不充實,如商業貿易中轉運不停,吃糧食的人多,而農家又沒有積儲,就會難以抵禦荒年。貨幣之類,不在乎多少,往年所貴重的,今年所低賤的,它們的標準是一樣的。只要使官府和百姓中同樣流通,那就不怕貨幣少了。假若一定要增加貨幣以為國家所用,那麼龜甲、貝殼一類,自古也用來作貨幣流通。細究銅做成的器物,它的用處就很大了。鐘和律一類,它們所傳的聲音很遠;機和衡一類,它們所衡量的範圍很大。夏朝的大鼎上刻的《河圖》,實在是眾多样瑞先兆之首;晉朝的大鈴上所顯示的形象,也啓示了美好的兆頭。一種器物假若有重要作用,那麼不論其他物品是貴是賤,都要資助它;一種器物對國家有用處,那麼全國都要以它為當務之急。如今要毀壞必須資助扶持的器物,而去做無用的錢幣,在貿易方面是功不補勞,在作用方面是造成國家和百姓的共同困迫。對照實際,鑄錢的措施實在是損失多而收益少。惟願皇上思慮長遠的方略,探求欲速而不達的道理,張開山海一般的胸懷,擇取山野之言。
景平初年,范泰加位特進,第二年辭去官解除了國子祭酒之職。少帝在位時,曾犯有過失,范泰上奏章極力諫阻。少帝雖然不采但也不治他的罪。徐羨之、傅亮等人與范泰不和,廬陵王劉義真、少帝被殺後,范泰近的人說:“從古到今的事我看得多了,從沒有看到過有人受先帝的遺命托付,而又使繼承者被殺,賢王送命的。”
元嘉二年,范泰上表祝賀元旦並陳述旱災發,皇上多有獎勵。范泰上表拜謝後就泛輕舟游,隨意去留,也不問朝廷的事。有關部門彈,文帝不理。當時文帝雖然在位親政,但徐等人仍掌握重權,范泰又上表論述朝政得言中牽涉到執政掌權者。范泰的兒子們不讓
【 原 文 】
三年,羨之伏誅,進位侍中、左光祿大夫、國子祭酒,領江夏王師,特進如故。上以泰先朝舊臣,恩禮甚重。以有腳疾,宴見之日,特聽乘輿到坐。所陳時事,上每優容之。其年秋,旱蝗,又上表言:“有蝗之處,縣官多課人捕之,無益於枯苗,有傷於殺害。又女人被宿,由來尚矣,謝晦婦女猶在尚方,匹婦一至,亦能有所感激。”書奏,上乃原謝晦婦女。
時司徒王弘輔政,泰謂弘曰:“彭城王,帝之次弟,宜徵還入朝,共參朝政。”弘納其言。時旱災未已,加以疾疫,泰又上表有所勸諫。
泰博覽篇籍,好為文章,愛獎後生,孜孜無倦。撰《古今善言》二十四篇及文集傳於世。暮年事佛甚精,於宅西立祇洹精舍。五年卒。初議贈開府,殷景仁曰:“泰素望不重,不可擬議台司。”竟不果。及葬,王弘撫棺哭曰:“君生平重殷鐵,今以此為報。”追贈車騎將軍,謚曰宣侯。第四子曄最知名。
范曄 孔熙先
曄字蔚宗,母如厠座之,額為磚所傷,故以磚為小字。出繼從伯弘之,後襲封武興縣五等侯。少好學,善為文章,能隸書,曉音律。為秘書丞,父憂去職。服闋,為征南大將軍檀道濟司馬,領新蔡太守。後為尚書吏部郎。
元嘉九年,彭城太妃薨,將葬,祖夕,僚故並集東府,曄與司徒左西屬王深及弟司徒祭酒廣夜中酣飲,開
【 译 文 】
這樣做,表章最後沒有上奏。元嘉三年,徐羨之被處死,范泰進官位侍中、左光祿大夫、國子祭酒,領江夏王師,特進金紫光祿大夫。皇上因范泰是先朝老臣,恩賜禮遇十分隆重。因為有腳病,每當宴會和朝見之日,特許他乘輿到座。他所陳奏的事情,皇上每次都特別對待。
這一年秋天,發生了旱災和蝗災,范泰又上表說:“有蝗蟲的地方,縣官們都派派人去捕捉,不但無益於已枯萎的莊稼,又殺害了生靈。又犯官吏的妻子在處理上都被寬宥,從來都是這樣,犯官罪而受侮辱的妻子還關在皇家作坊服苦役,假若她能被赦免,也會對朝廷有所感激。”表章上奏,皇上批准赦免謝晦的妻子。
當時司徒王弘任宰輔,范泰對王弘說:“彭城王義康,是皇上的次弟,應召他回朝,共同參與國政。”王弘採納了他的建議。當時旱災未解,又加上流行疾病,范泰又上表對皇上有所勸諫。
范泰博覽典籍,又好作文章,愛護獎掖後進,孜孜不倦。他撰有《古今善言》二十四篇及文集,都傳於世。晚年事佛十分精誠,在宅西建造祗洹精舍。元嘉五年故世。起初商議追贈開府儀同三司,殷景仁說:“范泰素來威望不重,不應擬定追贈三公的高位。”於是便未追贈開府。入葬時,王弘撫棺痛哭說:“你平生推重殷鐵,如今他就這樣回報你。”追贈車騎將軍,諡號宣侯。他的第四子范曄最知名。
范曄字蔚宗,是母親上廁所時所生,由於墜落時額頭被磚所傷,所以用磚作他的小名。過繼給伯父范弘之,後來世襲武興縣五等侯。范曄自幼好學,善於作文章,又能寫隸書,通曉音律。初任秘書丞,因父親去世離職服喪。服喪完畢,任征南大將軍檀道濟司馬,領新蔡太守。後遷尚書吏部郎。
元嘉九年,彭城王劉義康的母親彭城太妃逝世,將要下葬,頭天晚上舉行了祭祀路神的儀式。劉義康的僚屬故舊雲集東府,范曄和司徒左西曹掾袁淑等人皆在場。
【 原 文 】
北牖聽挽歌為樂。彭城王義康大怒,左遷宣城太守。不得志,乃刪眾家《後漢書》為一家之作,至於屈伸榮辱之際,未嘗不致意焉。遷長沙王義欣鎮軍長史。兄曇為宜都太守,嫡母隨曇在官亡,報之以疾,曄不時奔赴。及行,又攜伎妾自隨,為御史中丞劉損所奏。文帝愛其才,不罪也。服闋,累遷左衛將軍、太子詹事。
曄長不滿七尺,肥黑,禿眉鬢,善彈琵琶,能為新聲。上欲聞之,屢諷以微旨,曄僞若不曉,終不肯為。上嘗宴飲勸適,謂曄曰:“我欲歌,卿可彈。”曄乃奉旨。上歌既畢,曄亦止弦。
初,魯國孔熙先博學有從橫才志,文史星算,無不兼善,為員外散騎侍郎,不為時知,久不得調。初,熙先父默之為廣州刺史,以贓貨下廷尉,大將軍彭城王義康保持之,故免。及義康被黜,熙先密懷報效,以曄意志不滿,欲引之,無因進說。曄甥謝綜雅為曄所知,熙先藉嶺南遺財,家甚富足,乃傾身事綜。始與綜諸弟共博,故為拙行,以物輸之,情意稍款。綜乃引熙先與曄戲,熙先故為不敵,前後輸曄物甚多。曄既利其財寶,又愛其文藝,遂與申莫逆之好。熙先始以微言動曄,曄不回。曄素有閨庭論議,朝野所知,故門胄雖華,而國家不與姻,以此激之曰:“丈人若謂朝廷相待厚者,何故不與丈人婚,為是門戶不得邪?人作犬豕相遇,而丈人欲為之死,不亦惑乎。”
【 译 文 】
王深以及他的弟弟司徒祭酒范廣却在那裏喝酒深夜,并打開北窗聽挽歌取樂。義康大為震將范曄貶官爲宣城太守。范曄因仕途不得於是刪集各家的《後漢書》爲自己一家之書中記敘到人物的窮達榮辱之時,没有不將己的感情寄托在其中的。後來,范曄遷任長沙王劉義欣鎮軍長史。
的兄長范藺任宜都太守,范曄的嫡母在范藺的所亡故,范藺火速通知范曄,然而范曄并不立奔喪。出發上路,又帶了妓妾同行,此事被御中丞劉損所彈劾。文帝愛他的才華,没有治服喪完畢,逐漸升遷爲左衛將軍、太子詹
范曄身高不滿七尺,軀體肥胖,皮膚黝黑,稀鬢疏,善於彈琵琶,能創作新曲。皇上想聽演奏,多次委婉地暗示他,范曄卻裝着不明始終不肯爲皇上彈奏。皇上曾在宴飲歡暢時范曄說:“我想放歌一曲,卿可爲我伴奏。”這范曄纔奉旨彈奏。皇上的歌聲一落,范曄的聲即止。
在此之前,魯國孔熙先學識淵博,才氣縱文史曆算,無所不通,任員外散騎侍郎,但有得到時人的賞識,久久不得升遷。當初,熙的父親默之任廣州刺史,因爲貪污犯法,交由尉府治罪。由於大將軍彭城王劉義康的保護,得以免罪。義康被貶後,熙先密懷報恩之心,范曄也對朝廷心懷不滿,熙先想拉攏他,但没機會進言。范曄的外甥謝綜很受范曄賞識,熙憑藉着父親在嶺南做官時的遺產,家境十分富就一心事奉謝綜。於是與謝綜諸弟賭博,故表現得十分拙笨,將財物輸給對方,這樣熙先謝綜的感情就慢慢深厚起來。謝綜又帶熙先去范曄賭博游戲,熙先故意失敗,先後輸給范曄多財物。范曄既貪圖熙先的財寶,又愛他的文技藝,於是就與他結成了莫逆之交。熙先起初暗示試探范曄,范曄沒有理睬。范曄的家風素不正,招人議論,官府民間都知道,所以他的第雖是望族大户,但皇室却不與他聯姻,熙先以此來相激說:“老先生如果認爲朝廷對你很
【 原 文 】
嘩默然不答,其意乃定。時嘩與沈演之並為上所知待,每被見多同,嘩若先至,必待演之,演之先至,常獨被引,嘩又以此為怨。
嘩累經義康府佐,見待素厚,及宣城之授,意好乖離。綜為義康大將軍記室參軍,隨鎮豫章。綜還,申義康意於嘩,求解晚隙,復敦往好。
嘩既有逆謀,欲探時旨,乃言於上曰:“臣歷觀前史二漢故事,諸蕃王政以妖誼幸災,便正大逆之罰。況義康奸心曩迹,彰著遐邇,而至今無恙,臣竊惑焉。且大樞常存,將成亂階。”上不納。
熙先素善天文,云:“文帝必以非道晏駕,當由骨肉相殘。江州應出天子。”以為義康當之。綜父述亦為義康所遇,綜弟約又是義康女夫,故文帝使綜隨從南上。既為熙先獎說,亦有酬報之心。
廣州人周靈甫有家兵部曲,熙先以六十萬錢與之,使於廣州合兵。靈甫一去不反。大將軍府史仲承祖,義康舊所信念,屢銜命下都,亦潛結腹心,規有異志。聞熙先有誠,密相結納。丹陽尹徐湛之素為義康所愛,雖為舅甥,恩過子弟,承祖因此結事湛之,告以密計。承祖南下,申義康意於蕭思話及嘩,云:“本欲與蕭結婚,恨始意不果。與范本情不薄,中間相失,傍人為之耳。”
有法略道人先為義康所養,粗被知待。又有王國寺法靜尼出入義康
【 译 文 】
那又為什麼不與您聯姻,是因為門戶不當人家將你作豬狗一樣看待,而老先生卻為他死,不是很糊塗嗎?”范曄沉吟不語,但謀反心已定。當時范曄與沈演之都為皇上所賞識厚待,常時被召見,召見時,范曄如先到,皇上必定等來後一同召入,而演之若先到,則曾經被單召入,范曄又因此而心懷怨恨。范曄曾長期任庭的僚佐,曾受義康厚待,范曄貶官宣城太守兩人就不相友好了。謝綜任義康大將軍記室軍,隨義康鎮守豫章。謝綜回家時,向范曄轉義康的意思,希望范曄能與他拋棄前隙,重修好,於是二人又成了好友知交。
范曄既有反意,就想探聽一下皇上的心意,對皇上說:“臣歷覽前朝兩漢的陳規,那些用妖術詛咒皇上使其遭害的,都按大逆重罪以刑罰。況且義康的奸邪之心,謀叛之迹,已近皆知,而至今仍安然無恙,臣私下裏迷惑解。而且大害不除,將成混亂之端。”皇上沒採納。
熙先平素精曉天文,說:“文帝必定不會壽寢,而應死於骨肉相殘。江州應出新天子。”這新天子就是義康。謝綜的父親謝述也為義識厚待,謝綜的弟弟謝約又是義康的女婿,文帝就派謝綜隨從義康去南方。既因爲熙先的誇獎,也有酬報之心。
廣州人周靈甫有家兵部曲,熙先給他六十萬讓他去廣州集合部隊。可是靈甫一去不復大將軍府史仲承祖,原爲義康所信任,多次分到下郡,也暗中結納心腹,謀劃異志。聽說有謀反的誠意,就秘密交結。丹陽尹徐湛之受到義康的喜愛,雖然是甥舅關係,對待他勝過自己的兒子,承祖因此也結交湛之,告知密計。承祖到南方,把義康的意思告知蕭思范曄,說:“本來想與蕭家聯姻,但遺憾的先的想法沒有成功。與范曄本來感情很好,出現不和,祇是旁人破壞罷了。”
有一個名法略的道人,先前受過義康的供也一般當作知己看待。又有王國寺的尼姑法
【 原 文 】
家內,皆感激舊恩,規相挾拔,幷與熙先往來。使法略覬道。法略本姓孫,改名景玄,以為臧質寧遠參軍。熙先善療病兼能診脈。法靜尼妹夫許耀領隊在臺,宿衛殿省,嘗有疾,因法靜尼就熙先乞療得損,因成周旋。熙先以耀膽幹,因告逆謀,耀許為內應。豫章胡藩子遵世與法靜甚款,亦密相酬和。法靜尼南上,熙先遣婢采藻隨之,付以箋書,陳說圖識。法靜還,義康鈉熙先銅匕銅鑷袍段棋奩等物。熙先慮事泄,鳩采藻殺之。
湛之又謂曄等:“臧質見與異常,質與蕭思話款密,二人幷受大將軍眷遇,必無異同,不憂兵力不足,但當勿失機耳。”乃備相署置:湛之為撫軍將軍、揚州刺史,曄中軍將軍、南徐州刺史,熙先左衛將軍。其餘皆有選擬。凡素所不善及不附義康者,又有別簿,幷入死目。
熙先使弟休先豫為檄文,言賊臣趙伯符肆兵犯軌,禍流儲宰,乃奉戴義康。又以既為大事,宜須義康意旨,乃作義康與湛之書,宣示同黨。
二十二年九月,征北將軍衡陽王義季、右將軍南平王鑠出鎮,上於武帳岡祖道。曄等期以其日為亂,許耀侍上,扣刀以目曄,曄不敢視,俄而坐散,差互不得發。十一月,徐湛之上表告狀,於是悉出檄書選事及同惡人名手迹。詔收綜等,幷皆款服,唯曄不首。上頻使窮詰,乃曰:“熙先苟誣引臣。”熙先聞曄不服,笑謂殿中將軍沈邵之曰:“凡諸處分、符檄書疏,皆曄所造及改定,云何方作
【 译 文 】
,也曾出入義康的府第,他們都感激義康的舊,約定同甘共苦,并且與熙先來往。義康又讓略還俗,恢復其本姓孫,改名為景玄,讓他做質的寧遠參軍。熙先善於治病,又能號脈。法靜尼姑的妹夫耀,是皇宮內衛隊的頭領,在殿省值宿警衛,耀曾經患病,由法靜介紹到熙先處診治,病治了,因此二人就有了交往。熙先認為許耀有膽才幹可以利用,就將反謀告訴了許耀,許耀答故內應。豫章胡藩的兒子胡遵世與法靜交情很,也密相勾結。法靜尼姑南上到豫章時,熙先侍女采藻隨行,帶上熙先的書信,信中陳述了贓的内容。法靜回來,義康送給了熙先銅匕、驛、袍綬、棋奩等物。熙先怕事情泄露,將采用毒酒毒死。
徐湛之又對范曄等人說:“臧質見解不同常,他與蕭思話來往密切,二人都受大將軍義康厚待,必定沒有異心,不必擔心兵力不足,祇要不失時機。”於是對人事也作了周密的安排:甚之為撫軍將軍、揚州刺史,范曄為中軍將、南徐州刺史,熙先為左衛將軍。其餘同黨也考慮了任用。凡是平素關係不好以及不阿附義的人,又立了另冊,都填入處死欄內。
熙先派他弟弟休先預先寫好了起事的檄文,城臣趙伯符起兵侵犯皇上,禍及東宮太子,於難戴義康。又認為既要起大事,必須憑藉義康意旨,就偽造了義康給徐湛之的書信,向同黨布。
元嘉二十二年九月,征北將軍衡陽王劉義、右將軍南平王劉鑠出鎮封國,皇上在武帳殿宴餞行。范曄等人本來打算在這一天作亂,時,許耀侍衛皇上,用手扣擊佩刀,目示范范曄不敢正視,一會兒宴會就散了,因互相合失誤而未能發難。十一月,徐湛之上表告全部拿出了謀反者的檄文書信、事成後的人安排以及同黨人名單手迹。皇上下詔收捕謝綜都供認服罪,惟有范曄不供認。皇上頻頻派追問,纔說:“熙先誣陷我。”熙先聽說他不服笑着對殿中將軍沈邵之說:“各事處置、兵
【 原 文 】
此抵。”上示以曄墨迹,曄乃引罪。符檄還作織諱是湛明曰送曄付廷尉,入獄,然後知為湛之所發。熙先望風吐款,辭氣不撓,上奇其才,使謂曰:“以卿之才而滯於集書省,理應有異志,此乃我負卿也。”熙先於獄中上書陳謝,並陳天文占候,誡上有骨肉相殘之禍,其言深切。
曄後與謝綜等得隔壁,遙問綜曰:“疑誰所告。”綜曰:“不知。”曄乃稱徐湛之小名曰:“乃是徐僮也。”在獄為詩曰:“禍福本無兆,性命歸有極,必至定前期,誰能延一息。在生已可知,來緣懼無識,好醜共一丘,何足異枉直。豈論東陵上,寧辨首山側,雖無嵇生琴,庶同夏侯色。寄言生存子,此路行復即。”上有白團扇甚佳,送曄令書出詩賦美句。曄受旨援筆而書曰:“去白日之昭昭,襲長夜之悠悠。”上循覽淒然。
曄本謂入獄便死,而上窮其獄,遂經二旬,曄更有生望。獄吏因戲之曰:“外傳詹事或當長繫。”曄聞之驚喜。綜、熙先笑之曰:“詹事嘗共論事,無不攘袂瞋目,及在西池射堂上,躍馬顧眄,自以為一世之雄,而今擾攘紛紜,畏死乃爾。設令今時賜以性命,入臣圖主,何顏可以生存。”曄謂衛獄將曰:“惜哉,埋如此人。”將曰:“不忠之人,亦何足惜。”曄曰:“大將言是也。”
及將詣市,曄最在前,於獄門顧謂綜曰:“次第當以位邪?”綜曰:
【 译 文 】
教文、文件書信都出自范曄或經他改定,怎麼作這種抵賴。”皇上出示了范曄的手迹,范曄認罪。第二天將他交付廷尉,入獄後,纔知道是徐湛之告發的。孔熙先在獄中仰首而談,辭氣不屈,皇上對他的才華很驚異,派人對他說:“以你的才能,久滯在集書省不得重用,按理是應該有異心的,這是我對不起你呵。”熙先在獄中上表向皇上直謝,並陳說天文占卜,告誡皇上將會有骨肉相殘的禍災,言辭十分深摯懇切。
范曄與謝綜等人關在隔壁,隔牆問謝綜說:“懷疑是誰告發的?”謝綜說:“不知道。”范曄指着徐湛之的小名說:“就是徐僮。”范曄在獄中時說:“雖然禍福本來沒有先兆,但人生總歸要死,到了注定要死的時候,誰人又能拖延一刻?今生的一切已可明白,來世如何卻茫然不知,不論好歹都歸於一丘黃土,又何必說什麼是非曲直。也不管是死在東陵之上,還是埋在首陽山下,雖然不能像嵇生那樣臨刑鼓琴,但也總還有漢侯的視死如歸之色。寄語活着的那幫人,這條道路上即將印下你們的足迹。”皇上有一柄很美的白團扇,送到范曄處讓他在上面題寫美好的詩句。范曄奉旨提筆寫道:“就要離開光明的人間世界,走進遙遠的幽冥地府之中。”皇上讀後甚是淒楚。
范曄本認爲一經入獄,必死無疑,不料皇上對這一案件深加追究,二十天不見動靜,范曄轉而覺得有活命的希望。獄吏因而戲弄他說:“外面傳說范詹事可能會長期關押。”范曄聽到後很驚喜。謝綜和熙先笑着說:“范詹事以往同我們商議事情時,無不挽袖怒目,待到在西池射堂前躍馬顧盼,自以爲是一世英雄,而今天卻如此惶亂,坐臥不安,怕死到如此地步。假如皇上不給活命,爲人之臣,而對主人圖謀不軌,又有何顏面偷生呢?”范曄對衛獄將說:“可惜呵,這樣的好人居然被埋沒了。”獄將說:“不忠於主上之人,有何可惜。”范曄說:“大將說得對。”將赴法場,范曄走在最前面,在監獄門口回頭問謝綜說:“今天出門也按官位排列次序嗎?”謝
【 原 文 】
“賊帥當為先。”在道語笑,初無慚恥。至市問綋曰:“時欲至未?”綋曰:“勢不復久。”曄既食,又苦勸綋,綋曰:“此異疾篤,何事強飯。”曄家人悉至市,監刑職司問曰:“須相見不?”曄問綋曰:“家人已來,幸得相見,將不暫別?”綋曰:“別與不別,亦何所在,來必當號泣,正足亂人意。”曄曰:“號泣何關人,向見道邊親故相瞻望,吾意故欲相見。”於是呼前。曄妻先撫其子,回罵曄曰:“君不爲百歲阿家,不感天子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殺子孫。”曄乾笑,云罪至而已。曄所生母對泣曰:“主上念汝無極,汝曾不能感恩,又不念我老,今日奈何!”仍以手擊曄頸及頰。曄妻云:“罪人,阿家莫憶莫念。”妹及妓妾來別,曄乃悲泣流漣。綋曰:“舅殊不及夏侯色。”曄收淚而已。綋母以子弟自陷逆亂,獨不出視。曄語綋曰:“姊今不來,勝人多也。”曄轉醉,子藹亦醉,取地土及果皮以擲曄,呼爲別駕數十聲。曄問曰:“汝瞋我邪?”藹曰:“今日何緣復瞋,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耳。”
曄常謂死爲滅,欲著無鬼論,至是與徐湛之書“當相訟地下”。其繆亂如此。又語人:“寄語何僕射,天下決無佛鬼,若有靈,自當相報。”收曄家,樂器服玩並皆珍麗,妓妾亦盛飾。母住止單陋,唯有二廚盛樵薪。弟子冬無被,叔父單布衣。
【 译 文 】
答說:“賊首應當在先。”一路上歡聲笑語,感到慚愧和羞恥。到刑場後問謝綜:“行刑時辰快到了吧?”謝綜說:“看樣子不會太久。”范曄在法場上吃完酒飯,又苦勸謝綜吃,說:“這和病重之時不同,何必強迫我吃。”的家人都到了法場,監刑官問:“要不要相見?”范曄問謝綜:“家人已經來了,總算能見最後一面,你不想與他們暫且告別嗎?”謝綜說:“告別與不告別,又有何意義,家人來了必定號哭,祇能擾亂我的心意。”范曄說:“號哭有什麼關係?剛纔看見親朋故舊在店旁瞻望,所以我想與你們相見。”於是喊家人到面前。他的妻子先來,撫摸兒子,回頭大罵范曄說:“你不為上百個阿婆着想,不感激皇上的恩遇,你自身一死不足以抵罪,怎能使兒子們也冤枉被殺呢。”范曄也祇有尷尬地笑着,說自己罪大惡極罷了。他的生母也哭着對他說:“皇上對你這樣好,你應該感激恩德,又不體念我年邁,今日叫我怎麼活?”說着用手批打范曄的脖頸和面頰。范曄的妻子勸解說:“他是罪人,阿婆不要惦念他。”妹妹和妓妾們也來作訣別,此時范曄纔止不住悲痛,淚流滿面,謝綜說:“舅舅大不同於夏侯嬰刑時的表現。”范曄也就止淚不哭。謝綜的母親認為兒子弟弟自陷叛逆,偏偏不出來作訣別,范曄對謝綜說:“姐姐今天不出來,此舉遠勝別人高明。”漸漸范曄有些醉意,他的兒子范藹也醉了,拾起地上的泥塊及果皮向范曄擲去,范曄為“別駕”數十聲。范曄問他:“你恨我嗎?”范藹說:“今天還說什麼恨不恨哩,祇不能與父子同死,不能不悲傷罷了。”范曄常說人死後沒有靈魂,想寫一篇無鬼論,到這時寫了一封信給徐湛之,卻說什麼:“我要在陰間與你打官司。”思想的荒謬混亂到了極地步。他又對別人說:“請帶話給何僕射,我肯定沒有佛和靈魂,假若有神靈,一定要報復。”朝廷抄沒范曄的家產,他家中的樂器、書、玩物,都十分珍貴華麗,妓妾們也是盛妝打扮,可是他的母親的住所卻很簡陋,僅有兩個新蓋的廚房容身,侄子們冬天沒有棉絮,叔父
【 原 文 】
也曄及黨與并伏誅,曄時年四十八。謝綜弟緯徙廣州。藹子魯連,吳興昭公主外孫,請全生命,亦得遠徙。孝武即位,乃還。
曄性精微,有思致,觸類多善,衣裳器服,莫不增損制度,世人皆法學之。撰《和香方》,其序之曰:“麝本多忌,過分必害。沈實易和,盈斤無傷。零藿虛燥,詹唐黏濕。甘松、蘇合、安息、鬱金、奈多、和羅之屬,并被珍於外國,無取於中土。又棗膏昏鈍,甲煎淺俗,非唯無助於馨烈,乃當彌增於尤疾也。”所言悉以比類朝士:麝本多忌,比庾仲文;零藿虛燥,比何尚之;詹唐黏濕,比沈演之;棗膏昏鈍,比羊玄保;甲煎淺俗,比徐湛之;甘松蘇合,比慧琳道人;沈實易和,以自比也。
曄獄中與諸生佐書以自序,其略曰:
吾少懶學問,年三十許,始有尚耳。自爾以來,轉為心化,至於所通處,皆自得之胸懷。常謂情志所托,故當以意為主,以文傳意。以意為主,則其旨必見;以文傳意,則其辭不流。然後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觀古今文人多不全了此處,年少中謝莊最有其分,手筆差易,於文不拘韻故也。吾思乃無定方,但多公家之言,少於事外遠致,以此為恨,亦由無意於文名故也。
本未開史書,政恒覺其不可解耳。既造《後漢》,轉得統緒。
【 译 文 】
是長年穿布衣。范曄及其同黨一起被處死,范曄死時四十八。謝綜的弟弟謝緯流放到廣州。范藴的兒子魯,是吳興昭公主的外孫,經請求得以保全性,也得流放到邊遠地區。孝武帝即位後,被召。
范曄生性精深細密,有新穎的構思,學什麼什麼,他的衣服器用,都自己重新設計改變式,社會上的人都效法模仿。他撰寫了《和香》,序文中說:“麝香本來有很多避忌,用得過,必然有害。沉實平易和緩,用上一斤也無。零藿性虛燥,詹唐性黏濕。甘松、蘇合、安、鬱金、奈多、和羅之類的藥物,在外國都十珍貴,而在中原卻不看重。又,棗膏性昏鈍,煎淺俗,不僅無助於增加香味,而且還會使疾加重。”這一序文中所列舉的藥物,都是用來比朝中人物:“麝本多忌”,比喻庾仲文;“零虛燥”,比喻何尚之;“詹唐黏濕”,比喻沈演;“棗膏昏鈍”,比喻羊玄保;“甲煎淺俗”,比徐湛之;“甘松蘇合”,比喻慧琳道人;“沉實和”,比喻自己。
范曄在獄中給他的學生及侄子們寫信以敘述己,其中大略說:
我少年時懶於學習,到了三十歲,方纔開始有所愛好。從那時以來,內心受到感化,至於在讀書時有了透徹瞭解的地方,都是自己思考的心得體會而已。我常說文章是傳達情志的,所以應當以意為主,以文詞傳其意。以意為主,文章的主旨就必然明確;以文傳意,文章的語言就不致空泛。如此以後,纔會放出芬芳的香氣,發出金石般的聲音。通觀古今的文人,大多不完全明白這一道理,年輕人中,謝莊最有天分,手筆靈活,這是他的文章不受韻律制約的結果。我的思路也很活躍,但我所寫的大多數是公文之類,很少作表達高遠意趣的文章,正以此爲憾,這也是由於無意於博取文名的原因。
本來我並未關注史書,正是常感到其艱深而難於理解。後來既作了《後漢書》,因
【 原 文 】
詳觀古今著述及評論,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無例,唯志可推耳。博贍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雜傳論皆有精意深旨,至於《循吏》以下及《六夷》諸《序論》,筆勢縱放,實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減《過秦篇》。嘗共比方班氏所作,非但不愧之而已。欲遍作諸志,《前漢》所有者悉令備,雖事不必多,且使見文得盡。又欲因事就卷內發論,以正一代得失,意復不果。贊自是吾文傑思,殆無一字空設,奇變不窮,同合異體,乃自不知所以稱之。此書行,故應有賞音者。紀傳例為舉其大略耳,諸細意甚多。自古體大而思精,未有此也。恐世人不能盡之,多貴古賤今,所以稱情狂言耳。吾於音樂,聽功不及自揮,但所精非雅聲為可恨,然至於一絕處,亦復何異邪。其中體趣,言之不可盡。弦外之意,虛響之音,不知所從而來。亦嘗以授人,士庶中未有一毫似者,此永不傳矣。吾書雖小小有意,筆勢不快,餘竟不成就,每愧此名。
曄自序并實,故存之。蘊幼而整潔,衣服竟歲未嘗有塵點,死時年二來了
【 译 文 】
此掌握了頭緒。詳觀了古今的著述以及評論,幾乎很少有滿意的。史家中班固是最享盛名的,但其史作《漢書》太隨意而無體制,祇有志這一部分還可以推崇罷了。我的《後漢書》,在廣博華贍上恐怕不及《漢書》,然而在條理上未必不如。我的那些傳論,都有精確而深刻的内容,至於《循吏傳》以下篇章以及《六夷》等篇的《序論》,筆力縱橫奔放,實在是天下的奇作。其中最滿意的,往往不遜於賈誼的《過秦論》等文章。我曾將《後漢書》與班固的《漢書》相比,發現並不僅僅是不比它差而已。我想遍作各志,凡《前漢書》所有的,都要具備,雖然文中記事不必多,但要使人看過之後有全面的瞭解。又想就作記之事在文中發表議論,以匡正一個時代的得失,這個想法也還沒有全部辦到。書中的贊本是我的文章中最傑出的思想,幾乎沒有一個字是空談,而且為文變化無窮,結合了各種體例作法,自己也不知道應如何稱說了。這本書行世之後,將有賞識它的知音。紀、傳中的事例是舉其大略,文中細微之意很多。此書宏大而思致精深,自古以來的史籍未有比得上它的。我怕世人不能全面瞭解這部書,而人們又多半是以古為貴,以今為賤的,所以在此任情狂言來自我稱贊罷了。我對於音樂,耳聽的功力不如手彈,但所精通的又不是雅聲,這是很遺憾的,然而在樂曲的終結處,也就沒有什麼區別了。我彈琴時其中深長的意味,用言語是不能完全表達的,而弦外的蘊意,聲外的聲響,也不知是從何而來。我也曾以此教授別人,但不論是官員或百姓,沒有一個人能與我所奏的有一點相似之處,這方面也永遠不能傳下去了。我的書法雖有小小的成就,但筆勢不流暢,其餘的方面也就沒有什麼成就,常常感到愧對自己的名聲。
范曄的《自序》說的都是實話,所以保存下。范藹自幼愛整潔,衣服上一年四季都沒有
【 原 文 】
十。曄少時,兄晏常云:“此兒進利,終破門戶。”果如其言。初,何尚之處銓衡,自謂天下無滯才,及熙先就拘,帝詰尚之曰:“使孔熙先年三十猶作散騎侍郎,那不作賊。”熙先死後,又謂尚之曰:“孔熙先有美才,地胄猶可論,而翳迹仕流,豈非時匠失乎?”尚之曰:“臣昔謬得待罪選曹,誠無以濯污揚清;然君子之有智能,猶鵷鳳之有文采,俟時而振羽翼,何患不出雲霞之上。若熙先必蘊文采,自棄於污泥,終無論矣。”上曰:“昔有良才而不遇知己者,何嘗不遺恨於後哉。”
荀伯子
荀伯子,穎川穎陰人,晉騁騎將軍羨之孫也。父猗,秘書郎。伯子少好學,博覽經傳,而通率好為雜語,遨遊閭里,故以此失清途。解褐駙馬都尉、奉朝請、員外散騎侍郎。著作郎徐廣重其才學,舉伯子及王韶之並為佐郎,同撰晉史及著桓玄等傳。
遷尚書祠部郎。義熙元年,上表稱:“故太傅鉅平侯羊祜勛參佐命,功盛平吳,而享嗣闕然,蒸薦莫寄。漢以蕭何元功,故絕世輒紹,愚謂鉅平之封,宜同酇國。故太尉廣陵公陳准黨翼孫秀,禍加淮南,竊饗大國,因罪為利。會西朝政刑失裁,中興復因而不奪,今王道惟新,豈可不大判臧否?謂廣陵之國,宜在削除。故太保衛瓘本爵菑陽縣公,既被橫禍,乃進第秩,加贈蘭陵,又轉江夏。中朝公輔,多非理終,瓘功德不殊,亦無緣獨受偏賞。宜復本封,以
【 译 文 】
迹,死時年方二十。范曄小時,他的兄長范晏說:“這小子喜歡追名逐利,終究是要敗壞家的。”最後果然被他說中。起先,何尚之任吏部尚書,主管銓選官吏,曾自誇說天下沒有被滯留不用的人才,到孔熙被捕時,皇上責問尚之說:“讓孔熙先三十歲還只是個散騎侍郎,他哪能不做叛賊呢?”熙被處死後,皇上又對尚之說:“孔熙先有美好才華,又出身於世家,然而卻在朝廷官員中無無息,難道不是執政大臣的過失麼?”尚之說:“臣以前錯謬地在吏部供職,確實沒有為朝廷起去污揚清的作用;然而君子既有才智,如同鳳身有紋彩,等待時機而振翼高飛,又何患不能於青雲之上。倘若熙先一定要隱沒自己的文,而自暴自棄於污泥之中,那麼,最終此人也值得一提。”皇上說:“過去也有良才而遇不到己的情況,又何嘗不會給後人留下遺憾啊。”
荀伯子,潁川潁陰人,晉驃騎將軍荀羨的子。父親荀猗,秘書郎。伯子自少好學,博覽專,性情直率好說俚語瑣談,游蕩市井,因此去了進入清貴仕途的機會。入仕時任駙馬都、奉朝請、員外散騎侍郎。著作郎徐廣看重他才學,薦舉伯子及王韶之都為著作佐郎,一同寫晉史及著桓玄等傳。
伯子後遷尚書祠部郎。義熙元年,伯子上表“己故太傅鉅平侯羊祜參與統一大業,功在定東吳,但子嗣未有,祭祀無人。漢朝因蕭何國大功,所以讓他享有世代承襲封爵的優待,意認為對鉅平侯羊祜的封爵,應當等同於漢國侯蕭何。己故太尉廣陵公陳淮依附孫秀作給淮南帶來災禍,但却竊享大國之封爵,依犯罪而得利。當時是西晉朝廷的政令刑法錯王室南渡中興後又未將其封爵奪除,如今王更新,怎可不正式判定歷史人物的功過?因此陵公的封國,應當削除。己故太保衛瓘本來爵是當陽縣公,既已遭橫禍,於是朝廷晉升他的替,加贈蘭陵公,又轉江夏公。而當時朝中宰
【 原 文 】
正國章。” 詔付門下。前散騎常侍江夏公衛璪及潁川陳茂先各自陳先代勳,不伏貶降。詔皆付門下,並不施行。輔大殊,來封子的潁川不同封之
伯子為妻弟謝晦薦達,為尚書左丞,出補臨川內史。車騎將軍王弘稱伯子“沉重不華,有平陽侯之風”。伯子常自矜藉蔭之美,謂弘曰:“天下膏粱,唯使君與下官耳,宣明之徒不足數也。”遷散騎常侍,又上表曰:“百官位次,陳留王在零陵王上,臣愚竊以為疑。昔武王克殷,封神農後於焦,黃帝後於祝,帝堯後於薊,帝舜後於陳,夏后後於杞,殷後於宋。杞、陳並為列國,而薊、祝、焦無聞。斯則褒崇所承,優於遺代之顯驗也。是以《春秋》次序諸侯,宋居杞、陳之上,考之近代,事亦有徵。晉泰始元年,詔賜山陽公劉康子弟一人爵關內侯,衛公姬署、宋侯孔紹子弟一人駙馬都尉。又泰始三年,太常上言博士劉嘉等議,稱衛公署於大晉在三恪之數,應降稱侯。臣以為零陵王位宜在陳留之上。”從之。
臨川華,門第惟有散騎陳留去周的後陳,都是天顯的位居證。弟中弟中博士於前侯。上。”
為御史中丞,莅職勤恪,有匪躬之稱。立朝正色,衆咸憚之。凡所奏劾,莫不深相呵毀,或延及祖禰,示其切直。又頗雜嘲戲,故世人以此非之。補司徒左長史,卒於東陽太守。文集傳於世。
不顧他。延及章中他。文集
子赤松,為尚書右丞,以徐湛之黨,為元凶所殺。
之的
荀昶
伯子族弟契字茂祖,與伯子絕
【 译 文 】
臣,大多不是壽終正寢,衛瓘的功勞并不特也就沒有理由單獨受到重賞。”應當恢復他本爵,以此端正國家的法度。”皇上命令將伯奏章交門下省。前散騎常侍江夏公衛璪及陳茂先都各自上表自述先代所立的功勞,意貶降封爵。皇上都將奏章交付門下省,削事沒有實施。伯子為妻弟謝晦推薦,任尚書左丞,出朝任內史。車騎將軍王弘稱贊伯子“穩重而不浮有漢平陽侯曹壽的風采”。伯子常自誇自己之美,對王弘說:“天下富貴子弟中傑出者,使君和我罷了,宣明之徒不足道。”後遷任常侍,又上表說:“朝廷百官的官位排列,王位在零陵王之上,臣私下裏感到疑惑。過武王滅殷商後,封神農帝的後代於焦,黃帝代於祝,堯帝的後代於薊,舜帝的後代於夏后的後代於杞,殷商的後代於宋。杞、陳列國,而薊、祝、焦等國則默默無聞。這就子褒揚尊崇的對象,近代的優越於遠代的明例證。因此《春秋》中給諸侯列次序,宋國杞、陳二國之上,考察近代,也有事例為晉泰始元年,武帝詔賜給山陽公劉康的子一人闕內侯爵位,衛公姬署、宋侯孔紹子一人为駙馬都尉。又在泰始三年,太常上言劉嘉等人建議,稱衛公姬署在大晋朝已屬三朝的子孫,祇需客禮相待,應降封爵為因此,臣以爲零陵王的位置應列於陳留王之皇上聽從了他的意見。
伯子任御史中丞,任職勤勉認真,有盡忠而自身之稱。上朝時態度嚴肅,衆官都害怕大凡對他所彈劾的人,無不深加指責,有時他們的祖上,表現出痛切堅決的態度。其奏又對被彈劾人雜以嘲笑,因此世人以此批評後補任司徒左長史,死於東陽太守任上。有傳於世。
伯子的兒子赤松,任尚書右丞,因爲是徐湛同黨,被元凶所殺。
伯子的同族弟弟荀昶字茂祖,與伯子已斷絕
【 原 文 】
服,元嘉初,以文義至中書郎。昶子萬秋。荀萬秋
萬秋字元寶,亦用才學自顯。昶見釋慧琳,謂曰:“昨萬秋對策,欲以相示。”答曰:“此不須看。若非先見而答,貧道不能為;若先見而答,貧道奴皆能為。”昶曰:“此將不傷道德耶?”答曰:“大德所以不德。”乃相對笑,竟不看焉。萬秋孝武初為晉陵太守,坐於郡立華林閣,置主衣、主書,下獄免。前廢帝末,為御史中丞,卒官。
徐廣
徐廣字野人,東莞姑幕人也。父藻,都水使者。兄邈,太子前衛率。家世好學,至廣尤精。百家數術,無不研覽。家貧,未嘗以產業為意,妻中山劉謐之女忿之,數以相讓,廣終不改。如此十數年,家道日弊,遂與廣離。後晉孝武帝以廣博學,除為秘書郎,校書秘閣,增置職僚。
隆安中,尚書令王珣舉為祠部郎。李太后崩,廣議服曰:“太皇太后名位既正,體同皇極,理制備盡,情禮彌申。《陽秋》之義,母以子貴。既稱夫人,禮服從正。故成風顯夫人之號,文公服三年之喪,子於父之所生,體尊義重。且禮祖不厭孫,固宜遂服無屈。而緣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則疑斯從重。謂應同於為祖母後,齊衰三年。”時從其議。
及會稽王世子元顯錄尚書,欲使百僚致敬,臺內使廣立議,由是內外
【 译 文 】
五服之內的兄弟關係,元嘉初年,以文章義理時長官至中書郎。荀昶的兒子為萬秋。萬秋字元寶,也以才學表現自己。荀昶見僧慧琳,對他說:“昨天萬秋的對策文章,想給看一看。”慧琳回答說:“這不必看。假使不先而答,則貧僧不能做;假若先看了再答,則貧的奴僕都能做到。”荀昶說:“這樣不是有損於德嗎?”回答說:“大的道德就是沒有道德。”是二人相視而笑,最終沒有看他的對策文章。
秋在孝武帝初年任晉陵太守,因在自己的郡中華林閣,設主衣、主書等內侍官職而得罪,下免官。前廢帝末年,又起用為御史中丞,死於上。
徐廣字野人,東莞姑幕人。父親徐藻,任水使者。兄長徐邈,任太子前衛率。他家世代尚學術,到徐廣一代尤為精湛。諸子百家及數之類,無不研讀。家裏貧窮,而又從未留意增產業,他的妻子是中山劉邁的女兒,對此很責,多次與他爭吵,而徐廣終究不改變。像這過了十多年,家道日益衰落,妻子就與他離婚。後來東晉孝武帝因徐廣學識淵博,任為秘書負責校勘秘閣藏書,並配備了官員協助他。
晉安帝隆安年間,尚書令王珣推舉他為祠郎。李太后去世,徐廣擬議喪服制度說:“太太后的名分既已確定,地位等同皇上,治喪的制要完備周全,如此情理纔能更加表現出來。
《春秋》中說,母因子而貴。既然太后是國君夫喪禮應依最高規格。過去成風受國君夫人的號,因此魯文公為她服喪三年,兒子對於父親主母,應該看得地位尊貴情義深重。況且祭祀父母是不嫌孫輩多的,孫子固然應當服喪而不到委屈。而依據人情來確立制度,若不訂立明規定,則人們對此疑惑更重。所以說皇上應當祖母後人的禮制,穿齊衰的喪服三年。”朝廷從了他的建議。
及至會稽王世子司馬元顯任錄尚書事,想使官對他致敬,朝廷派徐廣草擬制度,此後內外
【 原 文 】
并執下官禮,廣常為愧恨。義熙初,宋武帝使撰《車服儀注》,仍除鎮軍諮議參軍,領記室,封樂成縣五等侯。轉員外散騎常侍,領著作郎。二年,尚書奏廣撰成晉史。六年,遷驍騎將軍。時有風雹為災,廣獻言武帝,多所勸免。又轉大司農,領著作郎,遷秘書監。
初,桓玄篡位,安帝出宮,廣陪列悲慟,哀動左右。及武帝受禪,恭帝遜位,廣又哀感,涕泗交流。謝晦見之,謂曰:“徐公將無小過。”廣收淚答曰:“身與君不同,君佐命興王,逢千載嘉運。身世荷晉德,眷戀故主。”因更歔欷。
永初元年,詔除中散大夫。廣言墳墓在晉陵丹徒,又生長京口,息道玄忝宰此邑,乞隨之官,歸終桑梓。許之,贈賜甚厚。性好讀書,年過八十,猶歲讀《五經》一遍。元嘉二年卒。
廣所撰《晉紀》四十二卷,義熙十二年成,表上之。又有《答禮問》百餘條,行於世。
郗紹
時有高平郗紹亦作《晉中興書》,數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圖之,謂紹曰:“卿名位貴達,不復俟此延譽。我寒士,無聞於時,如袁宏、干寶之徒,賴有著述,流聲於後。宜以為惠。”紹不與。至書成,在齋內廚中,法盛詣紹,紹不在,直入竊書。紹還失之,無復兼本,於是遂行何書。
【 译 文 】
屬都向元顯行下級禮,徐廣常因此事感到羞愧畏。晉安帝義熙初年,宋武帝命徐廣撰寫《車義注》,授職鎮軍諮議參軍,領記室,封樂成工等侯。又轉任員外散騎常侍,領著作郎。義二年,尚書省啓奏由徐廣撰寫晉史。義熙六升任驍騎將軍。當時遇上風雹災難,徐廣向近劉裕進言,多所勸告慰勉。又轉任大司農,作郎,遷任秘書監。
當初,桓玄篡位,安帝被迫離宮,徐廣在陪出宮的行列中悲傷痛哭,哀聲感動左右。宋武剛接受禪讓,晉恭帝退位,徐廣又哀傷感淚流滿面。謝晦看到後對他說:“徐公將不此而獲罪吧?”徐廣止淚回答說:“我和你不你是輔佐新帝即位,真是千載難逢的好運我世代蒙受晉朝的舊恩,怎能不眷戀故主。”更是抽噎不已。
宋武帝永初元年,皇上下詔任命徐廣為中夫。徐廣說他的祖墳在晉陵丹徒,他又生京口,如今兒子道玄在京口任主官,請允許同兒子一道回去,終老於家鄉。皇上允許了要求,並給予豐厚的賞賜。徐廣生性喜好讀年過八十,仍每年讀《五經》一遍。宋文帝二年死。
徐廣著有《晉紀》四十二卷,晉安帝義熙年書成,上表進獻皇上。又著有《答禮問》條,流行於世。
當時有高平郗紹也作了《晉中興書》,數次書給何法盛看。法盛有心圖謀此書,對郗紹“你已名高位顯,不再要等着用這部書來擴名。我是一個寒士,在世上無聲無息,像袁于寶這些人,依靠有著作,而流名於後。我你能將此書送給我。”郗紹不同意。郗紹將寫成後,藏在居室的廚房裏,一天法盛又來紹,郗紹不在家,法盛便徑直到廚房將書偷郗紹回來發現書丟失了,但又沒有複本,於上就流行的是署名何法盛的《晉中興書》。
【 原 文 】
徐豁徐豁字萬同,廣兄子也。父邈,晉太子前衛率。豁宋永初初,為尚書左丞、山陰令,精練法理,為時所推。元嘉初,為始興太守,表陳三事。文帝嘉之,賜絹二百匹,穀一千斛。徙廣州刺史,未拜卒。鄭鮮之鄭鮮之字道子,滎陽開封人,魏將作大匠渾之玄孫也。祖襲,大司農,經爲江乘令,因居縣境。父遵,尚書郎。
鮮之下惟讀書,絕交游之務。初爲桓偉輔國主簿。先是,兗州刺史滕恬爲丁零翟遼所沒,尸喪不反。恬子羨仕宦不廢,論者嫌之。桓玄在荊州,使群僚博議。鮮之議曰:“名教大極,忠孝而已。至乎變通抑引,每事輒殊。本而尋之,皆求心而遺迹。
迹之所乘,遭遇或異。故聖人或就迹以助教,或因迹以成罪,屈伸與奪,難可等齊,舉其阡陌,皆可終言矣。
天可逃乎?而伊尹廢君;君可脅乎?
而鬻拳見善;忠可愚乎?而箕子同仁。自此以還,殊實而齊聲,異譽而等美者,不可勝言。今如滕羨情事者,或終身隱處,不關人事,或升朝理務,無譏前哲。通滕者則以無譏爲證,塞滕者則以隱處爲美。折其兩中,則異同之情可見矣。夫聖人立教,猶言有禮無時,君子不行。有禮無時,政以事有變通,不可宗一故耳。”
宋武帝起義兵,累遷御史中丞。
性剛直,甚得司直之體。外甥劉毅權
【 译 文 】
徐豁字萬同,徐廣兄長的兒子。父親徐逖,任置太子前衛率。徐豁在宋永初初年,任尚左丞、山陰令,精通法律,受到世人的推崇。嘉初年,任始興太守,上表陳奏三件事。得到文帝的嘉獎,賜給他絹二百匹,穀一千斛。後任廣州刺史,未到任便死了。鄭鮮之字道子,滎陽開封人,魏將作大匠渾的玄孫。祖父鄭襲,任大司農,曾經任江乘,因此居家於此。父親鄭遵,官拜尚書郎。
鮮之入學讀書,專心致志,謝絕交游。起初桓偉輔國主簿。先前,兗州刺史滕恬為丁零遼所殺,尸首沒有運回來。而滕恬的兒子滕羨有離職服喪,議論者都很嫌惡他。桓玄在荊州守,令衆僚佐廣議此事。鮮之發表意見說:教的根本,不過是忠孝二字。至於視情而變褒貶,每件事都有不同情況。從根本上看,都探求本心而遣去行迹。行迹的表現,是根據遭而不同。因此聖人或者依行迹而有助教化,或因行迹而定下罪名,抑屈伸揚,獎罰褒貶,很說是一樣的,推究事情發展的途徑,就可以有論。比如說,天子難道是可以放逐的嗎?而伊就廢了商湯的孫子太甲;君王是可以脅迫的?而鬻拳就對楚文王寶行了兵諫,這是為國家了好事;忠臣可以愚弄君主嗎?而箕子就因佯而騙過了紂王,同樣是符合仁義的。從此以,行事不同而名譽等同的,聲響不同而一樣稱的,數不勝數。如今像滕羨這件事,他或者終隱居,不問世事,或者在朝為官,不違前賢處的權變。欲使滕羨通達的,就以前賢有例為證,欲使滕羨受阻的,就以隱居為美事。而只要和二端,取其中間,那麼事理就明白了。聖人教化,尚且說合禮教而無時機,君子也不出。有禮無時,正是說事情有變通,不可以拘守一端。”
宋武帝劉裕起義兵討伐桓玄,鮮之逐步升為御史中丞。他性情剛直,十分符合當諫官的
【 原 文 】
重當時,朝野莫不歸附,鮮之盡心武帝,獨不屈意於毅,毅甚恨焉。以與毅舅甥制不相紏,使書侍御史丘洹奏彈毅輒宥傳詔羅道盛。詔無所問。時新制,長吏以父母疾去官,禁錮三年。山陰令沈叔任父疾去職,鮮之因此上議曰:“今省父母之疾而加以罪名,悖義疾理,莫此為大。謂宜從舊,於義為允。”從之。於是自二品以下,父母及為祖父母後者,墳墓崩毀及疾病,族屬輒去,并不禁錮。
劉毅當鎮江陵,武帝會於江寧,朝士畢集。毅素好摴蒱,於是會戲。帝與毅斂局各得其半,積錢隱人,毅呼帝并之。先擲得雉,帝甚不悅,良久乃答之,四坐傾屬。既擲得盧,毅意大惡,謂帝曰:“知公不以大坐席與人。”鮮之大喜,徒跣繞床大叫,聲聲相續,毅甚不平,謂之曰:“此鄭君何爲者?”無復傜身之敬。
帝少事戎旅,不經涉學,及爲宰相,頗慕風流。時或談論,人皆依違不敢難。鮮之難必切至,未嘗寬假。與帝言,要須帝理屈,然後置之。帝有時慚恧變色,感其翰情,時人謂爲“格佞”。
十二年,武帝北伐,以爲右長史。鮮之曾祖晉江州長史哲墓在開封,求拜省,帝以騎送之。及入咸陽,帝遍視阿房、未央故地,淒愴動容,問鮮之秦、漢所以得喪。鮮之
要求歸順不向劉毅彈劾羅道
病離分。
因此要受更大理。”及祖是同分。
朝中博爲半,先擲答話後得帝說鮮之氣憤再也
後,都模一定要使慚而鮮之
鮮之求前遍游秦、
【 译 文 】
。鮮之的外甥劉毅權重一時,朝野人士無不到門下,而鮮之仍全心全意事奉武帝,偏偏劉毅表示順從,劉毅十分氣憤。鮮之因為與是舅甥關係,朝廷制度中規定彼此不能互相,就派書侍御史丘洹彈劾劉毅擅自赦免傳詔盛。皇上下詔不必追究。當時朝中有新規定,長吏以上官員因父母生開職守去探望的,要受三年不許做官的處山陰令沈叔任因父親生病而離職探望,鮮之上奏說:“如今規定去探視生病的父母的人處分,那麼違背道義傷害事理的,沒有比這了。建議仍依原來的制度,這樣方纔符合道皇上聽從了。從此自二品以下,有父母親父母的後人,墳墓崩塌或生病的情況,祇要族的親屬即可去料理,不受免官廢置的處
劉毅當時鎮守江陵,武帝集會群臣於江寧,
人士都來了。劉毅好賭博,於是大家一起賭
戲。武帝和劉毅收拾賭局,各人都贏了一錢堆得遮住了人,劉毅又叫武帝來賭。劉毅骰得一雉彩,武帝見後不高興,沉默很久纔,在場的人全都注視着這場賭局。武帝擲骰到了最好的盧彩,於是劉毅又很生氣,對武:“我知道您是不肯把大座席給別人的。”而大喜,赤足繞床大叫,一聲連一聲,劉毅很不平,對他說:“你這個鄭先生在幹什麼?”没有外甥對舅父的恭敬了。
武帝自少從軍,未曾涉獵學問,當了宰相又很羨慕風流文采。有時他談古論今,別人棱兩可,不敢反駁。而鮮之只要有反駁,準確無誤,也不講客氣。與武帝爭議,一定武帝理屈詞窮,方纔罷休。武帝有時也因羞臉上變色,但感激他誠心相待,當時人們稱為“糾正佞幸的人”。
義熙十二年,武帝北伐,任鮮之為右長史。
的曾祖父晉江州長史鄭哲的墓在開封,請去拜祭,武帝派騎兵送他去。武帝入咸陽,了阿房宮、未央宮故地,感傷動容,問鮮之漢兩朝滅亡的原因。鮮之以賈誼《過秦論》
【 原 文 】
具以賈誼《過秦》對。帝曰:“及子嬰而亡,已為晚矣。然觀始皇為人,智足見是非,所任不得人,何也?”答曰:“夫佞言似忠,奸言似信,中人以上,乃可語上。始皇未及中人,所以暗於諫士。”前至渭濱,帝復嘆曰:“此地寧復有呂望邪?”鮮之曰:“昔葉公好龍而真龍見,燕昭市骨而駿足至。明公以旰食待士,豈患海內無人。”帝稱善者久之。宋國初建,轉奉常。赫連勃勃陷關中,武帝復欲北討,鮮之表諫。及踐阼,遷太常、都官尚書。時傅亮、謝晦位遇日隆,范泰當衆中讓誚鮮之曰:“卿與傅、謝俱從聖主有功闗、洛,卿乃居僚首,今日答楓,去人遠遠,何不肖之甚。”鮮之熟視不對。
鮮之為人通率,在武帝坐,言無所隱,時人甚憚焉。而隱厚篤實,贍恤親故,游行命駕,或不知所適,隨御者所之。尤為武帝所狎。上曾內殿宴飲,朝貴畢至,唯不召鮮之。坐定,謂群臣曰:“鄭鮮之必當自來。”俄而外啓尚書鄭鮮之詣神獸門求啓事,帝大笑引入。其被遇如此。以從征功,封龍陽縣五等子。
景平中,徐、傅當權,出為豫章太守。時王弘為江州刺史,竊謂人曰:“鄭公德素,先朝所禮,方於前代,鍾元常、王景興之流。今徐、傅出以為郡,抑當有以。”尋有廢立事。
元嘉三年,弘入為相,舉鮮之為尚書右僕射。四年卒。文集行於世。
【 译 文 】
的内容一一回答。武帝说:“及至子婴之世,要挽救灭亡的命运,已经为时太晚了。然而我秦始皇这个人,他的智力足以明见是非,但任又不当,是何原因?”鲜之回答说:“那些佞巧话,表面上很忠诚,奸邪的言论,表面上看很恳,才智中等以上的人,方纔能与皇上谈话,始皇才智不及中等,因此不能正确识别士人。”前到了渭水之滨,武帝又感叹说:“此地难道有吕望吗?”鲜之说:“过去叶公好龙而真龙出,燕昭王千金买马骨而骏马到来。明公您只要贤下士,何愁四海没有人来投奔。”武帝对此赞赏良久。宋国初建,鲜之转任奉常。夏王赫连勃勃陷关中,武帝想再次北伐,鲜之上表谏阻。到帝即位,鲜之升任太常、都官尚书。当时傅、谢晦的地位和待遇日益隆厚,范泰曾经在人中讥讽鲜之说:“你与傅、谢都随从皇上北伐,功关、洛,你还位居首席幕僚,今日这样不振,与人家相比相差太远,怎么不贤到如此地步。”之看着他很久,并不回答。
鲜之为人通达直率,在武帝处坐时,言谈没什么隐晦之处,时人都害怕他。而为人忠厚实,对亲朋故旧都能赡养无恤,他坐车出游,有自己也不知去向,随驾车的拉到哪算哪。鲜之别为武帝所亲近。皇上曾在内殿设宴,朝中贵门都请来了,惟独不请鲜之。众人坐定后,皇对群臣说:“郑鲜之一定会自己跑来。”果然,了一会儿殿外启奏说尚书郑鲜之已在神兽门外儿奏事,皇上大笑,将他请入。他就是这样被上知遇。鲜之因跟从皇上征讨有功,封龙阳县等子爵位。
宋少帝景平年间,徐羡之、傅亮等在朝当派鲜之出朝任豫章太守。当时王弘任江州刺私下裹对人说:“郑公德高望重,受先朝的遇,如同前朝的钟元常、王景兴等人一样。如余、傅将他派出朝作郡守,一定有目的。”不就有徐羡之等废少帝立文帝之事。
宋文帝元嘉三年,王弘入朝拜相,任鲜之尚书右仆射。鲜之于元嘉四年死。有文集传于
【 原 文 】
子愃,始安太守。裴松之 裴翺裴松之字世期,河東聞喜人也。祖昧,光祿大夫。父珪,正員外郎。
松之博覽墳籍,立身簡素。年二十,拜殿中將軍。此官直衛左右,晉孝武太元中,革選名家以參顧問,始用琅邪王茂之、會稽謝輶,皆南北之望。
義熙初,為吳興故彰令,在縣有績。入爲尚書祠部郎。松之以世立私碑,有乖事實,上表陳之,以爲“諸欲立碑者,宜悉令言上,爲朝議所許,然後聽之,庶可以防遏無徵,顯彰茂實”。由是普斷。
武帝北伐,領司州刺史,以松之爲州主簿,轉中從事。既剋洛陽,松之居州行事。宋國初建,毛德祖使洛陽,武帝敕之曰:“裴松之廊廟之才,不宜久居邊務,今召爲世子洗馬,與殷景仁同,可令知之。”時議立五廟樂,松之以妃臧氏廟用樂亦宜與四廟同。除零陵內史,徵爲國子博士。
元嘉三年,誅司徒徐羨之等,分遣大使巡行天下,並兼散騎常侍,班宣二十四條詔書。松之使湘州,甚得奉使之義,論者美之。
轉中書侍郎。上使注陳壽《三國志》,松之鳩集傳記,廣增異聞。既成奏之,上覽之曰:“裴世期爲不朽矣。”出爲永嘉太守,勤恤百姓,吏人便之。後爲南琅邪太守,致仕,拜中散大夫。尋爲國子博士,進太中大夫。使續成何承天國史,未及撰述,卒。
世。
官至拜廬年間會稽在任時下方,該諫可以表章簿,務。
帝命疆任讓化臧如內史者迎皇上皇上以贊志》上奏體恤久辭太中史,
【 译 文 】
兒子鄭愔,官居始安太守。裴松之字世期,河東聞喜人。祖父裴昧,至光祿大夫。父親裴珪,曾任正員外郎。
松之博覽古籍,為人簡潔質樸。二十歲時官殿中將軍。此官侍衛皇帝左右,晉孝武帝太元間,選擇名流以作顧問,開始用琅邪王茂之、薈謝輶任此職,此二人都是南北的望族。
晉安帝義熙初年,裴松之任吳興故彰令,任上很有政績。入朝任尚書祠部郎。松之因為下有許多人私自為祖上立碑,有違背事實的地方上表陳述意見,認為:“凡想立碑的人,應讓他們向朝廷呈報,待朝廷議論同意後,方纔以立碑,這樣方纔可以防止無根據的褒揚,而彰真正盛美的業績。”從此普遍禁斷。
武帝北伐,自領司州刺史,令松之為州主轉任中從事。攻克洛陽後,松之在州主持公宋朝初立,毛德祖出朝到洛陽宣曉旨意,武命他說:“裴松之是國家大才,不宜久居邊任職,今召為世子洗馬,官與殷景仁同,可以地本人知曉。”
當時,朝議確定祭祀五廟的音樂,松之認為記的祭廟用樂應當與昭穆四廟相同。後任零陵史,又徵召為國子博士。
元嘉三年,文帝誅司徒徐羨之等人,分遣使巡行全國,出使之人都兼散騎常侍,負責頒布上的二十四條詔書。松之出使湘州,很能領會上遣出巡的旨意,議論到此事的人都對他予贊揚。
轉任中書侍郎。皇上讓他注釋陳壽的《三國,松之搜集傳記,廣泛增加新的資料。書成奏,皇上閱後說:“裴世期將萬世不朽了。”
松之外調永嘉太守,在任期間,勤於政事,百姓,官民安適。後又調任南琅邪太守,不辭職,另授中散大夫。不久任國子博士,進位中大夫。皇上命他續完何承天未修成的本朝歷但未動筆就去世了。
【 原 文 】
子駒,南中郎參軍。松之所著文論及《晉記》,駒注司馬遷《史記》,並行於世。駒子昭明。裴昭明昭明少傳儒史之業,宋泰始中為太學博士。有司奏太子婚,納徵用玉璧虎皮,未詳何所準擬。昭明議:“《禮》‘納徵儷皮’。鄭云:‘皮為庭實,鹿皮也’,晉太子納妃注‘以虎皮二’。太元中,公主納徵,虎豹皮各一。此豈謂婚禮不詳。王公之差,故取虎豹文蔚以尊其事。虎豹雖文,而徵禮所不言;熊羆雖古,而婚禮所不及;珪璋雖美,或為用各異。今宜準經誥,凡諸僻謬,一皆詳正。”於是有司參議,加珪璋豹熊羆皮各二。
元徽中,出為長沙郡丞。罷任,刺史王蘊謂曰:“卿清貧必無還資,湘中人士有須一禮之命者,我不愛也。”昭明曰:“下官忝為郡佐,不能光益上府,豈以鴻都之事,仰累清風。”歷祠部通直郎。
齊永明三年使魏,武帝謂曰:“以卿有將命之才,使還當以一郡相賞。”還為始安內史。郡人龔玄宣云:“神人與其玉印玉板書,不須筆,吹紙便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惑衆,前後郡太守敬事之。昭明付獄案罪。
及還,甚貧罄,武帝曰:“裴昭明當罷郡,還遂無宅,我不讀書,不知古人中誰可比之。”遷射聲校尉。
九年復北使。建武初,為王玄邈安北長史、廣陵太守。明帝以其在事無啓奏,代還責之,昭明曰:“臣不欲競執關鍵故耳。”
【 译 文 】
兒子裴駰,南中郎參軍。松之所著的文論及記》,裴駰注釋的司馬遷的《史記》,都流傳世。裴駰子名昭明。昭明自少繼承文史家業,宋泰始年間任太博士。有關部門奏議,太子成婚,下聘禮用玉虎皮,但未說明是以何作根據擬定的。昭明奏說:“《禮儀》中說‘下聘禮用兩張皮’。鄭玄說:‘皮是諸侯見天子時進獻之物,是鹿,晉太子納妃的儀注‘用虎皮二張’。太元年公主下聘,用虎豹皮各一張。這些都有據可怎能說婚禮制度不詳。以王公的地位高,因用虎豹這樣有紋彩的皮以示尊貴。虎豹皮雖有形,但納徵之制中不言;熊羆雖古,而婚禮之中不用;珪璋雖美,但有時用途不同。如今應經書,凡是現行荒僻謬誤的提法,一律加以更正。”於是有關方面討論,太子成婚下聘圭璋各一塊、虎豹熊羆皮各二張。
宋後廢帝元徽年間,出仕長沙郡丞。解職時,刺史王藴對他說:“你家世清貧,肯定還朝的資用,湘中人士中若有人通過你要買做的,我不會吝惜的。”昭明說:“下官愧為僚佐,不能夠為刺史您增光,怎能以鴻都之損傷您清正的官風。”昭明歷任祠部通直郎。
齊永明三年,昭明出使北魏,武帝說:“因有不辱使命之才,出使歸來後將賞給你一個。”回朝任始安內史。始安郡有一個叫龔玄人說:“神人給我玉印玉板書,不需用筆,紙便可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來迷惑衆而前後的太守都恭敬地服事他。昭明到任將他下獄治罪。任滿回京時,十分貧窮,武:“裴昭明要解職,還京竟然沒有住宅,我讀什麼書,真不知道古人有誰比得過他。”射聲校尉。
永明九年,昭明再次出使北魏。建武初年,玄邈安北長史、廣陵太守。明帝因為昭明在沒有向朝廷奏事,於是將他重新召回朝廷任責備他,昭明說:“臣不過是不願爭權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