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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
【 原 文 】
謂曰:“昂昂千里之駒,在卿有之。今改卿名為昂,即字千里。”後為衛軍武陵王長史。丁母憂,哀毀過禮,服未除而從兄彖卒。昂孤孤,為彖所養,乃制期服。人有怪而問之,昂致書以喻之曰:“昂字改武陵體十彖又是墓感到昂給
竊聞禮由恩斷,服以情申,故小功他邦,加制一等,同爨有緦,明之典籍。孤子夙以不天,幼傾乾蔭,資敬未奉,過庭莫承,藐藐沖年,未達朱紫。從兄提養訓教,示以義方,每假其談價,虛其聲譽,得及人次,實亦有由。兼開拓房宇,處以華曠,同財共有,恣其取足,爾來三十餘年。憐愛之至,言無異色,姊妹孤侄,成就時。篤念之深,在終彌固,此恩此愛,畢壤不追。既情若同生,而服為諸從,言心即事,實未忍安。昔馬棱與從弟毅同居,毅亡,棱為心服三年。由也之不除喪,亦緣情而致制。雖識不及古,誠懷感慕。常願千秋之後,從服期齊;不圖門衰禍集,一旦草土,殘息復罹今酷。尋惟慟絕,彌劇彌深。今以餘喘,欲遂素志,庶寄其罔慕之痛,少伸無已之情。雖禮無明據,乃事有先例,率迷而至,必欲行之。臨紙哽咽,言不識次。
【 译 文 】
昂千里之駒,你有這種氣度。現在把你的名為袁昂,就用千里作字。” 袁昂後來任衛軍王長史。袁昂遭逢母親喪事,他因哀痛而身分瘦弱,守喪超過禮儀,服喪未滿他堂兄袁去世。袁昂自幼失去父親,被袁彖撫養,於昂身穿齊衰喪服為袁彖服喪一年。有人對此奇怪,問袁昂為什麼為堂兄服齊衰服,袁這人寫信解釋說:我聽說,禮儀由恩義決定,喪服是為了表達感情,所以有小功之親的兄弟二人同在別的國家,一人死去,另一人要加一等喪服為他服喪,同室而居的人就有緦麻之親,這些都在以前的典籍中寫明。我這孤兒早年沒有得到上天保祐,自幼就失去父親的庇蔭,没能以尊奉父親的態度事奉皇上,没能親聆父親的教導,在幼小的童年,未能和達官貴人來往。堂兄對我撫養訓導,教給我道義,又每每藉助他的談論和評價,擴大我的聲譽,我能在人世間交往自立,其來由實在在於此。又加上為我擴大房宇,使我住宅華麗寬曠,家財與我共有,讓我隨意取用,從始到今,已經有三十餘年了。他對我愛護備至,言辭中從不責罵,姊妹子侄,全都培養成人。我深深地真摯地懷念他,這懷念之情在他去世之後就更加深厚更加濃鬱,對我的這種恩情,我到九泉之下都難以報答。既然感情如同同胞手足,而服喪卻又按照堂兄弟間的禮儀,於情於理,都深感不安。從前馬棱與堂弟馬毅同住,馬毅去世,馬棱為馬毅服心喪三年。仲由不除去喪服,也是順應情感采取的做法。我的見識雖然趕不上古人,但實在是懷着仰慕古人的誠心。我常常想,堂兄百年之後,我要為他服齊衰一年;想不到家道衰落,災禍降臨,一旦居親喪,我這守喪的人又遭受今天的災難。想到這些,就悲痛欲絕,傷痛日日加深。現在乘我還活着,想要實現為堂兄服齊衰的願望,希望藉此寄托我無可思慕的悲痛,稍微抒發我無窮無盡的哀思。雖然禮儀中沒有明確的依據,
【 原 文 】
後為御史中丞。時尚書令王晏弟朗為廣州,多納賄貨,昂依事劾奏,不憚權家,當時號為正直。初,昂為洗馬,明帝為領軍,欽昂風素,頻降駕焉。及踐阼,奏事多留與語,謂曰:“我昔以卿有美名,親經相詣。”昂答曰:“陛下在田之日,遂蒙三顧草廬。”帝甚悅。尋出為豫章內史,丁所生母憂去職。以喪還,江路風潮暴駛,昂乃縛衣著柩,誓同沉溺。及風止,餘船皆沒,唯昂船獲全,咸謂精誠所致。葬訖,起為吳興太守。
永元末,梁武帝起兵,州郡望風皆降,昂獨拒境。帝手書喻之曰:
夫禍福無門,興亡有數,天之所棄,人孰能匡。機來不再,圖之宜早。頃藉聽道路,承欲狼顒一隅,既未喻雅懷,聊申往意。獨夫狂悖,振古未聞,窮凶極虐,歲月滋甚。天未絕齊,聖明啓運,億兆有賴,百姓來蘇。吾荷任前驅,掃除京邑,屠濆之期,當不云遠。兼熒惑出端門,太白入氐室,天文表於上,人事符於下,不謀同契,實在兹辰。且范岫、申胄久薦誠款,各率所守,仍為掎角;而足下欲以區區之郡,禦堂堂之師,根本既傾,枝葉安附?今竭力昏主,未足為忠,家門屠滅,非所謂孝。忠孝
【 译 文 】
但已有先例,我的心願促使我一定要這樣做。臨到下筆,哽咽不止,言辭雜亂。袁昂後來任御史中丞。當時尚書令王晏之弟王翊任廣州刺史,收受很多賄賂,袁昂依據事實彈劾王翊,不畏懼王家的權勢,當時人都稱他正直。
以前,袁昂任太子洗馬,明帝任領軍,明帝很欣賞袁昂的風采和素養,多次駕臨袁昂那兒拜訪他。明帝登上帝位之後,袁昂陳奏政事時,明帝把袁昂留下來交談,他對袁昂說:“從前因為你有很好的名聲,我曾親自去拜訪你。”袁昂回答說:“陛下還未登上帝位的時候,我就蒙受了您垂顧茅廬的恩遇。”明帝十分高興。不久,袁昂被任命為京尹豫章內史,因爲遭逢生母喪事而離職。他護送靈柩回京城,中途,江上風急浪涌,袁昂於是把自己和靈柩縛在一起,發誓將和靈柩一同沉沒。風止住之後,其他船隻都沉沒,只有袁昂一船得以保全,大家都說這是袁昂孝敬的誠心所致。母親葬事辦完之後,袁昂在守喪期間朝廷命他奪情起復,任吳興太守。
永元末年,梁武帝起兵,各州郡都望風而降,只有袁昂據郡抗拒。梁武帝親自寫信給袁昂,勸諭他說:
禍福沒有定數,興亡卻由上天安排,被上天拋棄,憑人力怎能匡救?機運不會兩次出現,要抓住機運就要乘早行動。近來風聞道聽途說,說你想佔據一方。我既不清楚你的想法,姑且先陳述我的意思。現在皇上殘暴無道,狂惑悖亂,這是遠古以來沒有的事,他窮凶極惡,一天勝過一天。上天沒有拋棄齊,聖明的君王為齊開闢了新的國運,天下有了依靠,百姓獲得新生。我擔當前驅的重任,將要掃除京城中的獨夫和他的黨徒,獨夫敗潰的日子,將不會遠。更加上熒惑星正在端門,太白星進入氐室,星象在天上顯示,人事和天象相符,天下之人不謀而合要掃除獨夫,就應當在這個時機。況且范岫、申胄早就獻納誠心,他們率領手下軍隊各守一方,互為掎角之勢;而你想要憑藉小
【 原 文 】
俱盡,將欲何依,去就之宜,幸加詳擇。昂答曰:都史至辱誨,承藉以衆論,謂僕有勤王之舉,兼蒙誚責,獨無送款。循復嚴旨,若臨萬仞。三吳內地,非用兵之所,況以偏隅一郡,何能為役?近奉敕,以此境多虞,見使安慰。自承麾旆居止,莫不膝袒軍門,唯僕一人敢後至者,正以自揆庸素,文武無施,直是陳國賤男子耳。雖欲獻心,不增大軍之勇,置其愚黙,寧沮衆帥之威。幸藉將軍含弘之大,可得從容以禮。竊以一飧微施,尚復投頸;況食人之祿,而頓忘一旦,非唯物議不可,亦恐明公鄙之。
建康城平,昂舉哀慟哭。時帝使豫州刺史李元履巡撫東土,敕元履曰:“袁昂道素之門,世有忠節,天下須共容之,勿以兵威陵辱。”元履至宣旨,昂亦不請降,開門徹備而已。及至,帝亦不問其過。
天監二年,以為後軍臨川王參軍事。昂啓謝曰:思隆絕望之辰,慶集冥心之日,焰灰非喻,荑枯未擬。摳衣
【 译 文 】
小的一座郡城,對抗強大嚴整的正義之師,大樹的根、幹既已傾覆,枝葉又想依附在哪裏?現在為昏庸的君王盡力,不能算是忠;招致全家人被屠滅,不能算是孝。忠孝都丟掉了,你還想托身於何處?何去何從,希望你審慎選擇。袁昂回覆說:都史帶着你的信來了,承蒙你教誨。你憑藉衆人的傳言,說我有率兵勤王的舉動,同時又受到你的責備,說祗有我沒向你獻納誠心。反復閱讀你言辭嚴厲的來信,就如臨萬仞深淵。三吳內地,不是適宜打仗的地方,何況憑藉一座偏居一隅的郡城,又怎麼能有什麼大的作爲?近日接到朝廷的命令,說是這個地區出現很多令人擔憂的事情,派我來安撫。在你旌麾所至,人人都肉袒軍門,膝行拜伏,祗有我一個人敢於遲遲未來歸服,就正是因爲我度量自己平庸無能,文武兩方面都沒有特長,祗不過是陳國一個低賤之人罷了。我即使想獻納誠心,也不能增添大軍的威勇,赦免我這愚人默不作聲的罪過,哪裏又會摧折將領們的聲威。希望藉助將軍的寬弘大度,讓我能夠從從容容按照禮儀辦事。我認爲,受到別人一餐飯那樣小小的施捨,尚且要以死相報;何況食受君王的俸祿,在突然間全都忘卻,不祗是一般人認爲不可以,恐怕明公你也會鄙薄這種行徑。
建康城被攻克,袁昂爲東昏侯舉哀痛哭。當武帝命豫州刺史李元履巡撫東部州郡,他命履說:“袁昂出生在有德行之家,他們家世有忠貞的節操,我們一定要寬容他,不要藉威凌辱他。”李元履到達吳興,傳達朝廷旨袁昂也不表示投降,祗是打開城門、撤除防己。袁昂到達京城,梁武帝也不追究他的過天監二年,武帝命袁昂任後軍臨川王參軍袁昂上表拒絶說:在我絕望的時候給我隆厚的恩遇,在我心灰意懶的日子各種喜慶全都來臨,柴薪之
【 原 文 】
聚足,顛狽不勝。臣遍歷三墳,備詳六典,巡校賞罰之科,洞檢生死之律,莫不嚴五辟於明君之朝,峻三章於聖主之日。是以塗山始會,致防風之誅,酆邑方構,有崇侯之伐。未有緩惠於斫戮之人,賒刑於耐罪之族,出萬死入一生如臣者也。推恩及罪,在臣實大,披心瀝血,敢乞言之。臣東國賤人,學行何取,既殊鳴雁直木,固無結綬彈冠,徒藉羽儀,易農就仕。往年濫職,守秩東隅,仰屬龔行,風馭電掩,當其時也,負鼎圖者日至,執玉帛者相望;獨在愚臣,頓昏大義,徇鴻毛之輕,忘同德之重。但三吳險薄,五湖交通,屢起田儋之變,每懼殷通之禍,空慕君魚保境,遂失師涓抱器。後至者斬,臣甘斯戮,明刑徇衆,誰曰不然。幸因約法之弘,承解網之宥,猶當降等薪粲,遂乃頓釋鉗赭。斂骨吹魂,還編黔庶,濯疵蕩穢,入楚游陳,天波既洗,雲油遽沐。古人有言:非死之難,處死之難。臣之所荷,曠古不書,臣之所死,未知何地。
【 译 文 】
灰不足以比喻我的無能,枯荑生楊也不足以比擬我獲得新生的處境。我提起衣襟,拾級聚足迎接使臣,不勝顛仆狼狽。我翻遍三墳,詳查六典,查找有關賞罰的條文,翻檢判定生死的律法,聖主明君,個個都制定嚴明的法律條文,每個朝代都嚴格地執行五刑。因此塗山剛會集群神,首先就誅戮後至的防風氏,酆邑剛建造,就有征伐助紂為虐的崇侯虎。從來沒有誰像我這樣,本該受到斬戮,遭受耐刑,卻在萬死之中獲得生機,受到刑法的寬免。皇上施恩到我這個罪人,對我的恩惠實在弘大,我披心瀝血,請求讓我說幾句話。我是東國一卑賤之人,學問德行都沒有什麼可取,既沒有鳴雁直木那種忠貞的節操,又沒有什麼仕官的朋友可以獎掖提攜,祇是藉助自己的外表,得以離開農作而出仕。去年為填補空缺,濫竽充數,在東隅任職,正逢你奉行天子之命懲罰罪人,勢如疾風雷電,遍及四方,在那時候,負鼎獻圖甘願臣服,手執玉帛積極加盟的人接二連三天天趕到;祇有我這愚昧之臣,遲鈍糊塗,不明大義,為輕如鴻毛之事而殉身,忘記同心同德保衛社稷的重任。但是三吳民風澆薄,地方偏狹,五湖來往都經由這裏,這地方屢屢發生田儋那樣的變亂,每每擔心出現殷通那樣的災禍,我祇是仿效孔君魚那樣保住郡城,於是失去師從滑懷才待時,不苟求名利。誤期而至的人要被斬首,我甘願遭受這刑戮;明施刑法,徇示衆人,誰說不對。幸虧遇上皇上法律寬弘,承蒙皇上開恩寬宥,還是應當減等受罰,遭受鬼薪、白粲的刑罰,但竟然全給我開脫罪名,免受穿囚衣、戴刑具的懲處。再造生靈使我重獲新生,回到人間,滌蕩瑕疵和污穢,入楚游陳,一次又一次受到皇恩的沐浴。古人曾經說過:死並不難,要正確對待死很難。我蒙受的恩惠,自古以來從無記載,我不知道將要怎樣爲皇上盡心竭力而死。
【 原 文 】
武帝答曰:“朕遣射鈞,卿無自外。”尋為侍中,遷吏部尚書。帝謂曰:“齊明帝用卿為黑頭尚書,我用卿為白頭尚書,良以多愧。”對曰:“臣生四十七年於兹矣,四十以前,臣之自有,七年以後,陛下所養。七歲尚書,未為晚達。”帝曰:“士固不妄有名。”
十五年,為尚書左僕射,尋為尚書令。時僕射徐勉勢傾天下,在弔處宴,賓主甚歡。勉求昂出內人傳杯,昂良久不出,勉苦求之。昂不獲已,命出五六人,始至齋閣,昂謂勉曰:“我無少年,老嫗並是兒母,非王妃母,便是主大家,今令問訊卿。”勉聞大驚求止,方知昂為貴。
昂在朝謇諤,世號宗臣。昭明太子薨,立晉安王綱為皇太子,昂獨表言宜立昭明長息歡為皇太孫。雖不見用,擅聲朝野。自是告老乞骸骨,不干時務。
昂雅有人鑒,遊處不雜,入其門者號登龍門。大通中,位司空,大同六年,薨,時年八十。詔即日舉哀。初,昂臨終遺疏不受贈諡,敕諸子不得言上行狀及立銘誌,凡有所須,悉皆停省。因復曰:“吾釋褐從仕,不期富貴,但官序不失等倫,衣食粗知榮辱,以此闔棺,無慚鄉里。往忝吳興,屬在昏明之際,既暗於前覺,無誠於聖朝,不識天命,甘貽顯戮,幸遇殊恩,得全门户。自念負罪私門,階榮望絕,保存性命,以為幸甚,不
【 译 文 】
武帝回覆他說:“我遺漏了像管仲那樣的射臣,你就不要把自己當作外人。”不久,袁昂任侍中,遷任吏部尚書。武帝對說:“齊明帝在你頭髮烏黑時任用你為尚書,你頭髮變白時纔任用你為尚書,對此,我實到有愧於你。”袁昂回答說:“我生下來到現經四十七年了,四十歲以前,是我自己的生四十歲以後的七年,是陛下賜予的。七歲任,顯達不能算晚。”武帝說:“士人實在不是虛名。”天監十五年,袁昂任尚書左僕射,不久任尚。當時僕射徐勉權勢顯赫,凌駕於百官之徐勉到袁昂家飲宴,賓主都十分高興。徐勉袁昂叫出家中婦女來斟酒傳杯,袁昂遲延了都不肯叫婦人出來,徐勉苦苦請求。袁昂不,就吩咐五六個婦人出來,這些婦人剛走到,袁昂就對徐勉說:“我家中沒有青年婦人,老嫗全是我孩子們的母親,她們不是王妃之就是公主的婆母,現在命她們問候你。”徐了這話大吃一驚,慌忙請袁昂讓婦人們回內他這纔知道袁昂地位的尊貴。袁昂在朝中正直敢言,當時人稱他為宗臣。太子去世,皇上立晉安王蕭綱為皇太子,卻單獨上表,說應當立昭明太子的長子蕭歡太孫。他這主張雖未被采納,但袁昂卻因此廷享有聲譽。從這以後,袁昂告老請求退不再過問朝中事務。
袁昂很有知人之明,他不隨便和人交往,有進入他家門做賓客的人號稱登龍門。大通年袁昂位至司空,大同六年,袁昂去世,死時歲。皇上下詔當天舉哀悼念袁昂。以前,袁終時留下奏疏,不要朝廷贈諡,命令兒子們為自己寫記述生平的行狀,也不要寫墓志凡是需要的東西,全都要裁減或不用。袁昂:“我釋褐出仕,本不希求富貴,但是官位於同輩人,衣食也粗略地反映出我的榮顯,這樣的身分而死,面對家鄉不會覺得有愧。忝任吳興太守之職,正處在黜昏君、立明主換代的時刻,我昏昧糊塗,沒有事前看清形
【 原 文 】
謂叨竊寵靈,一至於此。常欲竭誠酬報,申吾乃心,所以朝廷每興師北伐,吾輒啓求行。舊之丹款,實非矯言。既庸懦無施,皆不蒙許,雖欲罄命,其議莫從。今日瞑目,畢恨泉壤,聖朝遵古,如吾名品,或有追遠之恩,脫有贈官,慎勿祗奉。”諸子累表陳奏,詔不許,諡曰穆正公。有集二十卷。馬仙琕
初,昻之歸梁,有馬仙琕者亦以義烈稱。
仙琕字靈馥,扶風郿人。父伯鸞,宋冠軍司馬。仙琕少以果敢聞,父憂毀瘠過禮,負土成墳,手植松柏。仕齊位豫州刺史。
梁武起兵,使其故人姚仲寶說之,仙琕先為設酒,乃斬於軍門以徇。帝又遣其族叔懷遠說之,仙琕曰:“大義滅親。”又命斬之。懷遠號泣,軍中為請乃免。
武帝至新林,仙琕猶於江西日抄運漕。建康城平,仙琕舉哀謂衆曰:“我受人任寄,義不容降,今衆寡不侔,勢必屠滅。公等雖無二心,其如親老何。我為忠臣,君為孝子,各盡其道,不亦可乎。”於是悉遣城內兵出降,餘壯士數十,閉門獨守。俄而兵入,圍之數十重。仙琕令士皆持
【 译 文 】
,對聖朝沒有獻納誠心,我不懂天命,甘心在庭廣衆之下遭刑戮,幸虧蒙受皇上的特殊恩,我得以保全自己和家族。我自念負罪私門,登顯貴的希望已經斷絕,能夠保存性命,就算萬幸,想不到又蒙受恩寵,竟然到了現在這榮的地位。我常想竭盡忠心報效皇上,實現我素的心願,所以朝廷每次派兵北伐,我就上表請出征。這是出自內心的真誠誓言,並不是虛假辭。因為平庸怯懦,沒有特長,所以都未獲准。即使我想拼死報國,朝臣們的議決總是不聽我的請求。今天我瞑目而逝,只有在九泉之下了卻我的遺憾。聖朝遵用古制,像我這樣的名地位,或許會因追念我而賜給你們恩寵,假如官爵給你們,無論如何不要接受。”袁昂的幾兒子多次上表陳奏袁昂臨終的心願,皇上下詔准許,贈諡為穆正公。袁昂有文集二十卷。以前,袁昂歸順梁的時候,有個名叫馬仙琕人,也以忠義節烈著稱。
馬仙琕字靈馥,扶風郿人。他的父親馬伯,宋時任冠軍司馬。馬仙琕從小以果決勇敢著,父親死後,他哀痛憂傷以致身體瘦弱,守喪過禮儀的規定,他親自背上堆造墳墓,親手在園種植松柏。馬仙琕在齊出仕,位至豫州刺。
梁武帝起兵,派馬仙琕的老朋友姚仲寶去說馬仙琕,馬仙琕先為姚仲寶擺設酒宴,然後在門把姚仲寶斬首示衆。梁武帝又派馬仙琕的族馬懷遠去說降,馬仙琕說:“大義滅親。”又命把馬懷遠推出斬首。馬懷遠邊哭邊叫,軍中人為他求情,他纔得以不死。
梁武帝率軍到達新林,馬仙琕還在江西每天擊梁武帝的運糧船。建康城被攻下之後,馬仙為東昏侯舉哀悼念,他對手下的軍士們說:受人委任爲刺史,按道義不容許投降,現在力衆寡不等,我們勢必會被全部消滅。你們雖沒有背叛之心,但你們的老父老母怎麼辦?我做忠臣,你們做孝子,各人盡力完成自己承擔道義,不是也行嗎!”於是馬仙琕把城內的士
【 原 文 】
滿,兵不敢近。日晚乃投弓曰:“諸君但來見取,我義不降。”乃檻送建康,至石頭而脫之。帝使待袁昂至俱入,曰:“使天下見二義士。”帝勞之曰:“射鈎斬袪,昔人弗忌,卿勿以戮使斷運苟自嫌絕也。”謝曰:“小人如失主犬,後主飼之,便復為用。”帝笑而美之。俄而母卒,帝知其貧,賻給甚厚。仙琕號泣謂弟仲艾曰:“蒙大造之恩,未獲上報,今復荷殊澤,當與爾以心力自效耳。”天監四年,師侵魏,仙琕每戰,恒冠三軍,與諸將論議,口未嘗言功。人問其故,仙琕曰:“大丈夫為時所知,當進不求名,退不逃罪,乃平生願也,何功可論?”為南義陽太守,累破山蠻,郡境清謐。以功封淦洭縣伯。遷司州刺史,進號貞威將軍。
魏豫州人白早生以懸瓠來降,武帝使仙琕赴之,又遣直閣將軍武會超、馬廣率衆為援。仙琕進頓楚王城,遣副將齊苟兒助守懸瓠。魏中山王英攻懸瓠,執齊苟兒,進禽馬廣送洛陽。仙琕不能救。會超等亦相次退散,魏軍進據三關,仙琕坐徵還為雲騎將軍。
十年,朐山人殺琅邪太守劉晰,以城降魏,詔假仙琕節討之。魏徐州刺史盧昶以衆十餘萬赴焉,仙琕累
【 译 文 】
打發出城去投降梁武帝,祇留下數十名壯關閉城門堅守。不久,梁武帝的兵士攻進把馬仙琕包圍了數十層。馬仙琕命壯士們張箭,包圍他們的士兵都不敢靠近。到了夜馬仙琕命壯士丟下弓箭說:“你們儘管來捉我信守道義不投降。” 士兵們把馬仙琕裝上送往建康,到石頭就除去馬仙琕身上的刑梁武帝要馬仙琕等袁昂到後一起來見自己,“要天下人見見這兩位忠義之士。” 梁武帝勸仙琕說:“射鈞斬祛,對這些罪過以前的君以不怨恨,你也不要因爲曾經殺死使者、斷運而有所顧忌,自己疏遠我。” 馬仙琕道歉“我如同失去主人的犬,後來的主人喂養我,又被主人驅使。” 梁武帝笑着贊賞他這番話。,馬仙琕的母親去世,梁武帝知道他家貧於是賜給他豐厚的財物資助他辦理喪事。馬號哭着對自己的弟弟馬仲艾說:“我蒙受大遇,還未獲得報效的機會,現在又一次蒙受的恩惠,我和你定要盡心竭力報效皇上啊。”天監四年,梁國軍隊攻打魏,每次作戰,馬常常勇冠三軍,他和衆將領談論戰績的時口中從來不曾說過功勞之事。有人問他爲什樣做,馬仙琕回答說:“大丈夫遇上好的時應當進不追求名利,退不逃避罪責,這就是生的願望,爲什麼要談論功勞?” 馬仙琕任陽太守,多次打敗山蠻,南義陽郡境內平靜。因爲有功,馬仙琕被封爲浛洭縣伯。他遷州刺史,晉升爲貞威將軍。
魏豫州人白早生率領懸瓠來投降,梁武帝仙琕趕往懸瓠,又派直閤將軍武會超、馬廣軍隊做馬仙琕的後援。馬仙琕進駐楚王城,將齊苟兒去幫助守懸瓠。魏中山王元英攻瓠,抓獲齊苟兒,又進攻而擒獲馬廣,把他往洛陽。馬仙琕未能援救。武會超等人也相敗退兵,魏軍進據三關,馬仙琕因此被徵召,任雲騎將軍。
天監十年,朐山人殺死琅邪太守劉晰,率琅投降魏,皇上下詔加授馬仙琕假節之號,率討。魏徐州刺史盧昶率領十餘萬軍兵趕赴
【 原 文 】
戰破走之。進爵為侯,遷豫州刺史,加都督。仙琕自為將及居州郡,能與士卒同勞逸,身衣不過布帛,所居無幃幕衾屏,行則飲食與廝養最下者同。其在邊境,常單身潛入敵境,伺知壁壘村落險要處所,攻戰多剋捷,士卒亦甘心為用,帝雅愛仗之。卒於州,贈左衛將軍,諡曰剛。初,仙琕幼名仙婢,及長以婢名不典,乃以玉代女云。子巖夫嗣。
袁君正昂子君正字世忠,少聰敏。年數歲,父疾,晝夜不眠,專侍左右。家人勸令暫臥,答曰:“官既未差,眠亦不安。”歷位太子庶子。
君正美風儀,善自居處,以貴公子早得時譽。為豫章內史。性不信巫邪,有師萬世榮稱道術,為一郡巫長。君正在郡小疾,主簿熊岳薦之。
師云:“須疾者衣為信命。”君正以所著襦與之,事竟取襦,云“神將送與北斗君”。君正使檢諸身,於衣裏獲之,以為亂政,即刑於市而焚神,一郡無敢行巫。
遷吳郡太守。侯景亂,率數百人隨邵陵王綸赴援,及臺城陷,還郡。
君正當官在事有名稱,而蓄聚財產,服玩靡麗。賊遣張太墨攻之,新城戍主戴僧易勸令拒守,己以戍兵自外擊之,君正不能決。吳人陸映公等懼不
【 译 文 】
邵,馬仙琕多次作戰,打敗并趕走魏軍。馬仙得位升為侯,遷任豫州刺史,加都督。馬仙琕在擔任將領以及任州郡地方官時,能和士卒同甘共苦,身上穿的不過是布帛衣服,住的地方不使用幛幕衾屏,率軍出征,他的飲和析薪養馬的役夫那些最下等的人相同。他率在邊境時,常常單身潛入敵境,偵察敵情,瞭敵方營壘、村落以及險要之處,因此作戰多能勝,士卒也心甘情願為他盡力,梁武帝十分看并依仗他。馬仙琕在豫州去世,朝廷追贈他為衛將軍,諡號為剛。當初,馬仙琕幼年時名字仙婢,長大成人之後,認為婢字作名不典雅,是用玉作偏旁,代替女字偏旁。馬仙琕之子馬承襲他的封爵。
袁昂之子袁君正字世忠,自幼聰明敏捷。還幾歲時,父親患病,他晝夜不眠,專門在身旁侍。家中人勸他短時間睡一會兒,他回答說:親的病還未愈,我睡也睡不安穩。” 袁君正曾太子庶子。
袁君正容貌很美,風度舉止又都恰當得體,為是貴家公子,很早就得當時人的稱譽。袁君任豫章內史。他生性不相信巫術。有個巫師萬榮以道術著稱,是全郡的巫師首領。袁君正在章郡時患上了小病,主簿熊岳推薦萬世榮給袁王治病。萬世榮說:“一定要患病者的衣服作物。” 袁君正就把自己穿的短襖交給巫師,行巫術之後袁君正向巫師索取短襖,巫師說是把衣服拿去送給了北斗君”。袁君正命人搜查師的身上,在外衣內查獲了短襖,袁君正認為擾政令的施行,於是在集市把巫師萬世榮斬焚燒了巫師藉以行術的神像,一郡之中再也有人敢行巫術。
袁君正遷任吳郡太守。侯景叛亂,袁君正率數百人跟隨邵陵王蕭綸趕赴京城救援,到臺城攻陷,袁君正就返回吳郡。袁君正任官治政名聲,他積蓄財產,衣服器玩都很華麗。叛賊長太墨攻打袁君正,新城戍主戴僧易勸袁君正城抗禦,然後他自己率領新城戍兵從外面攻擊
【 原 文 】
濟,賊種族其家,勸之迎賊。君正性怯懦,乃送米及牛酒郊迎賊,賊掠奪其財物子女,因是感疾卒。子樞。袁樞
樞字踐言,美容儀,性沈靜,好學,手不釋卷。家本顯貴,貲産充積,而樞獨處率素,傍無交往,非公事未嘗出游,榮利之懷淡如也。
侯景之亂,樞往吳郡省父疾,丁父憂。時四方擾亂,人求苟免,樞居喪以至孝聞。王僧辯平侯景,鎮建鄴,衣冠爭往造請,樞杜門靜居,不求聞達。
紹泰中,歷吏部尚書、吳興郡太守。陳永定中,徵為侍中,掌選。還都官尚書,掌選如故。
樞博學,明悉舊章。初,陳武帝長女永嗣公主,先適陳留太守錢藏,生子岊,主及岊並卒於梁時。武帝受命,唯主追封。至是將葬,尚書請議加藏駙馬都尉,並贈岊官。樞議曰:
昔王姬下嫁,必適諸侯。同姓為主,聞於《公羊》之說;車服不繫,顯於詩人之篇。漢氏初興,列侯尚主,自斯以後,降嬪素族。駙馬都尉,置由漢武,或以假諸功臣,或以加於戚屬。是以魏曹植表駙馬、奉車取為一號。《齊職儀》曰:“凡尚公主,必拜駙馬都尉,魏、晉以來,因為瞻準。”蓋以王姬之重,庶姓
【 译 文 】
成的賊軍,袁君正拿不定主意。吳人陸映公等擔心守城禦賊的計劃不能成功,而叛賊會燒死門的全家,於是勸袁君正投降叛賊。袁君正生去懦,於是送米以及牛酒等到城郊向叛賊投叛賊掠奪袁君正的財物,抓走他的子女,袁因此患病而死。袁君正之子袁樞。袁樞字踐言,容貌很美,生性沉靜,愛好學手不釋卷。袁樞本來出生顯赫富貴之家,家財產充足,而他卻崇尚簡樸,喜歡獨處,與旁沒有交往,除了辦公事之外未曾出游,追求功利祿之心十分淡薄。
侯景叛亂的時候,袁樞到吳郡探望生病的父父親去世他又為父守喪。當時四方發生動人人都尋求免死苟活的辦法,而袁樞守喪時心周到而出名。王僧辯平定侯景叛亂,鎮守都,士大夫都爭着去拜訪他,而袁樞卻閉門閑不求顯達。
紹泰年間,袁樞歷任吏部尚書、吳興郡太陳永定年間,袁樞被徵召為侍中,掌管銓官員之事。又遷任都官尚書,掌管銓選官員的務不變。
袁樞博學,十分熟悉以前的典章制度。以陳武帝長女永嗣公主先嫁給陳留太守錢藏,個兒子錢岊,公主和錢岊在梁朝就都已經去陳武帝接受天命登上帝位之後,祇有公主被封爵號。到這時候,將要給公主行葬禮,尚書朝廷議決,加授錢藏為駙馬都尉,並且追贈官爵。袁樞評議說:
以前天子之女下嫁,一定嫁給諸侯。婚禮上要同姓諸侯主婚,這規定是在《公羊傳》中的說法;王姬下嫁之後,她享受的車服禮儀不能夠連及她的夫婿,這話見之於詩人的篇章。漢代剛剛建立,列侯可以娶公主,從這以後,公主就可以下嫁給世家大族。駙馬都尉,是漢武帝設置的官號,或把它賜給功臣,或把它加授給皇家的親戚。因此魏代曹植上表,認為駙馬都尉和奉車都尉應當合為一個官號。《齊職儀》說:“凡是
【 原 文 】
之輕,若不加其等級,寧可合卺而酭。所以假駙馬之位,乃崇於皇女也。今公主早薨,伉儷已絕,既無禮數致疑,何須駙馬之授。案杜預尚晉宣帝第二女,晉武踐阼而主已亡,泰始中追贈公主,元凱無復駙馬之號。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監初,王氏無追拜之事。遠近二例,足以校明,無勞此授。今宜追贈亭侯。時議以為當。
天嘉三年,為吏部尚書,領丹陽尹。以葬父拜表自解,詔令葬讫停宅視郡事,服闋還職。時僕射到仲舉雖參掌選事,銓衡汲引,井出於樞,舉薦多會上旨。謹慎周密,清白自居,文武職司,鮮有游其門者。廢帝即位,遷尚書左僕射,卒,諡曰簡慤。有集十卷行於世。弟憲。
袁憲
憲字德章,幼聰敏好學,有雅量。梁武帝修建庠序,別開五館,其一館在憲宅西,憲常招引諸生與之談論,新義出人意表,同輩咸嗟服焉。
大同八年,武帝撰《孔子正言章句》,詔下國學宣制旨義。憲時年十四,被召為《正言》生,祭酒到溉目送之,愛其神采。國子博士周弘正謂憲父君正曰:“賢子今茲欲策試不?”
【 译 文 】
娶公主的人,一定要拜為駙馬都尉,魏、晉以來,相沿把這作為循例照辦的制度。”這是因為王姬身份尊貴,庶姓身份輕賤,假若不抬高庶姓夫婿的身份地位,哪能和公主行合卺之禮。授予公主夫婿駙馬都尉的職位,就是因爲皇女而抬高夫婿的身份。現在公主早已去世,她和錢蕆的夫妻之情已不存在,既然没有禮儀不明的疑慮,那為什麼一定要授給他駙馬都尉之位呢?據查核,杜頌娶晉宣帝的第二女,晉武帝登上帝位,宣帝之女已死,泰始年間追贈宣帝之女為公主,杜元凱也沒有再得到駙馬都尉的官號。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已去世,天監初年,她的丈夫王氏也沒有追拜駙馬之事。這遠近兩個事例足以證明,没有必要加授錢蕆駙馬都尉之號。現在祇應當追贈為亭侯。當時朝臣議論,認爲袁樞的評議很恰當。
天嘉三年,袁樞任吏部尚書,領丹陽尹。他爲安葬父親而上表請求解除自己的職務,皇上召命他葬事完畢之後就留在家中處理郡中政務,服喪期滿後再恢復原職。當時僕射到仲舉雖與掌管銓選官員之事,但是考核選拔官員,都由袁樞確定,袁樞舉薦的人員大多符合皇上意思。袁樞處事謹慎周密,以品行端正自處,作職官,很少有人上門和他私下來往。廢帝即位,袁樞遷任尚書左僕射,袁樞去世,諡號為簡。袁樞有文集十卷在世間流傳。袁樞之弟袁憲。
袁憲字德章,自幼聰明好學,有恢弘的氣度。梁武帝修建學校,另外開設五座學館,其中東學館正在袁憲家宅西邊,袁憲常常招請學館的學生來家中,和他們談論學問,袁憲常發表出人意外的新見解,同輩都慨嘆佩服他的學問。大同八年,梁武帝撰寫《孔子正言章句》,下詔命國學宣講他的見解。袁憲當時十四歲,被招收爲專修《正言》的學生,國子祭酒到沆光隨着袁憲移動,他十分喜愛袁憲的風采。博士周弘正對袁憲之父袁君正說:“令郎今
【 原 文 】
君正曰:“未敢令試。”居數日,君正遣門客岑文豪與憲侯弘正。會弘正將升講坐,弟子畢集,乃延憲入室,授以麈尾,令憲豎義。時謝岐、何妥在坐,弘正謂曰:“二賢雖窮奧蹟,得無憚此後生邪?”何、謝乃遞起義端,深極理致,憲與往復數番,酬對闡敏。弘正謂妥曰:“恣卿所問,勿以童幼期之。”時觀者重沓,憲神色自若,辯論有餘,弘正亦起數難,終不能屈。因告文豪曰:“卿還諮袁吳郡,此郎已堪見代博士矣。”時生徒對策,多行賄路,文豪請具束脩。君正曰:“我豈能用錢為兒買第邪?”學司銜之。及憲試,爭起劇難,憲隨問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顧憲曰:“袁君正其有後矣。”及君正將之吳郡,溉祖道於征虜亭,謂君正曰:“昨策生,蕭敏孫、徐孝克非不解義,至於風神器局,去賢子遠矣。”尋舉高第,以貴公子選尚南沙公主,即梁簡文帝女也。中大同元年,釋褐秘書郎,遷太子舍人。侯景寇逆,憲東之吳郡。尋丁父憂,哀毀過禮。陳武帝作相,除司徒戶曹,初謁,遂抗禮長揖。中書令王勱謂憲曰:“卿何矯衆,不拜錄公?”憲曰:“於理不應致拜。”衛尉趙知禮曰:“袁生舉止詳中,故有陳、汝之風。”
陳受命,授中書侍郎,兼散騎常侍,與黃門郎王瑜使齊,數年不遣,
【 译 文 】
參加策試嗎?” 袁君正說:“我還不敢讓他去策試。”過了幾天,袁君正派門客岑文豪和一起去看望周弘正。恰逢周弘正將要登上主座席講學,弟子們全都已會集,周弘正於是憲請進講堂,把麈尾交給他,命他先闡明義當時謝岐、何妥也在座,周弘正對謝、何二:“二位賢士雖然窮究那精微的義蘊,能不這位年輕人嗎?” 何、謝二人於是輪流另外新義,深入探究義理,袁憲和他們反復論應對嫻熟敏捷。周弘正對何妥說:“你可隨問,不要把他當作孩童來對待。”當時觀看層層疊疊,但袁憲神色自如,答問辯說優裕,周弘正提出數條發問,最終還是不能難倒。周弘正於是告訴岑文豪說:“你回去稟告郡,這個孩子已經能夠代替我這博士了。”學生參加策試,多數要賄賂考官,岑文豪請正準備送給考官的禮物。袁君正說:“我哪錢收買,讓兒子考試及第呢?” 學司為此心恨。到袁憲策試時,學司爭着提出尖銳的質袁憲隨問隨答,剖析精微,對答如流。到溉袁憲說:“袁君正將有繼承人了。” 袁君正將吳郡去,到溉在征虜亭為袁君正餞行,他對正說:“昨天策試學生,蕭敏孫、徐孝克等不是不懂得義理,至於風采氣度,離令郎差。” 不久,袁憲以優等成績及第,因為是貴子,他被選為南沙公主的夫婿。南沙公主就簡文帝之女。中大同元年,袁憲釋褐出仕,任秘書郎,遷子舍人。侯景叛逆,袁憲東行到吳郡。不久逢父親喪事,他因哀痛而身體瘦弱,守喪超儀的規定。陳武帝任丞相,袁憲被授任司徒,他初次拜見陳武帝,就行對等之禮,拱手行揖禮。中書令王勱對袁憲說:“你為什麼和衆人相違逆,見擔任錄尚書事的陳公不行禮?” 袁憲說:“按道理不應當行跪拜禮。”趙知禮說:“袁生舉動審慎恰當,仍有陳、風。”
陳武帝接受天命登上帝位,袁憲被授任中書,兼散騎常侍,他與黃門郎王瑜出使齊,齊
【 原 文 】
天嘉初乃還。太建三年,累遷御史中丞,羽林監。時豫章王叔英不奉法度,逼取人馬,憲依事劾奏,免叔英。自是朝野嚴懼。
憲詳練朝章,尤明聽斷,至有獄情未盡而有司具法者,即伺閑為帝言之,所申理甚衆。嘗陪宴承香閣,賓退後,宣帝留憲與衛尉樊俊徙席山亭,談宴終日。帝謂俊曰:“袁家故為有人。”其見重如此。
自侍中遷吳郡太守,以父任固辭,改授南康內史。遷吏部尚書。憲以久居清顯,累表自求解任,帝曰:“諸人在職,屢有謗書,卿處事已多,可謂清白,別相甄錄,且勿致辭。”
遷右僕射,參掌選事。先是憲長兄樞為左僕射,至是憲為右僕射,臺省目樞為大僕射,憲為小僕射,朝廷榮之。
及宣帝不豫,憲與吏部尚書毛喜俱受顧命。始興王叔陵之肆逆也,憲指麾部分,預有力焉。後主被創病篤,執憲手曰:“我兒尚幼,後事委卿。”憲曰:“群情喁喁,冀聖躬康復,後事之委,未敢奉詔。”
以功封建安縣伯,領太子中庶子。尋除侍中、太子詹事。及太子加元服,行釋奠禮,憲表請解職,不
【 译 文 】
留他們,數年不放他們回國,天嘉初年他們纔回陳。太建三年,袁憲積功升遷為御史中丞,羽林、當時豫章王陳叔英不遵守法紀,強行奪取人的僕人和馬匹,袁憲依據事實上表彈劾,陳英因此被免職。從此之後,朝野人士都很畏懼憲。
袁憲精通熟悉朝廷的典章制度,尤其精於聽斷案,遇上案情未全部弄清楚而有司卻已作出央的情況,袁憲就乘空閑時間對皇上談起這些牛,被他洗清冤屈的受冤者很多。袁憲曾經陪在承香閣飲宴,參加宴會的來賓退席之後,陳帝留下袁憲和衛尉樊俊,把宴席移往山上亭邊飲酒邊談心,直到夜晚。陳宣帝對樊俊“袁家仍是有人才。”袁憲就是如此被器重。
袁憲從侍中遷任吳郡太守,因為這是他父親經擔任的職務,所以他堅決拒絕接受,於是改南康內史。後來又遷任吏部尚書。袁憲因為自長時間擔任尊貴顯要的官職,因此多次上表自請求解除職務,陳宣帝說:“以前的許多人擔吏部尚書的職務,我都屢屢收到誹謗和攻訐他的書函,你擔任這職務已經很久,可以稱得上白,我另外選用人擔任這職務,你暫且不要辭”袁憲遷任右僕射,參掌選事。這以前,袁憲長兄袁樞任左僕射,到這時袁憲又任右僕射,中官員稱袁樞為大僕射,袁憲為小僕射,朝廷任用這二人為榮。
陳宣帝患病的時候,袁憲和吏部尚書毛喜一接受宣帝臨終遺命。始興王陳叔陵橫行不法、叛作亂的時候,袁憲指揮軍隊,部署安排,為叛出了很大的力。陳後主身受重傷,他拉着袁的手說:“我的兒子還年紀幼小,我死之後,請全委託給你。”袁憲說:“人人都仰望期待希望皇上聖體康復,委托身後之事的命令,不敢接受。”袁憲因為有功而被封為建安縣伯,領太子中子。不久,又被授任為侍中、太子詹事。太子元服行冠禮,行釋奠禮之後,袁憲上表請求解
【 原 文 】
許,尋給扶二人。皇太子頗不率典訓,憲手表陳諫十條,皆援引古今,言辭切直。太子雖外示容納,心無悛改。後主欲立寵姬張貴妃子始安王為嗣,嘗從容言之,吏部尚書蔡徵順旨稱贊,憲厲色折之曰:“皇太子國家儲副,億兆宅心,卿是何人,輕言廢立。”然是夏竟廢太子為吳興王。後主知憲有規諫之事,嘆曰:“袁德章實骨鯁臣。”即日詔為尚書僕射。除自之人親手例,內心始安吏部想法國家戴,事!陳後“袁德命袁
禎明三年,隋軍來伐,隋將賀若弼進燒宮城北掖門,兵衛皆散走,朝士各藏,唯憲侍左右。後主謂曰:“我從來待卿不先餘人,今日見卿,可謂歲寒知松柏後凋也。非唯由我無德,亦是江東衣冠道盡。”後主將避匿,憲正色曰:“北兵之入,必無所犯,大事如此,陛下安之?臣願陛下依梁武見侯景故事以待之。”不從,因下榻馳去。憲從出後堂景陽殿,後主投井中,憲拜哭而出。
軍焚中官旁陪有比可以現在士人藏匿來,陛下見侯勸諫陽殿
及至長安,隋文帝嘉其雅操,下詔以為江表稱首,授開府儀同三司、昌州刺史。開皇十四年,授晉王廣府長史。十八年,卒,時年七十,贈大將軍、安成郡公,諡曰簡。
守,同三王楊七十號為
長子承家,仕隋至秘書丞、國子司業。君弟敬。
袁敬
敬字子恭,純素有風格。幼便篤學,老而無倦。仕梁位太子中舍人。愛學
【 译 文 】
己的職務,皇上不准許,不久,給予他扶侍二名。皇太子很不遵循典籍中的訓導,袁憲上表,陳奏諫勸之言十條,都援用古今事言辭痛切忠直。太子雖然表面上表示接納,卻無改悔之意。陳後主想立寵姬張貴妃之子王爲皇位繼承人,曾經在閑暇時談及這事,尚書蔡徵曲意順隨皇上的旨意,稱譽皇上的,袁憲聲色俱厲地指斥蔡徵說:“皇太子是的儲君,皇上的副手,億萬百姓都歸服擁你是什麼人,竟敢隨意談及廢立皇太子之”但是這年夏天最終還是廢黜太子爲吳興王。主後來知道袁憲曾經規諫太子,感嘆地說:憲實在是忠貞正直的大臣。”當天就下詔,憲爲尚書僕射。
禎明三年,隋軍來攻打京城,隋將賀若弼進燒宮城北掖門,宮城的衛士都四散逃跑,朝員也都各自藏了起來,祇有袁憲在陳後主身侍。陳後主對袁憲說:“我對待你,從來沒對待別人優厚,現在在這種境遇中見到你,說是嚴寒季節,纔知道松柏是最後凋零的。
這樣,不祇是因爲我没有德行,也是因江東的道義全都喪失殆盡了。”陳後主將要逃走起來,袁憲嚴肅地對他說:“北方軍人攻進一定不會凌辱你,形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能去什麼地方?我希望陛下仿效梁武帝接景的先例等待隋軍。”陳後主不聽從袁憲的,就走下坐榻跑走。袁憲隨從後主到後堂景,後主跳進井中,袁憲拜哭之後就出來了。
袁憲到達長安之後,隋文帝贊賞他高尚的操下詔稱他爲江表第一人才,授任他爲開府儀司、昌州刺史。開皇十四年,袁憲被授爲晉廣府長史。開皇十八年,袁憲去世,死時歲,隋文帝追贈他爲大將軍、安成郡公,謚簡。
袁憲長子袁承家,在隋出仕,官職升至秘書國子司業。袁君正之弟袁敬。
袁敬字子恭,他純樸而自有風度。他自幼酷習,老而不倦。他在梁朝出仕,任太子中舍
【 原 文 】
魏剋江陵,流寓嶺表。陳武帝受禪,敬在廣州依歐陽頠。頠卒,其子紇據州,將有異志,敬累諫不從。宣帝即位,遣章昭達討紇,紇將敗,恨不納敬言。朝廷義之,徵為太子中庶子。歷左戶、都官二尚書,太常卿,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加特進。至德三年,卒,諡靖德子。子元友嗣。敬弟泌。
袁泌
泌字文洋,清正有幹局,容體魁岸,志行修謹。仕梁歷諸王府佐。
侯景之亂,泌兄君正為吳郡太守,梁簡文帝在東宮,板泌為東宮領直,令往吳中,召募士卒。及景圍臺城,泌率所領赴援。城陷,依鄱陽嗣王範。範卒,泌降景。景平,王僧辯表泌為富春太守,兼丹陽尹。貞陽侯明僭位,以為侍中,使於齊。
陳武帝受禪,泌自齊從梁永嘉王莊往王琳所。及莊稱尊號,以泌為侍中、丞相長史。琳敗,衆皆散,唯泌輕舟送達于北境,屬莊於御史中丞劉仲威,然後拜辭歸陳請罪,文帝深義之。
累遷通直散騎常侍,兼侍中,聘周。及宣帝入輔,以泌為司徒左長史,卒于官。臨終戒其子芳華曰:“吾於朝廷素無功績,瞑目之後,斂手足旋葬,無得受贈諡。”其子述泌遺意,朝廷不許,贈金紫光祿大夫,諡曰質。
【 译 文 】
魏攻陷江陵,袁敬流落他鄉,漂泊到嶺表。代帝接受禪讓登上帝位,袁敬在廣州依附歐陽歐陽頎去世,他的兒子歐陽紇佔據廣州,萌了反叛朝廷的異心,袁敬多次規諫,歐陽紇都聽從。
陳宣帝即位,派章昭達進討歐陽紇,歐陽紇將要失敗的時候,悔恨沒有接納袁敬的諫勸。
廷嘉賞袁敬的道義,徵召他進京任太子中庶袁敬歷任左戶、都官二尚書,太常卿,散騎侍,金紫光祿大夫,加授特進。至德三年,袁去世,贈諡靖德子。他的兒子袁元友承嗣。袁之弟袁泌。
袁泌字文洋,他清廉正直,有辦事的才幹和度,身材魁梧,有志向,操行嚴謹,恪守禮袁泌在梁朝出仕,歷任諸王府僚佐。
侯景叛亂的時候,袁泌之兄袁君正任吳郡太梁簡文帝當時還是太子,他用太子的名義任袁泌為東宮領直,派袁泌去吳中招募士卒。侯圍攻臺城,袁泌率領自己的部下趕赴救援。臺被攻陷,袁泌歸附鄱陽嗣王蕭範。蕭範去世,泌投降侯景。侯景叛亂平定之後,王僧辯上表薦袁泌任富春太守,兼丹陽尹。貞陽侯蕭淵僭越名分稱帝,命袁泌為侍中,出使齊。
陳武帝接受禪讓登上帝位,袁泌從齊隨從梁嘉王蕭莊趕往王琳處。蕭莊稱帝之後,命袁為侍中、丞相長史。王琳戰敗後,王琳的部下逃散,祇有袁泌乘坐小船把蕭莊送到齊國國境囑託給御史中丞劉仲威,然後拜辭蕭莊,自回歸陳向陳文帝請罪,陳文帝十分贊賞他的義
袁泌積功遷升為通直散騎常侍,兼侍中,他命出使周。陳宣帝入朝輔政,命袁泌任司徒左史。袁泌在任職期間去世。他臨終時告誡自己兒子袁芳華說:“我對朝廷一向沒有功績,我之後,殯殮之後立即下葬,不能接受朝廷的贈和贈諡。”袁泌的兒子袁芳華向朝廷陳述袁泌遺願,朝廷不准許,追贈袁泌為金紫光祿大諡號為質。
【 原 文 】
論曰:天長地久,四時代謝,靈化悠遠,生不再來,所以據洪圖而輕天下,吝寸陰而賤尺璧。夫義重於生,空傳前誥;投軀徇主,卒遇其人。觀夫宋、齊以還,袁門世蹈忠義,固知風霜之概松筠其性乎。若無陽源之節,丹青夫何取貴。顗雖末路披猖,原心有本。煢之出處所蹈,實懋家風。粲執履之迹,近乎仁勇,古人所謂疾風勁草,豈此之謂乎?昔王經峻節,既被旌於晉世;粲之貞固,亦改葬於齊朝。其激厲之方,異代同符者矣。昻命屬崩離,身逢危季,雖獨夫喪德,臣節無改。拒梁武之命,義烈存焉;隆從兄之服,悌心高已。既而抗言儲嗣,無忘直道,辭榮身後,有心點殞。自初及末,無虧風範,從微至著,皆為稱職,蓋一代之名公也。樞風格峻整,憲仁義率由,韓子稱「人臣委質,心無有二」,憲弗渝歲暮,良可稱云。敬、泌立履之地,亦不為替矣。
【 译 文 】
論曰:天長地久,四季代謝,死後遠離人生命不會再現,所以人們重視宏偉的計劃,視握有天下之權,珍惜每寸光陰卻輕賤直徑的玉璧。把道義看得重於生命,祇是在前代空有記載;捨棄自己的生命為君主殉死,現很少遇見這樣的人。看看宋、齊以來的情袁氏一家世代履行忠義,由此可以知道,風霜能夠衡量松、竹的秉性。假如沒有袁陽源節操,那麼史冊怎麼獲取褒揚的材料?袁顗晚年猖狂,但推究他的本心確實事出有因。家居、仕宦的言行,實在光大了家風。袁粲守和言行,近於有仁德有勇氣,古人所說的知勁草,莫非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嗎?從前王持高尚的節操,以後卻在晉代被表彰;袁粲正道,堅定不移,也在齊朝得以改葬。激勵烈士的原則,各個朝代都是相同的。袁昂生家分崩離析之時,身逢亂世,雖然獨夫在帝喪失為君之德,他為臣的節操卻始終不變。
接受梁武帝的任命,保住了道義節操;為堂重喪服,體現了敬愛兄長的高尚情操。不久擔議論確立儲君之事,不忘為臣忠直的原拒絕接受死後的尊榮,有心降低自己葬禮的。從幼年到老年,始終注重風度和儀表;從之職到顯赫之位,每一任都被人們稱爲稱他確實是一代著名的公卿大臣。袁樞風度端重,袁憲遵行仁義之道,韓子曾說“人臣向委質獻身,不能存有二心”,袁憲到晚年,的節操始終不變,實在值得稱頌。袁敬、袁力立身處事,舉止言論,也說明袁氏一家並沒衰微。
【 原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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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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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南史卷二十七列傳第
孔靖(孫)琇之(琇之曾孫)矣 孔琳
孔靖 孔靈符 孔淵之
孔靖字季恭,會稽山陰人也,名與宋武帝祖諱同,故以字稱。祖愉,晉車騎將軍。父闡,散騎常侍。
季恭始察孝廉,累遷司徒左西掾,未拜,遭母憂。隆安五年,被起為山陰令,不就。宋武帝東征孫恩,屢至會稽,過季恭宅,季恭正畫臥,有神人衣服非常,謂曰:“起!天子在門。”既而失之。遽出,適見帝,延入結交,執手曰:“卿後當大貴,願以身為托。”於是曲意禮接,贍給甚厚。
帝後討孫恩,時桓玄篡形已著,帝欲於山陰建義。季恭以山陰路遠,且玄未居極位,不如待其篡後,於京口圖之,帝亦以為然。時虞嘯父為會稽內史,季恭求為府司馬不得,乃出詣都。及帝定桓玄,以季恭為會稽內史,使齎封板拜授,正與季恭遇。季恭便回舟夜還,至即叩扉入郡。嘯父本為桓玄所授,聞玄敗,開門請罪。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日乃移。季恭到任,厘整浮華,翦罰游惰,由是境内肅清。
【 译 文 】
十七林之(孫)覬 殷景仁(從祖弟)淳
孔靖字季恭,會稽山陰人,因為名與宋武父同,因而以字稱呼。孔靖祖孔愉,晉時任將軍。父親孔闓,任散騎常侍。
孔靖開始被選拔為孝廉,多次遷任司徒左西沒有拜受,母親去世。隆安五年,被起用做令,不去赴任。宋武帝向東征討孫恩,屢次稽,經過孔靖家。當時孔靖白天正在睡覺,一衣服很特別的神人對他說:“起來!天子口。”說完就不見了。孔靖迅速出來,正好宋武帝,把他請進家裏,與他結交,並握着的手說:“您日後一定會特別尊貴,我願意個生命都托付給您。”於是謙卑而盛情地接奉送的禮物非常豐厚。
宋武帝後來討伐孫恩,當時桓玄篡位的跡象明顯,武帝想在山陰舉起義旗。孔靖認為山建鄴的路太遠,再說桓玄還沒有處於最高位不如等待他篡位後,在京口謀劃這件事,武覺得這個意見對。這時虞嘯父任會稽內史,想在他手下做個司馬而不成,於是出郡到都武帝平息桓玄後,任命孔靖為會稽內史,使着封官詔書到會稽授官,正好碰上孔靖。孔掉轉船頭連夜回去,到會稽當即叩開城門進虞嘯父原來是桓玄授任的,他聽到桓玄失打開城門請罪。孔靖安慰勉勵他,讓他暫時在原先地方住下,第二天纔搬走。孔靖到任整頓浮華的社會風氣,懲處游手好閒的懶從此境內太平。
【 原 文 】
累遷吳興太守,加冠軍。先是吳興頻喪太守,言項羽神為卞山王,居郡聽事,二千石常避之。季恭居聽事,竟無害也。還尚書左僕射,固讓。義熙八年,復為會稽內史,修飾學校,督課誦習。十年,復為右僕射,又讓不拜。除領軍,加散騎常侍。十二年致仕,拜金紫光祿大夫。是歲,武帝北伐,季恭求從,以為太尉軍諮祭酒。從平關、洛。
宋臺初建,以為尚書令,又讓,乃拜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辭事東歸,帝親餞之戲馬臺,百僚咸賦詩以述其美。及受命,加開府儀同三司,讓累年不受,薨以為贈。
子靈符,位丹陽尹、會稽太守,尋加豫章王子尚撫軍長史。靈符家本豐富,產業甚廣,又於永興立墅,周回三十三里,水陸地二百六十五頃,含帶二山,又有果園九處。為有司所糾,詔原之。而靈符答對不實,坐免。尋又復官。靈符愨實有材幹,不存華飾,每所莅官,政績修理。廢帝景和中,犯忤近臣,為所讒構,遣使鞭殺之。二子湛之、淵之於都賜死。明帝即位,追贈靈符金紫光祿大夫。
淵之大明中為尚書比部郎。時安陸應城縣人張江陵與妻吳共罵母黃令死,黃忿恨自經死,己值赦。案律,子賊殺傷毀父母梟首,罵詈棄市,謀殺夫之父母亦棄市。會赦,免刑補冶。江陵罵母,母以自裁,重於傷毀。若同殺科則疑重,用傷毀及詈科則疑輕。制唯有打母遇赦猶梟首,無詈母致死會赦之科。淵之議曰:「夫題里逆心而仁者不入。名且惡之,況乃人事?故毆傷咒詛,法所不原,
【 译 文 】
幾次遷任後為吳興太守,加冠軍。在這之,吳興多次死了太守,據說項羽的神靈做下山,住在郡聽事,太守常避開他。孔靖在這裏治,卻沒有受害。遷任尚書左僕射,堅決推辭。熙八年,又任會稽內史,修繕學校,督促學子習。十年,又授為右僕射,再次推讓,沒有拜。除授領軍,加散騎常侍。十二年辭官,拜受紫光祿大夫之號。這年,武帝北伐,孔靖請求行,被任為太尉軍諮祭酒。跟隨武帝平定了、洛。
宋臺建立,任命為尚書令,又推讓,於是拜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因事辭官東歸,皇親自在戲馬臺為他餞行,群僚都賦詩敘述這件事。到宋受天命建立,加封開府儀同三司,推了多年都不接受。去世後,朝廷追贈他為開府司三司。
子孔靈符,官任丹陽尹、會稽太守,不久加章王劉子尚的撫軍長史。孔靈符家本來就很裕,產業很多,他又在永興建別墅,周圍環繞三十三里,所占水陸面積二百六十五頃,有兩山園在其內,此外又有九處果園。結果被有關員檢舉,下詔原諒他。但孔靈符的回答與事實合,坐罪免官。很快又恢復原官。孔靈符老、有才幹、不浮誇,每到一處做官,政績都很。廢帝景和年間,觸犯近臣,被譏毀誣陷,使者把他鞭打死了。兩個兒子孔湛之、孔淵之都城賜死。明帝即位後,追贈孔靈符金紫光祿夫。
孔淵之大明年間任尚書比部郎。當時安陸城縣人張江陵和妻子吳氏一同罵母親黃氏要她死,黃氏忿恨,自縊而死,正好遇上大赦。按當時的法律,子殘殺、打傷父母要梟首,謾罵殺頭棄尸街頭,圖謀殺害丈夫的父母也要殺、棄尸街頭。若遇大赦,可以免刑,但仍然要故礦山冶煉鑄造工徒。張江陵罵母親,母親自這比打傷更嚴重。如果判殺害一類則可能量過重,用打傷和謾罵這一類又嫌太輕。規定中有毆打母親遇上赦免仍應梟首,無罵母親致死遇赦免令的條文。孔淵之議論說:“里巷門區如
【 原 文 】
置之致盡,則理無可宥。罰有從輕,蓋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謂。江陵雖遇赦恩,故合梟首。婦本以義,愛非天屬,黃之所恨,情不在吳。原死補冶,有允正法。”詔如淵之議,吳免棄市。靈符弟靈運位著作郎。靈運子琇之。
孔琇之
琇之有吏能,仕齊為吳令。有小兒年十歲,偷刈鄰家稻一束,琇之付獄案罪。或諫之,琇之曰:“十歲便能為盜,長大何所不為?”縣中皆震肅。遷尚書左丞,又以職事知名。後兼左戶尚書,廷尉卿。出為臨海太守,在任清約。罷郡還,獻乾薑二十斤,齊武帝嫌其少,及知琇之清,乃嘆息。出監吳興郡,尋拜太守,政稱清嚴。明帝輔政,防備諸蕃,致密旨於上佐,使便宜從事。隆昌元年,遷琇之晉熙王冠軍長史、江夏內史,行郢州事,欲令殺晉熙。琇之辭,不許。欲自引決,友人陸閑諫之,琇之不從,遂不食而死。
子臻,至太子舍人,尚書三公郎。臻子幼孫,梁寧遠枝江公主簿、無錫令。幼孫子奐。
孔奐
奐字休文,數歲而孤,為叔父虔孫所養,好學,善屬文。沛國劉顒以博學稱,每深相嘆美,執其手曰:“昔伯喈墳素悉與仲宣,吾當希彼蔡君,足下無愧王氏。”所保書籍,尋以相付。仕梁為尚書儀曹侍郎。時左
【 译 文 】
寫得不當,有仁德的人不進去。區名都討何況人事呢?所以打傷、咒罵,法律不予原咒罵致死,論情理更不可寬宥。處罰從輕,是顧慮到過火失當,推究法律條文的意思,並不是張江陵這種情況。張江陵雖然遇上赦仍然應該梟首。婦人本來只是按禮義要求侍婆,她對丈夫父母的愛不是自然生就的,黃積恨的,實際不是吳氏。寬宥她,免她一而罰做礦山冶煉鑄造工徒,在法律上這是合。”下詔按照孔淵之的論議,吳氏被免去死孔靈符弟弟孔靈運官任著作郎。孔靈運有兒子孔琇之。
孔琇之有管理才能,齊時出仕為吳縣令。有一歲的孩子偷割了鄰居一束稻穗,孔琇之交執門判罪。有人諫阻,孔琇之說:“十歲就能i,長大後什麼事不會做?”縣裏人肅然,都l震動。遷任尚書左丞,又因治事有成績而知後來兼左戶尚書,廷尉卿。出行臨海太守,政清靜簡約。從臨海罷官回朝,獻給朝廷乾薑斤,齊武帝嫌少,在知道孔琇之為政清廉後息。出朝監吳興郡,不久又拜受太守,為政明。明帝輔政時,防備衆藩王,傳密旨給王的佐吏,要求他們相機行事。隆昌元年,孔琇之為晉熙王冠軍長史、江夏內史,代理郢,想叫他殺害晉熙王。孔琇之推辭,未被許想自殺,友人陸閑諫止,孔琇之不聽,於是食而死。
孔琇之子孔臻,官至太子舍人,尚書三公孔臻子孔幼孫,為梁寧遠枝江公主簿、無錫>。孔幼孫有兒子孔央。
孔央字休文,幾歲時,父喪,由叔父孔虔孫養。孔央好學,擅長寫作。沛國劉顥因博學著稱,常大大贊美他,曾握着他的手說:“從寒伯咱把自己的藏書全部送給王仲宣,我要向學習,足下應無愧於王氏。”不久,劉顥就自己所收藏的書籍送給了孔央。梁時出仕,任
【 原 文 】
戶郎沈炯為飛書所誘,將陷重辟,連官臺閣,人懷憂懼,兾廷議理之,竟得明白。侯景陷建鄴,朝士并被拘縶,或薦兾於賊率侯子鑒,乃脫桎梏,厚遇之,令掌書記。時子鑒景之腹心,朝士莫不卑屈,兾獨無所下。或諫兾曰:“不宜高抗。”兾曰:“吾性命有在,豈有取媚凶醜以求全乎?”時賊徒剽掠子女,拘逼士庶,兾保持得全者甚衆。
尋遭母憂。時天下喪亂,皆不能終三年喪,唯兾及吳國張種在寇亂中,守法度,并以孝聞。
及景平,司徒王僧辯先下辟書,引為左西掾。梁元帝於荊州即位,徵兾及沈炯,僧辯累表請留之。帝手敕報曰:“孔、沈二士,今且借公。”其爲朝廷所重如此。僧辯爲揚州刺史,又補中從事史。時侯景新平,每事草創,憲章故事,無復存者。兾博物強識,甄明故實,問無不知,儀注體式,箋書表翰,皆出於兾。
陳武帝作相,除司徒左長史,遷給事黃門侍郎。齊遣東方老、蕭軌來寇,四方壅隔,糧運不繼,三軍取給,唯在都下,乃除兾建康令。武帝剋日決戰,乃令兾多營麥飯,以荷葉裹之,一宿之間,得數萬裹。軍人旦食訖,盡棄其餘,因而決戰,大破賊。
武帝受禪,遷太子中庶子。永定三年,除晉陵太守。晉陵自宋、齊以來爲大郡,雖經寇擾,猶爲全實,前後二千石多行侵暴,兾清白自守,妻子并不之官,唯以單船臨郡。所得秩
尚書誘,懼,名。
兾推待他腹,不表不屈惡的物,很多
完三堅守
文書徵召在自“孔廷所中從始倉博聞的制
史,犯,資,武帝荷葉麥飯拋棄
永定大郡裕,兾却
【 译 文 】
書儀曹侍郎。當時左戶郎沈炯被匿名信所毀將被判重罪,臺閣裏的衆官,人人心懷憂孔兾在朝廷爲他辯議,最終洗清了他的罪侯景攻下建鄴後,朝官都被拘禁,有人把孔推薦給賊將侯子鑒,侯子鑒給他解去刑具,厚地,讓他掌管文書。當時侯子鑒正是侯景的心士大夫無不對他卑躬屈膝,祇有孔兾一點也表示謙卑。有人勸孔兾說:“不應該如此剛正倔。” 孔兾說:“死生有命,怎能以取媚凶狠醜的人來保全自己的性命呢?” 這時賊兵搶入財奪人子女,拘捕、迫害士大夫和普通百姓,多人因爲孔兾的保護纔保住了性命。
不久,母喪。當時天下動亂,人們都不能守三年喪,祇有孔兾和吳國張種在兵亂中仍然守喪禮,都因孝聞名。
侯景被平定後,司徒王僧辯先向孔兾下徵用書,請他做左西掾。梁元帝在荆州即位時,又召孔兾和沈炯,王僧辯一再上表請求把他們留自己身邊。元帝親筆寫了道敕書回答王僧辯:、沈二人,暫時借公。” 他們就是如此地被朝所重視。王僧辯任揚州刺史時,又補授孔兾爲從事史。這時侯景剛被平定,許多事情都要開判辦,而歷史文獻,基本上都被毀滅了。孔兾問強記,能夠辨明史實,有問必答,儀注體式制訂,信函奏表的起草,都出自孔兾之手。
陳武帝做丞相時,孔兾被除授爲司徒左長遷任給事黃門侍郎。齊派東方老、蕭軌來進各地交通阻塞,糧食運輸接不上,軍需物祇有依靠都城附近,這時除授孔兾建康令。
近剋日決戰,於是命令孔兾多多準備麥飯,用葉一個個包裹起來,一個晚上就得到了幾萬個飯包。軍人第二天早上吃完後,把多餘的全部庭,然後進行決戰,結果大敗賊軍。
陳武帝接受禪讓後,孔兾遷任太子中庶子。
三年,除授晉陵太守。晉陵在宋、齊以來是郡,雖經過兵亂,但仍然境域完整,物産豐前前後後的太守多暴虐,侵占百姓財物,孔堅守清白,妻兒都沒有帶到官署,僅僅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