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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 原 文 】
穆、騄騎將軍尒朱吐沒兒、榮長史高歡、鮮卑、芮芮,勒衆號百萬,挾魏主元子攸來攻顥。顥據洛陽六十五日,凡所得城,一時反叛。慶之渡河守北中郎城,三日中十有一戰,傷殺甚衆。榮將退,時有劉靈助者,善天文,乃謂榮曰:“不出十日,河南大定。”榮乃縛木為筏,濟自硤石,與顥戰於河橋,顥大敗,走至臨穎,遇賊被擒,洛陽陷。慶之馬步數千,結陣東反,榮親自來追,值萬高山水洪溢,軍人死散。慶之乃落鬢髮為沙門,間行至豫州,豫州人程道雍等潛送出汝陰。至都,仍以功除右衛將軍,封永興縣侯,邑一千五百戶。出爲持節、都督緣淮諸軍事、奮武將軍、北兗州刺史。會有妖賊沙門僧強自稱爲帝,土豪蔡伯龍起兵應之。僧強頗知幻術,更相扇惑,衆至三萬,攻陷北徐州,濟陰太守楊起文棄城走,鍾離太守單希寶見害,使慶之討焉。車駕幸白下臨餞,謂慶之曰:“江、淮兵勁,其鋒難當,卿可以策制之,不宜決戰。”慶之受命而行。曾未沬辰,斬伯龍、僧強,傳其首。
中大通二年,除都督南北司、西豫、豫四州諸軍事,南北司二州刺史,餘并如故。慶之至鎮,遂圍懸瓠。破魏潁州刺史婁起、揚州刺史是云寶於溱水,又破行臺孫騰、大都督侯進、豫州刺史堯雄、梁州刺史司馬恭於楚城。罷義陽鎮兵,停水陸轉運,江湖諸州并得休息。開田六千頃,二年之後,倉廩充實。高祖每嘉勞之。又表省南司州,復安陸郡,置上明郡。
大同二年,魏遣將侯景率衆七萬寇楚州,刺史桓和陷沒,景仍進軍淮
【 译 文 】
右僕射尒朱世隆、大都督元天穆、驃騎將軍吐沒兒、尒朱榮的長史高歡、鮮卑、芮芮,人號稱有百萬,挾持魏主元子攸來攻元顥,據守洛陽六十五日,凡所得城壘,一時都反。慶之渡黃河守北中郎城,三日中作戰十一傷殺的人很多。尒朱榮將要退兵,時有劉靈懂得天文,便對尒朱榮說:“不出十日,河大定。”尒朱榮於是縛木成筏,從硖石渡黃與元顥在河橋作戰,元顥大敗,逃至臨穎,被擒,洛陽失陷。慶之有馬步兵數千,結陣返,尒朱榮親自來追,碰巧嵩高山洪水泛軍人死散。慶之便削髮剃鬚成為僧徒,從小至豫州,豫州人程道雍等人暗地把他送出汝至都城,仍以功勞授右衛將軍,封為永興縣食邑一千五百戶。後來出任持節、都督緣淮事、奮武將軍、北兗州刺史。這時有妖賊僧徒僧強自稱為帝,土豪蔡伯龍應和他,僧強頗懂幻術,更加煽動蠱惑人徒衆至三萬,攻陷北徐州,濟陰太守楊起文逃走,鍾離太守單希寶被害,派慶之討伐皇帝親臨白下設宴送行,對慶之說:“江、強勁,其鋒難抵擋,卿可以用策略制服他,決戰。”慶之受命而行。不到十二天,斬殺、僧強,傳其頭顱示衆。
中大通二年,授都督南司、北司、西豫、豫諸軍事,南司、北司二州刺史,其餘職位照慶之至鎮,便包圍懸瓠。在溱水攻破魏穎史婁起、揚州刺史是云寶,又在楚城攻破行騰、大都督侯進、豫州刺史堯雄、梁州刺史恭。撤除義陽鎮兵,停止水陸運輸,江湖諸得以休整。開闢田地六千頃,二年之後,倉實。高祖經常嘉許慰勞他。又上表撤銷南司恢復安陸郡,設置上明郡。
大同二年,魏遣將侯景率衆七萬侵犯楚州,桓和陷沒,侯景於是進軍淮上,送信給慶之
【 原 文 】
上,貽慶之書使降。敕遣湘潭侯退、右衛夏侯夔等赴援,軍至黎焚,慶之已擊破景。時大寒雪,景棄輜重走,慶之收之以歸。進號仁威將軍。是歲,豫州饑,慶之開倉賑給,多所全濟。州民李昇等八百人表請樹碑頌德,詔許焉。五年十月,卒,時年五十六。贈散騎常侍、左衛將軍,鼓吹一部。諡曰武。敕義興郡發五百丁會喪。慶之性祗慎,衣不紈綺,不好絲竹,射不穿札,馬非所便,而善撫軍士,能得其死力。長子昭嗣。
第五子昕,字君章。七歲能騎射。十二隨父入洛,於路遇疾,還京師。詣鴻臚卿朱异,异訪北間形勢,昕聚土畫地,指麾分別,异甚奇之。
大同四年,為邵陵王常侍、文德主帥、右衛仗主,敕遣助防義陽。魏豫州刺史堯雄,北間駭將,兄子寶樂,特為敢勇。慶之圍懸瓠,雄來赴其難,寶樂求單騎校戰,昕躍馬直趣寶樂,雄即散潰,仍陷溱城。六年,除威遠將軍、小峴城主,以公事免。十年,妖賊王勤宗起於巴山郡,以昕為宣猛將軍,假節討焉。勤宗平,除陰陵戍主、北譙太守,以疾不之官。又除驃騎外兵,俄為臨川太守。
太清二年,侯景圍歷陽,敕召昕還,昕啓云:“采石急須重鎮,王質水軍輕弱,恐慮不濟。”乃板昕為雲騎將軍,代質,未及下渚,景已渡江,仍遣率所領游防城外,不得入守。欲奔京口,乃為景所擒。景見昕殷勤,因留極飲,曰:“我至此得卿,餘人無能為也。”令昕收集部曲,將用之,昕蓄而不許。景使其儀同范桃棒嚴禁之,昕因說桃棒令率所領歸
讓化援,侯景仁威有至德,歲。
號武加射而謹陳昕隨父卿兮圖,仗主是土懸瓠昕距城。
職。
宣猛陵戍兵,回,軍大為雲景已守。
奮,其何陳昕昕,
【 译 文 】
他投降。敕遣湘潭侯退、右衛夏侯夔等人赴軍至黎漿,慶之已擊破侯景。當時大寒雪,景丟棄軍用物資敗走,慶之收取而歸。進升號威將軍。這年,豫州荒年,慶之開倉救濟,多全濟。州民李昇等八百人上表請為慶之樹碑頌下詔同意。五年十月,去世,時年五十六追贈散騎常侍、左衛將軍,給一部鼓吹。謚式。下詔義興郡派五百丁共同參加喪葬儀式。慶之性敬慎,衣不穿絲綢,不喜好音樂,參射禮不穿有裝飾的鎧甲,騎的馬並不敏捷,然善於撫慰軍士,因此他們都能效死盡力。長子昭承嗣。
第五子陳昕,字君章。七歲能騎射。十二歲父入洛陽,在路上得病,返回京師。拜訪鴻臚未異,朱异問北方形勢,陳昕在地上聚土畫示意區別,朱异很驚奇。
大同四年,任邵陵王常侍、文德主帥、右衛主,敕命派他去義陽助防。魏豫州刺史龔雄,北面的猛將,兄子寶樂,特別勇敢。慶之包圍孤,龔雄來解救危難,寶樂要求單騎交戰,陳躍馬直趨寶樂,龔雄軍立即散潰,於是攻陷渙
六年,授威遠將軍、小峴城主,因公事免十年,妖賊王勤宗在巴山郡起兵,任陳昕為孟將軍,假節去征討。勤宗平定,授陳昕陰成主、北譙太守,因疾病未到任。又授騎將外不久任臨川太守。
太清二年,侯景包圍歷陽,詔令召陳昕返陳昕啓奏說:“采石急須重兵鎮守,王質水力量弱小,擔心憂慮不頂用。”於是委任陳昕雲騎將軍,代替王質,陳昕還沒有到水邊,侯己渡河,於是派率所領部將游防城外,不得入想逃奔京口,卻被侯景所擒。侯景見陳昕勤因此留他盡情暢飲,說:“我至此地得到卿,他人做不到。”令陳昕收集軍隊,將要使用,昕誓死不從。侯景使他的儀同范桃棒嚴禁陳陳昕於是說服桃棒令率所領部衆歸降,以襲
【 原 文 】
降,襲殺王偉、宋子仙為信。桃棒許之,遂盟約,射啓城中,遣昕夜縋而入。高祖大喜,敕即受降,太宗遲疑累日不決,外事發洩,昕弗之知,猶依期而下。景邀得之,乃逼昕令更射書城中,云「桃棒且輕將數十人先入。」景欲裹甲隨之。昕既不肯為書,期以必死,遂爲景所害,時年三十三。蘭欽蘭欽字休明,中昌魏人也。父子雲,天監中,軍功官至雲麾將軍,冀州刺史。
欽幼而果決,趨捷過人,隨父北征,授東宮直閣。大通元年,攻魏蕭城,拔之。仍破彭城別將郊仲,進攻擬山城,破其大都督劉屬衆二十萬。進攻籠城,獲馬千餘匹。又破其大將柴集及襄城太守高宣、別將范思念、鄭承宗等。仍攻厥固、張龍、子城,未拔,魏彭城守將楊目遣子孝邕率輕兵來援,欽逆擊走之。又破譙州刺史劉海游,還拔厥固,收其家口。楊目又遣都督范思念、別將曹龍牙數萬衆來援,欽與戰,於陣斬龍牙,傳首京師。
又假欽節,都督衡州三郡兵,討桂陽、陽山、始興叛蠻,至即平破之。封安懷縣男,邑五百戶。又破天漆蠻帥晚時得。會衡州刺史元慶和爲桂陽人嚴容所圍,遣使告急,欽往應援,破容羅溪,於是長樂諸洞一時平蕩。又密敕欽向魏興,經南鄭,屬魏將托跋勝寇襄陽,仍敕赴援。除持節、督南梁南北秦沙四州諸軍事、光烈將軍、平西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增封五百戶,進爵爲侯。破通生,擒行臺元子禮、大將薛儁、張菩薩,魏梁州刺史元羅遂降,梁、漢
【 译 文 】
三偉、宋子仙為信號。桃棒答應了,於是結盟把啓書射進城中,遣陳昕夜晚繩縄入城。高大喜,敕令即刻受降,太宗遲疑多日不決,在而秘密泄露,陳昕不知道,仍然按期下到城侯景阻截得到陳昕,便逼陳昕讓他再向城中書,說 “桃棒暫且率數十人先入城。” 侯景想兵器隨他入城。陳昕既然不肯寫書,也料想必遂被侯景殺害,時年三十三歲。蘭欽字休明,是中昌魏人。父親子雲,天監間,軍功官至雲麾將軍,任冀州刺史。
蘭欽年幼而處事果決,矯健敏捷超人,隨父王,授東宮直閣。大通元年,攻打魏蕭城,取城壘。接着打敗彭城別將郊仲,進攻擬山攻破其大都督劉屬部衆二十萬。進攻籠城,獲馬千餘匹。又攻破其大將柴集及襄城太守高別將范思念、鄭承宗等人。於是進攻厥固、龜、子城,沒有攻下,魏彭城守將楊目派子遠率輕裝士兵來援助,蘭欽迎擊趕走他。又攻焦州刺史劉海游,還來拔取厥固,收捕他的家楊目又派都督范思念、別將曹龍牙數萬部衆展,蘭欽與之作戰,在戰陣斬殺龍牙,把頭顱運到京師。
又假蘭欽節,都督衡州三郡兵,討伐桂陽、山、始興反叛蠻人,一到就平定了。封為安懷男,食邑五百戶。又攻破天漆蠻帥晚時得。這衡州刺史元慶和被桂陽人嚴容包圍,遣使告蘭欽前往應援,在羅溪打敗嚴容,於是長樂同一時全平蕩。又密敕蘭欽前往魏興,經過南正逢北魏將領托跋勝侵略襄陽,便命令蘭欽援。授蘭欽持節、督南梁、南秦、北秦、沙四諸軍事、光烈將軍、平西校尉、梁、南秦二州史,增封食邑五百戶,進爵位為侯。後攻破通捉住行臺元子禮、大將薛儁、張菩薩,魏刺史元羅於是投降,梁、漢平定。又進升號式將軍,增封二千戶。
【 原 文 】
底定。進號智武將軍,增封二千戶。俄改授持節、都督衡桂二州諸軍事、衡州刺史,未及述職,魏遣都督董紹、張獻攻圍南鄭,梁州刺史杜懷瑤請救,欽率所領援之,大破紹、獻於高橋城,斬首三千餘,紹、獻奔退,追入斜谷,斬獲略盡。西魏相宇文黑泰致馬二千匹,請結鄰好。詔加散騎常侍,進號仁威將軍,增封五百戶,仍令述職。
經廣州,因破俚帥陳文徹兄弟,並擒之。至衡州,進號平南將軍,改封曲江縣公,增邑五百戶。在州有惠政,吏民詣闕請立碑頌德,詔許焉。徵為散騎常侍、左衛將軍,尋改授散騎常侍、安南將軍、廣州刺史。既至任所,前刺史南安侯密遣廚人置藥於食,欽中毒而卒,時年四十二。詔贈侍中、中衛將軍,鼓吹一部。
子夏禮,侯景至歷陽,率其部曲邀擊景,兵敗死之。
史臣曰:陳慶之、蘭欽俱有將略,戰勝攻取,蓋頗、牧、衛、霍之亞歟。慶之警悟,早侍高祖,既預舊恩,加之謹肅,蟬冕組珮,亦一世之榮矣。
【 译 文 】
不久改授持節、都督衡、桂二州諸軍事、衡刺史,沒來得及到職,魏遣都督董紹、張獻攻南鄰,梁州刺史杜懷瑤請求救援,蘭欽率所領兵去救援,在高橋城大敗董紹、張獻,斬首三千餘,董紹、張獻敗逃,追入斜谷,斬獲略盡。魏相宇文黑泰送馬二千匹,請結為友好鄰邦。
加蘭欽散騎常侍,進升號仁威將軍,增封五百戶,仍然讓他去任職。
治理廣州,因此攻破俚帥陳文徹兄弟,並捉住他們。至衡州,進升號平南將軍,改封曲江縣侯,增加食邑五百戶。在州治理有惠政,吏民到朝請求為他立碑頌德,下詔同意。徵入為散騎常侍、左衛將軍,不久改授散騎常侍、安南將軍、廣州刺史。既至任所,前刺史南安侯密遣廚人將毒藥放進食物中,蘭欽中毒而死,時年四十歲。下詔追贈侍中、中衛將軍,給一部鼓吹。
子夏禮,侯景至歷陽時,率領他的部下阻擊侯景,兵敗而死。
史臣曰:陳慶之、蘭欽俱有用兵謀略,戰勝敵人,與廉頗、李牧、衛青、霍去病相匹敵。慶之機敏聰慧,早就侍奉高祖,既預有舊恩,又加上他謹慎恭敬,戴蟬冠,服飾有組帶玉珮,也是當世的榮耀。
【 原 文 】
梁書卷三十三列傳第
王僧孺 張率
王僧孺
王僧孺字僧孺,東海郯人,魏衛將軍肅八世孫。曾祖雅,晉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祖准,宋司徒左長史。僧孺年五歲讀《孝經》,問授者此書所載述,曰:“論忠孝二事。”僧孺曰:“若爾,常願讀之。”六歲能屬文,既長好學。家貧,常傭書以養母,所寫既畢,諷誦亦通。
仕齊,起家王國左常侍、太學博士。尚書僕射王晏深相賞好。晏為丹陽尹,召補郡功曹,使僧孺撰《東宮新記》。遷大司馬豫章王行參軍,又兼太學博士。司徒竟陵王子良開西邸招文學,僧孺亦游焉。文惠太子聞其名,召入東宮,直崇明殿。欲擬為官僚,文惠薨,不果。時王晏子德元出為晉安郡,以僧孺補郡丞,除侯官令。建武初,有詔舉士,揚州刺史始安王遙光表薦秘書丞王暕及僧孺曰:“前侯官令東海王僧孺,年三十五,理尚樞約,思致悟敏,既筆耕為養,亦傭書成學。至乃照螢映雪,編蒲緝柳,先言往行,人物雅俗,甘泉遺儀,南宮故事,畫地成圖,抵掌可述;豈直鼷鼠有必對之辨,竹書無落簡之謬,訪對不休,質疑斯在。”除尚書儀曹郎,遷治書侍御史,出為錢
王禎祿力長史載述說:章,親,
侍、王晏宮新博士能的東宮文惠兒子令。
王遙宜令思想人抄葉緝步。
中實到了述的
【 译 文 】
二十七劉孝綽 王筠
王僧孺字僧孺,是東海郯人,魏朝衛將軍庸的第八代孫。曾祖父名王雅,在晉朝任左光大夫、儀同三司。祖父名王准,在宋任司徒左史。僧孺五歲讀《孝經》,問授課先生此書所述的內容,先生說:“是論說忠孝二事。”僧孺“像這樣,我願意常讀它。”六歲時能寫文長大好學。家貧,常靠替別人抄書以奉養母書抄完之後,就能很通暢地背誦。
在齊朝作官,從家中徵召出來任王國左常太學博士。尚書僕射王晏非常欣賞喜歡他。
晏任丹陽尹,召僧孺補郡功曹,讓他編撰《東新記》。遷任大司馬豫章王行參軍,又兼太學士。司徒竟陵王子良開設西邸招致有文學才的人,僧孺也在其中。文惠太子聞其名,召入宮,在崇明殿值勤。打算讓他作太子官屬,因惠太子去世,此事終於沒有實行。當時王晏的子德元出仕晉安郡守,以僧孺補郡丞,授候官
建武初年,有詔令薦舉人才,揚州刺史始安遙光上表薦舉秘書丞王暕及僧孺說:“前任侯令東海人王僧孺,三十五歲,志趣愛好簡約,思想意趣聰慧敏悟,以筆代耕維持生活,在替別抄書中完成學業,以至於到了照螢映雪,將蒲編訂成冊,柳木製成書簡這樣艱辛刻苦的地對於先世賢人的言行,人物的雅俗,甘泉宮實施的禮儀,南宮中發生的政事,都很熟悉,在地上刻畫便能成圖,指着手掌便能一一陳的程度。豈止是能辯解像鼯鼠那樣的疑難問
【 原 文 】
唐令。初,僧孺與樂安任昉遇竟陵王西邸,以文學友會,及是將之縣,昉贈詩,其略曰:“惟子見知,惟余知子。觀行視言,要終猶始。敬之重之,如蘭如芷。形應影隨,曩行今止。百行之首,立人斯著。子之有之,誰毀誰譽。修名既立,老至何遽。誰其執鞭,吾為子御。劉《略》班《藝》,虞《志》荀《錄》,伊昔有懷,交相欣勖。下帷無倦,升高有屬。嘉爾晨燈,惜余夜燭。”其為士友推重如此。天監初,除臨川王後軍記室參軍,待詔文德省。尋出爲南海太守。郡常有高涼生口及海舶每歲數至,外國賈人以通貨易,舊時州郡以半價就市,又買而即賣,其利數倍,歷政以爲常。僧孺乃嘆曰:“昔人爲蜀部長史,終身無蜀物,吾欲遺子孫者,不在越裝。”並無所取。視事期月,有詔徵還,郡民道俗六百人詣闕請留,不許。既至,拜中書郎、領著作,復直文德省,撰《中表簿》及《起居注》。遷尚書左丞,領著作如故。俄除游擊將軍,兼御史中丞。僧孺幼貧,其母鬻紗布以自業,嘗攜僧孺至市,道遇中丞幽簿,驅迫溝中。及是拜日,引騶清道,悲感不自勝。尋以公事降爲雲騎將軍,兼職如故,頃之即真。是時高祖製《春景明志詩》五百字,敕在朝之人沈約已下同作,高祖以僧孺詩爲工。遷少府卿,出監吳郡。還除尚書吏部郎,參大選,請謁不行。
出爲仁威南康王長史,行府、州、國事。王典籤湯道愍暱於王,用
【 译 文 】
使竹書沒有記載的錯誤,而且不斷地回答皇的咨詢,有疑難問題就向他請教。”授尚書儀郎,遷任治書侍御史,出仕錢唐令。當初,僧與樂安人任昉相遇在竟陵王的西邸,以文學友現在要去錢唐任職,任昉贈詩給他,其略“您受到恩遇,我深深地瞭解您。觀視到您品行言論,始終如一。敬佩您尊重您,您像蘭潔白芷。形體與影子互相跟隨,過去相行今日惟。衆多品行之首,立身最為顯著。這些您都有,誰能毀譽您。美名已樹立,年老又何妨。爲您執鞭,我爲您御車。劉歆的《七略》,班的《藝文志》,虞初的《周說》,荀悅的《漢,過去您有所識,我們互相欣賞勉勵。在家讀書,作官有撰述。稱贊您的晨燈,珍惜我的榻。”他被友人推重就像這樣。
天監初年,授臨川王後軍記室參軍,待詔文直。不久出仕南海太守。郡裏常有被販賣的高人及海船每歲數至,外國商人來通貿易,過去部以很低的價錢在市場販賣,又買又賣,從中取數倍的利益,歷來官員都這樣習以爲常。僧於是感嘆說:“昔人作蜀部長史,終身不從蜀東取財物,我想要留給子孫的,不在越地置辦產。”南海的財物一無所取。任職一月,詔令也回京師,郡裏百姓道俗六百人到朝廷請求留他,朝廷不許。回到朝廷,授中書郎、領著再次在文德省當值,編撰《中表簿》及《起》。遷任尚書左丞,領著作如舊。不久授游將軍,兼御史中丞。僧孺幼年家貧,母親以賣維持生活,曾帶僧孺到市上去,路上遇到中行前導的儀仗騎從,把他們驅迫到溝中。到自己拜授中丞的這天,引騶在前面清道,悲痛不能控制。後來因公事降任雲騎將軍,兼職,不久兼職改爲實任。這時高祖寫了《春景詩》五百字,讓在朝官員沈約以下都和韻同高祖認爲僧孺作的詩最精巧。遷任少府卿,吳郡。回朝後授尚書吏部郎,參與官員的考選,想到他這裏走門路的人都不能如願。
出仕仁威南康王長史,行府、州、藩國事。
典籤湯道愍被王親呢,在王府專橫,僧孺經
【 原 文 】
事府內,僧孺每裁抑之,道愍遂謗訟僧孺,遠詣南司。奉箋辭府曰:“下官不能避溺山隅,而正冠李下,既貽疵辱,方致徽繩,解錄收簪,且歸初服。竊以董生偉器,止相驕王;賈子上才,爰傅卓土。下官生年有值,謬仰清塵,假翼西雍,竊步東閣,多慚祛服,取亂長裙,高榻相望,直居坐右,長階如畫,獨在僚端。借其從容之詞,假以寬和之色,恩禮遠過申、白,榮望多厠應、徐。厚德難逢,小人易說。方謂離腸隕首,不足以報一言;露膽披誠,何能以酬屢顧。寧謂尉羅裁舉,微禽先落;閨園始吹,細草仍墜。一辭九畹,方去五雲。縱天網是漏,聖恩可恃,亦復孰寄心骸,何施眉目。方當橫潭亂海,就魚鰲而為群;披榛捫樹,從虺蛇而相伍。豈復仰聽金聲,式瞻玉色。顧步高軒,悲如霰委;踟躕下席,淚若縵縻。”僧孺坐免官,久之不調。友人廬江何炯猶為王府記室,乃致書於炯,以見其意。曰:
近別之後,將隔暄寒,思子為勞,未能忘弭。昔李叟入秦,梁生適越,猶懷悵恨,旦或吟謡;況岐路之日,將離嚴網,辭無可憐,罪有不測。蓋畫地刻木,昔人所惡,叢棘既累,於何可聞,所以握手戀戀,離別珍重。弟愛同鄒季,淫淫承睫,吾猶復抗手分背,羞學婦人。素鍾簞節,金飆戒序,起居無恙,動靜履宜。子雲筆札,元瑜書
【 译 文 】
或抑他,道愍於是謗訟僧孺,將他逮捕送到御臺。僧孺在辭別南康王的信札中說:“我不能避沉溺在山隅,反而在李樹下正冠,既留下疵以致被囚禁,交出簿籍收去冠簪,又穿上未士時的衣服。我私下認為董仲舒有擔負重任的能,但祇輔佐了驕王;賈誼具有上才,卻輔佐下的諸侯王。我平生碰上好機會,能追隨在賢後面,在天子的太學中開始走上仕途,也曾作宰相的座上客受到接待,很慚愧穿上盛服,長交錯,在衆多高高的坐榻邊,我徑直居坐右邊立,官員們整齊的隊列如畫,我獨排在同僚的前面。您以鎮靜沉着的言詞,寬厚溫和的神色待我,我得到的恩禮遠遠超過申不害、白起,譽及聲望可置於應劭、徐璆之列。這樣厚重的應難以遇到,而小人却有不同的說法。我想即肝腦塗地,不足以報答您的一言;披露肝膽竭忠誠,何能酬謝您多次的照顧。竟是捕網纔小鳥就被捕獲;西風始吹,細草就墜落。一種重蘭的地方,離開皇帝的宮殿。縱令國家的法寬大,聖恩可依恃,又到哪裏去寄托我的心有何面貌去見人呢?真應去沉潭蹈海,與魚合群;砍伐攀緣叢雜的樹木,同毒蛇為伍。哪再去傾聽您美好的聲音,瞻望您美好的容貌。現您高敞的馬車,心中悲痛如雪珠落地;徘徊我卑下的坐席前,淚如繩索。”
僧孺獲罪被罷官,很久沒有升調。朋友廬江何炯仍然為王府記室,於是寫信給何炯,以表己意。信中說:
最近分別後,差不多不通問候,想念您而憂傷,使我真是難忘。昔日李叟入秦國,梁竦徙越地,尚懷悵恨,且或吟謠;何況今日走到歧路,將要遭遇嚴厲的法網,沒有值得憐憫的訟辭,而罪罰不可意料。入獄受訊,過去的人都很厭惡,我被捆綁拘禁,又從哪裏聽聞您的消息,所以握手戀戀,離別互道珍重。您對我的友愛如同鄒長倩對公孫弘,我眼裏含着滾動的淚水,但還是舉手異道而行,羞於像婦人那樣啼哭。您向來看重節候,秋風已經來臨,起居無恙,行動適宜
【 原 文 】
記,信用既然,可樂為甚。且使目明,能祛首疾。甚善甚善。吾無昔人之才而有其病,癲眩屢動,消渴頻增。委化任期,故不復呼醫飲藥,但恨一旦離大辱,蹈明科,去皎皎而非自汙,抱鬱結而無誰告,丁年蓄積,與此銷亡,徒竊高價厚名,橫叨公器人爵,智能無所報,筋力未之酬,所以悲至撫膺,泣盡而繼之以血。
顧惟不肖,文質無所底,蓋困於衣食,迫於飢寒,依隱易農,所志不過鍾庾。久爲尺板斗食之吏,以從皂衣黑綬之役,非有奇才絕學,雄略高謀,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動一議可以固邦興國。全璧歸趙,飛矢救燕,偃息藩魏,甘臥安郢,腦旦逐,髓月支,擁十萬而橫行,提五千而深入,將能執圭裂壤,功勒景鍾,錦繡爲衣,朱丹被轂,斯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已。直以章句小才,蟲篆末藝,含吐緗縹之上,翩躚樽俎之側,委曲同之針縷,繁碎譬之米鹽,孰致顯榮,何能至到。加性疏澀,拙於進取,未嘗去來許、史,遨游梁、寘,俯首脅肩,先意承旨,是以三葉靡遷,不與運并,十年未徙,孰非能薄。及除舊布新,清晷方旦,抱樂銜圖,訟謳有主,而猶限一吏於岑石,隔千里於泉亭,不得奉板中涓,預衣裳
【 译 文 】
吧。您有揚雄書信、阮瑀記事那樣的文才,被信用已經如此,可以極為歡樂。且使目明,又能除去因思念而引起的頭痛。甚善甚善。我沒有過去那些賢人的才能卻有他們的疾病,神經錯亂兩眼昏花的情形屢次出現,消渴病更加嚴重。順從自然的變化聽憑死期到來,因此不再看病吃藥,祇是遺憾這次突然遭受極大恥辱,干犯明文規定的法令條規,離開了光明潔净而自己不能洗去污穢,懷有煩冤而沒有人可告訴,自青壯年至今蓄積的成就,與此一起消亡,白白地竊取顯貴的身份與崇高的聲譽,意外地得到官職和爵位,今後我的智慧才能沒有可以報效的地方,精神氣力沒有應用的機會,想起這些我悲痛填膺,眼淚流盡而繼之以血。
祇是因為不才,文采與稟性都很平庸,衣食困乏,迫於飢寒,依違於政事和隱居之間改而從事農耕,所希望的不過是多得穀物。久為俸祿少地位低的小官,從事下級僚吏的差使,沒有奇特的才能超群的學問,雄略高謀,並非說一句話可以匡俗振民,提一建議可以固邦興國。把和氏璧完整帶回趙國,用匕首刺秦王救燕國,隱居魏國使魏不被秦國侵害,甘於立秦廷請兵使楚國郢都安全,使匈人腦碎,使月支人骨髓流出,擁有十萬大軍縱橫馳騁所向無阻,帶領五千士兵深入列國,他們將能執圭裂土封侯,功勞刻在景公鐘上,錦綉做衣,朱紅塗車,這是大丈夫的志向,不是我等之輩所能做到的。僅有章句小才,蟲篆小技,徜徉在書卷之間,流連在杯酒之中,像婦人那樣屈身折節,如同米鹽那樣煩碎,哪裏能得到顯貴榮華。加上我性格疏散說話遲鈍,拙於進取,不曾與許劭、史弼一類人物交往,在梁商、竇嬰一類人中遨遊,低首縮肩,馴服聽命,揣摩上官的意志,奉承恭順,以博取他們的歡心,所以三代人都沒有交上好運,十年沒有徙
【 原 文 】
之會,提戈後勁,厠龍豹之謀。及其投劾歸來,恩均舊隸,升文石,登玉陛,一見而降顏色,再睹而接話言,非藉左右之容,無勞群公之助。又非同席共研之夙逢,筍餌卮酒之早識,一旦陪武帳,仰文陛,備廁、佚之柱下,充嚴、朱之席上,入班九棘,出專千里,據操攝之雄官,參人倫之顯職,雖古之爵人不次,取士無名,未有躡影追風,奔驟之若此者也。
蓋基薄墻高,塗遙力蹣,傾蹶必然,顛匐可俟。竟以福過災生,人指鬼瞰,將均宿器,有驗傾厄,是以不能早從曲影,遂乃取疑邪徑。故司隸愼愼,思得應弦,譬縣屓之獸,如離繳之鳥,將充庖鼎,以餌鷹鸇。雖事異鑽皮,文非刺骨,猶復因茲舌杪,成此筆端,上可以投畀北方,次可以論翰左校,變為丹赭,充彼春薪。幸聖主留善貸之德,紆好生之施,解網祝禽,下車泣罪,愍茲妄詬,憐其殼觫,加肉朽齒,布葉枯株,輟薪止火,得不銷爛,所謂還魂斗極,追氣泰山,止復除名為民,幅巾家巷,此五十年之後,人君之賜焉。木石感陰陽,犬馬識厚薄,員首方足,孰不戴天?而竊自有悲者,
【 译 文 】
移,哪能說不是才能低微。等到除舊布新,旭日東升,大家歡天喜地,歌頌國家有了新主,而我卻還在一個小官吏的職位上困頓不前,阻隔在千里之外,不能手持朝笏作皇帝的親近侍從官,參與以禮相交的盟會,或者手執兵器,廁身在行伍之中。等到我引罪自責辭官歸來,皇帝的恩澤均沾到舊時的小官員,我登上皇宮的殿階,皇帝一見我就給好臉色,再見面又與我親切交談,我得到的榮寵不是藉助皇帝左右侍從的容納,也不用王公大臣幫助。也不是同席共硯的舊交,或酒席宴會上的舊識。一旦在武帳文階間陪侍皇帝,配備老聃、史佚般的柱下史,充當嚴助、朱博般的席上賓客,入則居於朝廷九卿之列,出則獨斷千里地方的政務,占據了朝廷的要職,雖然古代也有不按尋常次序封人爵位,選拔人才不考慮一定的名分,還沒有像我這樣好比騎着追風馬追日影那樣升遷得如此快速的。
地基淺薄墻體高危,路途遙遠力量困頓,傾覆顛仆是必然的,墜落倒地是預料中的事情。最終因為福過多而災生,人指鬼望,想要及時調節宥坐之器的水位,使之不要太過或不及,以驗證敲器防止傾覆,是以不能早從曲影,終竟走上被懷疑的小路。因此司隸官嚴正地對待我,想將我當成射箭的靶子,我好比懸掛在廚房裏的走獸,又像被箭射中的鳥,將放置在庖鼎,或用來喂飽鷹鸇。雖然事情和那種鑲皮出羽極意被誇飾的現象不同,文辭也並不深刻,我還是將這些言辭,寫成這樣的文章,我的罪最重的處罰是被投放到極遠的北方,次一等可能送左校勞作,成了穿紅衣服的罪人,充當搗穀打柴的僕隸。幸虧聖主有寬免罪人的德行,實施愛惜生靈不事殺戮的恩惠,打開羅網給予生路,像大禹哀憐罪人而哭泣那樣,哀愍我缺乏志氣節操,可憐我的恐懼,使朽骨生出新肉,枯枝長
【 原 文 】
蓋士無賢不肖,在朝見嫉;女無美惡,入宮見妒。家貧,無苞苴可以事朋類,惡其鄉原,恥彼威施,何以從人,何以徇物?外無奔走之友,內乏強近之親。是以構市之徒,隨相媒孽。及一朝捐棄,以快怨者之心,吁可悲矣。蓋先貴後賤,古富今貧,季倫所以發此哀音,雍門所以和其悲曲。又迫以嚴秋殺氣,具物多悲,長夜展轉,百憂俱至。況復霜銷草色,風搖樹影。寒蟲夕叫,合輕重而同悲;秋葉晚傷,雜黃紫而俱墜。蜘蛛絡幕,熠耀爭飛,故無車轍馬聲,何聞鳴鷄吠犬。俯眉事妻子,舉手謝賓游。方與飛走為鄰,永用蓬蒿自沒。愾其長息,忽不覺生之為重。素無一廛之田,而有數口之累。豈曰匏而不食,方當長為傭保,糊口寄身,溘死溝渠,以實螻蟻,悲夫!豈復得與二三士友,抱接膝之歡,履足差肩,摛綺縠之清文,談希微之道德。唯吳馮之遇夏馥,范式之值孔嵩,愍其留贅,憐此行乞耳。儻不以坁累,時存寸札,則雖先犬馬,猶松喬焉。去矣何生,高樹芳烈。裁書代面,筆淚俱下。
久之,起為安西安成王參軍,累遷鎮右始興王中記室,北中部郎南康王升遷
【 译 文 】
出綠葉,輟薪止火,使我得以不銷爛,好像從北極星那邊返回靈魂,從泰山那裏追回氣息,祇將我削職為民,悠閑地住在家鄉的巷子裏,從此到五十年以後,都是君主所賜予的。木石能感到天地陰陽的轉變,犬馬能識別對它的厚薄,圓首方足的百姓,誰不立於天地之間?而私下有悲傷,是因為士無論賢或不肖,在朝被人妒嫉;女人不論美或醜,入宮受人嫉妒。我家裏貧寒,沒有禮物可以饋贈給友朋,厭惡僞善者,耻於那些人的諂諛獻媚,為什麼服從別人,為什麼順隨時俗?外無為我奔走的朋友,內乏較為親近的親戚,所以挑撥離間的人,隨相構陷誣害我。當一朝被罷黜,使怨恨我的人稱心如意,唉,可悲啊!先顯貴後卑賤,古富貴今貧窮,季倫所以發出此哀音,雍門人所以和應韓娥的悲曲。又受到嚴秋陰寒氣勢的逼迫,萬物多悲傷,長夜輾轉,百憂俱至。何況又是霜打草色,風搖樹影。寒蟲夕叫,高低強弱合聚而同悲;秋葉晚傷,黃紫相雜而俱墜。蜘蛛結網,螢火蟲爭飛,長久沒有車轍馬聲,怎能聽到雞鳴犬吠。低頭侍奉妻子,舉手謝絕賓客。僅祗與飛禽走獸為鄰,永把自己埋沒在蓬蒿之間。感嘆這長久的寧靜,忽不覺生命的重要。平素無一廛土地,而有數口人的連累。難道說不為時用,便應長做雇工,糊口寄身,忽然死在溝渠裏,以喂螻蟻,可悲呀!哪能再與二三士友,抱有促膝相談的歡樂,履足差肩,寫出思緒起伏多彩的清麗文章,談論虛無玄妙的道德。只有吳馮遇到夏馥,范式逢着孔嵩,憐憫他受雇當街卒,同情他行乞的事。倘若不認為我的恥辱會連累您,而時加顧念賜以簡短的書信,則雖先前身患疾病,仍能像赤松子、王子喬那樣長壽。去矣何生,高樹了流芳的功績。作此書信以代面會,筆與淚俱下。
很久以後,被起用任安西安成王參軍,累經遷任鎮右始興王中記室,北中郎南康王諮議參
【 原 文 】
軍,年去是珍精力載新豐富譜集卷,記》,諮議參軍,入直西省,知撰譜事。普通三年,卒,時年五十八。僧孺好墳籍,聚書至萬餘卷,率多異本,與沈約、任昉家書相埒。少篤志精力,於書無所不諳。其文麗逸,多用新事,人所未見者,世重其富。僧孺集《十八州譜》七百一十卷,《百家譜集》十五卷,《東南譜集抄》十卷,文集三十卷,《兩臺彈事》不入集內為五卷,及《東宮新記》,並行於世。
張率張率字士簡,吳郡吳人。祖永,宋右光祿大夫。父瓌,齊世顯貴,歸老鄉邑,天監初,授右光祿,加給事中。
率年十二,能屬文,常日限為詩一篇,稍進作賦頌,至年十六,向二千許首。齊始安王蕭遙光為揚州,召迎主簿,不就。起家著作佐郎。建武三年,舉秀才,除太子舍人。與同郡陸倕幼相友狎,常同載謁左衛將軍沈約,適值任昉在焉,約乃謂昉曰:「此二子後進才秀,皆南金也,卿可與定交。」由此與昉友善。遷尚書殿中郎。出為西中郎康王功曹史,以疾不就。久之,除太子洗馬。高祖霸府建,引為相國主簿。天監初,臨川王已下幷置友、學,以率為鄱陽王友。還司徒謝朏掾,直文德待詔省,敕使抄乙部書,又使撰婦人事二十餘條,勒成百卷,使工書人琅邪王深、吳郡范懷約、褚洵等繕寫,以給後宮。率又為《待詔賦》奏之,甚見稱賞,手敕答曰:「省賦殊佳。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謂兼二子於金馬矣。」又侍宴賦詩,高祖乃別賜率詩曰:「東南有才子,故能服官政。余雖慚古昔,得人今為盛。」
【 译 文 】
入西省當值,掌管撰寫譜表的事情。普通三世,時年五十八歲。僧孺喜好古代典籍,聚書多至萬餘卷,大多本,與沈約、任昉家藏書相等。年輕時篤志,於書無所不讀。文章寫得華麗飄逸,多記鮮事,是別人所未見過的,世人看重他知識。僧孺集《十八州譜》七百一十卷,《百家》十五卷,《東南譜集抄》十卷,文集三十《兩臺彈事》不入集內為五卷,及《東宮新并在世間流傳。
張率字士簡,是吳郡吳人。祖父張永,在任右光祿大夫。父親張瓌,在齊朝地位顯歸家鄉養老,天監初年,授任右光祿,加給。
張率十二歲時,就能寫文章,經常是每日限詩一首,稍有長進就寫賦頌,到十六歲,大有二千多首。齊朝始安王蕭遙光任揚州刺召迎他任主簿,他沒有就任。起家任著作佐建武三年,舉秀才,授任太子舍人。與同郡倕年幼時就很親近友好,經常一同乘車去左軍沈約家,有一次恰巧遇到任昉在座,沈約任昉說:“這兩人是後輩中的才秀,都是南出人才,您可與他們結為朋友。”由此與任友善。張率遷任尚書殿中郎。 出任西中郎南功曹史,因疾未就任。久之,授任太子洗高祖建藩王府邸時,進用他作相國主簿。天年,臨川王以下均設置友、學官,任張率為王友。遷任司徒謝朏掾,當值文德待詔省,讓他抄寫乙部書籍,又讓他撰寫婦人事二十,寫成百卷,派擅長書法的琅邪人王深、吳范懷約、褚洵等繕寫,送給後宮妃嬪。張率《待詔賦》奏上,極被高祖稱賞,親筆寫敕道:“仔細閱讀感到非常好。司馬相如賦寫整但不敏捷,枚皋寫得敏捷但不工整,卿可在金馬門待詔學士中,兼有二人長處。”又侍酒宴作詩時,高祖於是另賜張率詩說:南有才子,故能服官政。我雖撕古昔,得人
【 原 文 】
率奉詔往返數首。其年,遷秘書丞,引見玉衡殿。高祖曰:“秘書丞天下清官,東南胄望未有為之者,今以相處,足爲卿譽。”其恩遇如此。四年三月,禊飲華光殿。其日,河南國獻舞馬,詔率賦之,曰:
臣聞“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故《禮》稱驪騮,《詩》誦駙駱。先景遺風之美,世所得聞;吐圖騰光之異,時而出。
洎我大梁,光有區夏,廣運自中,員照無外,日入之所,浮琛委贄,風被之域,越險效珍,幹服烏號之駿,駒駛豢龍之名。而河南又獻赤龍駒,有奇貌絕足,能拜善舞。天子異之,使臣作賦,曰:
維梁受命四載,元符既臻,協律之事具舉,膠庠之教必陳,檀輿之用已偃,玉輅之御方巡。
考帝文而率通,披皇圖以大觀。
慶惟道而必先,靈匪聖其誰贊。
見河龍之瑞唐,曠天馬之禎漢。
既叶符而比德,且同條而共貫。
詢國美於斯今,遘皇王於曩昔。
散大明以燭幽,揚義聲而遠斥。
固施之於不窮,諒無所乎朝夕。
并承流以請吏,咸向風而率職。
納奇貢於絕區,致龍媒於殊域。
伊況古而赤文,爰在茲而朱翼。
既效德於炎運,亦表祥於尚色。
資皎月而戴生,祖河房而挺授。
種北唐之絕類,嗣西宛之鴻胄。
稟妙足而逸倫,有殊姿而特茂。
善環旋於齊夏,知蹈躍於金奏。
超六種於周閑,逾八品於漢厩。
伊自然之有質,寧改觀於肥瘦。
【 译 文 】
為盛。” 張率奉詔寫詩回應數首。這年,遷任書丞,在玉衡殿受接見。高祖說:“秘書丞是下清官,東南帝王貴族後代沒有任此職的,現卿處在這位子,足可以使卿有美譽。” 他受到恩遇就像這樣。四年三月,在華光殿臨水修禊聚宴。這天,南國貢獻舞馬,詔令張率為此事作賦,說:臣聞“天用沒有比過龍的,地用沒有比過馬的”。所以《禮》稱美馬為驪驒,《詩經》頌揚馬為翱駱。能跑在日影之前的遺風駿馬的美妙,是世間所能聽到的;龍馬銜圖出河光華四溢的奇異事,會在一定時機出現。到我梁朝,廣有諸夏,土地從中央伸延四方,統治天下無一例外,日落之地,風被之地的人們,越險獻珍寶,將此作為見面禮,有車馬良弓鳥號的俊美,有駒騅豢龍的名聲。而河南又貢獻赤龍駒,有奇貌和無以倫比的四足,能拜禮善跳舞。天子詫異,使臣作賦,說:
梁朝建國四年,大的祥瑞已經降臨,協調呂律的事情全都興辦,學校的教誨必定敷布,兵車的用處已經消失,皇帝的玉輅將出發巡視。考帝文而全部相通,披覽河圖而盛大壯觀。獎賞以道德為首要,神靈不贊揚聖人贊揚誰。龍馬銜圖出河是唐堯的瑞兆,望到天馬是漢代的吉祥。既符合祥瑞的徵兆又合乎道德,而且事理相通脈絡連貫。查考今天國家的美譽,超過在往昔的聖王。日月放射光芒照亮幽暗,播揚德義的名聲而達到遠方。堅持施惠沒有窮盡,表示誠意無所乎朝夕。并順勢而請設官吏,都聞風仰慕而奉守職務。從絕區交納奇貢,由殊域送來駿馬。
馳遠古而有赤文,現在它有着紅色的兩翼。
既在漢朝呈獻了功德,也以崇尚的顏色表示祥瑞。憑藉皎潔的月光而誕生,祖授河龍而剛健挺拔。是北方唐堯的絕異種類,是西域大宛的強健後代。稟承了漂亮的四足超過同類,有不同尋常的姿態特別出衆。善於在長滿蒺藜的土地上周旋,知道在鐘皷聲中起
【 原 文 】
豈徒服皂而養安,與進駕以馳驟。爾其挾尺縣鑿之辨,附蟬伏兔之別,十形五覯之姿,三毛八肉之勢,臣何得而稱焉,固已詳於前製。徒觀其神爽,視其豪異,軼跨野而忽逾輪,齊秀騏而並未駒。貶代盤而陋小華,越定單而少天驥。信無等於濁面,孰有取於決鼻。可以迹章、亥之所未游,逾禹、益之所未至。將不得而屈指,亦何暇以理轡。若迹遍而忘反,非我皇之所事。方潤色於前古,遊深文而儲思。
既而機事多暇,青春未移。時惟上巳,美景在斯。遵鎬飲之故實,陳洛謐之舊儀。漕伊川而分派,引激水以回池。集國良於民俊,列樹茂於皇枝。紛高冠以連衽,鏘鳴玉而肩隨。清輦道於上林,肅華臺之金座。望發色於綠苞,伫流芬於紫裹。聽磬鍾之畢舉,聆《韶》、《夏》之咸播。承六奏之既閎,及九變之已成。均儀禽於唐序,同舞獸於虞庭。懷夏后之九代,想陳王之紫辭。乃命涓人,效良駿,經周衛,入鈞陳。言右牽之已來,寧執朴而後進。既傾首於律同,又蹀足於鼓振。擢龍首,回鹿軀,睨兩鏡,蹙雙凫。既就場而雅拜,時赴曲而徐趣。敏躁中於促節,捷繁外於驚桴。騏行驥動,虎發龍骧;雀躍鷲集,鵠引鳧翔。妍
【 译 文 】
舞。超過了在周天子馬厩中的六種馬,勝過了在漢朝馬厩中的八個品種。自然而有天賦的個性,肥瘦豈能改變它的容貌。難道僅僅讓官吏安逸地飼養它,應當去駕着馬車馳騁。它能有挾尺懸鑿的分辨,能知附蟬伏兔的區別,有十形五觀的姿態,有三毛八肉的氣勢,臣何得而去稱贊它,在前人的著作中本來已做了詳細的描述。觀它精神俊爽,視它與眾不同的豪放,奔跨田野不在意逾輪馬,匹配秀騏而摒除駒馬。貶斥代盤馬而鄙視小華馬,超越定單而輕視天骥。相信沒有同等的馬露面,那些馬可稱是它的祖先。可以走大章、暨亥未游亡地,踏逾禹、益未到之地。將不能用手指計算里程,哪有空閒整理馬繮。
如果踏遍前人足迹而忘卻返回,這不是我皇要做的事情。將給前古的文字做潤色,超越精深的文辭而積蓄了豐富的思緒。
不久國家樞機大事之餘多有閑暇,春秀還沒有移去。時間是三月初三,美景全在這時。遵循武王在鎬京君臣同飲的舊例,陳列平王在洛邑宴飲的舊儀。拓寬漕渠在伊川分流,引導激流讓它迴旋於池中。集民間的俊秀為國家良才,造就皇帝支屬中的優秀人才。戴着高冠襟連襟,佩玉鏘鳴肩隨肩。在上林苑清掃行車大道,整肅華臺的皇帝寶座。在綠苞中探望發出的光色,穿着的紫衣也貯滿了香氣。聽到磬鍔齊奏,又聽《韶樂》、《夏樂》的播揚。承接六奏已終了,接着九變已完成。與唐序的鳳凰均等,與虞庭的舞獸相同。懷念夏后的九代馬,思慕陳王的紫騮馬。便令宮中內侍,試良馬,經過宮庭的周圍,進入後宮,報告右牽進獻的馬已到,竟執鞭擊撻而後進。既能隨着音律傾首,又能按着鼓點踏腳。聳起龍頭,回轉鹿身,兩眼斜視,收攏像兩隻水鳥般的耳朵。
既在場高雅地拜禮,又跟着曲子慢慢前行。
在急促的節拍中擾動内心敏捷新應和,在迅疾的鼓聲中迅速地變換着繁多動作。馭驥行
【 原 文 】
七盤之綽約,陵九劍之抑揚。豈借儀於榆袂,寧假器於髦皇。
婉脊投頜,俯膺合雅。露沫歕紅,沾汗流赭。乃卻走於集靈,馴惠養於豐夏。鬱風雷之壯心,思展足於南野。
若彼符瑞之富,可以臻介丘而昭卒業,摺紳群后,誠希末光,天子深穆為度,未之訪也。
何則?進讓殊事,豈非帝者之彌文哉。今四衛外封,五岳內郡,宜弘下禪之規,增上封之訓,背清都而日行,指雲郊而玄運。將絕塵而弭轍,類飛鳥與馳驢。總三才而驅驚,按五御而超攄。翳卿雲於華蓋,翼條風於屬車。無逸御於玉軫,不泛駕於金輿。飾中岳之絕軌,營奉高之舊墟。訓厚況於人神,弘施育於黎獻。垂景炎於長世,集繁祉於斯萬,在庸臣之方剛,有從軍之大願。必自茲而展采,將同畀於庖輝。悼長卿之遺書,惘周南之留恨。
時與到洽、周興嗣同奉詔為賦,高祖以率及興嗣為工。
其年,父憂去職。其父侍妓數十人,善謳者有色貌,邑子儀曹郎顧玩之求娉焉,謳者不願,遂出家為尼。嘗因齋會至宅,玩之乃飛書言與率奸,南司以事奏聞,高祖惜其才,寢其奏,然猶致世論焉。
服闋後,久之不仕。七年,敕召
【 译 文 】
動,虎龍騰越;雀躍燕集,天鵝引頸,水鳥飛翔。可比美七盤舞的柔姿,可超過九劍的抑揚頓挫。它的儀容哪裏是藉助美麗的衣裳,寧可說是藉助於堂皇的馬鬣。漂亮的脊柱與儀容相合,俯首於胸前高雅不俗。口露唾沫噴出紅色氣體,浸濕的汗水也流出紅色。於是從祭神的集靈宮退走,在水草茂盛的夏天用仁愛之心馴養它。使它蘊結風雷般的壯心,想去南方曠野展足馳騁。至若吉兆大量顯現,可以去大山明告大業的完成,擗紳群后,真誠地希望得到末光,而天子以肅靜端莊為限度,還沒有去拜訪。為什麼?封禪的進取與謙讓是特殊的事情,如果去拜訪,難道不是皇帝彌加文飾嗎?今四衛以外封諸侯,五岳納入境內,更應該大下封禪的規定,增加呈上封禪的訓令,離開皇宮而日行,向着天外前進而敬承天命。駕馭絕塵駿馬車無痕迹,如同鳥飛與驅驟奔馳。總攬天地人三才縱橫驅馳,放縱五駕馬車超然騰躍。在皇帝的車駕上遮蓋着祥瑞的五色雲,在侍從車上護翼着春天的東北風。皇帝的車沒有超群出衆的馭手,馬也不因有逸氣而不循軌轍。修飾中岳中斷的道路,營建奉高祭祀泰山的舊地。遵循厚賜人神的典則,對衆多的賢人給以培養。留下的大德與世長存,聚集繁多的福祉,在庸臣銳氣方剛,有從軍效力的大願。一定從現在展示風采,將來同樣送到廚房燒烤。追念司馬相如的遺書,憐憫周南的遺憾。
當時與到洽、周興嗣同奉詔令作賦,高祖認長率及興嗣寫得工整。
這年,他居父親喪離職。他父親的侍妓有數人,有一妓善唱歌有色貌,同邑人儀曹郎顧玩求娶她為妻,此妓不願意,便出家為尼姑。她趁齊會去張率家,玩之就寫匿名信說此妓與張通奸,御史臺將此事上奏,高祖愛惜他的才就把奏章擱置起來,然而還是招致世人的議
服喪期滿除服後,很久沒有做官。七年,皇
【 原 文 】
帝下軍,讓他年,遷任記室年,陵令豫章、臨川郡。率在府十年,恩禮甚篤。出,除中權建安王中記室參軍,預長名問訊,不限日。俄有敕直壽光省,治丙丁部書抄。八年,晉安王戍石頭,以率爲雲麾中記室。王遷南兗州,轉宣毅諮議參軍,並兼記室。王還都,率除中書侍郎。十三年,王爲荊州,復以率爲宣惠諮議,領江陵令。府遷江州,以諮議領記室,出監豫章、臨川郡。率在府十年,恩禮甚篤。
遷除太子僕,累遷招遠將軍、司徒右長史、揚州別駕。率雖歷居職務,未嘗留心簿領,及爲別駕奏事,高祖覽牒問之,幷無對,但奉答云“事在牒中”。高祖不悅。俄遷太子家令,與中庶子陸倕、僕劉孝綽對掌東宮管記,遷黃門侍郎。出爲新安太守,秩滿還都,未至,丁所生母憂。大通元年,服未闋,卒,時年五十三。昭明太子遣使贈賻,與晉安王綱令曰:“近張新安又致故。其人才筆弘雅,亦足嗟惜。隨弟府朝,東西日久,尤當傷懷也。比人物零落,特可潸慨,屬有今信,乃復及之。”
率嗜酒,事事寬恕,於家務尤忘懷。在新安,遣家僮載米三千石還吳宅,既至,遂耗太半。率問其故,答曰:“雀鼠耗也。”率笑而言曰:“壯哉雀鼠。”竟不研問。少好屬文,而《七略》及《藝文志》所載詩賦,今亡其文者,幷補作之。所著《文衡》十五卷,文集三十卷,行於世。子長公嗣。
劉孝綽
劉孝綽字孝綽,彭城人,本名冉。祖勳,宋司空忠昭公。父繪,齊大司馬霸府從事中郎。
孝綽幼聰敏,七歲能屬文。身齊
【 译 文 】
詔書徵召他出仕,授任中權建安王中記室參參預長名榜的問訊,不限時日。不久有詔書在壽光省當值,負責子、集部書的抄寫。八晋安王鎮守石頭,任張率為雲麾中記室。王南兗州刺史,張率轉任宣毅諮議參軍,並兼。王回到京師,張率被授任中書侍郎。十三王任荊州刺史,再任張率為宣惠諮議,領江。王府遷往江州,張率以諮議領記室,出監、臨川郡。張率在王府十年,受到極厚的恩遇。回到京師授任太子僕,累經升遷任招遠將司徒右長史、揚州別駕。張率雖然多年擔任,但從不留心公文簿的事,當任別駕向上奏,高祖閱呈文問他事情,他都回答不上來,對答說“事情全寫在呈文中”。高祖聽了不。不久遷任太子家令,與中庶子陸倕、太子孝綽共同掌管東宮管記,遷任黃門侍郎。出安太守,任職期滿回都城,未至,遭遇親生喪事。大通元年,服喪期未滿,去世,時年三歲。昭明太子遣使者贈送辦理喪事所用的,與晉安王蕭綱稱贊他說:“新近張率又故。這人文才高雅,真讓人嗟嘆惋惜。跟隨弟府,從東到西時間很久,就更使人傷懷。近些有才德名望的人死去,特別使人感慨落接着又聽到這個消息,便又感悲傷。”
張率喜歡喝酒,處事寬容,家務事更不介在新安時,派家僮載米三千石送還家鄉吳家僮至吳,米少了大半。張率問原因,家僮說:“雀鼠吃了。”張率笑着說:“雀鼠吃得呀。”竟然不再追問。年輕時喜歡寫文章,《七略》以及《藝文志》中所著錄的詩賦,其文已佚失的,他都補作了。他所著《文十五卷,文集三十卷,在世上流傳。子名長嗣。
劉孝綽字孝綽,是彭城人,原名冉。祖父名是宋朝司空忠昭公。父親名繪,在齊朝任大霸府從事中郎。
孝綽小時候聰明機靈,七歲就能寫文章。舅
【 原 文 】
中書郎王融深賞異之,常與同載適親友,號曰神童。融每言曰:“天下文章,若無我當歸阿士。”阿士,孝綽小字也。繪,齊世掌詔誥。孝綽年未志學,繪常使代草之。父黨沈約、任昉、范雲等聞其名,并命駕先造焉,昉尤相賞好。范雲年長繪十餘歲,其子孝才與孝綽年并十四五,及雲遇孝綽,便申伯季,乃命孝才拜之。天監初,起家著作佐郎,為《歸沐詩》以贈任昉,昉報章曰:“彼美洛陽子,投我懷秋作。詎慰童嗟人,徒深老夫托。直史兼褒貶,轄司專疾惡。九折多美疹,匪報庶良藥。子其崇鋒穎,春耕勵秋穫。”其爲名流所重如此。還太子舍人,俄以本官兼尚書水部郎,奉啓陳謝,手敕答曰:“美錦未可便製,簿領亦宜稍習。”頃之即真。高祖雅好蟲篆,時因宴幸,命沈約、任昉等言志賦詩,孝綽亦見引。嘗侍宴,於坐爲詩七首,高祖覽其文,篇篇嗟賞,由是朝野改觀焉。
尋有敕知青、北徐、南徐三州事,出爲平南安成王記室,隨府之鎮。尋補太子洗馬,遷尚書金部郎,復爲太子洗馬,掌東宮管記。出爲上虞令,遷除秘書丞,高祖謂舍人周捨曰:“第一官當用第一人。”故以孝綽居此職。公事免。尋復除秘書丞,出爲鎮南安成王諮議,入以事免。起爲安西記室,累遷安西驃騎諮議參軍,敕權知司徒右長史事,遷太府卿、太子僕,復掌東宮管記。時昭明太子好士愛文,孝綽與陳郡殷芸、吳郡陸倕、琅邪王筠、彭城到洽等,同見賓禮。太子起樂賢堂,乃使畫工先圖
【 译 文 】
齊朝中書郎王融對他深加贊賞,認為他很奇經常用他乘車去拜訪親友,大家稱他神童。他經常說:“天下的文章,寫得好的如果不是的,那就應當歸屬阿士。”阿士,是孝綽的乳劉繪,在齊朝負責起草詔誥。孝綽還不滿十歲,劉繪就經常讓他代為草擬。父親的朋黨沈任昉、范雲等聽聞他的名聲,並立即駕車去訪他,任昉對他格外欣賞友好。范雲比劉繪還十多歲,他的兒子孝才與孝綽都是十四五歲,范雲遇見孝綽時,便申明二人爲兄弟,就命孝給他行拜見禮。天監初年,起家任著作佐郎,《歸沐詩》贈送任昉,任昉回贈他的詩說:是洛陽美好男子,投贈我懷秋之作。這哪裏慰問老年人,竟是給我深刻的囑托。秉筆直書就褒貶,任職專憎惡壞人。屢受挫折成爲良您的告知就是好藥方。您的文章推崇鋒穎,天勉力耕種秋天取得收穫。”他被名流推重就這樣。
遷任太子舍人,不久以本任職官兼尚書水部啓奏謝恩,皇帝手敕答道:“美錦不可立即成,公文簿的事情也應慢慢熟習。”不久兼職爲實授。高祖極喜好蟲書,也因時親臨宴飲,約、任昉等人言志賦詩,孝綽也被引見。曾宴飲,於座中寫詩七首,高祖閱其文,篇篇贊賞,由此朝野人士對他的看法有了改變。
不久有命令讓孝綽執掌青、北徐、南徐三州事,出仕平南安成王記室,隨王府到鎮守地。
人補授太子洗馬,遷任尚書金部郎,又任太子馬,掌東宮管記。出仕上虞令,還京師授任秘丞,高祖對舍人周捨說:“第一重要的職官當用第一流的人才。”因此任命孝綽擔任此職。
公事被免職。不久又授任秘書丞,出仕鎮南安王諮議,回京城又因事被免職。起用任安西記
累經升遷任安西騎諮議參軍,敕令權知司右長史事,遷任太府卿、太子僕,再掌東宮管
當時昭明太子好士愛文,孝綽與陳郡人殷吳郡人陸倕、琅邪人王筠、彭城人到洽等,被以上賓之禮相待。太子興建樂賢堂,便讓畫先給孝綽畫像。太子寫的文章很多,許多有文
【 原 文 】
孝綽焉。太子文章繁富,群才咸欲撰錄,太子獨使孝綽集而序之。遷員外散騎常侍,兼廷尉卿,頃之即真。初,孝綽與到洽友善,同游東宮。孝綽自以才優於洽,每於宴坐,嗤鄙其文,洽衡之。及孝綽為廷尉卿,攜妾入官府,其母猶停私宅。洽尋為御史中丞,遣令史案其事,遂劾奏之,云:“攜少妹於華省,棄老母於下宅。”高祖為隱其惡,改“妹”為“姝”。坐免官。孝綽諸弟,時隨藩皆在荊、雍,乃與書論共洽不平者十事,其辭皆鄙到氏。又寫別本封呈東宮,昭明太子命焚之,不開視也。
時世祖出為荊州,至鎮與孝綽書曰:“君屏居多暇,差得肆意典墳,吟咏情性,比復稀數古人,不以委約而能不伎癢;且虞卿、史遷由斯而作,想擒屬之興,益當不少。洛地紙貴,京師名動,彼此一時,何其盛也。近在道務閑,微得點翰,雖無紀行之作,頗有懷舊之篇。至此已來,衆諸眉役。小生之訖,恐取辱於廬江;遮道之奸,應興謀於從事。方且褰帷自厲,求瘼不休,筆墨之功,曾何暇豫。至於心乎愛矣,未嘗有歇,思樂惠音,清風靡闚。譬夫夢想溫玉,飢渴明珠,雖愧卞、隨,猶為好事。新有所製,想能示之。勿等清慮,徒虛其請。無由賞悉,遣此代懷。數路計行,遲邁芳札。”孝綽答曰:“伏承自辭皇邑,爰至荊臺,未勞刺舉,且摛高麗。近雖預觀尺錦,而不睹全玉。昔臨淄詞賦,悉與楊脩,未殫寶笥,頗慚先哲。渚宣舊俗,朝衣多故,李固之薦二賢,徐璆之奏五郡,威懷之道,兼而有之。當欲使金石流功,恥用翰墨垂迹。雖乖才的。
寫了。
改爲。
孝綽的文。
妾進。
任循。
奏,在下。
“妹”時著。
論辯。
視到。
令將。
信諒。
文籍。
不會。
虞卿。
文章。
貴,同一。
閑,的作。
來,恐怕。
事官。
探求。
閉咽。
斷,息。
珍珠。
此事。
等到。
麼可。
查點。
信說。
有笑。
【 译 文 】
的人都想為他編集子,太子獨讓孝綽編集子并了序言。遷任員外散騎常侍,兼廷尉卿,隨即爲實授。當初,孝綽與到洽友善,共同與太子交游。
綽自認才能勝過到洽,每次宴坐,便譏笑到洽文章,到洽很怨恨他。當孝綽任廷尉卿時,帶進入官府,而他的母親仍住在家裏。到洽不久御史中丞,派掌文書的官吏查究此事,立即劾說:“攜帶少妹住在高級館舍,丟棄老母親下等的住宅。”高祖爲他隱瞞惡劣行爲,改”爲“姝”字。坐事被免官。孝綽諸弟,當部各自跟隨藩王在荆州、雍州,便給他們寫信述到洽不公平的事總共十件,信中言辭都是鄙則氏的。又另寫信密封呈送東宮,昭明太子命將信燒了,沒有打開看。
當時世祖出任荆州刺史,至鎮守地給孝綽寫說:“君隱居有許多空閒,尚可任意翻覽古代籍,歌咏詩章抒發情懷,反復比較少數古人,會因爲疲病窮困而能沒有寫作的欲望吧;況且卿、司馬遷都是由於這個原因而著作的,想寫章的興趣,更應該不少。洛陽因有好文章而紙京師因作者大名而引起震動,往昔與現在如一時,這是多麼興盛呀。近日在路途政務清稍微揮筆寫點文章,雖然没有記敘旅途見聞作品,卻很有一些思古念舊的篇章。到這裏以有許多繁雜瑣碎的公務。無名文人的毀謗,怕是在廬江受到侮辱;攔路的奸計,思慮是從官輿謀的。正要掀開帷幕以自我勉勵,不斷地求爲政中的弊病,研墨動筆的功夫,哪裏還有很參與。至於內心對它的喜愛,未曾有過間喜歡看到您的來信,但祇有清風卻沒有消好比夢想得到和潤的玉石,渴望得到夜明之味,雖然羞愧不如卞和與隨侯,但還算是喜好事。最近有新的製作,希望能出示給我。不要則思慮我時再惠寄,讓我白白地請求。沒有什可贈您知道的,寫這封信代表我對您的懷念。
站路程計算行期,遲遲纔給您覆信。”孝綽回說:“自從您辭別京師,到達荆州臺府,還沒待您直言舉發我的過失,且已寫出高雅清麗的
【 原 文 】
知二,偶達聖心。爰自退居素里,却掃窮閉,比楊倫之不出,譬張摯之杜門。昔趙卿窮愁,肆言得失;漢臣鬱志,廣敘盛衰。彼此時,擬非其匹。竊以文豹何辜,以文為罪。由此而談,又何容易。故韜翰吮墨,多歷寒暑,既闕子幼南山之歌,又微敬通渭水之賦,無以自同獻笑,少酬褒誘。且才乖體物,不擬作於玄根;事殊宿諾,寧貽懼於朱亥。顧己反躬,戴懷累息。但瞻言漢廣,邈若天涯,區區一心,分宵九逝。殿下降情白屋,存問相尋,食椹懷音,矧伊人矣。”文章沒有賦,前代患難守,應當迹。有過在寡如漁窮困鬱不同一豹皮此而過了在淮一笑才能作品留在與啼小小諠降訊,
孝綽免職後,高祖數使僕射徐勉宣旨慰撫之,每朝宴常引與焉。及高祖為《籍田詩》,又使勉先示孝綽。時奉詔作者數十人,高祖以孝綽尤工,即日有敕,起為西中郎湘東王諮議。啓謝曰:“臣不能衡珠避顛,傾柯衛足,以茲疏侓,與物多忤。兼逢匿怨之友,遂居司隸之官,交構是非,用成萋斐。日月昭回,俯明枉直。獄書每御,輒鑒蔣濟之冤;炙髮見明,非關陳正之辯。遂漏斯密網,免彼嚴棘,得使還同士伍,比屋唐民,生死肉骨,豈侔其施。臣誠無
撫他詩》人有命令謝訝枝葉抵觸朋友織成看到髮判脫這
【 译 文 】
置。最近雖然預先看到您文字秀美的信札,但有見到您寫的全部作品。昔日臨淄侯寫的詞全部交與楊脩,未能全部珍藏在箱篋,面對代哲人自己感到羞愧。渚宮舊俗,朝廷官員多雅,李固推薦兩位賢人,徐璆上奏彈劾五個郡威服與懷柔的治理方法,在這裏兼而有之。書鑄金刻石流布功德,耻於用寫文章留下手雖然這種看法祇知其一不知其二,但偶爾也通達聖心的時候。自從我退居寒素的家鄉,就巷閉門謝客,像後漢楊倫那樣拒不出仕,漢朝張摯那樣閉門不作官。昔日趙國的虞卿相絕,放言談論治國的得失;漢臣司馬遷鬱不得志,廣泛敘述歷史的興衰。往昔與現在如時,但估量我不能同他們相比。我私下認為文上的紋彩有什麼罪,而以這紋彩給定罪。由而談,又何容易。所以我攔筆不再寫文章,已了許多年,既缺楊惲對南山的歌咏,又無馮衍水所寫的賦,沒有自認為可獻出來博取大家的作品,稍稍酬答對我的鼓勵和獎掖。況且能有違於體察物情,也不打算寫出談玄說道的品;事實與預先的諾言不相同,寧可把恐懼遭在朱亥那裏。回視自己,反躬自問,滿懷恐懼喘息。但仰望談論漢廣,遙遠地好像在天涯,心的一顆心,分開九重雲霄而逝去。殿下把情降臨到我這平民百姓的屋中,不斷地關懷問飛鴿吃桑椹能改惡聲為好音,何況人哩。”
孝綽被免職後,高祖多次派僕射徐勉宣旨慰他,每有朝宴經常讓他參與。當高祖作《籍田,又讓徐勉先送給孝綽看。同時奉詔作詩的有幾十位,高祖認為孝綽寫得最精巧,即日下今,起用他任西中郎湘東王諮議。孝綽上啓答說:“臣不能銜珠報恩而躲避跌倒,不會砍除匡護根基,因為這樣粗疏侥幸,與諸事多相關。又加上遇到在心裏懷恨我而表面又與我做友的人,他在擔任司隸之官後,構陷是非,羅成我的罪名。日月光輝,鑒明是非。陛下每每獄中文書,立即就會審明蔣濟般的冤案;燒明是非,是與陳正的辯才無關。終於讓我逃密網,避免關進那個牢獄,使我得以回到士
【 原 文 】
識,孰不戴天。疏遠欹離,絕望高闕,而降其接引,優以旨喻,於臣微物,足為榮隕。況剛條落葉,忽沾雲露;周行所寘,復齒盛流。但雕朽杇糞,徒成延熒;捕影縈風,終無效答。”又啓謝東宮曰:“臣聞之,先聖以‘衆惡之,必察焉;衆好之,必察焉。’豈非孤特則積毀所歸,比周則積譽斯信?知好惡之間,必待明鑒。故晏嬰再為阿宰,而前毀後譽。後譽出於阿意,前毀由於直道。是以一犬所噬,旨酒貿其甘酸;一手所搖,嘉樹變其生死。又鄒陽有言,士無賢愚,入朝見嫉。至若臧文之下展季,靳尚之放靈均,絳侯之排賈生,平津之陷主父,自茲厥後,其徒實繁。曲筆短辭,不暇殫述,寸管所窺,常由切齒。殿下誨道觀書,俯同好學,前載枉直,備該神覽。臣昔因立侍,親承緒言,飄風貝錦,譬彼讒慝,聖旨殷勤,深以為嘆。臣資愚履直,不能杜漸防微,曾未幾何,逢訛罹難。雖吹毛洗垢,在朝而同嗟;而嚴文峻法,肆奸其必奏。不顧賓友,志欲要君,自非上帝運超己之光,昭陵陽之虐,舞文虛謗,不取信於宸明,在繅嬰纆,幸得蠲於庸暗。裁下免黜之書,仍頒朝會之旨。小人未識通方,繫馬懸車,息絕朝覲。方願滅影銷聲,遂移林谷。不悟天聽罔已,造次必彰,不以距違見疵,復使引籍雲陛。降寬和之色,垂布帛之言,形之千載,所蒙已厚;況乃恩思特召,榮同起家,望古自惟,彌覺多忝。但未渝丹石,永藏輪軌,相彼工言,構茲媒諛。且款冬而生,已凋柯葉,空延德澤,無謝陽春。”
【 译 文 】
的隊伍,比鄰都是唐堯時代一樣的居民,死而白骨生肉,哪裏用求得他的施與。臣確實沒識,誰不可以頂天生在人世間。遙遠地農斷絕了進入宮闕的期望,然而朝廷頒布旨令接見我,給予特殊的諭旨,對於臣下這微小物,足爲天降榮譽。比方剛勁的枝條乾枯落忽然給它浸潤許多露水;大道填塞了東西,得繁盛流暢。但朽木與糞土不可雕琢粉刷,地被延譽和獎掖;捕影繫風難有所得,最終報效答謝。”又啓謝皇太子說:“臣聽說,先‘衆人厭惡他,一定要考察;衆人喜愛他,定要去考察’。難道不是孤傲特殊則成了衆歸,結黨營私則衆譽變得可信?知道好與惡,必須等待明白察檢。所以晏嬰再次任阿地,而從前毀謗他的人現在稱譽他。後來稱譽出自對他的阿諛,以前對他的毀謗則是由於。所以一隻狗所咬,美酒改變了它的甜與一隻手所搖,好端端的樹改變了它的生與又鄖陽有流言,士人無論賢愚,一進入朝廷被人嫉妒。至於像威文氏龔黜柳下惠,靳尚屈原,周勃排擠賈誼,公孫弘陷害主父偃,以後,像這類人實在很多。徇情的曲筆誹謗短辭,沒有空閒去盡述,筆下所窺見的,常痛恨得咬牙切齒。殿下海道觀覽書籍,俯同,前人記載的冤枉曲直,全部留心閱覽。臣因立侍身旁,親自承受緒言,暴起的風謎陷,明白他們是惡言歹意的邪惡之人,聖旨情到,令人深深感嘆。臣下天資愚蠢操守正不能防微杜漸,未曾過多少時間,就遇到指到災難。雖然吹開皮毛洗去所藏汙垢,在朝人爲此同慨嘆;然而嚴酷的條文峻厲的法恣行奸惡的人他們必然上奏。不顧出賣朋目的是要挾君主,正是上帝运用超己的光揭示出陵陽的暴虐,舞弄筆墨專事誹謗的在聖明的君主那裏得不到信任,在牢獄中被捆綁的罪人,在庸暗中幸運得到寬免。纔頌除廢黜的詔書,便又頒下參加朝會的聖旨。未識通達的道術,而是拴縛馬停住車子,拒朝見君主。正希望銷聲匿迹,於是遷徙到林
【 原 文 】
谷中定要入朝的言很豐到的考,定,造諫葉,服,尚書的人秘書歲。後為太子僕,母憂去職。服闋,除安西湘東王諮議參軍,遷黃門侍郎,尚書吏部郎,坐受人絹一束,為餉者所訟,左遷信威臨賀王長史。頃之,遷秘書監。大同五年,卒官,時年五十九。孝綽少有盛名,而仗氣負才,多所陵忽,有不合意,極言詆訾。領軍臧盾、太府卿沈僧杲等,并被時遇,孝綽尤輕之。每於朝集會同處,公卿間無所與語,反呼騶卒訪道途間事,由此多忤於物。孝綽辭藻為後進所宗,世重其文,每作一篇,朝成暮遍,好事者咸誦傳寫,流聞絕域。文集數十萬言,行於世。孝綽兄弟及群從諸子侄,當時有七十人,并能屬文,近古未之有也。其三妹適琅邪王叔英、吳郡張嵊、東海徐悱,并有才學;悱妻文尤清拔。悱,僕射徐勉子,為晉安郡,卒,喪還京師,妻為祭文,辭甚淒愴。勉本欲為哀文,既睹此文,於是閣筆。劉諒孝綽子諒,字求信。少好學,有文才,尤博悉晉代故事,時人號曰“皮裹晉書”。歷官著作佐郎,太子舍
【 译 文 】
中。没有醒悟君主的視聽是無窮的,急遽地一要彰明,不以違拗諭旨被非議,又讓門使引導朝廷。給以寬厚溫和的臉色,留下布帛般柔軟言語,顯示出難得的機會,所受到的恩惠已經豐厚了;更何況您給的恩惠與特召相等同,受的榮譽與起家任職相等同,仰望古人我自己思更覺得有許多羞愧。但沒有改變赤誠和堅永藏輪軌,然而察看他的花言巧語,仍在製讒言誣害別人。而且凌冬而生,已凋謝了枝白白地迎到德惠恩澤,無以報謝陽春。”後來任太子僕,居母親喪離職。服喪期滿除授任安西湘東王諮議參軍,遷任黃門侍郎,書吏部郎,因接受別人饋贈的一束絹,被饋贈入訴訟,降職任信威臨賀王長史。不久,遷任書監。大同五年,在官任上去世,時年五十九孝綽年輕時有盛名,然而他仗恃才學任性使對人多加欺凌輕慢,有不合心意的,便誇大辯加以毀謗。領軍臧盾、太府卿沈僧杲等人,君主賞識,而孝綽格外輕視他們。每當在朝集會同處時,公卿之間沒有他可與之說話的反而呼來僕隸向他們打聽道途間的傳言,由得罪了許多人。
孝綽的辭藻被後輩推崇效法,當世的人很看他的文章,每作一篇,早上寫成晚上就會傳好事的人都加以諷誦傳寫,文章能流聞到很的區域。文集有數十萬言,在當世流傳。
孝綽兄弟及群從諸子侄,當時有七十人,都寫文章,近代沒有這樣的。他的三個妹妹分別合琅琊人王叔英、吳郡人張嵊、東海人徐悱,們都有才學;徐悱的妻子文辭格外清秀脫俗。
悱,是僕射徐勉的兒子,任晉安郡太守,死遺體送回京師,妻子為他寫祭文,文辭極其高。徐勉本想為兒子寫哀文,看到她的祭文,擱筆不寫了。
孝綽的兒子名諒,字求信。年輕時好學,有才,尤其博知晉代典故,時人稱呼他“皮裹晉。歷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王府主簿,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