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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 原 文 】
梁書卷三十九列傳第三
元法僧 元樹 元曆 羊侃(子)鷹
元法僧
元法僧,魏氏之支屬也。其始祖道武帝。父鍾葵,江陽王。法僧仕魏,歷光祿大夫,後為使持節、都督徐州諸軍事、徐州刺史,鎮彭城。普通五年,魏室大亂,法僧遂據鎮稱帝,誅鋤異己,立諸子為王,部署將帥,欲議匡復。既而魏亂稍定,將討法僧,法僧懼,乃遣使歸款,請為附庸,高祖許焉,授侍中、司空,封始安郡公,邑五千戶。及魏軍既逼,法僧請還朝,高祖遣中書舍人朱异迎之。既至,甚加優寵。時方事招攜,撫悅降附,賜法僧甲第女樂及金帛,前後不可勝數。法僧以在魏之日,久處疆場之任,每因寇掠,殺戮甚多,求兵自衛,詔給甲仗百人,出入禁闥。大通二年,加冠軍將軍。中大通元年,轉車騎將軍。四年,進太尉,領金紫光祿。其年,立為東魏主,不行,仍授使持節、散騎常侍、騁騎大將軍、開府同三司之儀、郢州刺史。大同二年,徵為侍中、太尉,領軍師將軍,薨,時年八十三。二子景隆、景仲,普通中隨法僧入朝。
元景隆
景隆封沌陽縣公,邑千戶,出為
【 译 文 】
三十三顔達 王神念 楊華羊鴉仁
元法僧,是魏氏的親屬。他的始祖是北魏帝。父親鍾葵,封為江陽王。法僧在北魏做歷任光祿大夫,後任使持節、都督徐州諸軍徐州刺史,鎮守彭城。普通五年,魏室大法僧便佔據彭城稱帝,誅鋤異己,立諸子為布置將帥,想要謀議匡復北魏。不久北魏內加平定,將要討伐法僧,法僧恐懼,便遣使朝表示歸服,請成為梁朝的附庸,高祖允許授任他侍中、司空,封為始安郡公,食邑五。當北魏軍隊逼近他時,法僧請求回到梁高祖派中書舍人朱异去迎接。來到梁朝,對為優寵。當時正在招引歸來的人,對降附的近友好,賜給法僧宅第女樂及金帛,前後所可勝數。法僧因在北魏的時日,久任邊防的,每因侵掠,他殺害的人很多,要求派兵自詔令給他披甲執兵器的衛士百人,出入宮大通二年,加任冠軍將軍。中大通元年,轉騎將軍。四年,進升太尉,領金紫光祿。當立為東魏國主,但沒有回東魏,便授任使持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開府同三司之儀、刺史。大同二年,徵入任侍中、太尉,領軍軍,去世,時年八十三歲。二子名景隆、景普通年間隨法僧入梁朝。
景隆封為沌陽縣公,食邑千戶,出行持節、
【 原 文 】
持節、都督廣越交桂等十三州諸軍事、平南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中大通三年,徵侍中、安右將軍。四年,為征北將軍、徐州刺史,封彭城王,不行,俄除侍中、度支尚書。太清初,又為使持節、都督廣越交桂等十三州諸軍事、征南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行至重首,遇疾卒,時年五十八。元景仲
景仲封枝江縣公,邑千戶,拜侍中、右衛將軍。大通三年,增封,并前為二千戶,仍賜女樂一部。出為持節、都督廣越等十三州諸軍事、宣惠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大同中,徵侍中、左衛將軍。兄景隆後為廣州刺史。侯景作亂,以景仲元氏之族,遣信誘之,許奉為主。景仲乃舉兵,將下應景。會西江督護陳霸先與成州刺史王懷明等起兵攻之,霸先徇其衆曰:“朝廷以元景仲與賊連從,謀危社稷,今使曲江公勃為刺史,鎮撫此州。”衆聞之,皆棄甲而散,景仲乃自縊而死。
元樹 元貞
元樹字君立,亦魏之近屬也。祖獻文帝。父僖,咸陽王。樹仕魏為宗正卿,屬尒朱榮亂,以天監八年歸國,封為鄭王,邑二千戶,拜散騎常侍。普通六年,應接元法僧還朝,遷使持節、督郢司霍三州諸軍事、雲麾將軍、郢州刺史,增封并前為三千戶。討南蠻賊,平之,加散騎常侍、安西將軍,又增邑五百戶。中大通二年,徵侍中、鎮右將軍。四年,為使持節、鎮北將軍、都督北討諸軍事,加鼓吹一部。以伐魏,攻魏譙城,拔之。會魏將獨孤如願來援,遂圍樹,城陷被執,發憤卒於魏,時年四
【 译 文 】
督廣越交桂等十三州諸軍事、平南將軍、平中郎將、廣州刺史。中大通三年,徵入任侍,安右將軍。四年,任征北將軍、徐州刺史,為彭城王,沒有赴任,不久除授侍中、度支尚。太清初年,又任使持節、都督廣越交桂等三州諸軍事、征南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行至雷首,得病去世,時年五十八歲。景仲封為枝江縣公,食邑千戶,授任侍中、衛將軍。大通三年,增封食邑,與前一並為二戶,還賜女樂一部。出仕持節、都督廣越等三州諸軍事、宣惠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大同年間,徵入任侍中、左衛將軍。兄景隆也任廣州刺史。侯景作亂,以景仲是元氏家族人,派使者勸誘他,許諾奉他為國主。景仲便兵,將下應侯景。這時西江督護陳霸先與成州史王懷明等起兵進攻景仲,霸先向景仲部下兵宣示說:“朝廷因為元景仲與賊南北聯合,圖危害國家,今派曲江公蕭勃任刺史,鎮撫此”衆人聽了此言,皆棄甲而散,景仲於是上而死。
元樹字君立,也是北魏的近親。祖父是獻文父親元儻,封為咸陽王。元樹在北魏做官任王卿,正值尒朱榮作亂,元樹天監八年歸附朝,封為鄭王,食邑二千戶,授散騎常侍。普六年,應接元法僧還朝,遷任使持節、督郢、霍三州諸軍事、雲麾將軍、郢州刺史,增封邑幷前為三千戶。征討南蠻賊,平定後,加任騎常侍、安西將軍,又增封食邑五百戶。中大二年,徵入任侍中、鎮右將軍。四年,任使持鎮北將軍、都督北討諸軍事,加鼓吹一部。
地討伐北魏,攻占了北魏的譙城。這時北魏的頂獨孤如願來援助,於是包圍了元樹,城陷被發憤死在北魏,時年四十八歲。
【 原 文 】
十八。子貞,大同中,求隨魏使崔長謙至鄴葬父,還拜太子舍人。太清初,侯景降,請元氏戚屬,願奉為主,詔封貞為咸陽王,以天子之禮遣還北,會景敗而返。
元願達
元願達,亦魏之支庶也。祖明元帝。父樂平王。願達仕魏為中書令、郢州刺史。普通中,大軍北伐,攻義陽,願達舉州獻款,詔封樂平公,邑千戶,賜甲第女樂。仍出為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湘州諸軍事、平南將軍、湘州刺史。中大通二年,徵侍中、太中大夫、翊左將軍。大同三年,卒,時年五十七。
王神念
王神念,太原祁人也。少好儒術,尤明內典。仕魏起家州主簿,稍遷潁川太守,遂據郡歸款。魏軍至,與家屬渡江,封南城縣侯,邑五百戶。頃之,除安成內史,又歷武陽、宣城內史,皆著治績。遷除太僕卿。出為持節、都督青冀二州諸軍事、信武將軍、青冀二州刺史。
神念性剛正,所更州郡必禁止淫祠。時青、冀州東北有石鹿山臨海,先有神廟,妖巫欺惑百姓,遠近祈禱,糜費極多,及神念至,便令毀撤,風俗遂改。
普通中,大舉北伐,徵為右衛將軍。六年,遷使持節、散騎常侍、爪牙將軍,右衛如故。遘疾卒,時年七十五。詔贈本官、衡州刺史,兼給鼓吹一部。諡曰壯。
神念少善騎射,既老不衰,嘗於高祖前手執二刀楯,左右交度,馳馬往來,冠絕群伍。時復有楊華者,能作驚軍騎,並一時妙捷,高祖深嘆賞
【 译 文 】
子元貞,大同年間,請求跟隨東魏使崔長謙鄴葬父,回來後授任太子舍人。太清初年,侯景降,請元氏戚屬,願奉為國主,詔令封元貞成陽王,以天子的禮儀送他回北方,這時侯景收元貞返回。元願達,也是北魏的旁支。祖父是明元帝。
親封為樂平王。願達在北魏做官任中書令、郢刺史。普通年間,大軍北伐,進攻義陽,願達州地歸服,詔令封他樂平公,食邑千戶,賜給豪門貴族的宅第及女樂。隨後出任使持節、散常侍、都督湘州諸軍事、平南將軍、湘州刺中大通二年,徵入任侍中、太中大夫、翊左軍。大同三年,去世,時年五十七歲。
王神念,是太原祁人。年輕時喜好儒術,其明曉佛經。在北魏做官起家任州主簿,不久升潁川太守,便據郡歸附梁朝。北魏軍至,與屬渡過長江,封為南城縣侯,食邑五百戶。不授任安成內史,又歷任武陽、宣城內史,為皆有顯著治績。還京師授任太僕卿。出任持都督青冀二州諸軍事、信武將軍、青冀二刺史。
神念性情剛正,他到過的州郡必禁止濫設的廟。當時青、冀州東北有石鹿山臨海,先前有神廟,妖巫欺惑百姓,遠近的人都來祈禱,浪極多,神念來到這裏,便令將廟拆毀,風俗於改變。
普通年間,大舉北伐,徵入任右衛將軍。六遷任使持節、散騎常侍、爪牙將軍,右衛照得病去世,時年七十五歲。詔令追贈本官、刺史,兼給鼓吹一部。諡號為壯。
神念年輕時善騎射,到老不衰,曾在高祖面手執二刀盾牌,左右交遞,馳馬往來,武藝壓群伍。當時又有楊華,能使軍騎震驚,都是一力妙捷,高祖深加嘆賞他們。
【 原 文 】
之。子尊業,仕至太僕卿。卒,贈信威將軍、青冀二州刺史,鼓吹一部。次子僧辯,別有傳。
楊華
楊華,武都仇池人也。父大眼,為魏名將。華少有勇力,容貌雄偉,魏胡太后逼通之,華懼及禍,乃率其部曲來降。胡太后追思之不能已,為作《楊白華歌辭》,使宮人晝夜連臂蹋足歌之,醉甚淒惋焉。華後累征伐,有戰功,歷官太僕卿,太子左衛率,封益陽縣侯。太清中,侯景亂,華欲立志節,妻子為賊所擒,遂降之,卒於賊。
羊侃
羊侃字祖忻,泰山梁甫人,漢南陽太守續之裔也。祖規,宋武帝之臨徐州,辟祭酒從事、大中正。會薛安都舉彭城降北,規由是陷魏,魏授衛將軍、營州刺史。父祉,魏侍中,金紫光祿大夫。
侃少而瑰偉,身長七尺八寸,雅愛文史,博涉書記,尤好《左氏春秋》及《孫吳兵法》。弱冠隨父在梁州立功。魏正光中,稍為別將。時秦州羌有莫遜念生者,據州反,稱帝,仍遣其弟天生率衆攻陷岐州,遂寇雍州。侃為偏將,隸蕭寶夤往討之,潛身巡塹,伺射天生,應弦即倒,其衆遂潰。以功遷使持節、征東大將軍、東道行臺,領泰山太守,進爵鉅平侯。
初,其父每有南歸之志,常謂諸子曰:“人生安可久淹異域,汝等可歸奉東朝。”侃至是將舉河濟以成先志。兗州刺史羊敦,侃從兄也,密知之,據州拒侃。侃乃率精兵三萬襲之,弗剋,仍築十餘城以守之。朝廷
【 译 文 】
兒子尊業,官至太僕卿。去世後,追贈信威軍、青冀二州刺史,賜鼓吹一部。次子僧辯,有傳。楊華,是武都仇池人。父親大眼,是北魏名將。楊華年輕時有勇力,容貌雄偉,北魏太后逼迫他通奸,楊華懼怕遭到禍殃,便率他部曲來降。胡太后追思他不能控制,為他作《白華歌辭》,讓宮人晝夜連臂蹋足歌唱,歌辭哀惋。楊華後參加多次征伐,有戰功,歷官太卿,太子左衛率,封為益陽縣侯。太清年間,叛亂,楊華想樹立志節,但妻子兒女被賊所便投降了,在賊境去世。
羊侃字祖忻,是泰山梁甫人,漢朝南陽太續的後裔。祖父羊規,宋武帝任徐州刺史徵召他任祭酒從事、大中正。恰值薛安都帶城投降北魏,羊規由此陷在北魏,北魏授他衛軍、營州刺史。父親羊祉,在北魏任侍中,金光祿大夫。
羊侃年輕時狀貌魁偉美好,身高七尺八寸,好文史,博涉書籍及書牘奏記,尤其喜好氏春秋》及《孫吳兵法》。二十歲時隨父在梁戰功。北魏正光年間,逐漸升為別將。當州羌人莫遮念生,佔據州地造反,稱皇帝,其弟天生率衆攻陷岐州,接着侵犯雍州。羊任偏將,隸屬蕭寶夤前往討伐,隱身在壕溝裏,伺機射天生,天生被射中倒下,其兵衆立潰散。以功遷任使持節、征東大將軍、東道行領泰山太守,進升爵位為鉅平侯。
當初,他的父親多次有南歸的心願,常對諸說:“人一生怎可以長久留在異域,你們應該東朝。”羊侃至是將舉河濟完成父親心願。
刺史羊敦,是羊侃的堂兄,暗中得知此事,據州地抗拒羊侃。羊侃於是率精兵三萬人襲,沒有攻下城,便修築十餘城守衛。朝廷給
【 原 文 】
賞授,一與元法僧同。遣羊鴉仁、王舟率軍應接,李元履運給糧仗。魏帝聞之,使授侃騁騎大將軍、司徒、泰山郡公,長為兗州刺史,侃斬其使者以徇。魏人大駭,令僕射于暉率衆數十萬,及高歡、尒朱陽都等相繼而至,圍侃十餘重,傷殺甚衆。柵中矢盡,南軍不進,乃夜潰圍而出,且戰且行,一日一夜乃出魏境。至渣口,衆尚萬餘人,馬二千匹,將入南,士卒並竟夜悲歌。侃乃謝曰:“卿等懷土,理不能見隨,幸適去留,於此別異。”因各拜辭而去。侃以大通三年至京師,詔授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瑕丘征討諸軍事、安北將軍、徐州刺史,幷其兄默及三弟忱、紿、元,皆拜爲刺史。尋以侃爲都督北討諸軍事,出頓旦城,會陳慶之失律,停進。其年,詔以爲持節、雲麾將軍、青冀二州刺史。
中大通四年,詔爲使持節、都督瑕丘諸軍事、安北將軍、兗州刺史,隨太尉元法僧北討。法僧先啓云:“與侃有舊,願得同行。”高祖乃召侃問方略,侃具陳進取之計。高祖因曰:“知卿願與太尉同行。”侃曰:“臣拔迹還朝,常思效命,然實未曾願與法僧同行。北人雖謂臣爲吳,南人已呼臣爲虜,今與法僧同行,還是群類相逐,非止有乖素心,亦使匈奴輕漢。”高祖曰:“朝廷今者要須卿行。”乃詔以爲大軍司馬。高祖謂侃曰:“軍司馬廢來已久,此段爲卿置之。”行次宣竹,元樹又於譙城喪師。
軍罷,入爲侍中。五年,封高昌縣侯,邑千戶。六年,出爲雲麾將軍、晉安太守。閩、越俗好反亂,前後太守莫能止息,侃至討擊,斬其渠帥陳稱、吳滿等,於是郡內肅清,莫敢犯
的賞仁、魏帝徒、衆。
歡、多屠盡,邊行一萬徹夜應不是士
散騎州刺元,事,兵停青冀
軍事討。
能和方略說:開北有想呼臣隨,人。
任羊務廢樹又年,將軍任職穡、了。
【 译 文 】
賞賜以及所授官職,皆與元法僧相同。遣羊鴉王弁率軍應接他,李元履運給他糧食兵器。府得知此事,派使者授給羊侃驃騎大將軍、司泰山郡公,長為兗州刺史,羊侃斬殺使者示魏人大驚,令僕射王暉率衆數十萬,以及高尒朱陽都等人相繼而至,包圍羊侃內外有十層,羊侃的士兵被殺傷很多。營柵中弓箭已南邊的軍隊未來,便在夜間潰圍而出,邊戰行,一日一夜纔走出魏境。至渣口,兵衆尚有萬多,戰馬二千匹,將要進入南朝,士卒一并反歌。羊侃便辭謝說:“你們懷念故土,理不要跟隨我,希望決定去留,在此分別。”於上行禮辭去。
羊侃於大通三年至京師,詔令授任使持節、常侍、都督瑕丘征討諸軍事、安北將軍、徐刺史,及其兄羊默三個弟弟羊忱、羊紿、羊皆授任刺史。不久任羊侃爲都督北討諸軍出兵鎮守日城,這時陳慶之打仗失利,羊侃進。這一年,詔令任他爲持節、雲麾將軍、襄二州刺史。
中大通四年,詔令任他使持節、都督瑕丘諸軍、安北將軍、兗州刺史,隨從太尉元法僧北法僧事先啓奏說:“我與羊侃有舊誼,希望和他同行。”高祖便召見羊侃向他詢問北討的略,羊侃詳細陳述了進取的計謀。高祖因此“知道卿願意與太尉同行。”羊侃說:“臣離北面回到朝廷,常想爲朝廷效命,然而確實沒想與法僧同行。北人雖稱臣是吳人,但南人已而是北虜,今與法僧同行,還是同類人互相跟這樣不僅背離我的本心,也使勾奴人輕視漢”高祖說:“朝廷今需要卿同行。”於是下詔羊侃爲大軍司馬。高祖對羊侃說:“軍司馬職置已久,現在爲卿專設。”行軍至宜竹,元在濰城戰敗喪師。北討停止,入任侍中。五封爲高昌縣侯,食邑千戶。六年,出仕雲麾軍、晉安太守。閩、越的風俗喜好反亂,前後太守未能止息,羊侃至而討襲,殺了魁首陳吳滿等人,於是郡內肅清,沒有人敢犯亂不久,徵入任太子左衛率。
【 原 文 】
者。頃之,徵太子左衛率。大同三年,車駕幸樂遊苑,侃預宴。時少府奏新造兩刃稍成,長二丈四尺,圍一尺三寸,高祖因賜侃馬,令試之。侃執稍上馬,左右擊刺,特盡其妙,高祖善之。又製《武宴詩》三十韻以示侃,侃即席應詔,高祖覽曰:“吾聞仁者有勇,今見勇者有仁,可謂鄒、魯遺風,英賢不絕。”六年,遷司徒左長史。八年,遷都官尚書。時尚書令何敬容用事,與之并省,未嘗游造。有宦者張僧胤候侃,侃曰:“我床非閹人所坐。”竟不前之,時論美其貞正。九年,出為使持節、壯武將軍、衡州刺史。
太清元年,徵為侍中。會大舉北伐,仍以侃為持節、冠軍,監作韓山堰事,兩句堰立。侃勸元帥貞陽侯乘水攻彭城,不納;既而魏援大至,侃頻勸乘其遠來可擊,旦日又勸出戰,并不從,侃乃率所領出頓堰上。及衆軍敗,侃結陣徐還。
二年,復為都官尚書。侯景反,攻陷歷陽,高祖問侃討景之策。侃曰:“景反迹久見,或容系突,宜急據采石,令邵陵王襲取壽春。景進不得前,退失巢窟,烏合之衆,自然瓦解。”議者謂景未敢便逼京師,遂寢其策,令侃率千餘騎頓望國門。景至新林,追侃入副宣城王都督城內諸軍事。時景既卒至,百姓競入,公私混亂,無復次第。侃乃區分防擬,皆以宗室間之。軍人爭入武庫,自取器甲,所司不能禁,侃命斬數人,方得止。及賊逼城,衆皆恟懼,侃僞稱得射書,云“邵陵王、西昌侯已至近路”。衆乃少安。賊攻東掖門,縱火甚盛,侃親自距抗,以水沃火,火
【 译 文 】
大同三年,高祖幸臨樂遊苑,羊侃參預宴當時少府上奏新造成兩刃稍,長二丈四尺,一尺三寸,高祖便賜給羊侃馬,讓他試刃稍。侃執稍上馬,左右擊刺,表演得非常絕妙,高駕贊他。又撰製《武宴詩》三十韻讓羊侃看,即席應詔作詩,高祖看後說:“我聽說有仁的人有膽量,現在親見有膽量的人有仁德,可是孔、孟遺風,英賢沒有斷絕。”六年,遷任左長史。八年,遷任都官尚書。當時尚書令敦容當權,同在尚書省,但羊侃未曾拜訪他。
宦官張僧胤拜訪羊侃,羊侃說:“我的床不是人所能坐的。”竟不去接待,時論贊美他真九年,出仕使持節、壯武將軍、衡州刺史。
太清元年,徹入任侍中。這時期朝廷舉兵北便任羊侃持節、冠軍,監造韓山堰工事,祇二十天堰就造成。羊侃勸元帥貞陽侯乘水攻彭不被采納;不久東魏的援兵大舉到來,羊侃次勸貞陽侯乘東魏兵遠來可進擊,第二天早晨勸他出戰,都不聽從,羊侃便率領自己的士兵壩上。在衆軍戰敗後,羊侃的士兵排成陣勢撤回。
二年,再任都官尚書。侯景反叛,攻陷歷高祖問羊侃討伐侯景的計策。羊侃說:“侯反叛的跡象早就顯露出來,或許他會橫衝直撞市,應急速佔據采石,令邵陵王襲取壽春。侯軍不得向前,後退又失去大本營,烏合之自然瓦解。”議事的人說侯景未敢立即逼近方,於是擱置他的策略,令羊侃率千餘騎駐守門。侯景的軍隊到了新林,追回羊侃入城輔城王都督城內諸軍事。當時侯景兵突至,百相入城,公私人員混亂,沒有秩序。羊侃於以區分防備,皆任宗室的人監視。軍人爭相武庫,自取兵器鎧甲,主管官員不能禁止,命令斬殺數人,纔得禁止。及賊逼城,衆人懼震動,羊侃假稱得到從城外射進的書信,邵陵王、西昌侯帶的援兵已到附近”。衆人安。賊進攻東掖門,縱火很旺盛,羊侃親自
【 原 文 】
滅,引弓射殺數人,賊乃退。加侍中、軍師將軍。有詔送金五千兩,銀萬兩,絹萬匹,以賜戰士,侃辭不受。部曲千餘人,并私加賞賛。賊為尖頂木驢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鐵鏃,以油灌之,擲驢上焚之,俄盡。賊又東西兩面起土山,以臨城,城中震駭,侃命為地道,潛引其土,山不能立。賊又作登城樓車,高十餘丈,欲臨射城內,侃曰:“車高塹虛,彼來必倒,可臥而觀之,不勞設備。”及車動果倒,衆皆服焉。賊既頻攻不捷,乃築長圍。朱异、張綰議欲出擊之,高祖以問侃。侃曰:“不可。賊多日攻城,既不能下,故立長圍,欲引城中降者耳。今擊之,出入若少,不足破賊,若多,則一旦失利,自相騰踐,門隘橋小,必大致挫衄,此乃示弱,非騁王威也。”不從,遂使千餘人出戰,未及交鋒,望風退走,果以爭橋赴水,死者太半。
初,侃長子鷙為景所獲,執來城下示侃,侃謂曰:“我傾宗報主,猶恨不足,豈復計此一子,幸汝早能殺之。”數日復持來,侃謂鷙曰:“久以汝爲死,猶復在邪?吾以身許國,誓死行陣,終不以爾而生進退。”因引弓射之。賊感其忠義,亦不之害也。景遣儀同傅士哲呼侃與語曰:“侯王遠來問訊天子,何爲閉距,不時進納?尚書國家大臣,宜啓朝廷。”侃曰:“侯將軍奔亡之後,歸命國家,重鎮方城,懸相任寄,何所患苦,忽致稱兵?今驅烏合之卒,至王城之下,虜馬飲淮,矢集帝室,豈有人臣而至於此?吾荷國重恩,當稟承廟算,以掃大逆耳,不能妄受浮說,閉
指揮纏措千兩受。
侃就在木兩面駭,走,餘丈溝壕看,衆人圍。
意見攻下出擊兵,小,施展人出橋而
到城宗族希望羊鷙吾以定我感動羊侃拒絕廷。
家,任,之衆向帝恩,
【 译 文 】
軍抵抗,用水澆火,火滅,引弓射殺數人,賊敗退。加任侍中、軍師將軍。有詔令贈送金五兩,銀萬兩,絹萬匹,犒賞戰士,羊侃推辭不部曲千餘人,都用私財獎賞。賊製造尖頂木驢攻城,矢石不能制服它,羊侃製作雉尾炬,安上鐵箭頭,用油澆灌它,扔木驢上燃燒,不久木驢被燒盡。賊又在城東西面堆起土山,站在土山上觀望城裏,城中人震羊侃又命令在土山下挖地道,暗中把土運土山不能堆立。賊又製作登城樓車,高有十丈,想登城向內俯射,羊侃說:“車高而城下壕中的土虛,樓車來了一定會傾倒,可臥而觀不用勞累設防。”當樓車一開動果然倒下,人皆佩服他。賊既然頻攻不能取勝,便修築長朱异、張綰商議想出擊賊,高祖徵求羊侃的見,羊侃說:“不行。賊多日攻城,既然不能下,所以修築長圍,想引出城中投降的人。今擊他,出的兵如果少,不能破賊,如果多出則一旦失利,自己人相互騰踐,城門窄橋必會導致大挫折,此便是向賊示弱,而不是展王威。”高祖沒有聽從他的意見,便派千餘出戰,還沒有交鋒,就望風退敗,果然為爭過而掉入水中,死者有大半。
當初,羊侃的長子羊鷲被侯景俘獲,現在帶城下讓羊侃見面,羊侃對賊說:“我就是覆滅族報效國主,還恨不足,難道會在乎此一子,望你能早殺死他。”過了幾天又帶來,羊侃對鷲說:“我久以為你自己會死,怎麼還活着?
以身許國,誓死戰場,終不能因為你的生死決我的進退。”因此引弓射他。賊被羊侃的忠義動,也就不加害羊鷲。侯景遣儀同傅士哲呼喚侃與他說:“侯王遠來問候天子,為什麼閉門絕,不及時接納?尚書是國家大臣,應啓奏朝”羊侃說:“侯將軍從東魏奔亡之後,歸順國讓他重兵鎮守北方長城,擔任高官寄以信他有什麼患苦,忽然導致興兵?今馳趕烏合衆,來到王城下面,讓虜馬飲淮水,把弓箭指帝室,難道有人臣這樣做的嗎?吾受國家重祗應稟承朝廷的謀略,掃滅大逆不道的人,
【 原 文 】
門揖盜。幸謝侯王,早自爲所。”土不能謝侯君盡以鑒帶甲天下的地己的刃,土哲品格望能士哲樣。哲又曰:“侯王事君盡節,不爲朝廷所知,正欲面啓至尊,以除奸佞。既居戎旅,故帶甲來朝,何謂作逆?”侃曰:“聖上臨四海將五十年,聰明睿哲,無幽不照,有何奸佞而得在朝?欲飾其非,寧無詭說。且侯王親舉白刃,以向城闕,事君盡節,正若是邪!”土哲無以應,乃曰:“在北之日,久挹風猷,每恨平生,未獲披敘,願去戎服,得一相見。”侃爲之免胄,土哲瞻望久之而去。其爲北人所欽慕如此。
後大雨,城內土山崩,賊乘之垂入,苦戰不能禁,侃乃令多擲火,爲火城以斷其路,徐於裹築城,賊不能進。十二月,遘疾卒于臺內,時年五十四。詔給東園秘器,布絹各五百匹,錢三百萬,贈侍中、護軍將軍,鼓吹一部。
侃少而雄勇,膂力絕人,所用弓至十餘石。嘗於兗州堯廟躡壁,直上至五尋,橫行得七迹。泗橋有數石人,長八尺,大十圍,侃執以相擊,悉皆破碎。
侃性豪侈,善音律,自造《採蓮》、《棹歌》兩曲,甚有新致。姬妾侍列,窮極奢靡;有彈箏人陸太喜,著鹿角爪長七寸;儛人張净琬,腰圍一尺六寸,時人咸推能掌中儛。又有孫荊玉,能反腰帖地,銜得席上玉簪。敕賣歌人王娥兒,東宮亦賣歌者屈偶之,幷妙盡奇曲,一時無對。初赴衡州,於兩塍舸起三間通梁水齋,飾以珠玉,加之錦繡,盛設帷屏,陳列女樂,乘潮解纜,臨波置酒,綠塘傍水,觀者填咽。大同中,魏使陽斐,與侃在北薈同學,有詔令侃延斐
城,火城前進歲。
匹,部。
力至橫行圍,
《棹極盡的鹿尺六荊玉上賞偶之與他通梁設帷酒,間,
【 译 文 】
非分接受浮說,開門向强盜行揖禮。請你告侯王,早點為自己考慮。”士哲又說:“侯王事全節,不被朝廷所知道,正想當面啓稟至尊,除朝廷中奸佞之臣。既然是在軍戎中,所以來朝見,怎麼是作亂?”羊侃說:“聖上統治將五十年,明察事理,神聖明智,沒有幽暗地方照不到,有誰奸佞而得在朝廷?想掩飾自的罪過,難道能沒有詭辯。而且侯王親舉白指向了京城,事君盡節,正像他這樣做嗎?”無言以對,便說:“在北方之日,久仰風采,每恨平生,没能獲得推誠交談的機會,希能脫去軍服,得一相見。”羊侃為他摘去頭盔,瞻望很久纔離去。他被北人所欽慕就像這後下大雨,城內土山崩潰,賊乘勢將要攻入苦戰不能禁止,羊侃便下令多擲火把,形成以斷賊的進路,從容地在裏面築城,賊不能。十二月,得病在臺內去世,時年五十四詔令賜給顯官死後所用的棺木,布絹各五百錢三百萬,追贈侍中、護軍將軍,鼓吹一
羊侃年輕時英勇威武,體力絕人,所用弓拉十餘石。曾登兗州堯廟壁,直上至五尋,能有七迹。泗橋有幾個石人,高八尺,粗十羊侃舉起石人相擊,全都被撞碎。
羊侃性情豪侈,擅長音律,自編寫《採蓮》、歌》兩首曲子,很有新意。家中姬妾侍列,奢侈靡費;有個彈箏人名陸太喜,手戴撥弦角爪長七寸;跳舞人名張净琬,腰圍祇有一寸,當時人稱說此人能在掌中跳舞。又有孫,能反腰頭貼地,用口銜得席上的玉簪。皇賜他唱歌人王娥兒,太子也賞賜他唱歌人屈,都能唱出絕妙至極的奇曲,當時沒有人能們對等。當初赴衡州,在兩船之間搭起三間的小舍,用珠玉裝飾,加上華麗的繪畫,盛屏,陳列女樂,乘漲潮時解纜,臨水波置沿着池塘水邊,觀看的人擁擠堵塞。大同年東魏的使臣陽斐,與羊侃在北邊曾是同學,
【 原 文 】
同宴。賓客三百餘人,器皆金玉雜寶,奏三部女樂,至夕,侍婢百餘人,俱執金花燭。侃不能飲酒,而好賓客交游,終日獻酬,同其醉醒。性寬厚,有器局,嘗南還至連口,置酒,有客張孺才者,醉於船中失火,延燒七十餘艘,所燔金帛不可勝數。侃聞之,都不掛意,命酒不輟。孺才慚懼,自逃匿,侃慰喻使還,待之如舊。第三子鵾。羊鵾
鵾字子鵬。隨侃臺內,城陷,竄於陽平,侯景呼還,待之甚厚。及景敗,鵾密圖之,乃隨其東走。景於松江戰敗,惟餘三舸,下海欲向蒙山。會景倦晝寢,鵾語海師:“此中何處有蒙山!汝但聽我處分。”遂直向京口。至胡豆洲,景覺,大驚,問岸上人,云“郭元建猶在廣陵”,景大喜,將依之。鵾拔刀叱海師,使向京口。景欲透水,鵾抽刀斫之,景乃走入船中,以小刀抉船,鵾以稍入刺殺之。世祖以鵾為持節、通直散騎常侍、都督青冀二州諸軍事、明威將軍、青州刺史,封昌國縣公,邑二千戶,賜錢五百萬,米五千石,布絹各一千匹,又領東陽太守。征陸納,加散騎常侍。平峽中,除西晉州刺史。破郭元建於東關,遷使持節、信武將軍、東晉州刺史。承聖三年,西魏圍江陵,鵾赴援不及,從王僧愔征蕭勃於嶺表。聞太尉僧辯敗,乃還,為侯瑱所破,於豫章遇害,時年二十八。
羊鴉仁
羊鴉仁字孝穆,太山鉅平人也。少驍果有膽力,仕郡為主簿。普通中,率兄弟自魏歸國,封廣晉縣侯。征伐青、齊間,累有功績,稍遷員外散騎常侍、歷陽太守。中大通四年,
【 译 文 】
召命令羊侃請陽斐同宴。來的賓客有三百餘席上的器皿皆是金玉諸色珍寶,演奏三部女到了晚上,侍婢百餘人,都舉着金花燭。羊不能飲酒,但喜歡與賓客交遊,終日相酬酒,他們同醉醒。性情寬厚,有才識度量,曾南回連口,置酒宴,有個客人叫張孺才,在船上醉失火,延燒七十餘艘船,所燒焚的金帛不可勝羊侃聽聞後,全不掛意,命飲酒不停。孺才懼,自己逃匿,羊侃寬慰他讓他回來,對待他象從前那樣。第三子羊鵾。羊鵾字子鵬。隨羊侃在臺內,城陷落,流竄陽平,侯景呼回他,待他很優厚。及侯景叛亂收,羊鵾暗中想圖害他,便隨他東逃。侯景在江戰敗後,祇剩下三條船,下海想去蒙山。這侯景睏倦晝寢,羊鵾對海師說:“此中何處有山!你但聽我處置。”於是將船直開向京口。
明豆洲,侯景醒,大驚,問岸上的人,岸上的說“郭元建還在廣陵”,侯景大喜,將要去投羊鵾拔刀呵斥海師,讓他駛向京口。侯景想水,羊鵾抽刀斫他,侯景便逃到船中,用小刀船,羊鵾用梢刺死他。世祖任羊鵾為持節、通效騎常侍、都督青冀二州諸軍事、明威將軍、州刺史,封為昌國縣公,食邑二千戶,賜錢五萬,米五千石,布絹各一千匹,又領東陽太征討陸納,加任散騎常侍。平定峽中,授任晉州刺史。在東關打敗郭元建,遷任使持節、武將軍、東晉州刺史。承聖三年,西魏包圍江羊鵾赴援沒有趕到,就跟從王僧愔在嶺表征庸劫,得知太尉僧辯打敗仗,便返回,被侯瑱攻,在豫章遇害,時年二十八歲。
羊鶴仁字孝穆,是太山鉅平人。年輕時勇剛毅有膽力,在郡做官任主簿。普通年間,率兄弟從北魏歸附梁朝,封為廣晉縣侯。征伐青齊州一帶,累有功績,稍遷任員外散騎常歷陽太守。中大通四年,任持節、都督譙州
【 原 文 】
為持節、都督譙州諸軍事、信威將軍、譙州刺史。大同七年,除太子左衛率,出為持節、都督南北司豫楚四州諸軍事、輕車將軍、北司州刺史。侯景降,詔鴉仁督上土州刺史桓和之、仁州刺史湛海珍等精兵三萬,趨懸瓠應接景,仍為都督豫司淮冀殷應西豫等七州諸軍事、司豫二州刺史,鎮懸瓠。會侯景敗於渦陽,魏軍漸逼,鴉仁恐糧運不繼,遂還北司,上表陳謝,高祖大怒,責之,鴉仁懼,又頓軍於淮上。及侯景反,鴉仁率所部入援。太清二年,景既背盟,鴉仁乃與趙伯超及南康王會理共攻賊於東府城,反為賊所敗。臺城陷,鴉仁見景,為景所留,以為五兵尚書。鴉仁常思奮發,謂所親曰:“吾以凡流,受寵朝廷,竟無報效,以答重恩。社稷傾危,身不能死,偷生苟免,以至于今。若以此終,沒有餘憤。”因遂泣下,見者傷焉。三年,出奔江西,其故部曲數百人迎之,將赴江陵,至東莞,為故北徐州刺史荀伯道諸子所害。史臣曰:高祖革命受終,光期寶運,威德所漸,莫不懷來,其皆殉難投身,前後相屬。元法僧之徒入國,並降恩遇,位重任隆,擊鍾鼎食,美矣。而羊侃、鴉仁值太清之難,並竭忠奉國。侃則臨危不撓,鴉仁守義殞命,可謂志等松筠,心均鐵石,古之殉節,斯其謂乎。
【 译 文 】
事、信威將軍、譙州刺史。大同七年,授任左衛率,出任持節、都督南司北司豫楚四軍事、輕車將軍、北司州刺史。侯景投降,鴉仁督率土州刺史桓和之、仁州刺史湛海珍兵三萬,奔赴懸瓠應接侯景,並任他都督豫至冀殷應西豫等七州諸軍事、司豫二州刺鎮守懸瓠。這時侯景在渦陽戰敗,東魏軍逐近,鴉仁恐怕糧運接不上,便還軍北司,上罪,高祖大怒,責備他,鴉仁恐懼,就又在駐軍。當侯景反叛時,鴉仁率領他的部隊入廷。太清二年,侯景背叛盟約後,鴉仁便與超及南康王會理共同在東府城向賊進攻,賊打敗。臺城失陷,鴉仁會見侯景,被侯景,任為五兵尚書。鴉仁常想有所振作,對他近的人說:“吾以平庸之輩,受到朝廷的恩竟還沒有報效,以答謝重恩。國家傾覆,自能去死,苟且偷生,以至於今。如果現在死我没有遺憾。”說着便哭泣,看見的人都為心。三年,出逃江西,他原來的部曲數百人他,將赴江陵,至東莞,被故北徐州刺史荀諸子殺害。史臣曰:高祖實施變革以應天命,承受帝期望光大國運,威德所浸潤,沒有不被招來他們都為國家捨身殉難,前赴後繼。元法僧人入國,都賜給他們恩遇,他們位重任隆,豪華,美呀。而羊侃、鴉仁碰到太清年間的,都能竭忠奉國。羊侃則臨危不屈服,鴉仁殞命,可稱作志如松竹般堅貞,心如鐵石般不移,古代的殉節,就是這樣的吧。
【 原 文 】
梁書卷四十列傳第三
司馬褧 到溉 劉顯 鄭
司馬褧
司馬褧字元素,河內溫人也。
曾祖純之,晉大司農高密敬王。祖讓之,員外常侍。父燮,善《三禮》,仕齊官至國子博士。
褧少傳家業,強力專精,手不釋卷,其禮文所涉書,略皆遍睹。沛國劉瓛為儒者宗,嘉其學,深相賞好。
少與樂安任昉善,昉亦推重焉。初為國子生,起家奉朝請,稍遷王府行參軍。天監初,詔通儒治五禮,有司舉褧治嘉禮,除尚書祠部郎中。是時創定禮樂,褧所議多見施行。除步兵校尉,兼中書通事舍人。褧學尤精於事數,國家吉凶禮,當世名儒明山賓、賀瑒等疑不能斷,皆取決焉。
累遷正員郎、鎮南諮議參軍,兼舍人如故。遷尚書右丞。出為仁威長史、長沙內史。遷除雲騎將軍,兼御史中丞,頃之即薨。十六年,出為宣毅南康王長史、行府國并石頭戍軍事。褧雖居外官,有敕預文德、武德二殿長名問訊,不限日。十七年,遷明威將軍、晉安王長史,未幾卒。王命記室庾肩吾集其文為十卷,所撰《嘉禮儀注》一百一十二卷。
【 译 文 】
三十四劉之遴(弟)之亨 許懋
司馬褧字元素,是河內溫人。曾祖父名純晉朝大司農高密敬王。祖父名讓之,任員外。父親司馬燮,擅長《三禮》,在齊朝做官子博士。
司馬褧年輕時承傳家業,做事剛強專精,手卷,有涉及禮文的書籍,大略皆瀏覽到。沛劉瓛被儒者所宗奉,也表彰他的學問,極欣。年輕時與樂安人任昉友善,任昉也推重初為國子生,起家任奉朝請,稍遷任王府行。天監初年,詔令學識淵博的儒者研治五有關官吏推舉司馬褧研治嘉禮,授任尚書祠中。這時國家創定禮樂,司馬褧所提議的多行。授任步兵校尉,兼任中書通事舍人。司的學問尤其精通推測人事吉凶的術數,國家凶禮儀,當世名儒明山賓、賀瑒等有疑問不斷時,皆取決於他。
累經升遷任正員郎、鎮南諮議參軍,兼任舍舊。遷任尚書右丞。出仕仁威長史、長沙內回京師授雲騎將軍,兼任御史中丞,不久兼為實任。十六年,出仕宣毅南康王長史、行并石頭戍軍事。司馬褧雖任外官,有詔令讓預文德、武德二殿擬定官吏銓補名單,互相請教,不限時日。十七年,遷任明威將軍、王長史,不久去世。晉安王命記室庾肩吾收的文章編成十卷,所撰《嘉禮儀注》一百一卷。
【 原 文 】
到溉到溉字茂灌,彭城武原人。曾祖彥之,宋驃騎將軍。祖仲度,驃騎江夏王從事中郎。父坦,齊中書郎。
溉少孤貧,與弟洽俱聰敏有才學,早爲任昉所知,由是聲名益廣。起家王國左常侍,轉後軍法曹行參軍,歷殿中郎。出爲建安內史,遷中書郎,兼吏部,太子中庶子。湘東王繹爲會稽太守,以溉爲輕車長史、行府郡事。高祖敕王曰:“到溉非直爲汝行事,足爲汝師,間有進止,每須詢訪。”遭母憂,居喪盡禮,朝廷嘉之。服闋,猶蔬食布衣者累載。除通直散騎常侍,御史中丞,太府卿,都官尚書,郢州長史、江夏太守,加招遠將軍,入爲左民尚書。
溉身長八尺,美風儀,善容止,所在以清白自修。性又率儉,不好聲色,虛室單床,傍無姬侍,自外車服,不事鮮華,冠履十年一易,朝服或至穿補,傳呼清路,示有朝章而已。頃之,坐事左遷金紫光祿大夫,俄授散騎常侍、侍中、國子祭酒。
溉素謹厚,特被高祖賞接,每與對棋,從夕達旦。溉第山池有奇石,高祖戲而賭之,并《禮記》一部,溉并輸焉,未進,高祖謂朱异曰:“卿謂到溉所輸可以送未?”溉斂板對曰:“臣既事君,安敢失禮。”高祖大笑,其見親愛如此。後因疾失明,詔以金紫光祿大夫、散騎常侍,就第養疾。
溉家門雍睦,兄弟特相友愛。初與弟洽常共居一齋,洽卒後,便捨爲寺,因斷腥膻,終身蔬食,別營小室,朝夕從僧徒禮誦。高祖每月三置净饌,恩禮甚篤。蔣山有延賢寺者,
【 译 文 】
到溉字茂灌,是彭城武原人。曾祖父到彦,在宋朝為驃騎將軍。祖父到仲度,任驃騎江王從事中郎。父親到坦,在齊朝任中書郎。到溉年幼時父親去世家境貧寒,與弟弟到洽聰敏有才學,早被任昉所賞識,從此聲名更。起家任王國左常侍,轉任後軍法曹行參軍,任殿中郎。出仕建安內史,遷任中書郎,兼吏部,太子中庶子。湘東王蕭繹任會稽太守時,到溉為輕車長史、行府郡事。高祖對王說:到溉不祇是為你行事,足可當你的老師,如有止的事情,必須向他詢訪。”遭逢母親喪事,喪盡禮,朝廷稱贊他。服喪期滿除服,還食蔬穿布衣多年。授通直散騎常侍,御史中丞,太卿,都官尚書,郢州長史、江夏太守,加任招將軍,入任左民尚書。
到溉身高八尺,有美好的風儀,和善的容,所任官職,以清白自律。本性又很節儉,不好聲色,屋子空虛祇有一張床,身旁沒有侍,外出車服,不追求鮮華,冠履穿戴十年一,朝服甚至有補丁,傳聲呼喊使道路清靜,祇顯示有朝章而已。不久,因受事牽連降任金紫祿大夫,不久授任散騎常侍、侍中、國子祭。
到溉平素为人謹厚,特被高祖賞識接納,每他對棋,都是從夕達旦。到溉府第山池中有奇,高祖開玩笑用奇石打賭,並加一部《禮記》,溉一並輸了,卻沒有進奉賭物,高祖對朱昇:“卿告訴到溉所輸的東西可以送來否?”到溉起手板回答說:“臣既事君,安敢失禮。”高祖了大笑,他被親愛就像這樣。後眼睛得病失,下詔讓他以金紫光祿大夫、散騎常侍的職,在府第養疾。
到溉家族人相處和睦,兄弟之間特別友愛。初與弟弟到洽常共居一齋,到洽去世後,便施建寺廟,由此不食葷腥,終生吃素食蔬菜,另造小室,朝夕跟從僧徒禮拜誦經。高祖每月為三置素食,給他的恩禮極厚。蔣山有延賢寺,
【 原 文 】
是到裏,口之遊雀,王候,生張、劉時年傳於比,以朝稱翠竹溉家世創立,故生平公俸,咸以供焉,略無所取。性又不好交游,惟與朱异、劉之遴、張綰同志友密。及臥疾家園,門可羅雀,三君每歲時常鳴騎枉道,以相存問,置酒敘生平,極歡而去。臨終,托張、劉勒子孫以薄葬之禮,卒時年七十二。詔贈本官。
有集二十卷行於世。時以溉、洽兄弟比之“二陸”,故世祖贈詩曰:“魏世重‘雙丁’,晉朝稱‘二陸’,何如今‘兩到’,復似凌寒竹。”
子鏡,字圓照,安西湘東王法曹行參軍,太子舍人,早卒。
到蓋
鏡子蓋,早聰慧,起家著作佐郎,歷太子舍人,宣城王主簿,太子洗馬,尚書殿中郎。嘗從高祖幸京口,登北顧樓賦詩,蓋受詔便就,上覽以示溉曰:“蓋定是才子,翻恐卿從來文章假手於蓋。”因賜溉《連珠》曰:“研磨墨以騰文,筆飛毫以書信。
如飛蛾之赴火,豈焚身之可吝。必耄年其已及,可假之於少蓋。”其見知賞如此。除丹陽尹丞。太清亂,赴江陵卒。
劉顯
劉顯字嗣芳,沛國相人也。父殿,晉安內史。
顯幼而聰敏,當世號曰神童。天監初,舉秀才,解褐中軍臨川王行參軍,俄署法曹。顯好學,博涉多通,任昉嘗得一篇缺簡書,文字零落,歷示諸人,莫能識者,顯云是《古文尚書》所刪逸篇,昉檢《周書》,果如其說,昉因大相賞異。丁母憂,服闋,尚書令沈約命駕造焉,於坐策顯經史十事,顯對其九。約曰:“老夫昏忘,不可受策;雖然,聊試數事,不可至十也。”顯問其五,約對其二。
【 译 文 】
既先世創立的,所以他平生俸祿,都供給寺略無所取。本性又不好交游,祇與朱异、劉、張綰志同友密。當他臥疾家園時,門可羅三君每年時常出行就繞道到他家,互相問置酒暢敘平生事,極歡而去。臨終時,托付劉管束他的子孫用儉約的禮儀安葬他,去世七十二歲。下詔追贈他本官。有集二十卷流世。時人以到溉、到洽兄弟與“二陸”相因此世祖的贈詩說:“魏朝尊重‘雙丁’,晉贊‘二陸’,何如今日‘兩到’,又像淩寒的。”子到鏡,字圓照,任安西湘東王法曹行參太子舍人,早就去世了。
到鏡子到蓋,從小就聰慧,起家任著作佐歷任太子舍人,宣城王主簿,太子洗馬,尚中郎。曾經跟從高祖幸臨京口,登北顧樓賦到蓋受詔立即寫成,上覽賦以示到溉說:一定是才子,反而恐怕卿從來寫的文章是到蓋的手。”因而賜給到溉《連珠》說:“研奮起寫文章,筆飛毫而書信。像飛蛾赴向火不惜犧牲而有所作為。必定已到老年,可藉經的到蓋。”他被知遇稱賞就像這樣。授丹丞。太清年間戰亂,赴江陵時去世。
劉顯字嗣芳,是沛國相人。父親劉邈,任內史。
劉顯年幼而聰敏,當世人稱他神童。天監初舉秀才,出仕任中軍臨川王行參軍,不久署。劉顯好學,涉獵廣博通曉許多事情,任昉一篇殘缺簡書,文字脫落,多次示與諸人,人能知曉,劉顯說是《古文尚書》中被刪去失的一篇,任昉檢閱《周書》,果然像他說任昉因此大加贊賞稱異。居母親喪,服喪期服,尚書令沈約命駕車拜訪他,在坐席上策顯經史中十個問題,劉顯答對九個。沈約“老夫糊塗忘事,不可接受策問了;雖然這姑且試問幾件事,但不可至十件。”劉顯問
【 原 文 】
陸倕聞之嘆曰:“劉郎可謂差人,雖吾家平原諱張壯武,王粲謁伯喈,必無此對。”其為名流推賞如此。及約為太子少傅,乃引為五官掾,俄兼廷尉正。五兵尚書傅昭掌著作,撰國史,引顥為佐。九年,始草尚書五都選,顥以本官兼吏部郎,又除司空臨川王外兵參軍,遷尚書儀曹郎。嘗為《上朝詩》,沈約見而美之,時約郊居宅新成,因命工書人題之於壁。出為臨川王記室參軍。建康平,復入為尚書儀曹侍郎,兼中書通事舍人。出為秣陵令,又除駙騎鄱陽王記室,兼中書舍人,累遷步兵校尉、中書侍郎,舍人如故。顥與河東裴子野、南陽劉之遴、吳郡顧協,連職禁中,遞相師友,時人莫不慕之。顥博聞強記,過於裴、顧,時魏人獻古器,有隱起字,無能識者,顥案文讀之,無有滯礙,考校年月,一字不差,高祖甚嘉焉。
遷尚書左丞,除國子博士。出為宣遠岳陽王長史,行府國事,未拜,遷雲麾邵陵王長史、尋陽太守。大同九年,王還鎮郢州,除平西諮議參軍,加戎昭將軍。其年卒,時年六十三。友人劉之遴啟皇太子曰:“之遴嘗聞,夷、叔、柳惠,不逢仲尼一言,則西山餓夫,東國黜士,名豈施於後世。信哉!生有七尺之形,終為一棺之土。不朽之事,寄之題目,懷珠抱玉,有殁世而名不稱者,可為長太息,孰過於斯。竊痛友人沛國劉顥,韞櫝藝文,研精覃奧,聰明特達,出類拔群。闔棺郢都,歸魂上國,卜宅有日,須鑄墓板。之遴已略撰其事行,今輒上呈。伏願鴻慈,降茲睿藻,榮其枯骴,以慰幽魂。冒昧塵聞,戰栗無地。”乃蒙令為誌銘曰:
【 译 文 】
件事,沈約答對二件。陸倕聽說後贊嘆說:劉郎可稱是特異的人,即使像我家陸機前往張處,王粲謁見蔡邕,必無此對答。”他被名流賞就像這樣。沈約任太子少傅,便引進他任五掾,不久兼任廷尉正。五兵尚書傅昭掌著作,撰國史,引進劉顯輔佐他。九年,開始更改尚五都選,劉顯以原職兼吏部郎,又授司空臨川外兵參軍,遷任尚書儀曹郎。曾作《上朝詩》,約看了很欣賞,當時沈約在郊外新建住宅,便擅長書法的人把此詩寫在牆壁上。出仕臨川王室參軍。平定建康後,再次入任尚書儀曹侍,兼任中書通事舍人。出仕秣陵令,又授驃騎陽王記室,兼任中書舍人,累經升遷任步兵校、中書侍郎,舍人照舊。劉顯與河東人裴子野、南陽人劉之遴、吳郡顧協,連續在宮禁中任職,互為師友,時人很慕他們。劉顯博聞強記,勝過裴、顧,當時有魏人進獻古器,上面有隱起的文字,沒有人能別,劉顯按文讀之,非常通暢,考校古器年,一字不差,高祖極贊許他。
遷任尚書左丞,授國子博士。出仕宣遠岳陽長史,行府國事,未拜,遷任雲麾邵陵王長、尋陽太守。大同九年,邵陵王鎮守郢州,授顯任平西諮議參軍,加授戎昭將軍。當年去,時年六十三歲。友人劉之遴啟稟皇太子說:之遴曾聽說,伯夷、叔齊、柳下惠,沒有得到子一句贊美,他們只能是西山挨餓的人,被東罷黜的人,他們的美名哪能傳到後代?確實如呀!生有七尺長的身體,死去放在棺中被土埋。不朽的事情,寫在文章中纔能流傳,懷才不波逐流的人,死去而得不到頌揚,應為這樣的情嘆息,沒有超過這樣的。我私下悲痛友人沛人劉顯,收藏在木櫃中的典籍,精心研究它的奧,聰明特通達,出類拔群。蓋棺於郢都,歸京師,選好墓地安葬時日已定,需要琢刻墓。之遴已簡略撰寫他的事迹,今就上呈。希望上能給他大慈愛,為他寫詩文,使他的枯骨得榮耀,以此慰藉他的幽魂。冒昧地奏報,戰栗
【 原 文 】
“繁弱挺質,空桑吐聲,分器見重,播樂傳名。誰其均之?美有髦士。禮著幼年,業明壯齒。厭飫典墳,研精名理。一見弗忘,過目則記。若訪賈逵,如問仠始。穎脫斯出,學優而仕。議獄既佐,芸蘭乃握。搏鳳池水,推羊太學。內參禁中,外相藩岳。斜光已道,頑彼西浮;百川到海,還逐東流。營營返魄,泛泛虛舟。白馬向郊,丹旒背輦。野埃興伏,山雲輕重。旦掩書墳,揚歸玄冕。爾其戒行,途窮土壟。弱葛方施,叢柯日拱。堤柳荑春,禽寒斂翮。長空常暗,陰泉獨涌。俯彼故塋,流芬相踵。”顯有三子:蕐,荏,臻。臻早著名。
劉之遴
劉之遴字思貞,南陽涅陽人也。父赳,齊國子博士,諡文範先生。
之遴八歲能屬文,十五舉茂才對策,沈約、任昉見而異之。起家寧朔主簿。吏部尚書王瞻薦侯任昉,值之遴在坐,昉謂瞻曰:“此南陽劉之遴,學優未仕,水鏡所宜甄擢。”瞻即辟為太學博士。時張稷新除尚書僕射,托昉為讓表,昉令之遴代作,操筆立成。昉曰:“荊南秀氣,果有異才,後仕必當過僕。”御史中丞樂藹,即之遴舅,憲臺奏彈,皆之遴草焉。遷平南行參軍,尚書起部郎,延陵令,荊州治中。太宗臨荊州,仍遷宣惠記室。之遴篤學明審,博覽群籍。時劉顯、韋稜並強記,之遴每與討論,咸不能過也。
遷除通直散騎侍郎,兼中書通事舍人。遷正員郎,尚書右丞,荊州大
無地“繁弱播弄懂得名理問胡王近祥。
道上追逐行。
從鞏掩蓋道路柯樹冷時涌。
著名
【 译 文 】
自容。”於是蒙受命令為劉顒寫墓志銘說:有美質,空桑彈出聲,分授寶器被看重,樂器傳名聲。誰為他調節?美有英才。幼年禮儀,壯年學業有成。飽讀古代文籍,精研。一見不忘,過目牢記。像詢訪賈逵,像訪廣。脫穎而出,學優而仕。輔佐議獄,是君臣。在中書任職展現才能,在太學推算吉在內參預宮禁事,在外輔佐諸王。夕陽已在,他死在流寓的西方;百川匯入大海,還要東來的流水。忙碌返回遺體,輕捷之舟在浮辦喪事所乘白馬趨向郊外,喪禮用的銘旌已地送去。野塵興伏,山雲淡濃。呂不韋著書群書,揚雄歸回玄豕。他恪守戒律的情操,窮盡進入土壟。柔弱的葛草剛種下,叢聚的環繞日光。墓道的柳樹春天發芽,鳥獸在寒收聚絨毛。長空經常黑暗,地下的泉水獨合葬在祖先的墓地,好名聲流傳相繼不斷。”劉顒有三子:劉莠、劉荏、劉臻。劉臻早年劉之遴字思貞,是南陽涅陽人。父親劉虯,朝任國子博士,諡號文範先生。
之遴八歲就會寫文章,十五歲舉茂才的對沈約、任昉看了都很驚異。起家任寧朔主吏部尚書王瞻曾探望任昉,恰巧之遴在座,對王瞻說:“此是南陽人劉之遴,學優而未,明鑒的人應當遴選擢用他。”王瞻立即徵任太學博士。當時張稷新被授予尚書僕射,昉寫辭讓官職的奏章,任昉讓之遴代作,執成。任昉說:“荊南地方有秀氣,果然有異以後做官必當超過我。”御史中丞樂蔼,是舅舅,御史臺的奏彈,皆是之遴起草。遷任行參軍,尚書起部郎,延陵令,荊州治中。
幸臨荊州,便遷任他為宣惠記室。之遴篤學,博覽群書。當時劉顒、韋棱都有很強的記,之遴每與他們討論,都不能勝過之遴。
回到京師授任通直散騎侍郎,兼中書通事舍遷任正員郎,尚書右丞,荊州大中正。累經
【 原 文 】
中正。累遷中書侍郎,鴻臚卿,復兼中書舍人。出為征西鄱陽王長史、南郡太守,高祖謂曰:“卿母年德並高,故令卿衣錦還鄉,盡榮養之理。”後轉為西中郎湘東王長史,太守如故。初,之遴在荊府,嘗寄居南郡廨,忽夢前太守袁彖謂曰:“卿後當為折臂太守,即居此中。”之遴後果損臂,遂臨此郡。丁母憂,服闋,徵秘書監,領步兵校尉。出為郢州行事,之遴意不願出,固辭,高祖手敕曰:“朕聞妻子具,孝衰於親;爵祿具,忠衰於君。卿既內足,理忘奉公之節。”遂為有司所奏免。久之,為太府卿,都官尚書,太常卿。之遴好古愛奇,在荊州聚古器數十百種。有一器似甌,可容一斛,上有金錯字,時人無能知者。又獻古器四種於東宮。其第一種,鏤銅鵝夷楬二枚,兩耳有銀鏤,銘云“建平二年造”。其第二種,金銀錯鏤古樽二枚,有篆銘云“秦容成侯適楚之歲造”。其第三種,外國澡灌一口,銘云“元封二年,龜茲國獻”。其第四種,古製澡盤一枚,銘云“初平二年造”。
時鄱陽嗣王範得班固所上《漢書》真本,獻之東宮,皇太子令之遴與張纘、到溉、陸寰等參校異同。之遴具異狀十事,其大略曰:“案古本《漢書》稱‘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己酉,郎班固上’,而今本無上書年月日字。又案古本《敘傳》號為中篇,今本稱為《敘傳》。又今本《敘傳》載班彪事行,而古本云‘稚生彪,自有傳’。又今本紀及表、志、列傳不相合為次,而古本相合為次,總成三十八卷。又今本《外戚》在《西域》後,古本《外戚》次《帝紀》下。又今本《高五子》、《文三王》、
【 译 文 】
遷任中書侍郎,鴻臚卿,再兼中書舍人。出任西鄱陽王長史、南郡太守,高祖對他說:“卿親年高德重,因此讓卿衣錦還鄉,盡贍養母親孝心。”後轉任西中郎湘東王長史,太守照舊。初,之遴在荆州官府,曾寄居南郡官舍,忽夢前任太守袁彖對他說:“卿以後當為折臂太守,居住此地。”之遴後來果然損傷手臂,而且來郡任職。居母親喪,服喪期滿除服,徵入任秘監,領步兵校尉。出行郢州行事,之遴本意不出仕,便堅決推辭,高祖親筆詔書說:“朕聞與子俱在,對親人的孝心就減退了;爵與祿俱,對君主的忠誠就減退了。卿內心得以滿足,應忘記奉公的操節。”於是有司上奏免去他的務。很久,纔任太府卿,都官尚書,太常卿。
之遴好古愛奇,在荆州收聚古器數十百種。
一古器像甌,容量為一斛,上有嵌飾的金字,人不知這是什麼。又進獻古器四種給太子。第一種,鏤銅鴟夷榼二枚,兩耳有雕刻,中間嵌,刻文“建平二年造”。第二種,是用金銀鑲雕刻的古樽二枚,刻有篆文“秦容成侯適楚歲造”。第三種,外國人洗滌用的罐子一口,文“元封二年,龜茲國獻”。第四種,古製澡一枚,刻文“初平二年造”。
當時鄱陽嗣王蕭範得到班固進呈的《漢書》本,將它獻給皇太子,皇太子讓之遴與張纘、溉、陸寰等人校核它與現行本子的異同。之遴舉十條不同之處,大略說:“查古本《漢書》載‘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己酉,郎班固’,而今本無上書年月日字。又查古本《叙傳》作中篇,今本稱作《叙傳》。又今本《叙傳》載班彪的事迹,而古本說‘稚生彪,自有傳’。
今本紀及表、志、列傳排列次序彼此不一致,古本排列次序彼此一致,總成三十八卷。又今《外戚》排在《西域》後,古本《外戚》排在《紀》後。又今本《高五子》、《文三王》、《景三王》、《武五子》、《宣元六王》夾雜在諸傳卷中,古本諸王全部排在《外戚》後,在《陳項
【 原 文 】
《景十三王》、《武五子》、《宣元六王》雜在諸傳秩中,古本諸王悉次《外戚》下,在《陳項傳》前。又今本《韓彭英廬吳》述云‘值惟餓驛,布實黥徒,越亦狗盜,芮尹江湖,雲起龍驤,化為侯王’,古本述云‘淮陰毅毅,杖劍周章,邦之傑子,實惟彭、英,化為侯王,雲起龍驤’。又古本第三十七卷,解音釋義,以助雅詁,而今本無此卷。”之遊好屬文,多學古體,與河東裴子野、沛國劉顯常共討論書籍,因為交好。是時《周易》、《尚書》、《禮記》、《毛詩》并有高祖義疏,惟《左氏傳》尚闕,之遊乃著《春秋大意》十科,《左氏》十科,《三傳同異》十科,合三十事以上之。高祖大悅,詔答之曰:“省所撰《春秋》義,比事論書,辭微旨遠。編年之教,言聞義繁,丘明傳洙泗之風,公羊稟西河之學,鐸椒之解不追,瑕丘之說無取。繼踵胡母,仲舒云盛,因循《穀梁》,千秋最篤。張蒼之傳《左氏》,賈誼之襲荀卿,源本分鑣,指歸殊致,詳略紛然,其來舊矣。昔在弱年,乃經研味,一從遺置,迄將五紀。兼晚冬晷促,機事罕暇,夜分求衣,未遑搜括。須待夏景,試取推尋,若溫故可求,別酬所問也。”
太清二年,侯景亂,之遊避難還鄉,未至,卒於夏口,時年七十二。
前後文集五十卷,行於世。
劉之亨
之亨字嘉會,之遊弟也。少有令名。舉秀才,拜太學博士,稍遷兼中書通事舍人,步兵校尉,司農卿。又代兄之遊為安西湘東王長史、南郡太守。在郡有異績。數年卒於官,時年五十。荊土至今懷之,不忍斥其名,
傳》隸,驤,章,驤’。
訓詁
裴子友好均有著《異》回答論述顯義河人公的頂盛布《道揚去年年。
時日,
未至五十
【 译 文 】
前。又今本《韓彭英盧吳》述說‘信惟餓布實黥徒,越亦狗盜,芮尹江湖,雲起龍化為侯王’,古本述說‘淮陰毅毅,杖劍周邦之傑子,實惟彭、英,化為侯王,雲起龍又古本第三十七卷,解釋音義,以助軌範,而今本無此卷。”之遊喜好寫文章,多學古體寫法,與河東人野、沛國人劉顯常共同討論書籍,因此彼此。當時《周易》、《尚書》、《禮記》、《毛詩》高祖的義疏,惟有《左氏傳》尚缺,之遊便春秋大意》十科,《左氏》十科,《三傳同十科,合三十事上奏。高祖大悅,在詔書中他說:“省閱所撰的《春秋》義,評比事情書籍,言辭精微含意深遠。編年的文體,言繁,丘明傳承洙泗儒家風格,公羊稟受西上商的學問,鑿椒的解說比配不上,瑕丘江解說不可取。繼承跟踵胡母生,董仲舒達到,因循《穀梁》,夏侯千秋最忠誠。張蒼傳左傳》,賈誼承襲荀卿,起源相同而後人分鑣,主旨相殊,詳略紛然,其來已久了。過少時,便經常研味,一旦遺置,竟快六十兼有晚冬日光短促,處理機事很少有空暇,還要夜半起床,所以沒有時間搜捫。須待夏試取推尋,若溫故有新解,再酬答所問。”
太清二年,侯景叛亂,之遊避難返回家鄉,,在夏口去世,時年七十二歲。前後有文集卷,流傳於世。
之亨字嘉會,是之遊的弟弟。年輕時有美舉秀才,授太學博士,稍遷兼任中書通事舍步兵校尉,司農卿。又代兄之遊任安西湘東史、南郡太守。在郡有突出的政績。數年後任上去世,時年五十歲。荆地人至今懷念不忍直呼其名,便稱他倆“大南郡”、“小南
【 原 文 】
號為“大南郡”、“小南郡”云。許懋許懋字昭哲,高陽新城人,魏鎮北將軍允九世孫。祖珪,宋給事中,著作郎,桂陽太守。父勇慧,齊太子家令,冗從僕射。
懋少孤,性至孝,居父憂,執喪過禮。篤志好學,為州黨所稱。十四入太學,受《毛詩》,旦領師說,晚而覆講,座下聽者常數十百人,因撰《風雅比興義》十五卷,盛行於世。尤曉故事,稱為儀注之學。
起家後軍豫章王行參軍,轉法曹,舉茂才,遷駙騎大將軍儀同中記室。文惠太子聞而召之,侍講于崇明殿,除太子步兵校尉。永元中,轉散騎侍郎,兼國子博士。與司馬褧同志友善,僕射江祏甚推重之,號為“經史笥”。天監初,吏部尚書范雲舉懋參詳五禮,除征西鄱陽王諮議,兼著作郎,待詔文德省。時有請封會稽禪國山者,高祖雅好禮,因集儒學之士,草封禪儀,將欲行焉。懋以為不可,因建議曰:臣案舜幸岱宗,是為巡狩,而鄭引《孝經鉤命決》云“封于泰山,考績柴燎,禪乎梁甫,刻石紀號”。此緯書之曲說,非正經之通義也。依《白虎通》云,“封者,言附廣也;禪者,言成功相傳也”。若以禪授為義,則禹不應傳啓至桀十七世也,湯又不應傳外丙至紂三十七世也。又《禮記》云:“三皇禪奕奕,謂盛德也。五帝禪亭亭,特立獨起於身也。三王禪梁甫,連延不絕,父沒子繼也。”若謂禪奕奕為盛德者,古義以伏羲、神農、黃帝是為三郡”軍記著作家令服喪贊。
老師數十於十才,名而尉。
司馬史令五禮省。
祭地禪祀事,
【 译 文 】
許懋字昭哲,是高陽新城人,魏朝鎮北將許允的九世孫。祖父許珪,在宋朝任給事中,作郎,桂陽太守。父親許勇慧,在齊朝任太子令,冗從僕射。許懋年少時父親去世,生性極孝,在為父親喪時,守孝超過常禮。篤志好學,被鄉里稱。十四歲入太學,從師學《毛詩》,清晨領受師的說解,傍晚便能復講,座下聽講的人常有十百,因此編撰《風雅比興義》十五卷,盛傳世。尤其通曉舊事,稱之為儀注學。
起家任後軍豫章王行參軍,轉任法曹,舉茂遷任驃騎大將軍儀同中記室。文惠太子聞其而召見他,讓他在崇明殿侍講,授太子步兵校,永元年間,轉任散騎侍郎,兼國子博士。與馬褧志同友好,僕射江祏極推重他,稱他“經笥”。天監初年,吏部尚書范雲舉薦許懋酌定禮,授征西鄱陽王諮議,兼著作郎,待詔文德。當時有人奏請在會稽築壇祭天,在國山闢基地,高祖雅好禮儀,便召集儒學人士,草擬封禮儀,將要舉行封禪事。許懋認為不能舉行此就建議說:
臣查考舜幸臨岱宗,是為了視察邦國州郡,而鄭玄引《孝經鉤命決》說是“在泰山祭天,考核官吏的政績燒柴祭天,在梁甫祭地,刻石記號”。這是緯書的曲說,不是正經的通義。依《白虎通》的說法,“封,是將剛死的人與祖先合葬之祭;禪,是說成功相傳”。如果以禪授解釋,則禹不應傳授啓至桀十七世而滅亡,湯不應傳授外丙至紂三十七世而滅亡。又《禮記》說:“三皇在奕奕山祭地,稱為盛德。五帝在亭亭山祭地,是特立獨自起身。三王在梁甫祭地,是為了連延不斷絕,父沒子繼。”如果說在奕奕山祭地稱為盛德,古代以伏羲、神農、黃帝稱為三皇。然而伏羲在泰山祭天,云云山祭地,黃帝在泰山祭天,亭亭
【 原 文 】
皇。伏羲封泰山,禪云云,黃帝封泰山,禪亭亭,皆不禪奕奕,而云盛德,則無所寄矣。若謂五帝禪亭亭,特立獨起於身者,顓頊封泰山,禪云云,帝嚳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亦不禪亭亭,若合黃帝以為五帝者,少昊即黃帝子,又非獨立之義矣。若謂三王禪梁甫,連延不絕,父沒子繼者,禹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舊書如此,異乎《禮說》,皆道聽所得,失其本文。假使三王皆封泰山禪梁甫者,是為封泰山則有傳世之義,禪梁甫則有揖讓之懷,或欲禪位,或欲傳子,義既矛盾,理必不然。又七十二君,夷吾所記,此中世數,裁可得二十餘主:伏羲、神農、女媧、大庭、栢皇、中央、栗陸、驪連、赫胥、尊盧、混沌、昊英、有巢、朱襄、葛天、陰康、無懷、黃帝、少昊、顓頊、高辛、堯、舜、禹、湯、文、武,中間乃有共工,霸有九州,非帝之數,云何得有七十二君封禪之事?且燧人以前至周之世,未有君臣,人心淳朴,不應金泥玉檢,升中刻石。燧人、伏羲、神農三皇結繩而治,書契未作,未應有鐫文告成。且無懷氏,伏羲後第十六主,云何得在伏羲前封泰山禪云云?
夷吾又曰:“惟受命之君然後得封禪。”周成王非受命君,云何而得封泰山禪社首?神農
【 译 文 】
山祭地,都不是在奕奕山祭地,那麼稱作盛德,則没有依據。如果說五帝在亭亭山祭地,是特立獨自起身,然而顓頊在泰山祭天,云云山祭地,帝嚳在泰山祭天,云云山祭地,堯在泰山祭天,云云山祭地,舜在泰山祭天,在云云山祭地,都不在亭亭山祭地,如果加上黃帝就是五帝,少昊是黃帝兒子,又不是獨立的意思。如果說三王在梁甫祭地,是為了連延不斷,父死子繼,然而禹在泰山祭天,云云山祭地,周成王在泰山祭天,社首祭地,舊書這樣記載,與《禮說》說法有不同,這皆是得之道聽,失去本意。假使三王皆在泰山祭天梁甫山祭地,這是在泰山祭天有傳世的意義,在梁甫山祭地有讓位賢者的胸懷,但或想禪位,或想傳子,兩意相矛盾,這個道理必不是這樣。又七十二個君主,夷吾所記,此中世數,纔可得二十多主名,這就是:伏羲、神農、女媧、大庭、栢皇、中央、栗陸、驪連、赫胥、尊盧、混沌、昊英、有巢、朱襄、葛天、陰康、無懷、黃帝、少昊、顓頊、高辛、堯、舜、禹、湯、文、武,中間還有共工,稱霸九州,不算帝王數列,如何說有七十二君封禪的事情?而且燧人以前至周之世,沒有君臣,人心淳樸,不應有封禪所用告天書函,祭天告成而刻石。
燧人、伏羲、神農三皇是用繩子打結為記事的方法治理國家,沒有文字,不應有鑄文記載告成的事情。而且無懷氏,是伏羲之後第十六位君主,他怎能在伏羲前封泰山禪云云呢?
夷吾又說:“祇有受天命開創天下的君主纔能封禪。”周成王不是受命的君主,怎能夠封泰山禪社首?神農與炎帝是一人,
【 原 文 】
與炎帝是一主,而云神農封泰山禪雲雲,炎帝封泰山禪雲雲,分為二人,妄亦甚矣。若是聖主,不須封禪;若是凡主,不應封禪。當是齊桓欲行此事,管仲知其不可,故舉怪物以屈之也。秦始皇登泰山,中坂,風雨暴至,休松樹下,封為五大夫,而事不遂。漢武帝宗信方士,廣召儒生,皮弁搢紳,射牛行事,獨與霍嬗俱上,既而子侯暴卒,厥足用傷。至魏明使高堂隆撰其禮儀,聞隆沒,嘆息曰:“天不欲成吾事,高生捨我亡也。”晉武泰始中欲封禪,乃至太康議猶不定,竟不果行。孫皓遣兼司空董朝、兼太常周處至陽羨封禪國山。此朝君子,有何功德?不思古道而欲封禪,皆是主好名於上,臣阿旨於下也。
夫封禪者,不出正經,惟《左傳》說“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亦不謂為封禪。鄭玄有參、柴之風,不能推尋正經,專信緯候之書,斯為謬矣。蓋《禮》云“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享帝于郊”。燔柴岱宗,即因山之謂矣。故《曲禮》云“天子祭天地”是也。又祈穀一,報穀一,禮乃不顯祈報地,推文則有。《樂記》云:“大樂與天地同和,大禮與天地同節;和故百物不失,節故祀天祭地。”百物不失者,天生之,地養之,故知地亦有祈報,是則一年三郊天,三祭地。《周
【 译 文 】
而說神農封泰山禪雲雲,炎帝封泰山禪雲雲,分成二人,荒誕過分了。如果是聖主,不須封禪;如果是凡主,不應封禪。當時齊桓想舉行此事,管仲知其不可行,便舉出怪異的事情制止他。秦始皇登泰山,在山坡中,來了暴風雨,在松樹下休息,封松樹為五大夫,沒有登上山頂。漢武帝宗信方士,廣召儒生,加冠士大夫,射牛祭天地,獨與霍嬗上泰山,不久霍嬗暴死,足使他傷心。至魏明帝使高堂隆撰擬封禪禮儀,聽到高堂隆死了,嘆息說:“天不想成就吾事,高生捨我而亡。”晉武帝泰始年間想封禪,直至太康年間議論還不能定,最終未能實行。孫皓遣兼司空董朝、兼太常周處到陽羨封禪國山。這些國君,有什麼功德?不想想古道而想封禪,皆是在上的君主好名,在下的臣子迎旨。
封禪一事,正經中無記載,祇有《左傳》說“禹在塗山與諸侯會盟,執玉帛的有萬國”,也不稱作封禪。鄭玄有曾參、高柴愚鈍之風,不能研究正經,專相信緯候之書,這是很荒謬的。《禮記》:“因天體之高在高處祭天,地體卑下,在卑下之處以祭地,在名山祭天上告成功,因所卜吉土祭五方之帝於郊外。”在岱宗將祭品用柴燒焚以祭天,就是所說的因山祭祀天地。因此《曲禮》說:“天子祭天地”。又向天祈求穀物豐熟的祭祀一次,報告穀物豐熟的祭祀一次,禮不明顯說向地祈報穀的祭祀,推求文意還是有的。《樂記》說:“大樂與天地同和,大禮與天地同節;同和所以百物不失,同節所以祭祀天地。”百物不失去的原因,是天生它,地養它,所以知道對地也有祈報穀的祭祀,這樣就是一年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