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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 原 文 】
孝緒七歲,出後從伯胤之。胤之母周氏卒,有遺財百餘萬,應歸孝緒,孝緒一無所納,盡以歸胤之姊琅邪王晏之母,聞者咸嘆異之。幼至孝,性沉靜,雖與兒童游戲,恆以穿池築山為樂。年十三,遍通《五經》。十五,冠而見其父,彥之誡曰:“三加彌尊,人倫之始。宜思自勖,以庇爾躬。”答曰:“願迹松子於瀛海,追許由於穹谷,庶保促生,以免塵累。”自是屏居一室,非定省未嘗出戶,家人莫見其面,親友因呼為“居士”。
外兄王晏貴顯,屢至其門,孝緒度之必至顛覆,常逃匿不與相見。曾食醬美,問之,云是王家所得,便吐飧覆醢。及晏誅,其親戚咸為之懼。孝緒曰:“親而不黨,何坐之及?”竟獲免。
義師圍京城,家貧無以爨,僅妾竊鄰人樵以繼火,孝緒知之,乃不食,更令撤屋而炊。所居室唯有一鹿床,竹樹環繞。天監初,御史中丞任昉尋其兄履之,欲造而不敢,望而嘆曰:“其室雖陋,其人甚遠。”為名流所欽尚如此。
十二年,與吳郡范元琰俱徵,並不到。陳郡袁峻謂之曰:“往者,天
【 译 文 】
七歲時,阮孝緒過繼給從伯阮胤之作後嗣。胤之之母周氏去世,留下了一百多萬遺產,遺產應當由阮孝緒繼承,但阮孝緒一點也不接受,把遺產全給了阮胤之的姐姐,即琅邪王晏之妹,聽到這事的人都十分驚嘆。阮孝緒從小就非常孝敬,生性沉穩少言,即使和孩童們一起玩耍游戲,也常是把挖池築山當作娛樂。十三歲時,他對《五經》就全都精通。十五歲行冠禮之後,阮孝緒去見自己的父親阮彥之,阮彥之告誡阮孝緒說:“行加冠禮之後,你的地位更加重要,這是長大成人參預人事的起點,你應當常常想到自己勉勵自己,用以庇護你自己。” 阮孝緒回答說:“我願意追踪赤松子的足跡直到瀛海,仿效許由的行為隱於深谷,希望藉此保住短促的一生,免去塵世的拖累。” 從此阮孝緒就避開人獨處一室,除了探望父母,他足不出戶,家中沒有誰見到他,親友們因此稱他為“居士”。
阮孝緒的表兄王晏居於顯達之位,多次到阮孝緒家中,阮孝緒估計王晏一定會傾敗,所以常常躲藏起來不與王晏相見。阮孝緒曾經吃到一種肉醬,覺得味道鮮美,他問這肉醬的來歷,當聽說是從王晏家得來的,他便嘔吐出吃下去的東西,倒掉肉醬。王晏因罪被誅,王家的親戚都為此而害怕。阮孝緒說:“我們雖是親戚,但未結成一黨,怎麼會連坐到我們?” 後來果然沒有陷入這場災難。
討伐東昏侯的義軍圍攻京城的時候,阮孝緒因為貧窮竟然無柴煮飯,男女僕人去竊取鄰人木柴燒火煮飯。阮孝緒知道後竟不肯吃飯,接著就命僕人拆下房上的木料來煮飯。阮孝緒住的房子中祇有一張鹿床,房子四周竹樹環繞。天監初年,御史中丞任昉尋找阮孝緒之兄阮履之,也想顺便拜訪阮孝緒,卻又不敢前去,最後望着阮孝緒的房子感嘆地說:“房子離我們雖近,那人的品行卻遠比我們高尚得多。” 阮孝緒被知名人士所敬尊竟到了如此的程度。
天監十二年,阮孝緒和吳郡范元琰同被徵召,兩人都不應召。陳郡袁峻對阮孝緒說:“從
【 原 文 】
地閉,賢人隱;今世路已清,而子猶遁,可乎?”答曰:“昔周德雖興,夷、齊不厭薇蕨;漢道方盛,黃、綺無悶山林。為仁由己,何關人世!況僕非往賢之類邪?”後於鍾山聽講,母王氏忽有疾,兄弟欲召之。母曰:“孝緒至性冥通,必當自到。”果心驚而返,鄰里嗟異之。合藥須得生人參,舊傳鍾山所出,孝緒躬歷幽險,累日不值,忽見一鹿前行,孝緒感而隨後,至一所遂滅,就視,果獲此草。母得服之,遂愈。時皆嘆其孝感所致。
時有善筮者張有道謂孝緒曰:“見子隱迹而心難明,自非考之龜蓍,無以驗也。”及布卦,既擲五爻,曰:“此將為《咸》,應感之法,非嘉遁之兆。”孝緒曰:“安知後爻不為上九?”果成《遯卦》。有道嘆曰:“此謂‘肥遁無不利’。象實應德,心迹并也。”孝緒曰:“雖獲《遯卦》,而上九爻不發,升遐之道,便當高謝許生。”乃著《高隱傳》,上自炎、黃,終於天監之末,斟酌分為三品,凡若干卷。
又著論云:“夫至道之本,貴在無為;聖人之迹,存乎拯弊。弊拯由迹,迹用有乖於本,本既無為,為非道之至。然不垂其迹,則世無以平;不究其本,則道實交喪。丘、旦將存其迹,故宜權晦其本;老、莊但明其本,亦宜深抑其迹。迹既可抑,數子所以有餘;本方見晦,尼丘是故不
前,卻還周朝粟,季却己,不是
忽然緒的己趕趕回一定參,找,鹿在走,果然服用這是
阮孝以讓有辦已經出現兆。”九陽《遯卦不利一致九陽絕人開始品評《高隱為;采取道的
【 译 文 】
天地壅塞,賢人隱退;現在世道清明,但你還隱遁,這樣做行嗎?”阮孝緒回答說:“從前周朝的德政雖然興隆,但伯夷、叔齊卻不食周粟,甘心吃薇蕨;漢朝正值興盛,夏黃公、綺里季仍以隱居山林為快樂。實踐仁德,全憑自己,和人世有什麼關係!你估量我和以前的賢者是一類人嗎?”後來阮孝緒在鍾山聽人講經,他的母親王氏染得病,阮孝緒的兄弟想要把他叫回來。阮孝緒的母親說:“孝緒天性暗通神明,他一定會自己回來。”阮孝緒果然因為在鍾山心中驚悸而歸家,鄰人都為這事而驚嘆。阮孝緒母親服藥需要用新鮮人參調製,以前傳說鍾山出產人蔘,阮孝緒於是親自翻山越嶺,進深山幽谷尋找,過了很多天都沒有找到。他忽然間看見一隻鹿往前走,阮孝緒似有感應,就緊跟着鹿往前走,走到一處,鹿突然消失,阮孝緒趕上前來,終於找到自己所要的人參草。他母親用人參調藥服用,病就治癒了。當時人們都為此嗟嘆,認為是阮孝緒孝心感動神明所致。
當時有個善於卜筮的人,名叫張有道,他對阮孝緒說:“看到你隱居的行動,但你的心迹難以讓人明白,如果不用卜筮的方法來考求,就沒辦法證明。”張有道為阮孝緒排列卦象的時候,先列出五爻,張有道說:“從這情況看,將會出現《咸卦》,這是感應的表現,不是嘉遁之象。”阮孝緒說:“你怎麼知道下一爻不會出現上爻?”張有道繼續排列卦象,最後果然出現《遯卦》。張有道感嘆地說:“這象辭說‘肥遁無不利’。卦象和你的德行相應,你的內心和行動一致。”阮孝緒說:“雖然獲得《遯卦》,但是上九爻沒有出現,隱居之道,就要像許由那樣離塵絕世。”阮孝緒於是著《高隱傳》,為從炎、黃以來,直到天監末年的隱士作傳,把這些人斟酌分為三等,一共有若干卷。阮孝緒又撰寫《高隱傳論》說:“最高的道之根本,在於崇尚無為,聖人的行動,在於拯救時弊。拯救時弊就要採取行動,靠行動取得功效就違背了道的根本,道的根本既然是崇尚無為,那麼采取行動也就不合適。”
【 原 文 】
足。非得一之士,闕彼明智;體二之徒,獨懷鑒識。然聖已極照,反創其迹;賢未居宗,更言其本。良由迹須拯世,非聖不能;本實明理,在賢可照。若能體茲本迹,悟彼抑揚,則孔、莊之意,其過半矣。”是近無法衰則把這根本蔽,掩癡如果解;的審回逝的地行動務;昭示悟一可以
南平元襄王聞其名,致書要之,不赴。孝緒曰:“非志驕富貴,但性畏廟堂。若使磨靡可駛,何以異夫騏駒。”
初,建武末,青溪宮東門無故自崩,大風拔東宮門外楊樹。或以問孝緒,孝緒曰:“青溪皇家舊宅。齊為木行,東者木位,今東門自壊,木其衰矣。”
鄱陽忠烈王妃,孝緒之姊。王嘗命駕,欲就之游,孝緒鑿垣而逃,卒不肯見。諸甥歲時饋遺,一無所納。人或怪之,答云:“非我始願,故不受也。”
其恒所供養石像,先有損壊,心欲治補,經一夜忽然完復,衆并異之。
大同二年,卒,時年五十八。門徒誄其德行,諡曰文貞處士。所著
孝緒有意向怕兒什麼緣無人就皇上 的方了。想駕開了饋贈樣做本來緒心無損孝緒
【 译 文 】
道的最高準則。然而不付諸行動,那麼世間就法安定;如果不貫徹道的根本,那道終究還會敗。孔丘、姬旦想要堅持採取行動,所以暫且道的根本掩藏起來;老聃、莊周祇要弘揚道的本,也就應當掩蔽他們的行動。行動可以掩這就是老、莊感到閉暇自如的原因;根本被藏,所以孔丘為世事奔忙感到力不從心。士人是不能掌握其中一方面,就會缺少明智的見如果能夠理解兩方面的道理,就能具有獨特審察辨別能力。這樣,聖人已經光照天下,就過頭擴大行動的影響;賢人還未處於被人尊崇地位,就更加要提倡道的根本。這實在是因為動應當拯救時弊,不是聖人就不能承擔這項任根本應當用以說明道理,賢人就可以知曉并示天下。假如能夠瞭解根本與行動的關係,領一抑一揚的道理,那麼孔丘、莊周的思想,就以理解大半了。”南平元襄王聽到阮孝緒的名聲,寫信邀請阮緒,阮孝緒不肯前去。阮孝緒說:“並不是我意要在尊貴之人面前顯示傲慢,祇是我生性害見帝王。假如驘驘都能駕車,那它們和良馬有麼區別?”
以前,在建武末年的時候,青溪宮的東門無無故自己崩塌,大風吹拔東宮門外的楊樹。有就這事去詢問阮孝緒,阮孝緒說:“青溪宮是上原來的住宅。齊五行屬木,東方是五行中木方位,現在東門自己崩塌,恐怕是木將要衰敗”
鄱陽忠烈王妃是阮孝緒的姐姐。鄱陽王曾經駕車到阮孝緒那兒去游玩,阮孝緒鑿開垣牆逃了,始終不肯與鄱陽王見面。外甥們逢年過節贈的東西,阮孝緒全不接受。有人對阮孝緒這做感到奇怪,阮孝緒回答:“受禮不是我自己來的願望,所以不接受。”
阮孝緒常年供奉的石像,先就有損壞,阮孝心中想要修補,經過一夜,石像忽然變得完好員。大家都為此感到驚異。
大同二年,阮孝緒去世,當時五十八歲。阮緒的門徒累列阮孝緒的德行,確定他的諡號為
【 原 文 】
《七錄》等書二百五十卷,行於世。文貞卷,
陶弘景陶弘景字通明,丹陽秣陵人也。
初,母夢青龍自懷而出,並見兩天人手執香爐來至其所,已而有娠,遂產弘景。幼有異操。年十歲,得葛洪《神仙傳》,晝夜研尋,便有養生之志。謂人曰:“仰青雲,睹白日,不覺為遠矣。”及長,身長七尺四寸,神儀明秀,朗目疏眉,細形長耳。讀書萬餘卷。善琴棋,工草隸。未弱冠,齊高帝作相,引為諸王侍讀,除奉朝請。雖在朱門,閉影不交外物,唯以披閱為務。朝儀故事,多取決焉。永明十年,上表辭祿,詔許之,賜以束帛。及發,公卿祖之於征虜亭,供帳甚盛,車馬填咽,咸云宋、齊以來,未有斯事。朝野榮之。
於是止于句容之句曲山。恒曰:“此山下是第八洞宮,名金壇華陽之天,周回一百五十里。昔漢有咸陽三茅君得道,來掌此山,故謂之茅山。”乃中山立館,自號華陽隱居。始從東陽孫遊岳受符圖經法。遍歷名山,尋訪仙藥。每經澗谷,必坐臥其間,吟咏盤桓,不能己已。時沈約為東陽郡守,高其志節,累書要之,不至。
弘景爲人,圓通謙謹,出處冥會,心如明鏡,遇物便了,言無煩舛,有亦輒覺。建武中,齊宜都王鏗爲明帝所害,其夜,弘景夢鏗告別,之母天神有了獨特《神仙攝生看見景身亮,卷。
宰相讀,但閉廷禮弘景他一在征的車沒有一種
說:周圍行修山。”房子學習過溪覽,弘景都沒
有禮標準冗繁
【 译 文 】
處士。他著的《七錄》等書共有二百五十在世間流傳。陶弘景字通明,丹陽秣陵人。原先,陶弘景夢見青龍從自己懷中出來,同時又見到兩個手捧香爐來到自己住的地方,過不久陶母就身孕,於是生下了陶弘景。陶弘景從小就有的稟賦。他十歲的時候,得到了葛洪寫的山傳》,就白天黑夜研學探究它,於是萌生了長壽的想法。陶弘景對人說:“仰望青雲,太陽,都不覺得遠。”長大成人之後,陶弘長七尺四寸,神情儀表,明凈秀美,眼睛明眉宇開闊,耳朵細長。陶弘景讀書一萬餘他善於彈琴下棋,精於草書隸書。齊高祖作,還未到弱冠之年的陶弘景被選拔為諸王侍被授為奉朝請。陶弘景雖然身處帝王之家,門獨處,不與外人交往,祇是一味讀書。朝儀制度,多半取決於陶弘景。永明十年,陶上表辭去官職,皇上下詔准許他辭職,賜給束帛。到陶弘景離開京城的時候,朝廷公卿虞亭為他餞行,酒宴規模十分盛大,送行人馬阻塞了道路。大家都說,宋、齊以來,都這麼盛大的送行場面。朝野人士都認為這是榮耀。
於是陶弘景定居在句容的句曲山。陶弘景常“這座山下是第八洞宮,名叫金壇華陽之天,有一百五十里。從前漢代有個咸陽三茅君道煉成功,來掌管這座山,所以這山稱做茅於是陶弘景在山的中部建造房子,自己把稱為華陽隱居。陶弘景開始跟隨東陽孫遊岳符圖經法。他走遍名山,尋訪仙藥。每當經澗山谷,陶弘景一定要在其中盤桓,吟咏游不能休止。當時沈約任東陽郡守,他敬仰陶的操守涵養,多次去信邀約陶弘景,陶弘景有答應。
陶弘景為人通達事理,處事靈活,待人謙敬,無論是出仕還是退隱,他的舉動都符合適。遇上事情就能立即作出決斷,說話不拖沓,即使有也會立即感覺到。建武年間,齊宜
【 原 文 】
因訪其幽冥中事,多說秘異,因著《夢記》焉。永元初,更築三層樓,弘景處其上,弟子居其中,賓客至其下,與物遂絕,唯一家僮得侍其旁。特愛松風,每聞其響,欣然為樂。有時獨游泉石,望見者以為仙人。
性好著述,尚奇異,顧惜光景,老而彌篤。尤明陰陽五行,風角星算,山川地理,方圖産物,醫術本草。著《帝代年歷》,又嘗造渾天象,云“修道所須,非止史官是用”。
義師平建康,聞議禪代,弘景援引圖讖,數處皆成“梁”字,令弟子進之。高祖既早與之游,及即位後,恩禮逾篤,書問不絕,冠蓋相望。
天監四年,移居積金東澗。善辟穀導引之法,年逾八十而有壯容。深慕張良之爲人,云“古賢莫比”。曾夢佛授其菩提記,名爲勝力菩薩。乃詣鄭縣阿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後太宗臨南徐州,欽其風素,召至後堂,與談論數日而去,太宗甚敬異之。大通初,令獻二刀於高祖,其一名善勝,一名威勝,幷爲佳寶。
大同二年,卒,時年八十一。顏色不變,屈申如恒。詔贈中散大夫,都王弘景及陰事,房。間一世人服侍吹動一個都以愛惜陽五本草天象是學說在成爲進呈位之到,弘景於辟持着說張幷論神佛育王州,進後去,通初爲善後,
【 译 文 】
蕭鏗被明帝害死,蕭鏗被害的那天夜晚,陶夢見蕭鏗來向自己告別,陶弘景就向蕭鏗問間之事,蕭鏗說出了很多陰間隱秘奇異之陶弘景就根據這些事撰寫了《夢記》。永元初年,陶弘景又另外建了一座三層的樓陶弘景居住在最上一層,他的弟子們住在中層,賓客來了就住在下層。陶弘景就從此與斷絕來往,祇有一名家中的僮僕能在他身邊。陶弘景特別喜愛松林中的風聲,每次聽風松林的聲音,都感到欣喜快樂。陶弘景有時人在泉水山石之旁游玩,遠遠望見他的人,為是仙人。
陶弘景生性愛好著述,著述中崇尚奇異。他光陰,年老之後就更加珍惜。他尤其精通陰行、風角星算、山川地理、方圖産物、醫術。陶弘景著有《帝代年歷》,又曾經製造渾,陶弘景說,渾天象“不祇是史官使用,也道所必需的東西”。
討伐東昏侯的義軍平定建康之後,陶弘景聽議論禪代之事,他就援引圖讖,幾次推演都“梁”字,於是陶弘景就命弟子把推演結果朝廷。高祖早已與陶弘景有交游,他登上帝後,對陶弘景的恩寵和禮遇就更加隆厚和周他和陶弘景之間書信往來不絕,派去看望陶的使者一個接着一個。
天監四年,陶弘景移居積金東澗。陶弘景善穀導引的養生之術,他年齡超過八十卻還保健康的容貌。陶弘景深深仰慕張良的人品,良這人,“古代賢人中,沒有誰能與他相提”。陶弘景曾經夢見佛把菩提名授給自己,說他名為勝力菩薩。陶弘景於是到鄮縣阿塔自己發誓,受五大戒。後來太宗來到南徐他欽仰陶弘景的風采和素養,就把陶弘景召堂,兩人在一起談論了很多天,陶弘景纔離太宗非常敬重陶弘景,認為他異於常人。大年,陶弘景把兩把刀進獻給高祖,一把刀名勝,一把刀名為威勝,都是精美的寶物。
大同二年,陶弘景去世,時年八十一歲。死陶弘景的容顏沒有改變,身體屈伸如同往
【 原 文 】
謚曰貞白先生,仍遣舍人監護喪事。弘景遺令薄葬,弟子遵而行之。諸葛璩
諸葛璩字幼玟,琅邪陽都人,世居京口。璩幼事徵士闕康之,博涉經史。復師徵士臧榮緒,榮緒著《晉書》,稱璩有發擿之功,方之壺遂。
齊建武初,南徐州行事江祀薦璩於明帝曰:“璩安貧守道,悅《禮》敦《詩》,未嘗投刺邦宰,曳裾府寺,如其簡退,可以揚清厲俗。請辟為議曹從事。”帝許之,璩辭不去。陳郡謝朓為東海太守,教曰:“昔長孫東徂,降龍丘之節;文舉北輻,高通德之稱。所以激貪立懦,式揚風範。處士諸葛璩,高風所漸,結轍前修。豈懷珠披褐,韜玉待價?將幽貞獨往,不事王侯者邪。聞事親有啜菽之宴,就養寡藜蒸之給,豈得獨享萬鍾,而忘兹五秉。可飭穀百斛。”天監中,太守蕭琛、刺史安成王秀、鄱陽王恢并禮異焉。璩丁母憂毀瘠,恢累加存問,服闋,舉秀才,不就。
璩性勤於誨誘,後生就學者日至,居宅狹陋,無以容之,太守張友為起講舍。璩處身清正,妻子不見喜慍之色。旦夕孜孜,講誦不輟,時人益以此宗之。
【 译 文 】
皇上下詔贈為中散大夫,贈諡為貞白先生,著派舍人監辦喪事。陶弘景留下遺言要實行薄他的弟子們遵照遺言實行。諸葛璩字幼攻,琅邪陽都人,他家世代居住京口。諸葛璩幼時以徵士關康之為師,廣泛地繫經史。後來他又以徵士臧榮緒為師,臧榮緒《晉書》,他稱贊諸葛璩對自己著的書有闡發敘事義的功勞。臧榮緒把諸葛璩和漢代的壺遂是並論。
齊建武初年,南徐州行事江祀向明帝推薦諸璩。他說:“諸葛璩安於貧賤,堅守正道,尊愛好《禮》和《詩》。他從來沒有拜謁地方長也未曾依附王侯的門庭。如果選拔像他這樣行端方的隱逸之人為官,可以弘揚清操,激勵人。請求徵召諸葛璩為議曹從事。”明帝答應工祀的請求,諸葛璩卻拒絶不肯應召。當時陳謝朓任東海太守,他為告諭屬下寫了一篇教,文說:“從前任長孫東行為官,就使龍丘萇折出仕;孔文舉教令北行,就使鄭玄得到高立德門’的榮耀。這是抑制貪鄙之風,使懦弱人立下志向,弘揚風範的好辦法。處士諸葛被前賢的高風亮節所熏陶,也走上了隱居的格。他哪是那種懷藏珠寶卻身披褐衣、身有才却想待價而沽的虛假之輩?他正是操守高潔、守孤高、不事王侯的隱逸之士。聽說他奉養父卻窮得祇能啜菽飲水,連粗茶淡飯都難以為我哪能獨享萬鍾的俸祿,卻忘了賑窮濟貧的任。應當贈給諸葛璩百斛穀。”天監年間,太廬琛、刺史安成王蕭秀、鄱陽王蕭恢都給諸葛以特殊的禮遇。諸葛璩母親去世,他在守喪期因過度悲哀而極度瘦弱,蕭恢多次去探望慰服喪期滿,諸葛璩被舉為秀才,他不肯就
諸葛璩生性勤於教誨誘導學生,天天都有許到他這裏來學習的年輕人。諸葛璩家的宅院簡狹小,無法容納這麼多人。太守張友為諸葛璩造了講舍。諸葛璩為人清廉正直,妻子兒女都不到他喜怒的表情。他從早到晚,孜孜不倦,
【 原 文 】
或是也就七年,高祖敕問太守王份,份即具以實對,未及徵用,是年卒於家。
瓊所著文章二十卷,門人劉暾集而錄
之。
沈顗沈顗字處默,吳興武康人也。父坦之,齊都官郎。
顗幼清靜有至行,慕黃叔度、徐孺子之為人。讀書不爲章句,著述不尚浮華。常獨處一室,人罕見其面。
顗從叔勃,貴顯齊世,每還吳興,賓客填咽,顗不至其門。勃就見,顗送迎不越於閫。勃嘆息曰:“吾乃今知貴不如賤。”
俄徵爲南郡王左常侍,不就。顗內行甚修,事母兄弟孝友,爲鄉里所稱慕。永明三年,徵著作郎;建武二年,徵太子舍人,俱不赴。永元二年,又徵通直郎,亦不赴。
顗素不治家產,值齊末兵荒,與家人并日而食。或有饋其粱肉者,閉門不受。唯以樵采自資,怡怡然恒不改其樂。
天監四年,大舉北伐,訂民丁,吳興太守柳惲以顗從役,揚州別駕陸任以書責之,惲大慚,厚禮而遣之。
其年卒於家。所著文章數十篇。
劉慧斐劉慧斐字文宣,彭城人也。少博學,能屬文,起家安成王法曹行參
【 译 文 】
講學,或是誦讀,從不停息。當時人們因此更加尊重他。天監七年,高祖下詔向太守王份詢問諸葛璩問德行,王份全按實情回答,朝廷還沒來得召任用諸葛璩,諸葛璩就於天監七年在家中。諸葛璩所著的文章共二十卷,是他的門人為他收集編錄的。
沈顗字處默,吳興武康人。他的父親沈坦齊時任都官郎。
從幼年開始,沈顗心性就清正恬靜,有卓絕行,他敬慕黃叔度、徐孺子的為人處世。沈書不拘泥於注釋,著述不追求浮華。沈顗常自一個人侍在屋子裏,別人很少見到他。沈堂叔沈勃在齊代位居高官,聲名顯赫。他每到吳興,都是賓客盈門,沈顗卻從不到他的。沈勃去看望沈顗,沈顗迎送沈勃,從不超門。沈勃感嘆地說:“我現在纔知道處在富的人比不上貧賤之人。”
不久,沈顗被徵召為南郡王左常侍,他不去。沈顗平日家居的品行很好,事奉父母十分,兄弟之間十分友愛,他被同鄉之人稱道仰永明三年,沈顗被徵召為著作郎;建武二沈顗又被徵召為太子舍人,他都不去赴任。二年,沈顗又被徵召為通直郎,他也不去赴
沈顗素來不置辦家產,時值齊末,兵荒馬沈顗家中生活艱難,他與家人都祇能兩天分天的食糧。有人饋贈糧食和肉給沈顗,沈顗門關上,不肯接受。他只是靠打柴維持生但仍是怡然自得,並不改變自己的旨趣。
天監四年,梁大舉北伐,因而徵集壯丁。吳守柳惲命沈顗去服役役,揚州別駕陸任寫信備柳惲,柳惲十分慚愧,送了豐厚的禮物給,讓沈顗回家。沈顗就在這一年在自己家中。沈顗所著的文章有數十篇。
劉慧斐字文宣,彭城人。他從小學問淵博,文章。劉慧斐初出仕任安成王法曹行參軍。
【 原 文 】
軍。舊還都,途經尋陽,遊於匡山,過處士張孝秀,相得甚歡,遂有終焉之志。因不仕,居於東林寺。又於山北構園一所,號曰離垢園,時人乃謂為離垢先生。慧斐尤明釋典,工篆隸,在山手寫佛經二千餘卷,常所誦者百餘卷。晝夜行道,孜孜不怠,遠近欽慕之。太宗臨江州,遣以几杖。論者云,自遠法師沒後,將二百年,始有張、劉之盛矣。世祖及武陵王等書問不絕。大同二年,卒,時年五十九。
范元琰
范元琰字伯珪,吳郡錢唐人也。祖悅之,太學博士徵,不至。父靈瑜,居父憂,以毀卒。元琰時童孺,哀慕盡禮,親黨異之。及長好學,博通經史,兼精佛義。然性謙敬,不以所長驕人。家貧,唯以園蔬為業。嘗出行,見人盜其菜,元琰遽退走,母問其故,具以實答。母問盜者為誰,答曰:“向所以退,畏其愧恥,今啓其名,願不泄也。”於是母子秘之。或有涉溝盜其笋者,元琰因伐木為橋以渡之。自是盜者大慚,一鄉無復草竊。居常不出城市,獨坐如對嚴賓,見之者莫不改容正色。沛國劉瓛深加器異,嘗表稱之。
【 译 文 】
慧斐曾經在回京城途中經過尋陽,到匡山去游。他去拜訪處士張孝秀,兩人志趣相同,十分合,劉慧斐於是萌生了在匡山安居終老的想。於是他就不再做官,自己居住到東林寺中。又在山北建造了一座園,取名為離垢園。當時就稱劉慧斐為離垢先生。
劉慧斐特別精通佛教經典,他精於篆書和隸在匡山上他手抄佛經二千餘卷,其中經常誦的就有一百餘卷。劉慧斐白天黑夜都誦習佛孜孜不倦,遠遠近近的人都敬慕他。太宗來工州,送几杖給劉慧斐。評論這事的人說,自遠法師去世之後,過了將近二百年,匡山上纔現像張孝秀、劉慧斐這樣的盛德之人。世祖和凌王等人給劉慧斐的書信不斷。大同二年,劉斐去世,死時五十九歲。
范元琰字伯珪,吳郡錢唐人。他的祖父范悅被徵召為太學博士,他不赴任。范元琰之父靈瑜,在為父親守喪時,因哀痛過度而去世。
靈瑜去世時,范元琰還是個孩童,但他哀痛思之情、恪守禮法、竭盡禮儀的舉動,使親屬們感到驚異。長大成人之後,范元琰愛好學習,問廣博,精通經史,又同時精通佛教教義。但生性謙遜恭謹,不憑藉自己的長處傲慢待人。
元琰家中貧苦,祇是依靠在園中種菜維持生曾有一次,范元琰出外時,見到有人正在偷家的菜,他急急忙忙退回家,他母親問他退家的緣故,他全按實情回答了母親。母親又問偷菜的是誰,范元琰回答說:“剛纔急忙退回的原因,就是怕偷菜人見到我而感到羞恥,現我把那人的名字告訴你,希望你不要泄露出”於是母子二人對這件事秘而不宣。有人涉過來偷范元琰家園中的筍,范元琰就砍樹搭橋方偷筍的人來往過溝。從此那些偷東西的人感到分羞慚,全鄉再沒有盜竊的事情發生。范元琰常家居,不至鬧市,即使一人獨坐時也是端莊敬,如同面對貴賓,見他的人也都個個神色莊沛國劉瓛對范元琰深為器重,曾經上表稱揚
【 原 文 】
齊建武二年,始徵為安北參軍事,不赴。天監九年,縣令管慧辨上言義行,揚州刺史臨川王宏辟命,不至。十年,王拜表薦焉,竟未徵。其年卒於家,時年七十。劉訏劉訏字彦度,平原人也。父靈真,齊武昌太守。訏幼稱純孝,數歲,父母繼卒,訏居喪,哭泣孺慕,幾至滅性,赴吊者莫不傷焉。後為伯父所養,事伯母及昆姊,孝友篤至,為宗族所稱。自傷早孤,人有誤觸其諱者,未嘗不感結流涕。長兄絜爲之娉妻,剋日成婚,訏聞而逃匿,事息乃還。本州刺史張稷辟爲主簿,不就,主者檄召,訏乃掛檄於樹而逃。
訏善玄言,尤精釋典。曾與族兄劉歟聽講於鍾山諸寺,因共卜築宋熙寺東澗,有終焉之志。天監十七年,卒於歟舍,時年三十一。臨終,執歟手曰:“氣絕便斂,斂畢即埋,靈筵一不須立,勿設饗祀,無求繼嗣。”歟從而行之。宗人至友相與刊石立銘,謚曰玄貞處士。
劉歟劉歟字士光,訏族兄也。祖乘民,宋冀州刺史;父懷慰,齊正員郎:世爲二千石,皆有清名。
歟幼有識慧,四歲喪父,與群兒
【 译 文 】
齊建武二年,范元琰開始被朝廷徵召為官,他為安北參軍事,范元琰不赴任。天監九縣令管慧辦上書稱贊范元琰的德義操行,揚史臨川王蕭宏用王府名義召范元琰來任官,琰不應召。天監十年,臨川王上表舉薦范元朝廷竟未徵召。這一年,范元琰在家中去死時七十歲。劉訏字彦度,平原人。他的父親劉靈真,齊武昌太守。劉訏幼時被稱為孝心純厚,幾歲候,父母相繼亡故,他在為父母守喪期間,哭泣,悼傷思慕,幾乎要毀滅自己的生命,言的人沒有一個不為他傷心。劉訏後來被伯育,他事奉伯母、對待兄弟姐妹,十分孝敬愛,被本宗族的人稱道。劉訏因為很早就失母而哀傷,有人一時失誤觸犯了父母的名他就會心情鬱結,傷心落淚。長兄劉絜為劉定女子為妻,已經確定日子成婚,劉訏聽到就逃出去藏匿起來,事情平息之後纔回家。
刺史張稷召他為主簿,他不去就職,主管吏下檄令召劉訏,劉訏於是把檄令挂在樹上,逃開了。
劉訏善於談論道家的玄理,又特別精通佛教經典。劉訏曾經和他的族兄劉敿一同在鍾山各中聽人講經,兩人就一起在宋熙寺東澗選址,萌生了在這兒定居終老的想法。天監十七劉訏在劉敿的家中去世,死時三十一歲。臨時候,劉訏拉着劉敿的手說:“我氣絕之後就殯殮,殯殮完畢就立即埋葬,靈堂莫筵,需設置,不要設置供品祭祀,不要給我立後劉敿全都依照施行。劉訏的同宗之人和他友為他在石碑上刻寫銘文,贈他諡號為玄真
劉敿字士光,他是劉訏的族兄。劉敿的祖父民,宋時任冀州刺史;父親劉懷慰,齊時為郎:父子相繼擔任二千石之職,兩人都有清聲譽。
劉敿幼年時就聰慧而有見識。他四歲的時
【 原 文 】
同處,獨不戲弄。六歲誦《論語》、《毛詩》,意所不解,便能問難。十一,讀《莊子·逍遙篇》,曰:“此可解耳。”客因問之,隨問而答,皆有情理,家人每異之。及長,博學有文才,不娶不仕,與族弟軒並隱居求志,遨遊林澤,以山水書籍相娛而已。常欲避人世,以母老不忍違離,每隨兄霽、查從宦。少時好施,務周人之急,人或遺之,亦不距也。久而嘆曰:“受人者必報,不則有愧於人。吾固無以報人,豈可常有愧乎?”候不不駁“近問為文以籍親劉人他別愧己葬
天監十七年,無何而著《革終論》。其辭曰:
死生之事,聖人罕言之矣。孔子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而不違。”其言約,其旨妙,其事隱,其意深,未可以臆斷,難得而精核,聊肆狂瞽,請試言之。
夫形應合而為生,魂質離而稱死,合則起動,離則休寂。當其動也,人皆知其神;及其寂也,物莫測其所趣。皆知則不言而義顯,莫測則逾辯而理微。是以勛、華曠而莫陳,姬、孔抑而不說,前達往賢,互生異見。季札云:“骨肉歸於土,魂氣無不之。”莊周云:“生為徭役,死為休息。”尋此二說,如或相反。何者?氣無不之,神有也;死為休息,神無也。原憲云:“夏后
【 译 文 】
,父親去世了。與兒童們在一起,就他一個人玩耍。劉敞六歲就能背誦《論語》、《毛詩》,理解文意的地方,他也能提出問題,并相與辯。十一歲時,劉敞讀《莊子·逍遙篇》,他說:這文章我能解說了。” 有人就向他提問,他針對題隨口回答,說法也都合情合理,家中人都常此而驚異。長大成人之後,劉敞學問淵博,有才。他不娶妻,不出仕,和族弟劉訂一起隱居實現自己的追求,遨游山林水澤,在山水、書當中追求樂趣。劉敞常常想脫離塵世,但因為母年老而不忍離開,因此常常隨着到兄長劉霽、查做官的任所。劉敞年輕時喜歡施捨,遇上別有急難,他一定給予周濟,有人贈送東西給,他也不拒绝。久而久之,他感嘆道:“接受人的東西一定要回報,不然的話,就會感到有於人。我本來就沒有能力回報別人,哪能讓自常常心中有愧呢?”沒過多久,劉敞著《革終論》,主張改變喪習俗,時間是天監十七年。論中說:
關於生死的事情,聖人很少談及。孔子說:“精靈之氣聚合成為人,魂魄游散就會發生變化,由此知道鬼神的情形與天地相似而不肯離。”他的言辭簡約,話的主旨精妙,他講的事情很精深,話的含意很玄妙,不可以憑猜測來推斷,也很難仔細考察,我姑且憑藉我的愚妄無知,放膽試着說說這方面的事情。
形體和精神結合就是生,精神和形體分離就稱為死,兩者結合就會言語動作,兩者分離那就靜寂無聲。在有言語動作的時候,人們都知道精神的表現;在靜寂無聲的時候,就沒有人能知道精神的去向。人人都知道,那即使不說道理也就很明白,沒有人知道,那就愈解說而道理愈玄妙。因此,放勛、重華、周公、孔子都避開這個問題不加評說,前代的賢達人士,也往往產生不同的見解。季札說:“人死之後,骨肉回歸土中,魂魄處處可去。” 莊周說:“生如同服徭役,死好比靜止不動。” 探究這兩種說法,似乎
【 原 文 】
氏用明器,示民無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考之記籍,驗之前志,有無之辯,不可歷言。若稽諸內教,判乎釋部,則諸子之言可尋,三代之禮無越。何者?神為生本,形為生具,死者神離此具,而即非彼具也。雖死者不可復反,而精靈逸變,未嘗滅絕。當其離此之日,識用廓然,故夏后明器,示其弗反。即彼之時,魂靈知滅,故殷人祭器,顯其猶存。不反則合乎莊周,猶存則同乎季札,各得一隅,無傷厥義。設其實也,則亦無,故周人有兼用之禮,尼父發游魂之唱,不其然乎。若廢偏攜之論,探中途之旨,則不仁不智之議,於是乎可息。
夫形也者,無知之質也;神也者,有知之性也。有知不獨存,依無知以自立,故形之於神,逆旅之館耳。及其死也,神去此而適彼也。神已去此,館何用存?速朽得理也。神已適彼,祭何所祭?祭則失理。而姬、孔之教不然者,其有以乎!蓋禮樂之興,出於澆薄,俎豆綴兆,生
【 译 文 】
觀點相反。爲什麼呢?魂魄處處可去,是認爲精神存在;死好比靜止不動,是認爲精神不存在。原憲說:“夏后氏祭送死人用明器,這是明白地告訴百姓,人死後沒有知覺。殷人祭送死人用祭器,這是明白地告訴百姓,人死後還有知覺。周人祭送死人兼用明器和祭器,這是告訴百姓,對人死後有無知覺尚疑惑不定,未能確定。”考察古書典籍、前代的史志,關於死後有知無知的爭論,不能一一盡言。假若根據佛教教義來查核,依據佛教經典來判斷,那麼以上諸人的言論可以找到依據,三代的禮法並沒有什麼失誤。爲什麼呢?精神是生的根本,形體是生的外殼,死去之後精神離開了這外殼,而依附這外殼以外的其他物體。雖然死去的人不能復生,但精神發生演變,未曾滅絕。在精神離開形體的時候,人的見識才能全都蕩然無存,所以夏后氏祭送死人用明器,是表示精神不會再回來。依附於其他物體的時候,原來這個人的精神知覺也都全部失去,所以殷人祭送死人用祭器,是要顯示精神依然存在。精神不會返回的說法和莊周的觀點一致,精神依然存在的說法和季札的觀點一致,各抓住了一個方面,並不損害關於生死的認識。如果從實質上來說,那麼人死後都是無知覺,所以周人祭送死人有兼用明器、祭器的禮儀,孔丘提出魂魄游散的說法,不正是這樣的嗎!假如拋棄偏執一端的說法,深尋兩相折衷的見解,那麼互相指責不仁不智的言論,從此就可以平息了。形體是沒有知覺的外殼,精神是有知覺的天性。精神有知覺但不能單獨存在,祇有依附沒有知覺的形體纔能自立。所以形體對於精神,就如同旅途中的旅館。到人死的時候,人的精神離開這個旅館而去別的地方。
精神已經離開了,旅館憑什麼還存留?人死之後薄葬而求速朽的主張合乎道理。精神已經到了別的地方,那祭祀的對象是什麼?祭祀就違背了道理。但周公、孔子的訓導不是
【 原 文 】
於俗弊。施靈筵,陳棺椁,設饋奠,建丘壟,蓋欲令孝子有追思之地耳,夫何補於已遷之神乎?故上古衣之以薪,棄之中野,可謂尊盧、赫胥、皇雄、炎帝蹈於失理哉?是以子羽沈川,漢伯方墳,文楚黃壤,士安麻索。此四子者,得理也,忘教也。若從四子而游,則平生之志得矣。然積習生常,難卒改革,一朝肆志,儻不見從。今欲剪截煩厚,務存儉易,進不裸尸,退異常俗,不傷存者之念,有合至人之道。孔子云:“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椁。”斯亦貧者之禮也,余何陋焉。且張奐止用幅巾,王肅唯盥手足,范冉殯畢便葬,奚珍無設筵几,文度故舟為椁,子廉牛車載柩,叔起誠絕墳壟,康成使無卜吉。此數公者,尚或如之;況於吾人,而當華泰!今欲仿佛景行,以為軌則,儻合中庸之道,庶免徒費之譏。氣絕不須復魄,盥洗而斂。以一千錢市治棺、單故裙衫、衣巾枕履。此外送往之具,棺中常物,及餘闈之祭,一不得有所施。世多信李、彭之言,可謂惑矣。余以孔、釋為師,差無此惑。斂訖,載以露車,歸於舊山,隨得一地,地足為坎,坎足容棺,不須磚甓,不勞封樹,勿設祭饗,勿置几筵,無用茅君之虛座,伯夷之朽水。
【 译 文 】
這樣,這恐怕另有原因吧!大概是因為禮樂制度的建立,是在民風澆薄的時代;祭器的使用,舞步的規定,是在鄙陋民俗中產生。設置靈筵,陳放棺椁,供奉奠品,建造墳墓,都是為了想讓孝子有追念思慕已故親人的場所,這對於已經離開的精神又有什麼益處呢?所以上古時代,人死之後只是用柴草包裹,然後拋棄在野外,能夠說尊盧氏、赫胥氏、皇雄氏、炎帝做出了違背事理的事情嗎?因此澹臺子羽把兒子屍體沉入江中進行水葬,景漢伯祇要求葬在土穴中,趙文楚留下遺命,在棺中鋪上黃土,皇甫士安祇要用麻索捆扎屍體。這四位先生,可算是掌握了天理,忘記了教化。我假如能夠追隨這四位先生,那麼我平生的志向算是實現了。但是多年的習俗相傳已久,喪葬的規矩很難一下子改變,突然間要完全順應自己的想法辦事,就擔心親人們出於愛心不順從我。現在我祇想要除去煩瑣的禮儀,革除厚葬的習俗,喪事一定要節儉,禮儀要簡易,不要那麼激進,裸尸而葬,也不要過於守舊,要做到和固有的習俗有區別,既不傷害世上親人的感情,也要符合道德高超的至人的準則。孔子說:“死了之後把身體包殮起來,運回家鄉安葬,有棺而無椁。”這也是貧窮之家的喪事禮儀,我怎麼會把這種禮儀看作簡陋呢?況且張奐留下遺言,祇要用幅巾為自己包裹屍身,王肅遺言祇要盥洗手足,范冉遺言穿衣入殮之禮完畢就立即下葬,奚珍留下遺言,不要在靈前設置几筵,文度遺言祇要用舊船作棺椁,何子廉遺言祇要用牛車裝運自己的靈柩,叔起遺言告誡子孫,不要給自己建造墳墓,鄭康成遺言不要用卜筮的方法選擇葬地。以上這幾位先輩,尚且祇要求簡易的葬禮,更何況像我們這樣的人,怎麼能夠追求奢華的葬禮呢!現在我想仿效先賢的高尚德行,把他們的行動作為自己的準則,或許可以符合中庸之道,希望能免受白白浪費的批評。我氣絕之後不要
【 原 文 】
其蒸嘗繼嗣,言象所絕,事止余身,無傷世教。家人長幼,內外姻戚,凡厥友朋,爰及寓所,咸願成余之志,幸勿奪之。明年疾卒,時年三十二。
歟幼時嘗獨坐空室,有一老公至門,謂歟曰:“心力勇猛,能精死生;但不得久滯一方耳。”因彈指而去。歟既長,精心學佛,有道人釋寶誌者,時人莫測也,遇歟於興皇寺,驚起曰:“隱居學道,清凈登佛。”如此三說。歟未死之春,有人為其庭中栽柿,歟謂兄子弇曰:“吾不見此實,爾其勿言。”至秋而亡,人以為知命。親故誄其行迹,諡曰貞節處士。
庚詵 庚曼倩
庚詵字彥寶,新野人也。幼聰警篤學,經史百家無不該綜,緯侯書射,棋算機巧,並一時之絕。而性托夷簡,特愛林泉。十畝之宅,山池居半。蔬食弊衣,不治產業。嘗乘舟從
【 译 文 】
舉行招魂的儀式,盥洗屍身之後就可入殮,祗要用一千錢備辦棺木,購買普通的裙衫、衣巾枕頭鞋子等。除此之外,其他祭送死者的物件,棺中隨葬的用具,以及下葬之前設奠祭祀之物,全都用不着準備。世人多相信彭祖、李耳的說法,可以算是糊塗了。我以孔子、佛祖為師,可以免除這種困惑。屍身殯殮之後,用無帷蓋的車子裝運棺木,歸葬於故鄉,隨意找一塊地,這塊地可以挖個坑,坑能容得下棺木就行了。不要用磚瓦砌造墓穴,不要堆土為墳,植樹為飾,不要陳設供品祭祀,不要設置几筵。用不着像對荅君那樣,設虛座供奉;也不要像對伯夷那樣,用杯水祭祀。至於以後後代子孫的祭祀,我這裏概不提及,上面說的事情,祗用在我一人身上,不要因為這而影響教化。家中的成人幼孩,內外親屬,以及朋友,祗要來到我的寓所,希望都能夠促成我的遺願實現,希望不要違背我的願望。第二年劉歊就因病去世,死時三十二歲。
劉歊幼年時曾經單獨坐在一間空房裏,有一者到房中,對劉歊說:“你的才智強於尋常,能夠精通死生之道,祗是不能長久待在一方罷了。”說完就忽然間消失了。劉歊長大之後,精心學習佛學。有個僧人釋寶誌,當有人能瞭解他。釋寶誌在興皇寺遇見劉歊,地對劉歊說:“隱居學道,清靜登佛。”一連三遍。劉歊將要死的那年春天,有人在他的內種上柿子樹。劉歊對他兄長之子劉弇說:見不到這柿樹結果,希望你不要對別人說。”天劉歊就去世了。當時人都認為劉歊能預先命運。親戚朋友們陳述劉歊的德行業績,給定諡號爲貞節處士。
庾詵字彦寶,新野人。他從小聰明伶俐,酷習。經史百家,沒有一樣不全面瞭解,對緯射御六書、下棋計數、巧思的技藝,全都超時之人。但庾詵生性平易質樸,特別喜愛山石。他家住宅占地十畝,而山石、池塘占了
【 原 文 】
田舍還,載米一百五十石,有人寄載三十石,既至宅,寄載者曰:“君三十斛,我百五十石。”詵默然不言,恣其取足。鄰人有被誣為盜者,被治劾,妄款,詵矜之,乃以書質錢二萬,令門生詐為其親,代之酬備。鄰人獲免,謝詵,詵曰:“吾矜天下無辜,豈期謝也。”其行多如此類。高祖少與詵善,雅推重之。及起義,署為平西府記室參軍,詵不屈。平生少所游狎,河東柳惲欲與之交,詵距而不納。後湘東王臨荊州,板為鎮西府記室參軍,不就。普通中,詔曰:“明揚振滯,為政所先;旌賢求士,夢仁斯急。新野庾詵止足栖退,自事卻掃,經史文藝,多所貫習;穎川庾承先學通黃、老,該涉釋教;並不競不營,安茲枯槁,可以鎮躁敦俗。詵可黃門侍郎,承先可中書侍郎。勸州縣時加敦遣,庶能屈志,方冀鹽梅。”詵稱疾不赴。
晚年以後,尤遵釋教,宅內立道場,環繞禮懺,六時不輟。誦《法華經》,每日一遍。後夜中忽見一道人,自稱願公,容止甚異,呼詵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中大通四年,因晝寢,忽驚覺曰:“願公復來,不可久住。”顏色不變,言終而卒,時年七十八。舉室咸聞空中唱“上行先生已
【 译 文 】
半。庾詵平素吃蔬食,穿舊衣,不置辦家産。有一次,庾詵乘船從農舍回家,船上裝載着一百五十石米,有個人在船上托載三十斛米。回到家之後,托載米的人說:“你的米是三十斛,我所載的米是一百五十石。”庾詵默不作聲,聽任他恣意取足一百五十石米。庾詵有個鄰人被誣陷為盜賊,被收捕定罪,這鄰人也被迫供認。庾詵同情這鄰人的遭遇,於是他用自己的書作抵押,借得二萬錢,叫自己的門生出面,假稱是鄰人的親戚,為鄰人賠償失物。鄰人被免罪,來向庾詵道謝,庾詵說:“我同情天下無辜而受罰的人,怎麼會期望別人的道謝?”庾詵像這一類的言行很多。
高祖年輕時和庾詵交情很好,平素十分推重庾詵。高祖組織義兵之後,任命庾詵為平西府記室參軍,庾詵不肯改變不圖仕宦的志向,沒有接受任命。庾詵平生很少與人交游往來,河東柳惲想要和庾詵交往,庾詵拒绝,不肯接納他。後來湘東王到荊州,用王府名義任命庾詵為鎮西府記室參軍,庾詵不去赴任。普通年間,皇上下詔說:“舉拔久未任用的賢人,是施政治國的首要事情;表彰賢人,尋求賢士,是我日夜操心的當務之急。新野庾詵,退隱不仕,閉門謝客,經史子藝,多數精通。潁川庾承先精通黃、老之學,兼通佛道教之書。這兩人都不逐利不營私,安於貧困的生活,他們這種德行可以抑制狡詐之人,使世風淳厚質樸。庾詵應當任黃門侍郎,庾承先應當任中書侍郎。命令他們所在州縣隨時準備恭送他們入朝,希望他們能改變不肯出仕的志向,將來使他們擔負治理國家的重任。”庾詵稱說自己有病,不肯赴任。
晚年之後,庾詵特別尊奉佛教,他在自己宅第之內設立道場誦經禮拜,每天環繞佛菩薩拜畫夜不停。他每天誦讀《法華經》一遍。後有一天夜晚,庾詵忽然看見一個僧人,這僧人自稱為願公,像貌舉止都非常特別,他稱呼庾詵為行先生,把香交給庾詵就離開了。中大通四年,庾詵在白天午睡時突然驚醒說:“願公又來了,我不能再久住了。”他面色沒有發生變化,
【 原 文 】
生彌陁淨域矣”。高祖聞而下詔曰:“旌善表行,前王所敦。新野庾詵,荆山珠玉,江陵杞梓,靜侯南度,固有名德,獨貞苦節,孤芳素履。奄隨運往,惻愴于懷。宜諡貞節處士,以顯高烈。”詵所撰《帝歷》二十卷,《易林》二十卷,續伍端休《江陵記》一卷,《晉朝雜事》五卷,《總抄》八十卷,行於世。子曼倩字世華,亦早有令譽。世祖在荊州,辟為主簿,遷中錄事。每出,世祖常目送之,謂劉之遴曰:“荊南信多君子,雖美歸田鳳,清屬桓階,實德標奇,未過此子。”後轉諮議參軍。所著《喪服儀》、《文字體例》、《莊老義疏》,注《算經》及《七曜歷術》,并所製文章,凡九十五卷。
子季才,有學行,承聖中,仕至中書侍郎。江陵陷,隨例入關。
張孝秀張孝秀字文逸,南陽宛人也。少仕州為治中從事史;遭母憂,服闋,為建安王別駕。頃之,遂去職歸山,居于東林寺。有田數十頃,部曲數百人,率以力田,盡供山衆,遠近歸慕,赴之如市。
孝秀性通率,不好浮華,常冠敎皮巾,躡蒲履,手執井欄皮塵尾。服寒食散,盛冬能臥於石。博涉群書,專精釋典。善談論,工隸書,凡諸藝能,莫不明習。普通三年,卒,時年
【 译 文 】
話就去世了,死時七十八歲。他去世的時全家人都聽見空中有人呼叫說:“上行先生經在西方極樂淨土投生了。”高祖聽到庾詵去的消息,下詔說:“表彰善行,弘揚美好的德是前代帝王注重的事情。新野庾詵,如同荊的美珠寶玉,如同江陵的杞梓良材,他好像是門南方的靖侯,本來就有盛名和美德,他又獨貞守節操,高潔絕俗,質樸無華,清白自處。問命運把他帶離人世,我心中十分淒惻悲應當贈給庾詵諡號為貞節處士,以表彰他的節操。”庾詵撰寫的《帝歷》二十卷、《易二十卷、續伍端休《江陵記》一卷、《晉朝事》五卷、《總抄》八十卷,都在世上流傳。
庾詵之子庾曼倩,字世華,也很早就有美好聲譽。世祖在荊州時,召庾曼倩任主簿,遷任錄事。庾曼倩每次從世祖府中離去,世祖常常送他。世祖對劉之遴說:“荊南真的有很多君雖然容儀端莊有後漢的田鳳,見識卓越數魏的桓階,但德堪褒賞、風範突出,沒有超過這的。”庾曼倩後來轉任諮議參軍。庾曼倩著的服儀》、《文字體例》、《莊老義疏》,注釋的經》和《七曜歷術》,和他所寫的文章,一共十五卷。
庾曼倩之子庾季才,學問、德行都很好。承年間,他官職升到中書侍郎。江陵被圍攻陷,季才按慣例遷入關。
張孝秀字文逸,南陽宛人。年輕時,他在州治中從事史。遇上母親去世而離職守喪。服期滿,他任建安王別駕。過了不久,張孝秀就歸隱,住在東林寺。寺中有數十頃田,數百,僕役全都耕種田地,收穫全部供給寺中僧遠遠近近的人都傾慕歸附,人們像奔赴市集趕往東林寺。
張孝秀性情曠達直率,不喜愛浮華,他常常戴穀皮巾,腳穿蒲製草鞋,手執櫚皮編製的麈張孝秀服用寒食散,隆冬季節能躺臥在石頭他廣泛涉獵群書,特別精通佛教的經典。善與人交談議論,精於隸書,各種技藝,沒有一
【 原 文 】
四十二,室中皆聞有非常香氣。太宗聞甚傷悼焉,與劉慧斐書,述其貞白云。庚承先
庚承先字子通,穎川隔陵人也。少沈靜有志操,是非不涉於言,喜慍不形於色,人莫能窺也。弱歲受學於南陽劉虬,強記敏識,出於群輩。玄經釋典,靡不該悉;九流《七略》,咸所精練。郡辟功曹不就,乃與道士王僧鎮同游衡岳。晚以弟疾還鄉里,遂居于土臺山。鄱陽忠烈王在州,欽其風味,要與游處。又令講《老子》。遠近名僧,咸來赴集,論難鋒起,異端競至,承先徐相酬答,皆得所未聞。忠烈王尤加欽重,徵州主簿,湘東王聞之,亦板為法曹參軍,并不赴。
中大通三年,廬山劉慧斐至荊州,承先與之有舊,往從之。荊陝學徒,因請承先講《老子》。湘東王親命駕臨聽,論議終日,深相賞接。留連月餘日,乃還山。王親祖道,并贈篇什,隱者美之。其年卒,時年六十。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世之誣處士者,多云純盜虛名,而無適用,蓋有負其實者。若諸葛璩之學術,阮孝緒
【 译 文 】
不精通熟悉。普通三年,張孝秀去世,死時四十歲,他去世時在房中的人都聞到一種特別的氣。太宗聽到張孝秀去世的消息,十分傷心悲他寫信給劉慧斐,專門談及張孝秀的高尚清的節操。庾承先字子通,潁川驅陵人。他年輕時沉穩靜,有志向,有操守,言談中不議論別人是表情上不顯露喜怒神色,沒有人能窺伺他的心活動。弱冠之年師從於南陽劉虬學習,他記力強,聰明而又知識廣博,超出一同學習的其人。道家《老子》,以及佛教經典,樣樣他都全面掌握,十分熟悉;各種技藝,各類圖書,有一樣不精研貫通。郡府徵召庾承先為功曹,承先不肯就職,他和僧人王僧鎮一同到衡岳游晚年之後,庾承先因為弟弟患病而返回家就居住在土臺山。鄱陽忠烈王當時正在州他欽仰庾承先人品高雅,於是邀約庾承先同己一同游憩。鄱陽忠烈王又命庾承先講說《老。遠遠近近的名僧都聚集而來,各種詰問紛提出,異端之說競相出現,庾承先不慌不忙、條斯理地一一應對回答,赴會的人都聽到了聞未聞的道理。鄱陽忠烈王對庾承先更加欽服敬把他徵為州主簿,湘東王聽到這消息,也用己王府名義任命庾承先為法曹參軍,庾承先都肯赴任。
中大通三年,廬山劉慧斐到荊州,庾承先原就和劉慧斐有交情,於是就去拜訪劉慧斐。荊的學者就藉此機會請庾承先講說《老子》。湘王親自駕臨聽講,並和庾承先論說了一整天,也深為賞識。湘東王還把庾承先延請至王府,留了一個多月,庾承先纔返回山中。他回山的後,湘東王親自為他設宴餞行,並且作詩相隱居的人都覺得這是一種榮耀。這一年,庾先去世,死時六十歲。
陳吏部尚書姚察說:世上說處士壞話的人,敢指責他們是純粹盜取空名,卻沒有適合世用長處,實在是名不副實的人。像諸葛璩的學
【 原 文 】
問麼心之簿閥,其取進也豈難哉?終於隱居,固亦性而已矣。
【 译 文 】
,阮孝緒的出身門第,他們要求取仕進哪有什困難呢?在隱居中度過一生,本來就是他們的性罷了。
【 原 文 】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
【 译 文 】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
【 原 文 】
梁書卷五十二列傳第
止
顧憲之 陶
《易》曰:“亢之爲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傳》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然則不知夫進退,不達乎止足,殆辱之累,期月而至矣。古人之進也,以康世濟務也,退也,以弘道厲俗也。
然其進也,光寵夷易,故愚夫之所乾沒;其退也,苦節艱貞,故庸曹之所忌憚。雖禍敗危亡,陳乎耳目,而輕舉高蹈,寡乎前史。漢世張良功成身退,病卧卻粒,比於樂毅、范蠡至乎顛狽,斯爲優矣。其後薛廣德及二疏等,去就以禮,有可稱焉。魚豢《魏略·知足傳》,方田、徐於管、胡,則其道本異。謝靈運《晉書·止足傳》,先論晉世文士之避亂者,殆非其人;唯阮思曠遭榮好遁,遠殆辱矣。《宋書·止足傳》有羊欣、王微,咸其流亞。齊時沛國劉瓛,字子珪,辭祿懷道,栖遲養志,不戚戚於貧賤,不耽耽於富貴,儒行之高者也。梁有天下,小人道消,賢士大夫相招在位,其量力守志,則當世罔聞,時或有致事告老,或有寡志少欲,國史書之,亦以爲《止足傳》云。
【 译 文 】
第四十六足
季直 蕭昜素
《易》說:“‘亢龍有悔’的‘亢’字的意思,是指祇知道仕進,卻不知道退隱;祇知道進,卻不知道亡。知道進退存亡的道理而能不失其道,恐怕祇有聖人吧!”《傳》中說:“知足就不會受辱,知止就不會有危險。”按這樣說,不知道進退,不通達知止知足的道理,受辱的困境,危險的處境,很快就會來臨了。古人的仕進,是為了濟助世人治理天下,古人的退隱,是為了弘揚正道激勵民俗。但是人的仕進,榮耀而輕易,所以是愚昧之人盡力追求的目標;人的退隱,要苦守節操,遭逢艱危仍堅守不移,所以是平庸之輩忌憚的事情。雖然圖取仕進的人遭逢患或是敗亡的事例,常為人們見到聽到,但是遁世隱居的人,在以前的史書中卻很少見到。漢代張良功成身退,臥病家中,修習辟穀的長生之道,這和樂毅、范蠡功成之後顛沛流離相比,是勝一籌了。以後薛廣德和疏廣、疏受等人,按朝廷之禮退休,離職家居,也有值得稱道的地方。魚豢《魏略·知足傳》把田、徐和管、胡相提並論,其實他們的處世準則本來就不同。謝靈運《宋書·止足傳》,先評論那些逃避動亂的晉代文人,他們大概不是屬於止足退隱一類的人;只有謝思曠喜歡逃離塵世,拋棄榮華富貴,算是遠離了困窘、危險的處境了。《宋書·止足傳》中羊欣、王微的傳,這兩人都和前面幾人是同類人物。齊代時沛國劉瓛,字子珪,他拒絕為官,
【 原 文 】
堅持打憂傷中志敗,力量說,不強《止足顧憲之顧憲之字士思,吳郡吳人也。祖覬之,宋鎮軍將軍、湘州刺史。
憲之未弱冠,州辟議曹從事,舉秀才,累遷太子舍人,尚書比部郎,撫軍主簿。元徽中,為建康令。時有盜牛者,被主所訟,盜者亦稱己牛,二家辭證等,前後令莫能決。憲之至,覆其狀,謂二家曰:“無為多言,吾得之矣。”乃令解牛,任其所去,牛徑還本主宅,盜者始伏其辜。發奸擿伏,多如此類,時人號曰神明。至於權要請托,長吏貪殘,據法直繩,無所阿縱。性又清儉,强力為政,甚得民和,故京師飲酒者得醇旨,輒號為“顧建康”,言醑清且美焉。
遷車騎功曹、晉熙王友。齊高帝執政,以為驃騎錄事參軍,遷太尉西曹掾。齊臺建,為中書侍郎。齊高帝即位,除衡陽內史。先是,郡境連歲疾疫,死者太半,棺木尤貴,悉裹以葦席,棄之路傍。憲之下車,分告屬縣,求其親黨,悉令殯葬。其家人絕滅者,憲之為出公祿,使綱紀營護之。又土俗,山民有病,輒云先人為禍,皆開冢剖棺,水洗枯骨,名為除
【 译 文 】
操守,游息山林,蓄養心志,在貧賤之中不哀戚,對富貴榮華不貪婪追求,他是儒者之行高潔的人。梁據有天下之後,小人之道衰賢士大夫互相邀致,聚集朝中,衡量自己的,堅守自己退隱志向的人,那在當代還沒聽偶爾有人因年老退休,有人心志不大,欲望,國史記下了這些人的事迹,也把它編為《傳》。顧憲之字士思,吳郡吳人。他的祖父顧覬宋時任鎮軍將軍、湘州刺史。
還未滿二十歲,顧憲之就被本州辟為議曹從舉秀才,積功遷為太子舍人,尚書比部郎,主簿。元徽年間,顧憲之任建康令。當時有牛,偷的牛被牛主認出,偷牛的人也說牛是的,兩方面的言辭證據都差不多,前任的縣有誰能斷決這個案子。顧憲之到任之後,審牛的材料,然後對雙方說:“用不着多講,到解決的辦法了。”於是顧憲之命人把繫牛索解開,隨任牛去什麼地方。牛徑直回到原人的宅院,偷牛的人纔供認自己的罪行。顧揭露隱藏在暗處的奸人壞事,很多像這類事聰明果斷,當時人稱他為神明。至於對待朝貴顯要的私下請托,他毫不阿諛順從,對於官員的貪贓殘暴,他毫不放縱姑息,全都根律公正判決。顧憲之生性又清廉儉樸,努力政事,因此深得民心,所以京城飲酒的人得厚味美的好酒,往往稱這酒為“顧建康”,說顧憲之清淳和美如同好酒。
顧憲之遷任車騎功曹,晉熙王友。齊高帝執廷大權,命顧憲之任驃騎錄事參軍,遷任太曹掾。齊王臺府建立之後,顧憲之任中書侍齊高帝登上帝位,顧憲之被除授為衡陽內顧憲之到任以前,衡陽境內連年發生瘟疫,死去的人有一大半,棺木價格特別昂貴,於性全都用葦席捲裹死人,丟棄在路旁。顧憲一到任,就分別通告所屬各縣,要尋找死人屬,命令他們把死人埋葬。對於那些已經全屬的死人,顧憲之就拿出自己的俸祿,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