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人文智库

梁书

正文 784 页 · 原文 381499 字 · 译文 507201 字 | 已跳过前 23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764 页 548 字
【 原 文 】
十四年,遣使獻烏貂裘。普通元年,又遣使獻方物。是後數歲一至焉。大同七年,又獻馬一匹,金一斤。

其國能以術祭天而致風雪,前對皎日,後則泥潦橫流,故其戰敗莫能追及。或於中夏爲之,則曠而不雨,問其故,以暖云。

史臣曰:海南東夷西北戎諸國,地窮邊裔,各有疆域。若山奇海異,怪類殊種,前古未聞,往牒不記,故知九州之外,八荒之表,辯方物土,莫究其極。高祖以德懷之,故朝貢歲至,美矣。
【 译 文 】
打敗丁零,收復了他們原有的國土。然後芮開始建造城郭,都城稱為木末城。天監十四芮芮派遣使者進獻烏貂裘。普通元年,又派者進獻當地特產。這以後每隔數年就會有一芮的使者來京城。大同七年,芮芮使者又來式一匹馬,一斤金。

芮芮國能以巫術祭天而招致風雪,有時前方日高懸,而身後卻泥濘遍地,積水橫流。所們戰敗逃跑,沒有人能追上他們。有人在中行這種巫術,但祇能招致天空陰雲密布却不雨,向他們問其中的緣故,他們回答是因為氣候溫暖。

史臣曰:海南東夷西北戎狄各國,處在大地,極遠的世界邊緣,各有自己的疆域。至於中的珍奇,海中的異寶,各國不同的人種,怪形貌,實在是前代古人都未曾聽說,以前的也未曾記載,由此可知,九州八荒之外,各土人情,沒有人能全部清楚地瞭解。高祖以無慰他們,因此朝覲的使者、進獻的貢品每來到京城,送至朝廷,實在是一大盛事啊。
📄 第 765 页 19 字
【 原 文 】
(图片中无可见文字,无法识别)
【 译 文 】
(空白)
📄 第 766 页 951 字
【 原 文 】
梁書卷五十五

列傳第

豫章王綜 武陵王紀

豫章王蕭綜

豫章王綜字世謙,高祖第二子也。天監三年,封豫章郡王,邑二千戶。五年,出為使持節、都督南徐州諸軍事、仁威將軍、南徐州刺史,尋進號北中郎將。十年,遷都督郢司霍三州諸軍事、雲麾將軍、郢州刺史。十三年,遷安右將軍、領石頭戍軍事。十五年,遷西中郎將,兼護軍將軍,又遷安前將軍、丹陽尹。十六年,復為北中郎將、南徐州刺史。普通二年,入為侍中、鎮右將軍,置佐史。

初,其母吳淑媛自齊東昏宮得幸於高祖,七月而生綜,宮中多疑之者,及淑媛寵衰怨望,遂陳疑似之說,故綜懷之。既長,有才學,善屬文。高祖御諸子以禮,朝見不甚數,綜恒怨不見知。每出藩,淑媛恒隨之鎮。至年十五六,尚裸袒嬉戲於前,晝夜無別,內外咸有穢議。綜在徐州,政刑酷暴。又有勇力,手制奔馬。常微行夜出,無有期度。每高祖有敕疏至,輒忿恚形於顏色,群臣莫敢言者。恒於別室祠齊氏七廟;又微服至曲阿拜齊明帝陵。然猶無以自信;聞俗說以生者血瀝死者骨,滲,即為父子。綜乃私發齊東昏墓,出
【 译 文 】
四十九

臨賀王正德 河東王譽

豫章王蕭綜字世謙,是高祖的第二個兒子。
監三年,他被封為豫章郡王,食邑二千戶。天五年,他出京城為使持節、都督南徐州諸軍仁威將軍、南徐州刺史,不久晉升官號為北將。天監十年,遷任都督郢司霍三州諸軍雲麾將軍、郢州刺史。天監十三年,遷任安將軍、領石頭戍軍事。天監十五年,遷任西中將,兼護軍將軍,又遷任安前將軍、丹陽尹。
監十六年,又任北中郎將、南徐州刺史。普通年,入朝為侍中、鎮右將軍,手下開始設置佐

起初,他的母親吳淑媛本是齊東昏侯的宮高祖寵幸,七個月後生下蕭綜,所以宮中許人懷疑他不是高祖的親生子,待到吳淑媛寵愛息心懷不滿時,宮中人便向蕭綜敘述了懷疑的論,所以蕭綜心中牢記着這事。長大後,有才學問,擅長寫文章。高祖用禮儀管教子女,他兒子朝見他的次數不多,蕭綜因此常常埋怨高不瞭解他。蕭綜每次到藩鎮去,吳淑媛總要隨前往。蕭綜十五六歲時,還赤身露體在吳淑媛前玩樂,白天黑夜沒有區別,宮內外都對這種事有議論。蕭綜在徐州,政令刑罰非常殘暴。
宗有氣力,空手能制服奔跑的馬。他經常在夜穿著便服隱瞞身份外出,沒有節制。每當有高的詔命來到時,總是表現出忿恨的表情,群臣有誰敢對他勸諫。蕭綜在專門的房子裡建立了
📄 第 767 页 1167 字
【 原 文 】
骨,瀝臂血試之;並殺一男,取其骨試之,皆有驗,自此常懷異志。

齊氏齊明東昏的遺綋就將自自己果都

四年,出為使持節、都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諸軍事、平北將軍、南兗州刺史,給鼓吹一部。聞齊建安王蕭寶寅在魏,遂使人入北與之相知,謂為叔父,許舉鎮歸之。會大舉北伐,六年,魏將元法僧以彭城降,高祖乃令綜都督衆軍,鎮於彭城,與魏將安豐王元延明相持。高祖以連兵既久,慮有變生,敕綜退軍。綜懼南歸則無因復與寶寅相見,乃與數騎夜奔於延明,魏以為侍中、太尉、高平公、丹陽王,邑七千戶,錢三百萬,布絹三千匹,雜彩千匹,馬五十匹,羊五百口,奴婢一百人。
綜乃改名纘,字德文,追為齊東昏服斬衰。於是有司奏削爵土,絕屬籍,改其姓為悖氏。俄有詔復之,封其子直為永新侯,邑千戶。大通二年,蕭寶寅在魏據長安反,綜自洛陽北遁,將赴之,為津吏所執,魏人殺之,時年四十九。

初,綜既不得志,嘗作《聽鐘鳴》、《悲落葉辭》,以申其志。大略曰:聽鐘鳴,當知在帝城。參差定難數,歷亂百愁生。去聲懸窈窕,來響急徘徊。誰憐傳漏子,辛苦建章臺。

聽鐘鳴,聽聽非一所。懷瑾
【 译 文 】
的七廟,常去祭祀;他還身穿便裝到曲阿帝陵去跪拜。然而他還無法使自己確信是齊侯的兒子,聽到俗話說用活人的血滴在死人骨上,血滲進去了,就說明是父子關係。蕭暗地掘開齊東昏侯的墳墓,把骨頭取出來,己手臂的血滴在骨頭上試驗;同時又殺了他的一個兒子,取他的骨頭也作滴血試驗,結可驗證。從此,蕭綜就經常懷着叛變之心。
普通四年,蕭綜出京城任使持節、都督南兗、徐、青、冀五州諸軍事、平北將軍、南刺史,高祖賜給他鼓吹一部。蕭綜聽說齊王蕭寶寅在魏,便派人到魏去與蕭寶寅結稱蕭寶寅為叔父,答應將率領自己的轄地歸。正值高祖大舉北伐,普通六年,魏將元法彭城向高祖投降,高祖就命令蕭綜總領衆在彭城鎮守,與魏將安豐王元延明相對抗。
高祖認為連續戰爭時間已久,擔心發生禍便命令蕭綜撤軍。蕭綜害怕南朝後再也沒有與蕭寶寅相見,就與數騎在夜裏逃奔到元延裏,向魏投降,魏命他為侍中、太尉、高平丹陽王,食邑七千戶,賜錢三百萬,布絹三,雜彩千匹,馬五十匹,羊五百隻,奴婢一。蕭綜就改名為蕭纘,字德文,追悼齊廢帝侯,還爲他按對待父親的禮儀穿斬衰服守於是有所便奏請高祖革除他的官爵和削除封開除他的名籍,將他的姓改為悖氏。不久,詔命恢復他的名籍,並封他的兒子蕭直為永,食邑千戶。大通二年,蕭寶寅在魏據長安,蕭綜從洛陽向北逃走,將逃赴長安,被津住,魏人把他殺了,死時四十九歲。
當初,蕭綜不得志時,曾作《聽鐘鳴》、《悲辭》,用來表達他的思想感情。概要說:

聽鐘聲響,就知道身在皇城。世事變化很難有定數,經歷過戰亂,種種憂愁都因此而生。鐘聲傳去深邃遙遠,鐘聲傳來急促迴旋。誰人可憐那傳奏時刻的人,他一年到頭辛苦在建章臺。

聽鐘聲響,聽鐘聲不是一處。空有美德
📄 第 768 页 1155 字
【 原 文 】
握瑜空擲去,攀松折桂誰相許。
昔朋舊愛各東西,譬如落葉不更齊。漂漂孤雁何所栖,依依別鶴夜半啼。

聽鐘鳴,聽此何窮極。二十有餘年,淹留在京域。窺明鏡,罷容色,雲悲海思徒撚抑。
其《悲落葉》云:悲落葉,連翩下重疊。落且飛,從橫去不歸。

悲落葉,落葉悲,人生譬如此,零落不可持。
悲落葉,落葉何時還?夙昔共根本,無復一相關。
當時見者莫不悲之。

武陵王蕭紀武陵王紀字世詢,高祖第八子也。少勤學,有文才,屬辭不好輕華,甚有骨氣。天監十三年,封為武陵郡王,邑二千戶。歷位寧遠將軍、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輕車將軍、丹陽尹。出為會稽太守,尋以其郡為東揚州,仍為刺史,加使持節、東中郎將。徵為侍中,領石頭戍軍事。出為宣惠將軍、江州刺史。徵為使持節、宣惠將軍、都督揚南徐二州諸軍事、揚州刺史。尋改授持節、都督益梁等十三州諸軍事、安西將軍、益州刺史,加鼓吹一部。大同十一年,授散騎常侍、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初,天監中,震太陽門,成字曰「紹宗梁位唯武王」,解者以為武王者,武陵王也,於是朝野屬意焉。及太清中,侯景亂,紀不赴援。高祖崩後,紀乃僭號於蜀。改年曰天正。立子圓照為皇太子,圓正為西陽王,圓
【 译 文 】
和雄才,却被拋棄不用,誰能讓我展示才能。從前的朋友和喜愛的人如今各自東西,像落葉一樣不能再聚在一起。我像漂泊的孤雁,何處容我栖身,我像依依分離的白鶴,在半夜裏哀啼。

聽鐘聲響,聽這鐘聲多麼無窮無盡。二十餘年,我滯留在京城。照鏡子,只見我滿面疲困愁容,悲痛的心緒像雲海那樣低沉。他的《悲落葉》說:

悲嘆落葉,樹葉連續不斷落下,層層相疊。樹葉落下且飛揚,有縱有橫飛去不復回。

悲嘆落葉,落葉何悲,人生就像落葉,零落凋謝不可持久。

悲嘆落葉,落葉何時能返回?往日都生在同一根本上,如今卻不再一起相互關聯。當時讀了他的詩的人沒有一個不感到悲切。

武陵王蕭紀字世詢,是高祖的第八個兒子。自小勤奮好學,很有文才,寫文章不喜歡輕浮虛華,注重深刻感人。天監十三年,他被封為武陵王,食邑二千戶。歷任寧遠將軍、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輕車將軍、丹陽尹。後出京任會稽太守,不久因會稽郡改為東揚州,他接任東揚州刺史,加使持節、東中郎將。後朝廷徵召他為侍中、領石頭戍軍事。後出京任宣惠將軍、江州刺史。朝廷又召他為使持節、宣惠將軍、都督揚荊二州諸軍事、揚州刺史。不久又改授他為持節、都督益梁等十三州諸軍事、安西將軍、益州刺史,加賜他鼓吹一部。大同十一年,朝廷授他散騎常侍、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以前,天監年間,雷擊太陽門,雷擊痕跡形似“紹宗梁位唯武王”,解釋的人認為武王就是武陵王,於是朝廷內外人心都歸向他。到太清年間,侯景叛亂,蕭紀竟然不出兵增援京師。簡文帝駕崩後,蕭紀在蜀僭越稱帝。他改年號為天正,立他的兒子圓照為皇太子,圓正為西陽王,
📄 第 769 页 1413 字
【 原 文 】
滿竟陵王,圓普南譙王,圓肅宜都王。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豐侯摠為征西大將軍、益州刺史,封秦郡王。司馬王僧略、直兵參軍徐怦并固諫,紀以為貳於己,皆殺之。永豐侯摠嘆曰:“王不免矣!夫善人,國之基也,今反誅之,不亡何待!”又謂所親曰:“昔桓玄年號大亨,識者謂之‘二月了’,而玄之敗實在仲春。今年曰天正,在文爲‘一止’,其能久乎?”

太清五年夏四月,紀帥軍東下至巴郡,以討侯景爲名,將圖荊陝。聞西魏侵蜀,遣其將南梁州刺史譙淹迴軍赴援。五月甲戌日,西魏將尉遲迥帥衆逼涪水,潼州刺史楊乾運以城降之,迥分軍據守,即趨成都。丁丑,紀次于西陵,舳艫翳川,旌甲曜日,軍容甚盛。世祖命護軍將軍陸法和於硤口夾岸築二壘,鎮江以斷之。時陸納未平,蜀軍復退,物情恇擾,世祖憂焉。法和告急,旬日相繼。世祖乃拔任約於獄,以爲晉安王司馬,撤禁兵以配之;并遣宣猛將軍劉棻共約西赴。六月,紀築連城,攻絕鐵鏁。世祖復於獄拔謝答仁爲步兵校尉,配衆一旅,上赴法和。世祖與紀書曰:“皇帝敬問假黃鉞太尉武陵王:自九黎侵軼,三苗寇擾,天長喪亂,獯醜馮陵,虔劉象魏,忝離王室。朕枕戈東望,泣血西浮,頑愛子於四方,無諸侯之八百,身被屬甲,手貫流矢。俄而風樹之酷,萬恨始纏,霜露之悲,百憂繼集,扣心飲膽,志不圖全。直以宗社綴旒,鯨鯢未翦,當膽待旦,龔行天罰,獨運四聰,坐揮八柄。雖復結壇待將,褰帷納士,拒赤壁之兵,無謀於魯肅,燒烏巢之米,不訪於荀攸,才智將殫,金貝殆竭,圓滿任命將軍兵參自己說:基,麼!亨,確實是巴郡西魏回蜀近涪運迥丑日面,祖命堡壘納叛張,次告馬,任約城,謝答而上敬問苗劫凌,亡。城,州,那樣鋒陷英勇痛,
【 译 文 】
為競陵王,圓普為南譙王,圓肅為宜都王。
分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豐侯蕭驕為征西大軍、益州刺史,封為秦郡王。司馬王僧略、直率徐怦一同再三直言規勸,蕭紀認為他們對懷有二心,將他們殺了。永豐侯蕭驕嘆息“武陵王不能避免敗亡了!善人是國家的根現在武陵王反而殺害他們,不亡還等待什”他又對親近的人說:“以前,桓玄年號大有見識的人說它是‘二月了’,桓玄的敗亡在二月。今年武陵王稱年號為天正,正字就‘一止’,他能長久嗎?”

太清五年夏四月,蕭紀統率軍隊順江東下到,以討伐侯景為名,將謀取荊陝。蕭紀聽說進犯蜀,便派他的將領南梁州刺史蕭淹率軍增援。五月甲戌日,西魏將軍尉遲迥率軍逼水,潼州刺史楊乾運率城向尉遲迥投降,尉分兵據守潼州,自己即刻率軍奔赴成都。丁,蕭紀軍隊駐扎在西陵,船隻掩蓋了整個江旌旗盔甲輝映閃耀,軍隊士氣十分旺盛。世令護軍將軍陸法和在峽口兩岸築建兩座防禦,封鎖大江,用來阻遏蕭紀軍隊。這時,陸亂尚未平定,蜀軍又來進逼,人心恐懼慌世祖對此很憂慮。陸法和在十天之內連續幾急。世祖便提拔在獄中的任約任晉安王司撤下親兵配給他率領,並派宣猛將軍劉棻和的一同向西去增援陸法和。六月,蕭紀構築連攻破橫貫大江的鐵鏈。世祖又提拔在獄中的仁為步兵校尉,配給他一旅軍隊,派他溯江去增援陸法和。世祖給蕭紀詔書說:“皇帝假黃鉞太尉武陵王:自從九黎侵犯襲擊,三掠騷擾,天下長年遭受死喪禍亂,獯鬻侵禍及宮闕,宗廟盡為禾黍,周王室由此覆我心存軍國,不能安寢,枕戈而臥,東望京悲痛泣血,西進討賊,我的長子戰死在湖我的小兒子為人質死於西魏,我沒有周武王有八百諸侯的軍事力量,但我能身披盔甲衝陣,像晉解張那樣亂箭射穿了他的手仍能戰鬥。不久,即遭到父母雙亡不能奉養的慘萬種仇恨縈懷,思念雙親的哀思,百種憂愁
📄 第 770 页 1240 字
【 原 文 】
傍無寸助,險阻備薈,遂得斬長狄於駒門,挫蚩尤於楓木。怨耻既雪,天下無塵,經營四方,專資一力,方與岳牧,同茲清靜。隆暑炎赫,弟比何如?文武具僚,當有勞勩。今遣散騎常侍、光州刺史鄭安忠,指宣往懷。”仍令喻意於紀,許其還蜀,專制岷方。紀不從命,報書如家人禮。庚申,紀將侯數率衆緣山將規進取,任約、謝答仁與戰,破之。既而陸納平,諸軍并西赴,世祖又與紀書曰:“甚苦大智!季月煩暑,流金爍石,聚蚊成雷,封狐千里,以茲玉體,辛苦行陣。乃眷西顧,我勞如何。自獯醜憑陵,羯胡叛換,吾年為一日之長,屬有平亂之功,膺此樂推,事歸當璧。儻遣使乎,良所遲也。如曰不然,於此投筆。友于兄弟,分形共氣。兄肥弟瘦,無復相代之期;讓棗推梨,長罷歡愉之日。上林靜拱,聞四鳥之哀鳴;宣室披圖;嗟萬始之長逝。心乎愛矣,書不盡言。”大智,紀之別字也。紀遣所署度支尚書樂奉業至于江陵,論和緝之計,依前旨還蜀。世祖知紀必破,遂拒而不許。丙戌,巴東民苻昇、徐子初等斬紀硤口城主公孫晃,降於衆軍。王琳、宋篠、任約、謝答仁等因進攻侯數,陷其三壘,於是兩岸十餘城遂俱降。將軍樊猛獲紀及其第三子圓滿,俱殺之於硤口,時年四十六。有司奏請絕其屬籍,世祖許之,賜姓饕餮氏。
【 译 文 】
,我捶胸飲膽,悲憤至極,發誓要殲滅叛決不顧自己生命的安全。但是因為宗廟和社逆賊挾持,凶惡的敵人沒有消滅,我祇有刻勵,枕戈待旦,恭敬地奉行天子之命誅罰叛我祇是運用四方聰明之士,安然指揮統御他雖然如此,又復建壇拜將,揭起帷幕招納士抗拒赤壁的曹軍,沒有求魯肅謀劃,燒毀烏糧草,不曾向荀攸請教,我的才智將要竭錢財幾乎用完,別無絲毫援助,我經歷了無艱險困阻,纔能在駒門將長狄斬首,在楓林蚩尤。怨仇已報,耻辱已除,天下太平,四營造規劃,大家同心協力,我正與四岳十二,同享這種清靜無為的太平生活。盛暑時烈日如火,弟近來如何?文武僚屬,當勞苦。現派散騎常侍、光州刺史鄭安忠,前去宣的心意。”並命鄭安忠向蕭紀曉諭自己的心答應讓他回到蜀地去,專一控制岷方。蕭紀從世祖的詔命,祇是按家人禮儀給世祖覆庚申日,蕭紀的將領侯叡率軍沿山將規劃進任約、謝答仁與他交戰,把侯叡打敗。接陸納被平定,朝廷各路軍隊一齊向西進軍,又給蕭紀信說:“大智,你太辛苦了!夏季,天氣酷熱,金石銷熔,蚊蟲聚集,聲如雷封狐出沒往來千里害人,以你這樣高貴的身苦行軍列陣,我對你十分顧念關懷,你將如得了這樣的辛勞。自從獯鬻進犯侵凌,羯胡跋扈,我的年齡比你大些,適值有平定叛賊勞,因此受到衆人擁戴而即位,天下平定之當將帝位讓給天命所歸之人。倘若派遣使者,確實遲緩了。如果說這樣不好,我便就此筆。兄弟之間的友愛,是形體分別,氣息相。兄弟身份不同,不再說有互相代替的時兄弟友愛推讓的歡樂已很久沒有享受。上林寂靜,祇聽見四鳥分飛的哀鳴;在宣室披閱,嗟嘆兄弟的情誼遠逝。我心裏充滿了對你愛,書信寫不盡我的情意。”大智是蕭紀的。蕭紀派了他所任命的度支尚書樂奉業到江討論和睦協力的計劃,要求依照上次書信的回到蜀地去。世祖知道蕭紀必定會被打敗,
📄 第 771 页 1145 字
【 原 文 】
初,紀將僭號,妖怪非一,其最異者,內寢柏殿柱繞節生花,其莖四十有六,靃靡可愛,狀似荷花。識者曰:“王敦仗花,非佳事也。”紀年號天正,與蕭棟暗合,僉曰天字“二人”也,正字“一止”也。棟、紀僭號,各一年而滅。

臨賀王蕭正德

臨賀王正德字公和,臨川靖惠王第三子也。少粗險,不拘禮節。初,高祖未有男,養之為子,及高祖踐極,便希儲貳,後立昭明太子,封正德為西豐侯,邑五百戶。自此怨望,恒懷不軌,睥睨宮扆,覬幸災變。普通六年,以黃門侍郎為輕車將軍,置佐史。頃之,遂逃奔于魏,有司奏削封爵。七年,又自魏逃歸,高祖不之過也。復其封爵,仍除征虜將軍。

中大通四年,為信武將軍、吳郡太守。徵為侍中、撫軍將軍,置佐史,封臨賀郡王,邑二千戶,又加左衛將軍。而凶暴日甚,招聚亡命。侯景知其有奸心,乃密令諛說,厚相要結,遺正德書曰:“今天子年尊,奸臣亂國,憲章錯謬,政令顛倒,以景觀之,計日必敗。況大王屬當儲貳,中被廢辱,天下義士,竊所痛心,在景愚忠,能無忿慨。今四海業業,歸
【 译 文 】
拒绝不答应他。丙戌日,巴东百姓苻昇、徐子等杀了萧纪的硖口城主公孙晃,向朝廷军投。王琳、宋簉、任约、谢答仁等乘机进攻侯,攻陷了他的三座堡垒,于是两岸十余城就都降了。将军樊猛俘获了萧纪和他的第三子圆,把他们都在硖口杀死,萧纪死时四十六岁。司奏请革除他的属籍,世祖同意这样做,赐给姓饕餮。

当初,萧纪将要僭越称帝时,发生妖异奇怪事情不止一起,其中最奇怪的是,寝宫柏殿环殿柱的斗拱长出花,它的茎有四十六根,细弱爱,形状好像荷花。有见识的人说:“这就像敦的仪仗上长出花来,不是好事。”萧纪年号正,与萧栋的年号相同,人们都说天正的天字二人”也,正字“一止”也。萧栋、萧纪僭越帝,各只有一年便被消灭。

临贺王萧正德字公和,是临川靖惠王的第子。少年时,粗暴邪恶,不讲究礼节。当初,祖没有儿子时,便收养他作为儿子,等到高祖上帝位,萧正德便希望立自己为太子,后来高立了昭明太子,封萧正德为西丰侯,食邑五百。萧正德从此便心怀不满,经常怀着图谋不轨念头,觊觎皇帝的宝座,希望侥幸发生灾祸事。普通六年,他由黄门侍郎任轻车将军,设置史。不久,他逃奔到魏,有司奏请高祖削除所的官。普通七年,萧正德又从魏逃了回来,高没有责备他,恢复给他的封爵,接着任命他为勇将军。

中大通四年,萧正德为信武将军、吴郡太。后朝廷徵召他为侍中、抚军将军,设佐史,封他为临贺郡王,食邑二千户,又加左卫将。可是他日益凶暴,招集亡命之徒。侯景知道有奸谋,便秘密派人去诱惑游说他,和他密切住相互勾结。侯景送信给萧正德说:“现在天年纪大了,奸臣乱国,典章制度错乱,政令是颠倒,依我看来看,高祖定要败亡。况且您本来当立为太子的,中途遭到废弃,天下义士,私都非常痛心,我侯景虽然愚忠,但对此也不能
📄 第 772 页 1227 字
【 原 文 】
心大王,大王豈得顧此私情,棄茲億兆。景雖不武,實思自奮。願王允副蒼生,鑒斯誠款。”正德覽書大喜曰:“侯景意暗與我同,此天贊也。”遂許之。及景至江,正德潛運空舫,詐稱迎荻,以濟景焉。朝廷未知其謀,猶遣正德守朱雀航。景至,正德乃引軍與景俱進,景推正德為天子,改年為正平元年,景為丞相。臺城沒,復太清之號,降正德為大司馬。正德有怨言,景聞之,慮其為變,矯詔殺之。

河東王蕭譽

河東王譽字重孫,昭明太子第二子也。普通二年,封枝江縣公。中大通三年,改封河東郡王,邑二千戶。除寧遠將軍、石頭戍軍事。出為琅邪、彭城二郡太守。還除侍中、輕車將軍,置佐史。出為南中郎將、湘州刺史。

未幾,侯景寇京邑,譽率軍入援,至青草湖,臺城沒,有詔班師,譽還湘鎮。時世祖軍于武城,新除雍州刺史張纘密報世祖曰:“河東起兵,岳陽聚米,共為不逞,將襲江陵。”世祖甚懼,因步道間還,遣諮議周弘直至譽所,督其糧衆。譽曰:“各自軍府,何忽隸人?”前後使三反,譽並不從。世祖大怒,乃遣世子方等征之,反為譽所敗死。又令信州刺史鮑泉討譽,並與書陳示禍福,許其遷善。譽不答,修浚城池,為拒守之計;謂鮑泉曰:“敗軍之將,勢豈語勇。欲前即前,無所多說。”泉軍于石柳寺,譽帥衆逆擊之,不利而還。泉進軍于橋洲,譽又盡銳攻之,不
【 译 文 】
恨感慨。現在天下動亂不安,人心都歸向您怎麼能祇顧念父子的一己私情,丟棄這億民。我雖然沒有能力,但我確實想奮發而希望您順從天下人民的願望,明察我的一片。”蕭正德看了侯景的信,非常高興,說:景的意思與我不謀而合,這是上天贊助我。”應了侯景的要求。等到侯景到達江邊,蕭正德密運來空船,假說去裝載荻草,實際用來運景渡江。朝廷不知道蕭正德的陰謀,還派他朱雀航。侯景到達朱雀航,蕭正德就率領軍侯景一同進攻京城。侯景擁立蕭正德為天改年號為正平元年,侯景為宰相。攻陷臺城侯景恢復太清的年號,把蕭正德降為大司蕭正德有怨言,侯景知道後,擔心他叛亂,傳聖旨把他殺了。

河東王蕭譽字重孫,是昭明太子的第二個。普通二年,他被封為枝江縣公。中大通三高祖改封他為河東郡王,食邑二千戶。並任為寧遠將軍、石頭戍軍事。後來調他出京城邪、彭城二郡太守。後又調回京城任侍中、將軍,設置佐史。後又調出為南中郎將、湘史。

不久,侯景侵犯京城,蕭譽率領軍隊前來增軍隊抵達青草湖時,臺城已陷沒,有詔命收轉,蕭譽率軍回到湘州鎮守。當時世祖率軍在武城,新任命的雍州刺史張纘密報世祖“蕭譽在河東招兵起事,在岳陽聚集糧草,是想幹不法的事情,他們打算襲擊江陵。”聽了十分恐懼,就從小路步行回江陵,派諮弘直到蕭譽那裏,監督蕭譽的糧草和軍隊。說:“我們都是太守身份,為什麼忽然要隸人?”世祖前後三次派人前去,蕭譽都拒不世祖。世祖大怒,就派世子蕭方等去征討蕭方等反而被蕭譽打敗戰死。世祖又命令信史鮑泉去討伐蕭譽,並給蕭譽書信,陳述指福,許他改過從善。蕭譽不回覆,加固城加深護城河,作拒守的打算;蕭譽對鮑泉“敗軍的將領,還有什麼資格談勇。你想打
📄 第 773 页 1034 字
【 原 文 】
剋。會已暮,士卒疲弊,泉因出擊,大敗之,斬首三千級,溺死者萬餘人。鑾於是焚長沙郭邑,驅居民於城內,鮑泉度軍圍之。鑾幼而騁勇,兼有膽氣,能撫循士卒,甚得衆心。及被圍既久,雖外內斷絕,而備守猶固。後世祖又遣領軍將軍王僧辯代鮑泉攻鑾,僧辯築土山以臨城內,日夕苦攻,矢石如雨,城中將士死傷者太半。鑾窘急,乃潛裝海船,將潰圍而出。會其麾下將慕容華引僧辯入城,鑾顧左右皆散,遂被執。謂守者曰:“勿殺我,得一見七官,申此讒賊,死亦無恨。”主者曰:“奉命不許。”遂斬之,傳首荊鎮,世祖反其首以葬焉。

初,鑾之將敗也,私引鏡照面,不見其頭;又見長人蓋屋,兩手據地瞰其齊;又見白狗大如驢,從城而出,不知所在。鑾甚惡之,俄而城陷。

史臣曰:蕭綜、蕭正德並悖逆猖狂,自致夷滅,宜矣。太清之寇,蕭紀據庸、蜀之資,遂不勤王赴難,申臣子之節;及賊景誅翦,方始起兵,師出無名,成其釁禍。嗚呼!身當箠、蔡之罰,蓋自貽哉。
【 译 文 】
向前打,無須多說。”鮑泉軍隊駐在石柟寺,蕭鑒率領衆軍迎擊他,蕭鑒沒有攻下鮑泉軍營而回。鮑泉又進軍駐扎在橘洲,蕭鑒又出動了全精銳部隊攻打他,沒有打勝。這時,正值日落黑,士兵都疲勞無力,鮑泉乘機出擊,把蕭鑒得大敗,斬首三千級,淹死在水裏的有萬餘。蕭鑒因此就焚毀長沙外城,把居民驅趕到城鮑泉調集軍隊包圍了長沙城。蕭鑒幼年時就孟威武,並很有膽量,能夠安撫士兵,很受士的擁護。及至被圍困時間很久,雖然內外斷但守備尚很堅固。後來世祖又派領軍將軍王辯代替鮑泉攻打蕭鑒,王僧辯構築土山而靠近內,日夜苦攻,箭和石頭像雨一樣,城中的將死傷過半。蕭鑒非常窘迫着急,就暗地裝備大準備突圍而出。正值蕭鑒的部下將領慕容華尊王僧辯入城,蕭鑒環顧見左右親近的人都潰了,便被捉住。蕭鑒對看守他的人說:“不要我,我要和世祖見上一面,我要斥責這個謊害人的賊子,死也無恨。”主管看守他的人說:命不准許。”於是就斬了他,將他的頭傳送到陵,世祖將他的頭送回去埋葬了他。

起初,蕭鑒將失敗時,暗地裏拿鏡子照面不見他的頭;又看見一個高大的人趴在屋兩隻手撐在地上俯看他的肚臍;又看見白狗口驢,從城裏出去,不知到哪裏去了。蕭鑒很惡這種現象,不久,城就被攻陷。

史臣曰:蕭綜、蕭正德都叛逆想隨心所欲,己招致滅亡,也是應當的。太清年間,侯景叛侵犯京師,蕭紀據有庸、蜀豐富的資財,卻率軍去救援朝廷的危難,表明臣子的氣節;等逆賊侯景被誅滅,他開始起兵,師出無名,構災禍。嗚呼!他像西周亂國之臣管叔與蔡叔那遭受誅滅,禍害是他自己帶來的。
📄 第 774 页 987 字
【 原 文 】
梁書卷五十六

列傳第



侯景字萬景,朔方人,或云雁門人。少而不羈,見憚鄉里。及長,驍勇有膂力,善騎射。以選為北鎮戍兵,稍立功效。魏孝昌元年,有懷朔鎮兵鮮于脩禮,於定州作亂,攻沒郡縣;又有柔玄鎮兵吐斤洛周,率其黨與,復寇幽、冀,與脩禮相合,衆十餘萬。後脩禮見殺,部下潰散,懷朔鎮將葛榮因收集之,攻殺吐斤洛周,盡有其衆,謂之“葛賊”。四年,魏明帝殂,其后胡氏臨朝,天柱將軍尒朱榮自晉陽入弒胡氏,并誅其親屬。景始以私衆見榮,榮甚奇景,即委以軍事。會葛賊南逼,榮自討,命景先驅,至河內擊大破之,生擒葛榮。以功擢為定州刺史、大行臺,封濮陽郡公。景自是威名遂著。

頃之,齊神武帝為魏相,又入洛誅尒朱氏,景復以衆降之,仍為神武所用。景性殘忍酷虐,馭軍嚴整;然破掠所得財寶,皆班賜將士,故咸爲之用,所向多捷。總攬兵權,與神武相亞。魏以為司徒、南道行臺,擁衆十萬,專制河南。及神武疾篤,謂子澄曰:“侯景狡猾多計,反覆難知,
【 译 文 】
第五十



侯景字萬景,朔方人,有人說是雁門人。他年輕時行為放蕩不羈,同鄉人畏懼他。到成年之後,他矯健勇猛,力氣很大,並且擅長騎馬射箭,因此被選為北鎮戍兵,在軍中漸漸立有功勞。魏孝昌元年,懷朔鎮兵鮮于脩禮在定州叛亂,攻陷郡縣;同時還有柔玄鎮兵吐斤洛周,率領他的同黨,又進犯幽州和冀州,與鮮于脩禮互相聯合,共有十餘萬人。後來鮮于脩禮被元洪業所殺,部下潰散,懷朔鎮將葛榮趁機收聚鮮于脩禮的散兵,攻殺吐斤洛周,兼並了吐斤洛周的全部軍馬,人們稱之為“葛賊”。孝昌四年,魏明帝死了,太后胡氏臨朝聽政,天柱將軍尒朱榮從并州起兵進入洛陽,殺了胡后,並誅殺了胡氏的親屬。侯景起初帶着自己的軍隊去求見尒朱榮,尒朱榮認為侯景有奇才,馬上委任他為將帶兵。不久,葛榮賊兵向南進逼洛陽,尒朱榮親自去征討,命侯景為先鋒,率軍到河內進擊葛榮,大敗敵軍,並活捉了葛榮。因為立了大功,侯景被提拔為定州刺史、大行臺,封為濮陽郡公。侯景從此威名顯著。

不久,齊神武帝為魏丞相,他率軍進入洛陽,擊敗尒朱氏,侯景又率軍投降高歡,被神武帝任命。侯景性格殘忍暴虐,控制軍隊嚴格整肅;然而他把敵寇奪來的財寶,全都分發賜給將士,所以將士都樂意為他效命,經常打勝仗。侯景總握兵權,和神武帝不相上下。魏命他為司徒、南道大行臺,擁有軍隊十萬人,由他獨自控制河南。後來神武帝患病,病重時對他的兒子高澄說:“侯景”
📄 第 775 页 1101 字
【 原 文 】
我死後,必不為汝用。”乃爲書召景。景知之,慮及於禍,太清元年,乃遣其行臺郎中丁和來上表請降曰:

臣聞股肱體合,則四海和平;上下猜貳,則封疆幅裂。故周、邵同德,越常之貢來臻;飛、忌離心,諸侯所以背叛。此蓋成敗之所由,古今如畫一者也。

臣昔與魏丞相高王并肩戮力,共平災釁,扶危戴主,匡弼社稷。中興以後,無役不從,天平及此,有事先出。攻城每陷,野戰必殄。筋力消於鞍甲,忠貞竭於寸心。乘藉機運,位階鼎輔。宜應誓死罄節,仰報時恩,隕首流腸,溘焉罔貳。何言翰墨,一旦論此?臣所恨義非死所,壯士弗爲,臣不愛命,但恐死之無益耳。

而丞相既遭疾患,政出子澄。澄天性險忌,觸類猜嫉,諂諛迭進,共相構毀。而部分未周,累信賜召,不顧社稷之安危,惟恐私門之不植。甘言厚幣,規滅忠梗。其父若頑,將何賜容。懼讒畏戮,拒而不返,遂親兵汝、潁,擁旆周、韓。乃與豫州刺史高成、廣州刺史暴顯、穎州刺史司馬世雲、荊州刺史郎椿、襄州刺史李密、兗州刺史邢子才、南兗州刺史
【 译 文 】
這個人狡猾多計謀,反覆無常,很難瞭解掌握我死後他一定不願被你所用。”於是就寫信侯景來洛陽。侯景知道神武帝要除掉自己,害要遭禍,就在太清元年,派了他的行臺郎中丁向高祖請求投降,降表上說:我聽說國家重臣如果像人體手足那樣團結合作,國家就會一統太平;如果上下猜忌,各存二心,國家就會四分五裂。所以,成王輔臣周公旦和邵公奭同心同德,邊遠之國越常也都前來朝貢;紂王佞臣飛廉和惡來離心離德,結果諸侯都背叛他。
這就是成功和失敗的原由,是古今一致的道理啊。
我以前曾和魏丞相高王并肩戰鬥,同心協力,共同平定禍亂,扶救危難,擁戴幼主,輔佐朝政,治理國家。中興年後,沒有一次戰役我沒有參加,從天平年間到現在,凡有戰事,總是我率先出戰。攻城每每攻陷,每次野戰一定殲敵。我的精力全耗費在作戰上,竭盡了忠誠。因為適遇着好的機會,我的官階升到了三公之位。
我應當誓死盡節,以上報朝廷恩德,即使叫我去死,也不會生二心。可是現在為什麼又上此表,論及投降之事呢?因為我所遺憾的是,為義而死,死得卻不是地方,這種事壯士是決不肯幹的,我不敢吝惜自己的生命,祇是怕死得無益罷了。
現在丞相高歡生了重病,政令都出自他的兒子高澄。高澄天性陰險忌刻,遇事都要加以猜疑,嫉妒賢能,諂媚阿諛的人相繼被進用,共相構陷毀謗別人。因部署尚未周密,就連續來信召我,毫不顧念社稷的安危,惟恐私人黨羽不能培植。他們用好聽的話和豐厚禮金,謀劃消滅忠誠耿直之臣。高澄的父親如果死了,將怎能容我存身。我畏懼讒言,害怕被誅,所以拒不從命,不返回洛陽,我在汝州、潁州、周、韓地區帶兵觀望。於是和豫州刺史高成、廣州刺史暴顯、潁州刺史司馬世雲、
📄 第 776 页 1194 字
【 原 文 】
石長宣、齊州刺史許季良、東豫州刺史丘元征、洛州刺史可朱渾願、揚州刺史樂恂、北荊州刺史梅季昌、北揚州刺史元神和等,皆河南牧伯,大州帥長,各陰結私圖,剋相影會,秣馬潛戈,待時即發。函谷以東,瑕丘以西,咸願歸誠聖朝,息肩有道,戮力同心,死無二志。惟有青、徐數州,僅須折簡,一驛走來,不勞經略。

且臣與高氏釁隙已成,臨患賜徵,前已不赴,縱其平復,終無合理。黃河以南,臣之所職,易同反掌,附化不難。群臣顒仰,聽臣而唱。若齊、宋一平,徐事燕、趙。伏惟陛下天網宏開,方同書軌,聞茲寸款,惟應霈然。

丁和既至,高祖召群臣廷議,尚書僕射謝舉及百辟等議,皆云納侯景非宜,高祖不從是議而納景。

及齊神武卒,其子澄嗣,是為文襄帝。高祖乃下詔封景河南王、大將軍、使持節、董督河南南北諸軍事、大行臺,承制輒行,如鄧禹故事,給鼓吹一部。齊文襄遣大將軍慕容紹宗圍景於長社,景請西魏為援,西魏遣其五城王元慶等率兵救之,紹宗乃退。景復請兵於司州刺史羊鴉仁,鴉仁遣長史鄧鴻率兵至汝水,元慶軍又夜遁。於是據懸瓠、項城,求遣刺史以鎮之。詔以羊鴉仁為豫、司二州刺史,移鎮懸瓠;西陽太守羊思建為殷州刺史,鎮項城。

魏既新喪元帥,景又舉河南內
【 译 文 】
荆州刺史郎椿、襄州刺史李密、兖州刺史邢子才、南充州刺史石長宣、齊州刺史許季良、東豫州刺史丘元征、洛州刺史可朱渾願、揚州刺史樂恂、北荊州刺史梅季昌、北揚州刺史元神和等人聯絡,他們都是河南的牧伯,大州的帥長,各自暗地結交,私圖叛魏,正在相互依附會合,私下籌集糧草,修整武器,等待時機即刻發兵。函谷關以東,瑕丘以西的地區,都願歸順投靠聖朝,以求百姓能休養生息,為此同心協力,誓死而無二心。至於青、徐數州,祇須書信一封,派一驛使送來命令,不勞聖朝籌劃經營。

我與高氏隔閡仇恨已經形成,丞相病重時來函徵召,我前已抗拒不去赴命,以後縱然他病有好轉,事情平靜,我與他最終還是沒有和好的可能。黃河以南,是我職權管轄的地區,歸化聖朝易同反掌,不是難事。群臣仰慕,都能聽從我的號召。
如果齊、宋地區平定,就可慢慢圖取燕、趙。希望陛下廣開天網,一統天下,望能瞭解我懇切的心情,對我施以恩澤。

丁和奉表來到,高祖召集群臣於朝堂議論此尚書僕射謝舉及百官都說不宜招納侯景,高依從衆議而決定接納侯景來降。

等到神武帝死了,他的兒子高澄繼位,這就襄帝。高祖於是下詔封侯景為河南王、大將使持節、監督河南南北諸軍事、大行臺,承行,仿效從前漢光武帝厚待鄧禹的舊例,又侯景鼓吹一部。齊文襄派遣大將軍慕容紹宗社包圍侯景,侯景請求西魏援助,西魏派遣王元慶等率兵救他,慕容紹宗就此退兵。
又向司州刺史羊鴉仁求援,羊鴉仁派了長史率兵到汝水,元慶軍見此就在夜裏逃走了。
於是佔據了懸瓠、項城,請求高祖派刺史來。高祖詔命羊鴉仁為豫州、司州二州刺史,鎮守懸瓠;命西陽太守羊思建為殷州刺史,項城。

魏剛死了元帥,侯景又帶了河南投降了梁
📄 第 777 页 1078 字
【 原 文 】
附,齊文襄慮景與西、南合從,方為己患,乃以書喻景曰:

蓋聞位為大寶,守之未易;仁誠重任,終之實難。或殺身成名,或去食存信,比性命於鴻毛,等節義於熊掌。夫然者,舉不失德,動無過事,進不見惡,退無謗言。

先王與司徒契闊夷險,孤子相於,偏所眷屬,繾綣衿期,緜緲寤語,義貫終始,情存歲寒。司徒自少及長,從微至著,共相成生,非無恩德。既爵冠通侯,位標上等,門容駟馬,室饗萬鍾,財利潤於鄉黨,榮華被於親戚。意氣相傾,人倫所重,感於知己,義在忘軀。眷為國士者,乃立漆身之節;饋以壺飧者,便致扶輪之效。若然尚不能已,況其重於此乎。

幸以故舊之義,欲持子孫相托,方為秦晉之匹,共成劉、范之親。假使日往月來,時移世易,門無強蔭,家有幼孤,猶加璧不遺,分宅相濟,無忘先德,以恤後人。況聞負杖行歌,便已狼顧反噬,於名無所成,於義無所取,不蹈忠臣之迹,自陷叛人之地。力不足以自強,勢不足以自保,率烏合
【 译 文 】
齊文襄帝顧慮侯景與西、南聯合,成為自己禍患,就給侯景書信說:聽說帝位是最珍貴的寶物,要守住它很不容易;仁德是很重大的職責,要始終保持它實在很艱難。有的人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成全名聲,有的人認為誠信比吃飯還重要,他們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鴻毛還輕,把道義看得和熊掌一樣珍貴。正因為這樣,他們的舉止便不會違背道德,行動便不會出現過錯,仕進不會被人厭惡,退隱不會遭到背後批評。
先王和司徒你生死結交,平治動亂,我和你交情深厚,處處互相關心,情意互相瞭解,交談彼此尊重,我們交往自始至終貫穿着仁義,友情就像松柏在嚴寒時也不凋。你從小到成人,地位從微賤到顯赫,我幫助你成功立業,並不是沒有恩德。現在你的爵位已經居於列侯之首,你的地位身份排在上等之前,你家院門能容駟馬高車,你的家室享用萬鍾之祿,你的財利連鄉里之人都能分享,你的榮華連親戚故舊都能沾光。朋友情誼志趣相投,互相傾心愛慕,是人們尊尚推崇的品德,感懷知己恩德,就要為堅守節義而忘卻自身。受到國士那種恩寵的人,就應當樹立豫讓那種漆身吞炭,堅決報恩的志向;受到一餐飯饋贈的人,就要像靈輒那樣扶輪報恩,以死相報。像這樣還覺得不能盡力表達報效之情,更何況受到重於這些人的恩寵呢!
幸賴老朋友的情義,想將子孫相托付,正想要我們兩家世代結為秦晉之好,成為劉、范那樣的姻親。即使日月長往,時世變遷,家門沒有強有力的庇護,只有年幼的孤子,束錦加璧的尊崇禮儀不會減損,會像郈成子那樣剖分住宅救助,不忘先輩的德行,濟助好友的後代。況且我聽說持杖邊行邊歌,退隱之後,拄杖而歌被人看作是多疑而反噬,對於成就功名沒有什麼幫助,對於樹立節義沒有什麼好處,既不
📄 第 778 页 1104 字
【 原 文 】
之衆,爲累卵之危。西求救於黑泰,南請援於蕭氏,以狐疑之心,爲首鼠之事。入秦則秦人不容,歸吳則吳人不信。當今相視,未見其可,不知終久,持此安歸。相推本心,必不應爾。當是不逞之人,曲爲口端之說,遂懷市虎之疑,乃致投杼之惑耳。

比來舉止,事已可見,人相疑誤,想自覺知,合門大小,并付司寇。近者,聊命偏師,前驅致討,南兗、揚州,應時剋復。即欲乘機,長驅懸弧;屬以炎暑,欲爲後圖。方憑國靈,龔行天罰,器械精新,士馬強盛。內外感德,上下齊心,三令五申,可蹈湯火。若使旗鼓相望,埃塵相接,勢如沃雪,事等注螢。

夫明者去危就安,智者轉禍爲福。寧使我負人,不使人負我。當開從善之門,決改先迷之路。今刷心蕩意,除嫌去惡,想猶致疑,未便見信。若能卷甲來朝,垂櫜還闕者,當授豫州刺史。即使終君之世,所部文武更不追攝。進得保其祿位,退則不喪功名。君門眷屬,可以無恙,寵妻愛子,亦送相還。仍爲通家,卒成親好。
所不食言,有如皎日。
【 译 文 】
能走上忠臣的道路,反使自己陷於叛賊的境地。力量不能够使自己強大,勢力不足以保衛自己,率領一些烏合之衆,處在如同累卵的險境。往西去向宇文黑泰求救,往南向蕭氏求援,猶豫不決,反覆無常。
想投靠秦,可是秦人不能容納你,歸附吳,可是吳人不信任你。現在看來,不知道你怎樣可以存身,不知你將來有怎樣的結果,這樣下去,歸宿在哪裏。我推究你本來的想法,一定不會這樣。恐怕是那些為非作歹的人,歪曲事實信口胡說,你相信了謠言,心懷疑懼,纔產生這樣的錯誤。

近來形勢的發展,事情已經很明顯,人們對你的懷疑,想來你自己已覺察知道,你全家大小都被交付主管刑獄的司寇。近來,我姑且命令一支軍隊,作為前驅進行討伐,南兗、揚州,已立即攻克。本想乘着這個時機,長驅直入進攻懸瓠;祗因適逢炎暑季節,因而以後再作打算。正要憑仗國家威靈,恭敬地奉順上天的旨意懲罰罪人,武器裝備精良,兵馬強盛。朝廷內外感恩戴德,上上下下協力同心,再三命令告誡,一聲令下,全軍可赴湯蹈火。如果軍隊進發,旌旗相連,鼓聲相應,步兵騎兵連成一氣,聲勢浩大,遇上敵人就像用開水澆雪一樣,就如同用水注在螢火上一樣,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明智的人會離開危險趨向安全,有智慧的人會扭轉災禍變為福慶。寧願讓我辜負別人,也不讓別人辜負我。你應當打開從善的大門,決心走改正以前迷誤的道路。
現在即使刷洗清除污穢的心靈,除去心裏的怨仇和憎恨,想來還不會放棄懷疑,不能即刻被人相信。如果你能捲起盔甲,收起兵器,回來歸順朝廷,我將會任命你為豫州刺史。即使你去世之後,你的部屬都不再整編。進能保住爵祿,退能不喪失功名。你滿門親屬可以不受到傷害,你的寵妻愛子也會送還給你。我們兩家仍然有通
📄 第 779 页 1102 字
【 原 文 】
君既不能東封函谷,南向稱孤,受制於人,威名頓盡。
空使兄弟子侄,足首異門,垂髮戴白,同之塗炭,聞者酸鼻,見者寒心,矧伊骨肉,能無愧也?

孤子今日不應方遣此書,但見蔡遵道云:司徒本無歸西之心,深有悔禍之意,聞西兵將至,遣遵道向崤中參其多少;少則與其同力,多則更為其備。
又云:房長史在彼之日,司徒嘗欲遣書啓,將改過自新,已差李龍仁,垂欲發遣,聞房已遠,遂復停發。未知遵道此言為虛為實,但既有所聞,不容不相盡告。吉凶之理,想自圖之。

景報書曰:蓋聞立身揚名者,義也;在躬所寶者,生也。苟事當其義,則節士不愛其軀;刑罰斯舛,則君子實重其命。昔微子發狂而去殷,陳平懷智而背楚者,良有以也。

僕鄉曲布衣,本乖藝用。初逢天柱,賜忝帷幄之謀;晚遇永熙,委以干戈之任。出身為國,綿歷二紀,犯危履難,豈避風霜。遂得躬被衮衣,口飧玉食,富貴當年,光榮身世。何為一旦舉旌旆,授桴鼓,而北面相抗者,何哉?實以畏懼危亡,恐招禍害,捐軀非義,身名兩滅故
【 译 文 】
家之好,最終還可以成為親近好友。我所說的,決不食言,太陽可以作證。

你既不能東進占有函谷以東地域,不能南面稱帝,卻受別人控制,你的威名頓時喪失已盡。白白使得兄弟子侄,頭足分離死在他處,小孩老人一同遭受苦難,聽到的人傷心流淚,看到的人覺得寒心,況且這是你自己的骨肉,你如此寡情,想到這些,能不能感到慚愧嗎?

我今天本不應當給你送交這封信,祇是因為聽到蔡遵道說:你本來沒有歸向西魏的意思,有深深懊悔的心意,聽說西魏兵將到來,便派蔡遵道到崤中去查驗他們兵力多少;兵力少,你就同他們全力相持,兵力多,就再另行安排。蔡遵道又說:房長史在你那裏的時候,你曾經想派人給我送呈奏章,將要改過自新,已差遣李龍仁,正想啓程送來,聽說房長史已遠離而去,便又停下來沒有將信使派出。不知道蔡遵道講的這些話是真是假,但我既然聽到了這消息,就不應當不把以上的詳細情況告訴你。吉凶的選擇,希望你自己仔細考慮。
侯景回信說:

我聽說要確立自己地位,弘揚名聲的人,注重的是義;對自身最寶貴的東西是生命。如果事情與義相關,那麼有氣節的人就不會吝惜自己的性命;但如果刑罰謬誤錯亂的時候,那他就會看重自己的生命。從前微子佯狂而離開殷,陳平懷着才智而背離楚,實在是有道理啊!

我出身鄉下平民,本來就沒有什麼才能。最初遇到天柱將軍尒朱榮,他讓我參與軍事作戰的謀劃;後來遇上永熙皇帝,交給我統率軍隊指揮作戰的重任。我為國出戰獻身,連續經歷了二十四年,我冒着生命危險,置身患難之境,哪曾避開風霜之苦。纔能身披三公的禮服,口吃珍貴的食品,當年何等富貴,身世和家族何等榮耀。一朝又高舉戰旗,手持戰鼓,轉而與你們相對抗,這
📄 第 780 页 1116 字
【 原 文 】
耳。何者?往年之暮,尊王遘疾,神不祐善,祈禱莫瘳。遂使嬖幸擅威權,闈寺肆詭惑,上下相猜,心腹離貳。僕妻子在宅,無事見圍,段康之謀,莫知所以,盧潛入軍,未審何故。翼翼小心,常懷戰栗,有覿面貌,寧不自疑。及迴師長社,希自陳狀,簡書未達,斧鉞已臨。既旌旗相對,咫尺不遠,飛書每奏,兼申鄙情;而群率恃雄,眇然不顧,運載推鋒,專欲屠城。築圍堰水,三板僅存,舉目相看,命懸晷刻,不忍死亡,出戰城下。禽獸惡死,人倫好生,送地拘奏,非樂為也。但尊王平昔見與,比肩共獎帝室,雖形勢參差,寒暑小異,丞相司徒,雁行而已。福祿官榮,自是天爵,勞而後受,理不相干,欲求吞炭,何其謬也!然竊人之財,猶謂為盜,祿去公室,相為不取。今魏德雖衰,天命未改,祈恩私第,何足關言。

賜示“不能東封函谷,受制於人”。當似教僕賢祭仲而褒季氏。無主之國,在禮未聞,動而不法,何以取訓。竊以分財養幼,事歸令終,捨宅存孤,誰云隙末。
【 译 文 】
是什麼原因呢?實在是因為畏懼危險,恐怕遭到禍害,不願意為不義的事白白死去,使自己性命和名聲同被消滅的緣故罷了。為什麼這樣說呢?去年年底,你父親生病,神靈不保佑好人,祈禱無用,病情沒有好轉。因此就讓被寵幸的小人獨攬權勢,宮廷的宦官任意耍弄詭計,使得上下互相猜疑,心腹各生異心。我的妻子兒女在家裏,無事被圍困,段康之謀,不知是什麼原由,盧潛入軍中,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我小心翼翼,經常膽戰心驚,非常恐懼,深感慚愧,怎麼能不生疑呢。等到軍隊回到長社,我希望陳述詳情,書信尚未到達,剿滅我的軍隊已經來臨。後來兩軍對陣,距離很近,我曾多次用箭飛遞奏章,說明我的情況,可是你們依仗自己力量大,全然不顧,對我發動攻擊,一心想屠殺消滅我們。你們構築圍堰堵水,只剩下三板就要淹沒我的城牆,觀察形勢,我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們不忍心等死,只好在城下拼死一戰。禽獸都厭惡死亡,人就是希望活命,交出土地,自身淪為囚犯,人們不樂意這樣做的。只是你的父親往日與我交往,我和他並肩共同輔佐帝室,雖然權力地位稍有差別,待遇略有不同,但丞相與司徒,關係如同兄弟。福祿和官爵是上天賜予的榮耀,立有功勞後纔可接受,我的爵位與你父王根本不相干,想要求我像豫讓那樣吞炭來報答你父親的恩德,那是多麼荒謬啊!然而偷竊別人的財物,尚且稱他為盜賊,離開了王室的封爵去收俸祿,這是不可取的。今天魏雖然衰微,但是天命並沒有更改,卻要別人到你們私人府第去祈求施恩,這話怎能說出口。

你信中說“你不能東進佔有函谷,卻被別人控制”。好像教導我尊崇曾經打敗王師的鄭國的祭仲,贊美魯國擴展勢力的季氏。沒有國君的國家,在禮法上從來沒有聽說過,行動違背禮法,怎麼能作為法則。我認為分給資財為別人養活幼子,捨棄住宅為別
📄 第 781 页 1087 字
【 原 文 】
復言僕“衆不足以自強,危如累卵”。然紂有億兆夷人,卒降十亂;桀之百剋,終自無後。穎川之戰,即是殷監。輕重由人,非鼎在德。苟能忠信,雖弱必強。殷憂啓聖,處危何苦。況今梁道邕熙,招攜以禮,被我虎文,縻之好爵。方欲苑五岳而池四海,掃夷穢以拯黎元,東羈甌越,西通汧、隴。吳、楚剽勁,帶甲千群;吳兵冀馬,控弦十萬。兼僕所部義勇如林,奮義取威,不期而發,大風一振,枯幹必摧,凝霜暫落,秋蒂自頽,此而為弱,誰足稱強!

又見誣兩端,受疑二國。斟酌物情,一何至此。昔陳平背楚,歸漢則王;百里出虞,入秦斯霸。蓋昏明由主,用捨在時,奉禮而行,神其庇也。

書稱士馬精新,剋日齊舉,誇張形勝,指期蕩滅。竊以寒颷白露,節候乃同,秋風揚塵,馬首何異。徒知北方之力爭,未識西、南之合從,苟欲徇意於前途,不覺坑阱在其側。若云去危令歸正朔,轉禍以脫網羅,彼既嗤僕之愚迷,此亦笑君之晦昧。
【 译 文 】
人存活孤兒,事情一定會有好的結果,誰說交情不終。

你又說我“力量不能使自己強大,像堆疊起來的蛋,極易傾倒破碎,非常危險”。
然而殷紂王有億萬人,可是最終卻向有十個能臣的周武王投降;桀作戰經常勝利,可是最終沒有好結果。潁川之戰,就是應當吸取的鑒戒。鼎的大小是由人決定的,要王天下,不在於有沒有鼎,而在於有沒有德政。
如果能堅守忠信,即使弱小,也必定會變得強大。深切的憂慮可以導致英明君主的出現。身處危境,多麼痛苦。何況今天梁國世道和平興盛,以禮招撫接待投附的人,讓我擔任統兵的將領,分給我好爵位。我正想使五岳成為皇家的園林,使四海成為護城河,掃盡夷族的污穢,拯救天下的百姓,向東束縛管制甌越,向西直通汧、隴。梁國有驍勇強悍的吳、楚士卒,吳地的精良武器,冀地的良好戰馬,披甲將士就有千群,拉弓士兵就有十萬。加上我們的部隊,義勇將士衆多如林,為義奮勇向前,滅敵振威,同時進發,大軍一到,摧枯拉朽,敵人就像凝凍的霜露很快融化,像秋天的蒔芥自然枯死,像這樣的力量還說弱,那誰算得上強!

你又誣衊我三心二意,受到兩國猜疑。
你考慮事物人情,怎麼竟糊塗到這種程度。
以前陳平背離楚王,歸附漢王,漢王就一統天下;百里奚出亡虞國,進入秦國,就使秦國稱霸天下。昏庸或是聰明在於國君,任用或是捨棄在於時勢,遵循禮法行事,神靈就將會庇護。

你信上稱說兵馬精良,在約定的時日將一齊出動,在規定的日子裏要消滅我們。我認為寒風霜露,是在同一節氣出現,時令氣候是相同的,秋風揚起塵埃,哪會影響我的志向。你只知道北方人以力相爭,不懂得西、南聯合破敵的戰略,如果你想由着性子一意孤行,那麼你就無法察覺陷坑就在你的身邊。至於說我脫離險境,回歸了正統,把
📄 第 782 页 1106 字
【 原 文 】
今已引二邦,揚旌北討,熊虎齊奮,剋復中原,荊、襄、廣、穎已屬關右,項城、懸瓠亦奉南朝,幸自取之,何勞恩賜。然權變不一,理有萬途。為君計者,莫若割地兩和,三分鼎峙,燕、衡、晉、趙足相奉祿,齊、曹、宋、魯悉歸大梁,使僕得輸力南朝,北敦姻好,束帛交行,戎車不動。僕立當世之功,君卒祖禰之業,各保疆界,躬享歲時,百姓入寧,四民安堵。孰若驅農夫於隴畝,抗勍敵於三方,避干戈於首尾,當鋒鏑於心腹。縱太公為將,不能獲存,歸之高明,何以剋濟。

復尋來書云,僕妻子悉拘司寇。以之見要,庶其可反。當是見疑褊心,未識大趣。何者?昔王陵附漢,母在不歸,太上囚楚,乞羹自若,矧伊妻子,而可介意。脫謂誅之有益,欲止不能,殺之無損,徒復坑戮,家累在君,何關僕也。

而遵道所傳,頗亦非謬;但在繹継,恐不備盡,故重陳辭,更論款曲。所望良圖,時惠報旨。然昔與盟主,事等琴瑟,讒人間之,翻為仇敵。撫弦搦矢,
【 译 文 】
禍患轉變為福慶,已經逃脫了羅網,你們嗤笑我愚笨迷惑,我也笑你們昏昧糊塗。今天我們已經聯合兩國,高舉戰旗,向北征討,像熊虎一樣勇猛的將士一齊奮力,要克復中原,荊、襄、廣、穎已經歸屬闐右,項城、懸瓠也歸附南朝,這是我自己進取而得,哪用得着你恩賜。但是,權謀變化有很多辦法,轉危為安有許多途徑。我為你謀劃,你不如割地議和,像鼎足三分天下,燕、衝、晉、趙歸你,足夠供你享受,齊、曹、宋、魯全歸大梁,讓我能為南朝盡力,督促勉勵與北朝親近友好,互贈禮品,交相往來,不動兵車,停息戰爭。我為當代立下功勳,你長久保有祖先的基業,各自守住自己的疆界,聽憑你一年四季安享清福,百姓得到安寧,士農工商都安居樂業。這與把農夫驅趕到戰場上去作戰,對抗三個方面強大的敵人,即使首足避開了攻擊,心腹又受到威脅比起來,那究竟哪樣好呢?縱然讓姜太公來做將領,也不可能獲得生機,就是交給高明的人,他也無法取勝。

我重溫你的來信說,我的妻子兒女全被你關押在監獄裏。你是想拿這來要挾我,希望我因此也許可以返回。這是因為你對人猜疑,心地狹窄,不識大體。為什麼這樣說呢?以前王陵歸附漢王,他的母親還在楚,他義無反顧;漢高祖的父親太上皇被楚霸王囚禁,楚霸王要烹他,漢高祖卻向楚霸王乞求一杯羹,照樣與楚王周旋。對待父母尚且如此,對待妻子兒女更不值得介意。假如說殺掉我的妻子兒女有好處,我想要你停手不可能,殺掉他們對我沒有什麼損害,只是白白地殺戮罷了。我妻子家小的死活完全由你處置,與我有什麼相干。

蔡遵道所傳言的,倒也並非虛妄,只是他被關押,恐怕講的不夠詳細,所以重新陳述,再次表達我殷勤的心意。希望你早做良好的打算,及時賜給我回信,告訴我你的心意。以前我與你父親,共事如同兄弟,後來
📄 第 783 页 1199 字
【 原 文 】
不覺傷懷;裂帛遺書,知何能述。

十二月,景率軍圍譙城不下,退攻城父,拔之。又遣其行臺左丞王儉、左民郎中王則詣闕獻策,求諸元子弟立為魏主,輔以北伐,許之。詔遣太子舍人元貞為咸陽王,須渡江,許即偽位,乘輿副御以資給之。

齊文襄又遣慕容紹宗追景,景退入渦陽,馬尚有數千匹,甲卒數萬人,車萬餘兩,相持於渦北。景軍食盡,士卒並北人,不樂南渡,其將暴顯等各率所部降於紹宗。景軍潰散,乃與腹心數騎自峽石濟淮,稍收散卒,得馬步八百人,奔壽春,監州韋黯納之。景啓求貶削,優詔不許,仍以為豫州牧,本官如故。

景既據壽春,遂懷反叛,屬城居民,悉召募為軍士,輒停賣市估及田租,百姓子女悉以配將卒。又啓求錦萬匹,為軍人袍,領軍朱异議,以御府錦署止充頒賞遠近,不容以供邊城戎服,請送青布以給之。景得布,悉用為袍衫,因尚青色。又以臺所給仗,多不能精,啓請東冶鍛工,欲更營造,敕并給之。景自渦陽敗後,多所徵求,朝廷含弘,未嘗拒絕。

先是,豫州刺史貞陽侯淵明督衆軍圍彭城,兵敗沒於魏,至是,遣使還述魏人請追前好。二年二月,高祖又與魏連和。景聞之懼,馳啓固諫,高祖不從。爾後表疏疏扈,言辭不遜。鄱陽王範鎮合肥,及司州刺
【 译 文 】
愛進讒言的奸詐小人離間我們,使我們翻臉成為仇敵。當我撫摸弓弦手握箭時,不覺感到傷心;我裁下絲帛給你寫回信時,心情激動不已,不知怎樣陳述纔好。

十二月,侯景率軍圍攻譙城,沒有攻下,便攻打城父,攻克了它。侯景又派遣他的行臺王偉、左民郎中王則到高祖那裏獻策,主張個元氏子弟立為魏主,用北伐幫助他登位。
同意了這個計劃。下詔派遣太子舍人元貞為王,待機渡江,渡江後答應他即位稱帝,供帝王的車駕。

齊文襄帝派遣慕容紹宗追擊侯景,侯景退入。這時,侯景尚有數千匹馬,士兵數萬人,餘輛,與慕容紹宗在渦陽北相持。侯景糧食,士兵都是江北人,不樂意南渡,他的部將等各自率領部下向慕容紹宗投降。侯景見軍散,便與心腹數騎從峽石渡過淮水,逐漸收兵,得馬步兵八百人,逃奔壽春,監州韋黯了他。侯景在壽春派人向高祖上表啓奏,請削他的官職,高祖對他優厚,下詔不同意他的請求,仍任命他為豫州牧,本來的官職不。

侯景佔據壽春後,就懷有反叛之心,凡是壽城的居民,全都招募為軍士,擅自停止徵收和田租,百姓的子女全都配給了軍中的將還向高祖上表啓奏請求供給錦緞萬匹,用以軍人戰袍。領軍朱异認為,御府錦署祇供朝賞近處有功的人,不能供給邊城做戎服,請許拿青布供給他。侯景得到布,全用來製作,因此崇尚青色。又認為行臺供給的兵器,精良,又請求賜給東冶的鍛工,想重新營高祖下令都給他。侯景自渦陽敗後,多次要廷資給,朝廷寬宏,未曾推絕。

先前,豫州刺史貞陽侯蕭淵明督率衆軍圍城,兵敗,陷落在魏,這時派人回梁陳述魏求重修舊好。二年二月,高祖又與魏議和修侯景知道後很害怕,急忙派人送表章向高祖勸阻,高祖不聽從侯景勸阻。之後侯景上的態度驕橫,言辭傲慢不遜。鄱陽王蕭範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