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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正文 784 页 · 原文 381499 字 · 译文 507201 字 | 已跳过前 23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664 页 1120 字
【 原 文 】
劾免。久之,入為尚書儀曹郎,遷西中郎記室參軍,累爲晉陵、武康令。罷縣還,仍於東郊築室,不復仕。

伏挺在宅過了郎記後回處得官,的地寫信

挺少有盛名,又善處當世,朝中勢素,多與交游,故不能久事隱靜。時僕射徐勉以疾假還宅,挺致書以觀其意曰:

昔士德懷顔,戀興數日;輔嗣思友,情勞一句。故知深心所係,貴賤一也。況復思隆世親,義重知己,道庬生人,德弘覆蓋。而朝野懸隔,山川邈殊,雖咳唾時沾,而顏色不覿。《東山》之嘆,豈云旋復;西風可懷,孰能無思。加以靜居廓處,顔影莫酬,秋風四起,園林易色,涼野寂寞,寒蟲吟叫。懷抱不可直置,情慮不能無托,時因吟咏,動輒盈篇。揚生沉鬱,且猶覆盎;惠子五車,彌多踏駁。一日聊呈小文,不期過賞,還逮隆渥,累牘兼翰,紙縟字磨,誦復無已,徒恨許與過當,有傷準的。昔子建不欲妄贊陳琳,恐見嗤哂後代。今之過奢餘論,將不有累清談。

挺竄迹草萊,事絕聞見,藉以謳謠,得之輿牧。仰承有事砭
【 译 文 】
被授為中軍參軍事。伏挺的住宅在潮溝,他在中講論《論語》,滿朝的官員都來聽他講說。
還任建康正,不久就因為受到彈劾而免職。
很久,伏挺又入京任尚書儀曹郎,遷任西中室參軍,歷任晉陵、武康令。免除縣令職務京城,於是在東郊建房子,不再出仕。
伏挺年輕時就有很大名聲,在當時又和人相很好,朝中身處要職的權臣和無實權的閑多數與伏挺有交往,所以伏挺不能久處隱退位。當時僕射徐勉因為有病請假回家,伏挺給徐勉以揣度徐勉的心意,信中說:從前士德懷念舊友,思念之情縈繞數日;王輔嗣想念友人,憂思不斷長達一句。
由此可知,只要是深情相係,無論貴賤,思念之情是相同的。何況像你,施仁庇護百姓,仁德廣布天下,對我們家有隆重的恩德,對我又有知己之恩,我更是時時眷念。
但是你身居朝廷,我閑居山野,山川阻隔,地位懸殊,雖然時常拜讀你的詩文,但卻沒見到你。《東山》篇中遠行的感嘆,什麼時候纔能回歸;西風曾引起人們的思鄉之情,我面對此情此景,又哪能不觸動思念之情。
更加上靜居空屋,沒有友朋交往酬答,秋風四起,園林枯黃,山野淒涼寂寞,秋蟲吟叫。胸中之情不好直接寫出,但內心的情思又不能沒有寄托,因而時時憑藉吟詩作賦寄托情懷,往往能湊足篇章。揚雄學問深而廣,還有人擔心他的文章被用來覆蓋醬瓿;惠子學富五車,更被人指責為雜亂謬誤,何況我這文章更不值一提。有一天姑且呈獻短文給你,想不到你卻給予超乎尋常的贊賞,承蒙你優厚的關照,回信連篇累牘地誇獎,我捧着你的回信,一次又一次地誦讀,只怕你稱贊太過分,超出了標準。從前曹子建不想隨意稱贊陳琳,就是擔心被後代人嗤笑。
現在你給我過多的贊美,恐怕會影響你的名聲。

我隱居在草萊之中,見聞很少,憑藉歌謠聽到一些,從轅夫牧人那裏學到一些。仰
📄 第 665 页 1142 字
【 原 文 】
石,仍成簡通,娛腸悅耳,稍從擯落,宴處榮觀,務在滌除。綺羅絲竹,二列頓遣;方丈員案,三杯僅存。故以道變區中,情沖域外;操彼弦誦,賁茲覿損。追留侯之卻粒,念韓卿之辭榮,眷想東都,屬懷南岳,鑽仰來貺,有符下風。雖云幸甚,然則未喻。雖復帝道康寧,走馬行卻,《由庚》得所,寅亮有歸。悠悠之人,展氏猶且攘袂;浩浩白水,甯叟方欲褰裳。是知君子拯物,義非徇己。思與赤松子游,誰其克遂。願驅之仁壽,綏此多福。雖則不言,四時行矣。然後黔首有庇,薦紳靡奪;白駒不在空谷,屠羊豫蒙其賞。豈不休哉,豈不休哉。昔杜真自閉深室,郎宗絕迹幽野,難矣,誠非所希。井丹高潔,相如慢世,尚復游涉權門,雍容鄉邑,常謂此道為泰,每竊慕之。方念擁帚延思,以陳侍者,請至巖隙,無待邀求。

挺誠好屬文,不會今世,不能促節局步,以應流俗。事等昌菹,謬彼偏嗜,是用不羞固陋,無憚龍門。昔敬通之賞景卿,孟公之知仲蔚,止乎通人,猶稱盛美,況在時宗,彌為未易。近以
【 译 文 】
承公卿的諄諄教誨,最終養成簡易通達的習性,娛腸的美味、悅耳的音樂都漸漸擯棄,安適的居室、盛美的景象也全都淨除。綾羅美服、絲竹樂器,全都丟棄不用;一丈見方的小屋、一張小小的圓桌,三杯薄酒的嗜好依然保留。所以我認為人間形勢變化,我處在域外卻情懷淡泊;每日誦讀詩書,教授學生,顯揚我益柔損剛、與世無爭的胸懷。我追慕留侯張良的辟穀長生之道,向往陸贄卿那樣辭去榮顯職位。我眷念東都,寄情南岳,捧讀你的來信,感到確實符合我的情況。雖然感到十分榮幸,但還有不明白的地方。現在帝業安寧,戰事平息,順道應時的聖主接受天命,百姓恭順敬奉聖明的君主。衆多之人歸服,像展氏那樣的仁德之人也奮發而起,輔佐聖主;面對浩浩白水,像甯叟那樣的賢才也正想褰裳渡水,歸順聖主。由此可知君子是為了濟助世人,按道義行事,並非是謀求私利。想追隨赤松子作神仙之游,誰能做得到?祗希望進入仁壽之域,安定天下,祈求多福。上天雖然不說話,但四季順行,萬物生長。這樣,百姓得到庇護,官吏不會被免職,賢人不再隱於空谷,低賤之人也能蒙受賞賜。這難道不是盛世之美嗎,這難道不是盛世之美嗎!從前杜真把自己關在房屋裏,不應徵辟;郎宗掛冠懸印,逃隱於幽野,這樣做很難啊,這實在並不是我的願望。井丹生性高潔,也還是和權貴交往;司馬相如傲視世人,但在家鄉也表現出華貴的身份,我常認爲這樣處世就會獲取安泰的生活,每每暗中傾慕他們。我正想擁帚清掃道路,延請我思念之人,熱情款待,請你在農事閑暇之時光臨,不要我再行邀請。

我雖然喜歡寫文章,但是不能投合當代之人,又不能改變自己的志向和操守,順應時俗。像孔子仿效周文王嗜食昌蒲那樣,我也傾慕前賢,有所偏好,因此撰寫文章,不以自己鄙陋淺薄而羞愧,面對被人稱爲龍門的司馬遷也毫不忌憚。從前馮敬通贊賞魏景
📄 第 666 页 1049 字
【 原 文 】
蒲槧勿用,箋素多闕,聊效東方,獻書丞相,須得善寫,更請潤訶,儻逢子侯,比復削牘。

勉報曰:

復覽來書,累牘兼翰,事苞出處,言兼語默,事義周悉,意致深遠,發函伸紙,倍增愼嘆。卿雄州擢秀,弱冠升朝,穿綜百家,佃漁六學,觀眸表其韶慧,視色見其英朗,若魯國之名駒,邁雲中之白鶴。及占顯邑,試吏腴壤,將有武城弦歌,桐鄉謡咏,豈與卓鰲斷斷同年而語邪?方當見賞良能,有加寵授,飾茲簪帶,置彼周行。而欲遠慕卷舒,用懷愚智,既知益之為累,愛悟滿則辭多,高蹈風塵,良所欽挹。況以金商戒節,素秋御序,蕭條林野,無人相樂,偃臥墳籍,游浪儒玄,物我兼忘,寵辱誰滯?誠乃歡羨,用有殊同。今逖聽傍求,興懷寤宿,白駒空谷,幽人引領,貧賤為耻,鳥獸難群,故當捐此薜蘿,出從鹓鷺,無乖隱願,不亦休哉!
【 译 文 】
卿,劉孟公賞識張仲蔚,他們還祇是受到學識淵博通達之人的贊賞,都稱得上是美善之事,何況我受到一代宗師的賞識,更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近來沒有提筆,未去書信及時請安,現在姑且仿效東方朔,獻書給丞相,需要重新抄寫,就請你指正潤色,如果遇上子侯,也請再行修正。
徐勉回信說:反復閱讀你的來信,全篇文字,列舉出世入世之事,談及隱退仕進話題,事理周詳,意趣深遠,打開你的來信拜讀,更增加慎激感慨之情。你是大州薦拔的秀才,剛成年就進入朝廷,參與政事,縱覽百家之書,涉獵六藝之學,看眼神就表現出你的俊美聰慧,觀神色就顯示你的俊逸明達,你如同魯國的名駒,是才學超群的年輕後輩,你超出雲中白鶴,品格高潔、志向遠大。曾經在大邑中驗證你的才能,在富裕之鄉試驗你做官的能力,將要像子游作武城宰那樣施行禮樂教化,像朱邑在桐鄉為吏那樣留下惠政,被百姓歌頌,哪裏會同卓茂、魯恭那樣忠誠專一的官吏同年而語呢?你傑出的才能將要受到賞識,皇帝要授予官爵,戴上冠簪,繫上紳帶,加進朝廷官員的行列。而你卻仰慕隱退之舉,懷着自己的聰明想法,認為已經官職增高會成為自己的拖累,從中領悟恩寵過多要委婉拒绝,於是就從塵世中退隱,實在使我十分欽敬。何況在金商時節,素秋降臨,林野蕭條,沒有人一起遊樂,祗是在典籍中涉足,在儒道兩家學說中遨遊,外物和自身全都忘懷,個人的寵辱又哪會在心中滯留?這實在也是一種歡樂,享用的方式不同而已。現在皇上遠見博聞,向四方訪求賢者,晝思夜想,寤寐難忘。賢人都從幽谷中出來,隱士也都引頸而望,期待聖主。天下有道,仍然貧賤就算是恥辱;離開人群,不能夠與鳥獸同群。所以應當拋棄披蘿帶荔的隱居生活,出來加入朝臣百官的行列,不要違背亂世引退、太平盛世就應出仕的準則,
📄 第 667 页 1054 字
【 原 文 】
吾智乏佐時,才慚濟世,稟承朝則,不敢荒寧,力弱途遙,愧心非一。天下有道,堯人何事,得因疲病,念從閑逸。若使車書混合,尉候無警,作樂制禮,紀石封山,然後乃返服衡門,實為多幸。但夙有風咳,遘茲虛眩,瘠類土安,羸同長孺,簿領沉廢,臺閣未理,娛耳爛腸,因事而息,非闌欲追松子,遠慕留侯。若乃天假之年,自當靖恭所職。擬非倫匹,良覺辭費。覽復循環,爽焉如失。清塵獨遠,白雲飄蕩,依然何極。

猥降書札,示之文翰,覽復成誦,流連繹紙。昔仲宣才敏,藉中郎而表譽;正平穎悟,賴北海以騰聲。望古料今,吾有慚德。儻成卷帙,力為稱首。無令獨耀隨掌,空使辭人扼腕。式聞願見,宜事掃門。亦有來思,赴其懸榻。輕苫魚網,別當以薦。城闕之嘆,曷日無懷。所遲萱蘇,書不盡意。

挺後遂出仕,尋除南臺治書,因
【 译 文 】
這不也是一樁美事嗎!

我缺少佐助明主治理國家的才智,也沒有濟助世人的能力,只是稟承朝廷的準則,不敢荒忽懈怠,才寡力弱,任重道遠,我內心慚愧,不止一天。天下有道,百姓都是堯舜時代的百姓,作為朝廷官員,我們還有什麼事可幹?因此可以以疲困病弱為藉口,過着閑逸的生活。假如天下統一,車同軌,書同文,守衛邊防的軍隊不再來報警,朝廷制訂禮樂制度,刻石紀功,封禪泰山,然後就脫下官服,回到自己茅舍,實在是很幸福的事情。但是我早年患有遇風而咳的疾病,造成這虛弱昏眩的病體,像皇甫士安那樣骨瘦如柴,像汲長孺那樣羸弱多病,朝廷的文書堆積未辦,尚書府的公事許多未作處理,娛耳的音樂,爛腸的酒食,也都因而停下不再享用,但並不是想追慕赤松子,仰慕留侯張良。假如上天再給我增加年壽,我自然將會恭謹奉守自己的職責。但我們不是同類的人,處境並不相同,以上的話,實在有些累贅。反覆閱讀,更覺茫然若失。你品格高尚,遠離塵世,如同白雲飄蕩,隱居山野,我的思念之情什麼時候纔能平息。

承蒙你寄來書信,又拿文章給我拜讀。我反復誦讀,沉浸在辭藻文采之中。從前王仲宣才思敏捷,憑藉蔡中郎纔獲得聲譽;彌正平聰慧穎悟,依賴孔北海纔名聲四揚。看看古代,比比今天,我德行有虧,內心有愧。假如你寫成書卷,我一定全力稱揚,譽為第一。不要讓美好的文辭得不到傳揚,就像明珠只在隨侯手掌中閃耀發光,空使文人扼腕嘆息。我希望去見你,車到里門,我將憑轅致敬,掃門求見。你如果返回京城,希望你來寒舍,我一定放下高懸的坐榻,迎接嘉賓。輕荅薄紙,專程進獻。真有“一日不見,如三月兮”的感嘆,我哪天不是這樣懷念你啊!希望你忘記憂愁,不要勞累。書信不能詳盡表達我的心意。

伏挺後來出仕,不久被任命為南臺治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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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事納賄,當被推劾,挺懼罪,遂變服為道人,久之藏匿,後遇赦,乃出天心寺。會邵陵王為江州,携挺之鎮,王好文義,深被恩禮,挺因此還俗。
復隨王還鎮郢州,徵入為京尹,挺留夏首,久之還京師。太清中,客游吳興、吳郡,侯景亂中卒。著《通說》十卷,文集二十卷。

子知命,先隨挺事邵陵王,掌書記。亂中,王於郢州奔敗,知命仍下投侯景。常以其父宦途不至,深怨朝廷,遂盡心事景。景襲郢州,圍巴陵,軍中書檄,皆其文也。及景篡位,為中書舍人,專任權寵,勢傾內外。景敗被執,送江陵,於獄中幽死。挺弟垂,亦有才名,先為邵陵王所引,歷為記室,中記室,參軍。

庚仲容

庚仲容字仲容,潁川隔陵人也。
晉司空冰六世孫。祖徽之,宋御史中丞。父漪,齊邵陵王記室。

仲容幼孤,為叔父泳所養。既長,杜絕人事,專精篤學,晝夜手不輟卷。初為安西法曹行參軍,泳時已貴顯,吏部尚書徐勉擬泳子晏嬰為官僚,泳垂泣曰:“兄子幼孤,人才粗可,願以晏嬰所忝迴用之。”勉許焉,因轉仲容為太子舍人。遷安成王主簿。時平原劉孝標亦為府佐,並以強學為王所禮接。還晉安功曹史。歷為永康、錢唐、武康令,治縣並無異績,多被劾。久之,除安成王中記室,嘗出隨府,皇太子以舊恩,特降餞宴,賜詩曰:“孫生陟陽道,吳子朝歌縣,未若樊林舉,置酒臨華殿。”
【 译 文 】
受贿赂,将要被审问。伏挺害怕被判罪,於变服饰化装为道士,藏匿很久。后来遇上赦他纔从藏身的天心寺中出来。邵陵王任江州,带着伏挺去江州。邵陵王爱好文学,伏挺深受恩寵,礼遇隆厚。伏挺就在这时还俗。
王迁任郢州刺史,伏挺又随邵陵王到郢州。
王被徵调回京任京尹,伏挺就留在夏首,很回京城。太清年间,伏挺客游吴兴、吴郡。
在侯景叛乱期间去世。他著有《邇说》十文集二十卷。

伏挺之子伏知命,先跟随伏挺事奉邵陵王,记。侯景叛乱期间,邵陵王在郢州败逃,伏就乘机顺江而下投降侯景。伏知命常常认为父亲仕途不能通达,因此深深怨恨朝廷,於尽心意事奉侯景。侯景袭击郢州,围攻巴军中文告檄文,都是出自伏知命。侯景篡自立为帝,伏知命任中书舍人,深受信任,超过偽朝廷内外的其他人。侯景失败,伏知收捕,押送到江陵,囚禁在狱中死去。伏挺伏捶,也因有才学而出名,原先也被邵陵王,历任记室,中记室,参军。

庾仲容字仲容,颍川隔陵人。他是晋司空的第六代子孙。他的祖父庾徽之,宋时任御丞。父亲庾漪,齐时任邵陵王记室。

庾仲容幼时失去父亲,由叔父庾泳抚养。长人之後,他杜绝与人交往,专心一意潜心学白天黑夜都手不释卷。最初任安西法曹行参庾泳当时已经担任显贵之职,吏部尚书徐勉让庾泳的儿子庾晏婴担任太子属官,庾泳流泪对徐勉说:“我哥哥的孩子庾仲容从小就孤儿,才能略微有一些,希望用庾晏婴将要的职务转而任用他。”徐勉答应了庾泳的要就转任庾仲容为太子舍人。庾仲容又迁任安主簿。当时平原刘孝标也在王府中任僚属,两人都因勤勉学习而受到安成王的礼遇。庾迁任晋安王功曹史。历任永康、钱唐、武康治理县中事务都没有突出的业绩,而且常常劾。过了很久,庾仲容被除授为安成王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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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時輩榮之。遷安西武陵王諮議參軍。
除尚書左丞,坐推糾不直免。

仲容博學,少有盛名,頗任氣使酒,好危言高論,士友以此少之。唯與王籍、謝幾卿情好相得,二人時亦不調,遂相追隨,誕縱酣飲,不復持檢操。久之,復為諮議參軍,出為黟縣令。及太清亂,客游會稽,遇疾卒,時年七十四。

仲容抄諸子書三十卷,衆家地理書二十卷,《列女傳》三卷,文集二十卷:并行於世。

陸雲公陸雲公字子龍,吳郡人也。祖閑,州別駕。父完,寧遠長史。

雲公五歲誦《論語》、《毛詩》,九歲讀《漢書》,略能記憶。從祖倕、沛國劉顯質問十事,雲公對無所失,顯嘆異之。既長,好學有才思。州舉秀才。累遷宣惠武陵王、平西湘東王行參軍。雲公先製《太伯廟碑》,吳興太守張纉罷郡經途,讀其文嘆曰:“今之蔡伯喈也。”纉至都掌選,言之於高祖,召兼尚書儀曹郎,頃之即真,入直壽光省,以本官知著作郎事。俄除著作郎,累遷中書黃門郎,并掌著作。雲公善弈棋,常夜侍御坐,武冠觸燭火,高祖笑謂曰:“燭燒卿貂。”高祖將用雲公為侍中,故以此言戲之也。是時天淵池新製鯿魚舟,形闊而短,高祖暇日,常泛此舟,在朝唯引太常劉之遴、國子祭酒
【 译 文 】
,將要出京隨王夜行動,皇太子因為庾仲容原太子官屬,顧念舊情而破例舉行餞別酒宴,皇子賜詩給庾仲容說:“孫生陟陽道,吳子朝歌,未若樊林舉,置酒臨華殿。”當時人都認為對庾仲容是極大的榮耀。庾仲容遷任安西武陵諮議參軍。後又被授為尚書左丞,因為審察案、糾彈官員不公正而被免職。

庾仲容學問淵博,年輕時就有很大名聲,但他很意氣用事,藉酒使性,又喜歡發表正直而司凡響的言論,士人中的友人就因此而看輕。庾仲容祗和王籍、謝幾卿等人性格相合,交很好。王籍、謝幾卿二人當時也與衆人不相,於是三個人結伴交往,縱情酣飲,不再注重守。過了很久,庾仲容又任諮議參軍,出京任縣令。到太清年間發生動亂的時候,庾仲容客會稽,因爲患病而去世,死時七十四歲。

庾仲容抄寫諸子書三十卷,各家地理書二十,《列女傳》三卷,他還有文集二十卷,這些都在世間流傳。

陸雲公字子龍,吳郡人。他的祖父陸開,任別駕。父親陸完,任寧遠長史。

陸雲公五歲時可以背誦《論語》、《毛詩》,歲時讀《漢書》,全能記下來。他的從祖父陸、沛國劉顗向他考問《漢書》中的十件事,都能一一回答,無所遺漏,劉顗贊嘆不已,認他異於常人。長大成人之後,陸雲公好學而有氣。州中舉為秀才。陸雲公積功遷任宣惠武陵、平西湘東王行參軍。陸雲公原先撰寫了《太朝碑》,吳興太守張纘離職回京城,在途中讀陸雲公寫的碑文,感嘆地說:“這個人簡直是代的蔡伯喈。”張纘到京城後主管銓選官員的務,他向高祖推薦陸雲公,高祖於是召陸雲公尚書儀曹郎,不久就實授此職,入值壽光省,以本來官職知著作郎事。不久又除授為著作,積功遷任中書黃門郎,並掌著作。陸雲公善下圍棋,一次曾經在夜晚陪侍高祖,他戴的武碰上了燭火,高祖笑着對他說:“燭燒壞了你子上的貂尾。”高祖將要用陸雲公為侍中,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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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到溉、右衛朱异,雲公時年位尚輕,中冠亦預焉。其恩遇如此。太清元年,雲公卒,時年三十七。高祖悼惜之,手詔舟形曰:“給事黃門侍郎、掌著作陸雲公,船隨風尚優敏,後進之秀。奄然殂謝,良子祭以惻然。可剋日舉哀,賻錢五萬,布位也。
四十匹。” 祖對年,哀傷著作後起確定家辦

張纉時為湘州,與雲公叔襄、兄父陸晏子書曰:都信至,承賢兄子賢弟黃門殞折,非唯貴門喪寶,實有識同悲,痛惋傷惜,不能已已。賢兄子賢弟神情早著,標令弱年,經目所睹,殆無再問。懷橘抱柰,稟自天情;倨坐列薪,非因外獎。學以聚之,則一箸能立;問以辯之,則師心獨寤。始逾弱歲,辭藝通洽,升降多士,秀也詩流。見與齒過肩隨,禮殊拜絕,懷抱相得,忘其年義。朝游夕宴,一載于斯。玩古披文,終晨訖暮。平生知舊,零落稍盡,老夫記憶,其數幾何。至若此生,寧可多過,賞心樂事,所寄伊人。弟還職瀘、湘,維舟洛汭,將離之際,彌見情款。夕次帝郊,亟淹宿宿,徘徊握手,忍分歧路。行役數年,癘病侵迫,識慮惛恍,久絕人世。憑几口授,素無其功;翰動若飛,彌有多愧。京洛游故,咸成雲雨,唯有此生,音塵數嗣。形迹之外,不為遠近隔情;襟素之中,豈以
【 译 文 】
上有貂尾為飾,所以高祖用這樣的話來和陸開玩笑。當時天淵池新製造了一艘鯿魚舟,闊而短,高祖在閑暇的日子裏常常乘坐這艘波蕩漾,在朝臣中祇是帶着太常劉之遴、國酒到溉、右衛朱异,陸雲公當時年紀輕,職不高,但是也在陪高祖泛舟的朝臣之列。高他的恩寵厚待竟到了這樣的程度。太清元陸雲公去世,死時三十七歲。高祖為他的死惋惜,親手寫詔書說:“給事黃門侍郎、掌陸雲公,風姿儀態秀美,學問博洽通達,是之秀。他突然間去世,深深令人痛心。應當日期為他舉哀。贈錢五萬、布四十四幫助他理喪事。”

張纘當時任湘州刺史,他寫信給陸雲公的叔襄、兄長陸晏子說:

京城的信使來,知道你們賢兄之子、賢弟黃門侍郎不幸去世的消息,這不祇是你們家失去了優異的人才,只要是要認識他的人都同感悲傷,哀痛惋惜,不能休止。賢兄之子、賢弟天生的才情早就顯露,弱冠之年更是俊異非凡,書籍一經過目,用不着第二次翻閱。有陸績懷橘孝親之舉、王祥為母抱柰之情,這是天生的稟性;能踞坐苦讀、躋身賢才行列,並不是憑藉外人的幫助。學者相聚,那他能以自己的撰述立於學者之林;問難答辯,那他就能談出自己的心得,常有獨到的見解。剛剛過了弱冠之年,他就已經精通文辭和六藝,評論衆多的士人,他正是傑出的詩人。我曾與他同為朝廷之官,互相追隨,交情深厚,因為志氣相投,就成了忘年之交。在朝一年,朝夕相處。從早到晚,玩賞古籍,披閱文章。平生的知交舊友,差不多都漸漸殂謝,老夫我記得舊友,在世已經不多了。至於我這一一生,還有多少時間,怡悅心志的樂事,就在於和他交往。我職務遷調,前往瀟、湘,船停在京城江岸,將要離別之時,更看出我和他之間的交往深情。晚上在京城郊外暫住,我和他促膝而談,滯留了一夜又一夜,戀戀不捨,握手道別,強忍
📄 第 671 页 1078 字
【 原 文 】
風霜改節。客游半紀,志切首丘,日望東歸,更敦昔款。如何此別,永成異世!揮袂之初,人誰自保,但恐衰謝,無復前期。不謂華齡,方春掩質,埋玉之恨,撫事多情。想引進之情,懷抱素篤,友于之至,兼深家寶。奄有此恤,當何可言。臨白增悲,言以無次。

雲公從兄才子,亦有才名,歷官中書郎、宣成王友,太子中庶子,廷尉卿,先雲公卒。才子、雲公文集,並行於世。

任孝恭

任孝恭字孝恭,臨淮臨淮人也。曾祖農夫,宋南豫州刺史。

孝恭幼孤,事母以孝聞。精力勤學,家貧無書,常崎嶇從人假借。每讀一遍,諷誦略無所遺。外祖丘它,與高祖有舊,高祖聞其有才學,召入西省撰史。初為奉朝請,進直壽光省,為司文侍郎,俄兼中書通事舍人。敕遣製《建陵寺剎下銘》,又啓撰高祖集《序文》,並富麗,自是專掌公家筆翰。孝恭為文敏速,受詔立成,若不留意,每奏,高祖輒稱善,他歷卿,集,任農孝敬習,借書孝恭恭有初任中書剎下《序
【 译 文 】
悲酸,各登前程。我在外任职数年,被疾病缠绕侵扰,昏愦糊涂,很久已不与人交往。
凭几口授,手下又一向没有可托以此任的美才;自己动笔,字迹又轻重不匀,若灭若没,更增添愧疚之情。京城中知交旧友,都像云雨,有的分离,有的永别,只有和他的交往,书信互相问讯,未曾断绝。我们的交往在形迹之外,不会被路途遥远而阻隔;我们的友情在襟怀之中,不会因岁月的流逝而改变。我在外做官五六年,殷切期望能回到家乡,天天盼望着东归京城,再和他重温昔日的深情。为什么这次分别,竟使我们永远成为隔世之人!当初挥手告别的时候,谁能保住自己长命百岁,我只怕自己突然衰谢,所以没有其他的安排。想不到他在风华正茂的年龄去世,学问渊博的贤才被埋葬,更叫人增加伤感之情。想当年我引荐他,就因为他一直志向坚定,你们兄弟感情深厚,又加上把他看作陆家家宝,更有挚爱之情。突然间遇上这令人忧伤痛心之事,我还能说什么!
临到写信更增加悲哀伤痛,以致语无伦次。

陆雲公堂兄陆才子,也因为有才气而出名,历任中书郎、宣成王友,太子中庶子,廷尉比陆雲公先去世。陆才子、陆雲公都有文也在世上流传。

任孝恭字孝恭,临淮临淮人。他的曾祖父曼夫,宋时任南豫州刺史。

任孝恭年幼时就失去父亲,他事奉母亲十分敬,因此而出名。任孝恭专心一意,勤奋学家中贫穷,没有书可读就常常转转请托向人借。每读一遍,他就可以背诵,全无遗漏。任的外祖父丘它,与高祖原有交情,听说任孝有才学,就把他召入西省编撰史书。任孝恭最受朝请,进值寿光省,为司文侍郎,不久兼通事舍人。高祖下诏命任孝恭撰写《建陵寺铭》,任孝恭又呈奏自己撰写的高祖文集的文,文辞都富赡华丽,从这以后,任孝恭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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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累賜金帛。孝恭少從蕭寺雲法師讀經論,明佛理,至是蔬食持戒,信受甚篤。而性頗自伐,以才能尚人,於時輩中多有忽略,世以此少之。

太清二年,侯景寇逼,孝恭啓募兵,隸蕭正德,屯南岸。及賊至,正德舉衆入賊,孝恭還赴臺,臺門已閉,因奔入東府,尋爲賊所攻,城陷見害。文集行於世。

顏協

顏協字子和,琅邪臨沂人也。七代祖含,晉侍中、國子祭酒、西平靖侯。父見遠,博學有志行。初,齊和帝之鎮荊州也,以見遠爲錄事參軍,及即位於江陵,以爲治書侍御史,俄兼中丞。高祖受禪,見遠乃不食,發憤數日而卒。高祖聞之曰:“我自應天從人,何預天下士大夫事?而顏見遠乃至於此也。”

協幼孤,養於舅氏。少以器局見稱。博涉群書,工於草隸。釋褐湘東王國常侍,又兼府記室。世祖出鎮荊州,轉正記室。時吳郡顧協亦在蕃邸,與協同名,才學相亞,府中稱爲“二協”。舅陳郡謝暕卒,協以有鞠養恩,居喪如伯叔之禮,議者重焉。又感家門事義,不求顯達,恆辭徵辟,遊於蕃府而已。大同五年,卒,時年四十二。世祖甚嘆惜之,爲《懷舊詩》以傷之。其一章曰:“弘都多雅度,信乃含賓實,鴻漸殊未升,上才淹下秩。”
【 译 文 】
管朝廷的文書。任孝恭寫文章敏捷迅速,接命立即就能成文,看起來不很花費心思,寫章呈奏,高祖每每都稱贊他的文章寫得好,賜給他金帛。任孝恭在年輕時跟隨蕭寺雲讀經文,通曉釋教教義,到這時任孝恭只食食,遵守戒律,信奉佛教十分誠懇。但任孝性很喜歡誇耀自己的功勞,常憑藉自己的才駕於別人之上,對於當時有名的人物多表現視的態度,世人也就因此而看輕他。
太清二年,侯景進犯京城,任孝恭啓奏招募,他率領招募的軍人隸屬於蕭正德,駐扎在岸。到叛賊軍隊來到的時候,蕭正德率軍投景,任孝恭返回趕赴宮城,宮城城門已經關任孝恭於是逃進東府,不久東府被叛賊攻任孝恭被害。任孝恭的文集在世間流傳。

顏協字子和,琅邪臨沂人。他七代以前的顏含,晉時任侍中、國子祭酒、西平靖侯。
父親顏見遠,博學而且有志向,有操守。以齊和帝鎮守荊州的時候,任顏見遠為錄事參到齊和帝在江陵登上帝位的時候,命顏見遠書侍御史,不久又兼中丞。高祖接受齊的禪後,顏見遠於是絕食,含恨幾天而去世。高到這消息說:“我是順應天命,順從人意,下士大夫有什麼關係?而顏見遠竟然做出了事情!”

顏協從小失去父親,在舅氏家撫養。他從小量大而被人們稱贊。顏協廣泛涉獵群書,精草書和隸書。顏協初出仕就任湘東王國常又兼府記室。世祖出京鎮守荊州,顏協轉任記室。當時吳郡顧協也在王府中任職,他協同名,才學也相匹敵,王府中稱他們為“二協”。顏協之舅陳郡謝暕去世,顏協因為舅自己有撫養之恩,因此用對待伯父叔父的禮舅舅守喪,談論這事的人因此更看重顏協的。顏協又感到家中父親為守義而死,因此不求顯達的職位,常常拒絕朝廷的徵召,只是王府任職而已。大同五年,顏協去世,死時二歲。世祖為他的去世嗟嘆惋惜,為此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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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懷度高還未上。

協所撰《晉仙傳》五篇,《日月災異圖》兩卷,遇火湮滅。
有二子:之儀,之推,並早知名。之推,承聖中仕至正員郎、中書舍人。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魏文帝稱古之文人,鮮能以名節自全。何哉?夫文者妙發性靈,獨拔懷抱,易邈等夷,必興矜露。大則凌慢侯王,小則傲蔑朋黨,速忌離尤,啓自此作。若夫屈、賈之流斥,桓、馮之擯放,豈獨一世哉,蓋恃才之禍也。群士值文明之運,摛艷藻之辭,無鬱抑之虞,不遭向時之患,美矣。劉氏之論,命之徒也。命也者,聖人罕言歟,就而必之,非經意也。
【 译 文 】
舊詩》哀悼他。其中一章說:“氣量弘大而風高雅,實在是名實一致的高才啊!雖已仕進卻未升遷,致使高才還滯留在俸祿不高的職位”

顏協撰寫的《晉仙傳》五篇,《日月災異圖》卷,因爲遇上火災都燒毀了。

顏協有兩個兒子:顏之儀,顏之推,都出名早。顏之推在承聖年間官職升至正員郎、中書人。

陳吏部尚書姚察說:魏文帝說,古代文人,少有人能保持自己的名節。爲什麼呢?文人要妙地運用自己的聰明才智,與衆不同地披露自的胸懷,因此,他們容易藐視同輩之人,顯露耀自大之心。在大的場合就會凌辱輕慢侯王,小的場合就會輕視侮慢朋友,招致妒忌,陷入過,全都由此産生。像屈原、賈誼被棄斥放桓譚、馮衍被擯斥不用,這哪裏祇是一朝一龜有的事啊,實在是這些文人恃才自傲帶來的息啊!以上記載的文學之士,正值教化昌明的代,撰寫辭藻華麗的文章,沒有鬱悶壓抑的憂不會遇上前代文人遭遇的禍患,實在太好劉峻的議論,說明他是講求命運的一類人命運這種東西,聖人很少談及,趨向命運之認爲命運必然操縱人生,這不是聖人經典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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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梁書卷五十一

列傳第



何點(弟)胤 阮孝緒沈顗 劉慧斐 范庾訦 張孝

《易》曰:“君子遁世無悶,獨立不懼。”孔子稱長沮、桀溺隱者也。古之隱者,或恥聞禪代,高讓帝王,以萬乘為垢辱,之死亡而無悔。此則輕生重道,希世間出,隱之上者也。或托仕監門,寄臣柱下,居易而以求其志,處污而不愧其色。此所謂大隱隱於市朝,又其次也。或裸體佯狂,言喑絕世,棄禮樂以反道,忍孝慈而不恤。此全身遠害,得大雅之道,又其次也。然同不失語默之致,有幽人貞吉矣。與夫沒身亂世,爭利干時者,豈同年而語哉!《孟子》曰:“今人之於爵祿,得之若其生,失之若其死。”《淮南子》曰:“人皆鑒於止水,不鑒於流潦。”夫可以揚清激濁,抑貪止競,其惟隱者乎!自古帝王,莫不崇尚其道。雖唐堯不屈巢、許,周武不降夷、齊,以漢高肆慢而長揖黃、綺,光武按法而折意嚴、周,自茲以來,世有人矣。有梁之盛,繼紹風猷,斯乃道德可宗,學藝可範,故以備《處士篇》云。
【 译 文 】
四十五



陶弘景 諸葛璩元琰 劉訏 劉歈秀 庚承先

《易》說:“君子逃離塵世,不覺得煩悶,獨行,不知道畏懼。”孔子稱長沮、桀溺為。古代的隱士,有的以聽到禪代之事為羞,以讓出帝位為高尚,把萬乘帝位當作是垢走向死亡卻毫不後悔。這種人輕視生命,看義,世所罕有,間或出現,是上等的隱士。充任監門以自養,在柱下作吏而托身,生活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志向,地位低下卻毫不顯愧的神色。這就是所謂隱於市朝的大隱士,又在上等隱士之下。有的裸露身體,假裝瘋弄瞎眼睛,弄啞嗓子,離絕塵世,拋棄禮樂歸正道,強忍住不談孝道慈愛,不顧恤親這種人保全自身,避開禍害,掌握了德高有人避世之道,地位又在大隱士之下。然而這都同樣沒有忘記緘默不言的要領,處在幽隱守住正道,最終得到好的結果。他們和那些亂世之中,爭逐財利、迎合世俗的人,哪裏同日而語啊!《孟子》說:“現在的人對於爵得到它就好像獲得生命,失去它就好像失去。”《淮南子》說:“人們都用靜止的水作鏡,流水作鏡。”能夠激揚正氣,沖去污濁,遏贓枉法的風氣,制止爭權逐利的行為,恐怕隱士纔能做到吧!從古以來,沒有一位帝王尚隱士的操守。即使是唐堯也不能使巢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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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許由自己綺里光、樣的教德士,

何點何點字子質,廬江灊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鑠,宜都太守。鑠素有風疾,無故害妻,坐法死。點年十一,幾至滅性。及長,感家禍,欲絕婚宦,尚之強為之娶琅邪王氏。禮畢,將親迎,點累涕泣,求執本志,遂得罷。

容貌方雅,博通群書,善談論。
家本甲族,親姻多貴仕。點雖不入城府,而遨游人世,不簪不帶,或駕柴車,躡草屨,恣心所適,致醉而歸,士大夫多慕從之,時人號為“通隱”。
兄求,亦隱居吳郡虎丘山。求卒,點菜食不飲酒,訖于三年,要帶減半。

宋泰始末,徵太子洗馬;齊初,累徵中書郎、太子中庶子,并不就。
與陳郡謝瀹、吳國張融、會稽孔稚珪為莫逆友。從弟遁,以東籬門園居之,稚珪為築室焉。園內有卞忠貞冢,點植花卉於冢側,每飲必舉酒酹之。初,褚淵、王儉為宰相,點謂人曰:“我作《齊書贊》,云‘淵既世族,儉亦國華;不賴舅氏,遑恤國家’。”王儉聞之,欲候點,知不可
【 译 文 】
屈志相從,周武王也不能使伯夷、叔齊丟下自己的操守稱臣。漢高祖放肆傲慢卻恭敬地禮待隱士季、夏黃公,漢光武帝按法治理天下卻對嚴光、周黨屈意順從,從那以後,世世代代都有這類的情況。有梁一代,國家興盛,繼承前代的風尚德政,凡是道德值得效法,學問可作楷模的隱士,都把他們列入《處士篇》。

何點字子皙,廬江灊人。他的祖父何尚之,曾時任司空。父親何鑠,任宜都太守。何鑠一向患有瘋病,無緣無故殺害妻子,按法律被處死。何點當時十一歲,幾乎因失去雙親的哀痛而毀滅生命。到長大成人之後,何點因為家中曾出現的變故而感傷,想要不結婚,不出仕,何尚之強行為他娶琅邪王氏。其他禮儀都已完成,將要行親迎之禮的時候,何點一次又一次向着何尚之流淚跪立,請求讓自己堅守原來的意願,於是纔得以辭婚事。

何點容貌端莊清秀,又博通群書,善於言談論說。何點家本是世家大族,宗族姻親中很多人身居高官。何點雖然不進城,不入官府,只是穿家常衣服,不用頭簪,不繫衣帶,在民間遨游,有時駕着柴車,穿着草鞋,隨順心意,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直到喝醉纔回來,士大夫中很多人仰慕並仿效他。當時人把何點稱為“通隱”。何點奉祀何求,也隱居在吳郡虎丘山。何求去世之後,何點在為兄長服喪期間,只是吃素食,不飲酒,到三年服喪期滿之後,何點的腰圍減小了一圈。

宋泰始末年,朝廷徵召何點為太子洗馬;齊初年,朝廷又多次徵召何點為中書郎、太子中庶子,何點都不應徵。他和陳郡謝瀹、吳國張岱、會稽孔稚珪成為莫逆之交。何點的堂弟何胤拿東籬門一座莊園給何點居住,孔稚珪為何點在園中建了幢房子。園內有卞忠貞的墓,何點在墓側種上花卉,他每次飲酒一定要先舉酒灑地,以祭奠卞忠貞。起初,褚淵、王儉擔任宰相,何點對人說:“我作《齊書贊》,贊中說‘褚淵是世家大族,王儉也是國家的英才;不依靠這些親故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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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見,乃止。豫章王嶷命駕造點,點從後門遁去。司徒竟陵王子良欲就見之,點時在法輪寺,子良乃往請,點角巾登席,子良欣悅無已,遺點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鐺。

點少時嘗患渴痢,積歲不愈,後在吳中石佛寺建講,於講所畫寢,夢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夢中服之,自此而差,時人以為淳德所感。

性通脫,好施與,遠近致遺,一無所逆,隨復散焉。嘗行經朱雀門街,有自車後盜點衣者,見而不言,傍有人擒盜與之,點乃以衣施盜,盜不敢受,點命告有司,盜懼,乃受之,催令急去。

點雅有人倫識鑒,多所甄拔。知吳興丘遲於幼童,稱濟陽江淹於寒素,悉如其言。

點既老,又娶魯國孔嗣女,嗣亦隱者也。點雖婚,亦不與妻相見,築別室以處之,人莫諭其意也。吳國張融少時免官,而為詩有高尚之言,點答詩曰:“昔聞東都日,不在簡書前。”雖戲也,而融久病之。及點後婚,融始為詩贈點曰:“惜哉何居士,薄暮遵荒淫。”點亦病之,而無以釋也。
【 译 文 】
有誰來顧恤國家’。”王儉聽到這話,本想去何點,後來知道不能見到何點,於是就放棄訪的打算。豫章王蕭嶷駕車去拜訪何點,何後門逃走了。司徒竟陵王蕭子良想要屈駕去點,當時何點在法輪寺,蕭子良於是去法輪求與何點相見,何點穿着隱士的服裝入席,良高興不已,把嵇叔夜的酒杯、徐景山的酒給何點。

何點年輕時曾經患有渴痢病,多年都未治後來何點在吳中石佛寺建立講壇,他曾在講地方午睡,夢見一個形貌特別的道人交給自掬丸藥,他在夢中把丸藥吞服了下去,從此病就痊癒了。當時人認為這是何點淳厚的德來的福祐。

何點生性放達,不拘小節,喜歡施贈給人,近近的人贈送給他東西,他都一概不違逆,接受,隨即又把接受的東西分贈給人。何點坐車經過朱雀門街,有人從車後偷取何點的,何點見到了,卻不作聲,旁邊有人抓住偷交給何點,何點於是把衣物贈送給偷衣人,人不敢接受,何點聲言要報告官府,偷衣人了,纔接受了何點施贈的衣物,何點又催促人趕快離開。

何點對識別人才很有眼光,他識別薦拔的人。吳興丘遲還是幼童,何點就很賞識他;濟淹還處在地位卑下的時候,何點就稱揚他。
這兩人全都像何點說的那樣,顯露了才能。

何點年老之後,又娶魯國孔嗣的女兒為妻,也是個隱士。何點雖然結了婚,但也不與妻面,另外建了座房子安置妻子,沒有人明白樣做的用意。吳國張融年輕時被免官,他寫中有表示不求仕進的語句,何點酬答詩說:東都日,不在簡書前。”意思是說張融被免職,沒有處理文書的繁忙。這雖然是戲言,融很久都把這首詩當作一塊心病。後來到何點的時候,張融纔又寫詩贈給何點說:“惜哉士,薄暮遵荒淫。”拿何點晚年結婚這事開。何點也把這詩當作一塊心病,但一直沒有機會消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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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高祖與點有舊,及踐阼,手詔曰:“昔因多暇,得訪逸軌,坐修竹,臨清池,忘今語古,何其樂也。暫別丘園,十有四載,人事艱阻,亦何可言。自應運在天,每思相見,密通物色,勞甚山阿。嚴光排九重,踐九等,談天人,敘故舊,有所不臣,何傷於高?文先以皮弁謁子桓,伯况以糲綃見文叔,求之往策,不無前例。今賜卿鹿皮巾等。後數日,望能入也。”點以巾褐引入華林園,高祖甚悅,賦詩置酒,恩禮如舊。仍下詔曰:“前徵士何點,高尚其道,志安容膝,脫落形骸,栖志窅冥。朕日昃思治,尚想前哲;況親得同時,而不與為政。喉唇任切,必俟邦良,誠望惠然,屈居獻替。可徵為侍中。”辭疾不赴。乃復詔曰:“徵士何點,居貞物表,縱心塵外,夷坦之風,率由自遠。往因素志,頗申諫言,眷彼子陵,情兼惟舊。昔仲虞遵俗,受俸漢朝;安道逸志,不辭晉祿。此蓋前代盛軌,往賢所同。可議加資給,并出在所,日費所須,太官別給。既人高曜卿,故事同垣下。”

天監三年,卒,時年六十八。詔曰:“新除侍中何點,栖遲衡泌,白

後,够和上,啊。艱難帝位在暁上宮舊之有什桓,往的給佢來。祖一寵和士仕室,從我飴之定豈然中。高祖遵子子的永嚴超世盛斟所於樣下計
【 译 文 】
高祖和何點原來就有交情,高祖登上帝位之親手書寫詔書說:“從前因為空閑較多,能和你交往,我們共坐修竹林中,栖息清池之忘記眼前的煩擾,議論古人古事,多麼快樂自從我暫時告別家鄉,已有十四年,遇到的雖險阻,又哪能說得盡。從我順應天命,登上立,就常常想着和你見面,近來身體怎麼樣,那座山上勞累?以前嚴光推開皇宮的大門,走宮廷的臺階,與光武帝談論天人之道,共敘故之情,有不遵臣道的行為,這對他的高潔操守什麼妨礙?楊文先戴着皮弁謁見魏文帝曹子周伯況戴着縠皮巾謁見光武帝劉文叔,到以的史冊中去尋找,這樣的先例並不少。現在賜你鹿皮巾等物品。希望再過幾天,你能夠進官” 何點穿着平民的布巾褐衣進入華林園,高十分高興,置辦酒宴,賦詩贈答,對何點的恩和禮遇同以前一樣。接着,高祖下詔說:“徵何點,操守高潔,不求仕宦,安於容膝之陋,放浪形骸,不拘形迹,寄情於幽隱之中。我早到晚,思考治國之道,仰慕前代哲人;何況能與賢哲之人生活在同一時代,怎能不與賢哲人一同治理國家。朝中親近大臣位尊任重,一要由國中的傑出人才擔任。我誠心希望賢哲惠肯來,屈居獻可替否之職。應當徵召何點為侍。” 何點以有病為理由,拒绝任官,不應徵召。
祖於是又再下詔說:“徵士何點,寄心世外,守正道,隨任心性,脫離塵世,心胸坦蕩的君之風,全都秉承古代先賢。以前因為我們平素志向相同,曾經親切地交往,像漢光武帝懷念子陵那樣,我也眷懷自己的舊友。從前鄭仲虞世脫俗,但也接受漢朝俸祿;戴安道也有超脫俗之志,卻也不拒绝晉朝的俸祿。這都是前朝德美行的典範,以前的賢哲共有的品行。應當酌撥給何點資財,全由所在地官府供給,日常需的費用,由太官另外撥給。何點既然德行高袁曜卿,所以也可以像魏太祖對待袁曜卿那,憑親舊之情撥給垣下穀。”

天監三年,何點去世,死時六十八歲。高祖詔說:“新授任的侍中何點,出世隱居,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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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首不渝。奄至殞喪,倍懷傷惻。可給第一品材一具,賻錢二萬,布五十匹。喪事所須,內監經理。”又敕點弟胤曰:“賢兄徵君,弱冠拂衣,華首一操。心遊物表,不滯近迹;脫落形骸,寄之遠理。性情勝致,遇興彌高;文會酒德,撫際逾遠。朕庸篹受圖,思長聲教。朝多君子,既實成雅俗;野有外臣,宜弘此難進。方賴清徹,式隆大業。昔在布衣,情期早著,資以仲虞之秩,待以子陵之禮,聽覽暇日,角巾引見,窅然汾、射,茲焉有托。一旦萬古,良懷震悼。卿友于純至,親從淵亡,偕老之願,致使反奪,纏綿永恨,伊何可任。永矣奈何!”點無子,宗人以其從弟耿子遷任為嗣。

於復倍感製作事,命何年就寄情力追能體高遠朝中尚君仕進梁朝和他那樣禮,見,生活哀悼開了纏繞辦!”耿之

何胤胤字子季,點之弟也。年八歲,居憂哀毀若成人。既長好學。師事沛國劉瓛,受《易》及《禮記》、《毛詩》;又入鍾山定林寺聽內典。其業皆通。而縱情誕節,時人未之知也;唯瓛與汝南周顒深器異之。

起家齊秘書郎,遷太子舍人。出為建安太守,為政有恩信,民不忍欺。每伏臘放囚還家,依期而返。入為尚書三公郎,不拜,遷司徒主簿。注《易》,又解《禮記》,於卷背書之,謂為《隱義》。累遷中書郎,員外散騎常侍,太尉從事中郎,司徒右

為父體。師,定林他隨有劉任建欺騙回家跑。司徒說的
【 译 文 】
而必之中,志向終身不變。他突然間去世,我深感淒側哀傷。可以賜給何點一具用第一等木材製作的棺木,送二萬錢、五十匹布給他家辦理喪事,辦喪事所需的各種東西,由內監營辦。”又下詔說:“賢兄徵君何點,從弱冠之年就隱居不出,直到垂暮之年操守始終不變。他超脫塵世之外,不追求名利富貴;放浪形骸,致力於尋求深奧的哲理。他情趣高雅,有了興致就更顯現;他有文才酒德,交接之際更感到他旨趣高遠。我得受圖籙,應運為帝,想要弘揚教化。朝中多有謙謙君子,能夠使風雅之士流俗之輩崇尚君子之風;郊野有隱居之臣,也應當弘揚不圖榮達的品格。我正要依賴他們高雅的談吐,興隆我們的帝業。從前何點還是普通百姓的時候,我和他的情誼就已經顯露,我像漢章帝對待鄭仲虞那樣給他俸祿,像光武帝對待嚴子陵那樣待之以禮。在我處理政務的閑暇之日,曾讓他布衣晉見,在他隱居的深幽之處,我供給他資糧,讓他生活有依靠。突然間他去世了,這實在使我震驚痛悼。你和何點兄弟感情十分深厚,現在親人離去人間,共享天年的願望,再也不可能實現,這種不斷的遺憾,叫我怎能承受。長此以往怎麼辦?何點沒有兒子,他同宗的人把何點堂弟何子何遲任作為何點的後嗣。

何胤字子季,是何點之弟。八歲的時候,他母親守喪,像成人一樣因哀痛而毀傷了身體。長大成人之後,他愛好學習。拜沛國劉瓛為師,學習《易》及《禮記》、《毛詩》;又進鍾山寺學習佛經。這些東西他都學得精通。但是任性情性,不拘小節,當時沒有人瞭解他,只有劉瓛和汝南周顒深深器重他,認為他是奇才。

何胤初仕任齊秘書郎,遷任太子舍人。出京為安太守,他施政講究恩德信義,百姓不忍心違背他。每逢伏日臘日,何胤都把關押的囚犯放歸,這些囚犯也都如期返回,沒有一個乘機逃跑。何胤入京任尚書三公郎,還未受任,又遷任主簿。何胤注解《易》,又解說《禮記》,解說的文句就寫在原書書卷的背面,因此稱為《禮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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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長史,給事黃門侍郎,太子中庶子,領國子博士,丹陽邑中正。尚書令王儉受詔撰新禮,未就而卒,又使特進張緒續成之,緒又卒,屬在司徒竟陵王子良,子良以讓胤;乃置學士二十人,佐胤撰錄。永明十年,遷侍中,領步兵校尉,轉為國子祭酒。鬱林嗣位,胤為后族,甚見親待。累遷左民尚書,領驍騎,中書令,領臨海、巴陵王師。

胤雖貴顯,常懷止足。建武初,已築室郊外,號曰小山,恒與學徒游處其內。至是,遂賣園宅,欲入東山,未及發,聞謝朏罷吳興郡不還,胤恐後之,乃拜表辭職,不待報輒去。明帝大怒,使御史中丞袁昂奏收胤,尋有詔許之。胤以會稽山多靈異,往游焉,居若邪山雲門寺。初,胤二兄求、點并栖遁,求先卒,至是胤又隱,世號點為大山;胤為小山,亦曰東山。

永元中,徵太常,太子詹事,并不就。高祖霸府建,引胤為軍謀祭酒,與書曰:“想恒清豫,縱情林壑,致足歡也。既內絕心戰,外勞物役,以道養和,履侯無爽。若邪擅美東區,山川相屬,前世嘉賞,是為樂土。僕推遷簿官,自東徂西,悟言素對,用成睽闊,傾首東顧,曷日無懷。疇昔歡遇,曳裾儒肆,實欲臥游千載,畋漁百氏,一行爲吏,此事遂乖。屬以世道威夷,仍離屯故,投袂數千,剋黜釁禍。思得曠卷諮款,寓情古昔,夫豈不懷,事與願謝。君清
【 译 文 】
《隱義》。又積功遷任中書郎,員外散騎常侍,射從事中郎,司徒右長史,給事黃門侍郎,太中庶子,領國子博士,丹陽邑中正。尚書令王奉皇上詔命撰寫新的禮法,還沒寫成王儉就去了,皇上又命特進張緒繼續寫完,張緒又去世,皇上就把續寫的任務委託給竟陵王蕭子良,子良把這任務讓給何胤;於是朝廷配屬二十名士給何胤,讓他們幫助何胤撰寫新禮法。永明年,何胤遷任侍中,領步兵校尉,轉為國子祭。鬱林王繼位為帝,何胤因為是皇后的親族,以很受親寵優待。又積功遷任左民尚書,領驍,中書令,領臨海王、巴陵王師。

何胤雖然富貴顯達,但他卻常有辭官退隱之。建武初年,他已在郊外建了座房子,稱之為山,他常常和士林友人在這座房子裏栖游。到時,何胤就賣掉了自己的宅院,想歸隱東山。
沒開始籌辦這事,何胤就聽說謝朏免去吳興郡守之職後並不回京,他擔心謝朏占先隱居東,於是就上表辭職,不等朝廷回覆就擅自離。明帝十分生氣,命御史中丞袁昂上表啓奏收何胤,不久,明帝又下詔准許何胤辭職。何胤為會稽的山靈妙神奇,就去那兒遊覽,住在若山雲門寺。起初,何胤的兩位兄長何求、何點已經避世隱居,何求先已去世,到這時何胤又居,當時人們稱何點為大山,何胤為小山,又故東山。

永元年間,朝廷徵召何胤為太常,太子詹何胤都不赴任。高祖藩王府建立,選拔何胤軍謀祭酒。高祖寫信給何胤說:“你在山林中情栖游,定能帶來無窮的歡樂,希望你常常安。內心既已斷絕對名利的追慕,也就不會再有外物役使的煩勞,用道來調養內心的和諧,一一動也就不會違逆自己的心意。若邪山獨占東的美景,山川相連,前代人就已贊賞這裏的美。這裏確實是一方樂土。我在官場輾轉遷徙,奔西勞,靜下來想和老友促膝長談,竟因相互遠,不能相見,我仰首東望,哪天不在想念。從前我們歡樂相聚,一起在學校就讀,我實想在學校游學千年,遍讀百子之書,一旦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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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祿素托,栖寄不近,中居人世,殆同隱淪。既俯拾青組,又脫屣朱黻。但理存用捨,義貴隨時,往識禍萌,實爲先覺,超然獨善,有識欽嗟。今者爲邦,貧賤咸耻,好仁由己,幸無凝滯。比別具白,此未盡言。今遣候承音息,矯首還翰,慰其引領。”胤不至。

高祖踐阼,詔爲特進、右光祿大夫。手敕曰:“吾猥當期運,膺此樂推,而顧己蒙蔽,昧於治道。雖復劬勞日昃,思致隆平,而先王遺範,尚藴方策,息寧之用,存乎其人。兼以世道澆暮,爭詐繁起,改俗遷風,良有未易。自非以儒雅弘朝,高尚軌物,則汩流所至,莫知其限。治人之與治身,獨善之與兼濟,得失去取,爲用孰多。吾雖不學,頗好博古,尚想高塵,每懷擊節。今世務紛亂,憂責是當,不得不屈道岩阿,共成世美。必望深達往懷,不吝濡足。今遣領軍司馬王果宣旨諭意。遲面在近。”果至,胤單衣鹿巾,執經卷,下床跪受詔書,就席伏讀。胤因謂果曰:“吾昔於齊朝欲陳兩三條事,一者欲正郊丘,二者欲更鑄九鼎,三者欲樹雙闕。世傳晉室欲立闕,王丞相指牛頭山云:‘此天闕也’,是則未明立闕之意。闕者,謂之象魏。縣象法於其上,決日而收之。象者,法也;魏者,當塗而高大貌也。鼎者神器,有
【 译 文 】
途,這種想法就無法實現。正逢世道衰頹,國接二連三地陷入禍亂之中,幸虧有數千激揚奮的勇士,纔能夠戰勝凶徒清除禍患。我也想捧書卷,隨時咨詢請教,寄情於古人古事之中,也時常思念着你,但事與願違。你胸襟坦蕩,懷恬淡,栖游山林,雖處入世之中,幾乎和退相近。你獲取高官之後,又掛冠辭職。有取捨同之理,有崇尚隨順時勢之義,能預見後事,判禍端,實在算是先知先覺,能超然世外,獨其身,有識之人自會欽慕嗟嘆。現在政治昌居於昌盛之邦,仍然處在貧賤之中,人人都感到羞恥;皇上好仁,實行仁德就在於自己,望你不要再猶豫遲疑。以前我去信全都說過,裏就不再全說。現在派專人等你的消息,我翹期盼着你的回信,希望你能使我殷切期望之情到安慰。”何胤不肯到王府任職。

高祖登上帝位,下詔任命何胤為特進、右光大夫。高祖親自寫手令給何胤說:“我正遇上的機運,百姓樂於擁戴,我登上了帝位。祗不我昏庸無知,不精通治國之道。即使是從早到日夜劬勞,也想要帝業興隆,天下升平。而代聖王留下的典範,還只是記載在典籍之中,政的取捨、政令的廢舉,都和用人密切相關。
加上世道澆薄,奸詐蜂起,要改變風俗,實在易。如果不能用儒雅君子弘益朝政,用高雅的準規範政令,那麼國家就會墮入急流,誰也不道它將漂往何方。治理百姓和修養自身,獨善身和兼濟天下,得失取捨,哪樣功用更多?我然學問不多,但很愛廣泛瞭解古事,想起那些塵世的高士,每每贊嘆不已。現在世務紛我重任在肩,不得不請你放下隱居山林的打和我一起實現治世的美業。希望你一定要深體察我們往日的情誼,不要因為怕塵世玷污而留不來。現在派領軍司馬王果宣諭我的旨意。
近期就和你見面。”王果到何胤處,何胤穿服但頭戴隱士常用的鹿皮巾,手執經書,走坐榻跪着接過詔書,然後回到坐榻上拜讀詔何胤接着對王果說:“從前我在齊朝時就想兩三件事,一是想要訂正郊丘之禮,二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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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國所先,故王孫滿斥言,楚子頓盡。圓丘南郊,舊典不同。南郊祠五帝靈威仰之類,圓丘祠天皇大帝、北極大星是也。往代合之郊丘,先儒之巨失。今梁德告始,不宜遂因前謬。卿宜詣闕陳之。”果曰:“僕之鄙劣,豈敢輕議國典,此當敬俟叔孫生耳。”胤曰:“卿詎不遣傳詔還朝拜表,留與我同游邪?”果愕然曰:“古今不聞此例。”胤曰:“《檀弓》兩卷,皆言物始。自卿而始,何必有例。”果曰:“今君遂當邈然絕世,猶有致身理不?”胤曰:“卿但以事見推,吾年已五十七,月食四斗米不盡,何容得有宦情。昔荷聖王眄識,今又蒙旌黃,甚願詣闕謝恩;但比腰腳大惡,此心不遂耳。”

果還,以胤意奏聞,有敕給白衣尚書祿,胤固辭。又敕山陰庫錢月給五萬,胤又不受。乃敕胤曰:“頃者學業淪廢,儒術將盡,間闇摺紳,鮮聞好事。吾每思弘獎,其風未移,當扆興言為嘆。本欲屈卿暫出,開導後生,既屬廢業,此懷未遂,延佇之勞,載盈夢想。理舟虛席,須俟來秋,所望惠然申其宿抱耳。卿門徒中經明行修,厥數有幾?且欲瞻彼堂
【 译 文 】
重新鑄造九鼎,三是想要建立雙闕。世人傳說期想要建闕,王丞相指着牛頭山說:‘這就是然的宮闕。’ 這正是沒有明瞭建立宮闕的意思。
又稱之為象魏。把國家的法律條文懸挂在闕而,過十天就把它收藏起來。象的意思是法;是正處在路當中而高大的樣子。這就是闕又故象魏的原因。鼎是象徵帝王威嚴的神器,有家的人就要先有鼎,所以王孫滿斥責楚子問鼎經重的舉動,楚子頓時無言可對。在圜丘祭天在南郊祭天,依照以前的典籍,這兩者有所不在南郊是祭五帝靈威仰之類神靈,在圜丘是天皇大帝、北極大星。以往朝代合稱為郊丘,是上代儒生的重大失誤。現在梁朝的德政剛剛治,不應當因襲前朝的謬誤。你應當到宮廷中陳奏。” 王果說:“我地位鄙下,才能拙劣,豈隨便議論國家的典章制度,這事要恭敬地等待取孫生那樣的大儒來議論。” 何胤說:“你爲什派前傳送詔書的官員回朝廷拜獻表章,而你己留下來和我一同栖游山林呢?” 王果感到愕說:“古今都沒聽說這種先例。” 何胤說:彎弓》兩卷,談的全是事物的起始。從你就可首先這樣做,爲什麼一定要有先例?” 王果說:在你已經超然世外,還有出仕、爲君獻身的去嗎?” 何胤說:“你祇要憑實際情況就可以推則我會不會出仕。我已經五十七歲,每月連四長都吃不完,哪能還有精力出仕做官。從前承聖王眷顧,現在又蒙聖王褒美,我很想趕往宮謝皇恩,但是近來腰腿都不靈便,這個心願無法實現了。”

王果回到京城,把何胤說的主要內容向高祖奏,高祖下命令賜給何胤白衣尚書的封號,領尚書俸祿,何胤堅決拒絕。高祖又命令從山陰中每月供給何胤五萬錢,何胤又不肯接受。高於是下詔給何胤說:“近來學問之道被廢棄,將要失傳,世家大族,搢紳之家,都很少聽有喜愛讀書的人。我常想大力鼓勵儒學,但風仍未改變,我在朝中祇有萬分感嘆。本想委屈暫且出山,開導年輕後輩,以繼承近於廢棄的學。這心願未能實現,我延頸企望,晝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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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堂,置此周行。便可具以名聞,副其勞望。”又曰:“比歲學者殊爲寡少,良由無復聚徒,故明經斯廢。每一念此,爲之慨然。卿居儒宗,加以德素,當敕後進有意向者,就卿受業。想深思誨誘,使斯文載興。”於是遣何子朗、孔壽等六人於東山受學。

太守衡陽王元簡深加禮敬,月中常命駕式間,談論終日。胤以若邪處勢迫隘,不容生徒,乃遷秦望山。山有飛泉,西起學舍,即林成援,因岩爲堵。別爲小閣室,寢處其中,躬自啓閉,僮僕無得至者。山側營田二頃,講隙從生徒游之。胤初遷,將築室,忽見二人著玄冠,容貌甚偉,問胤曰:“君欲居此邪?”乃指一處云:“此中殊吉。”忽不復見,胤依其言而止焉。尋而山發洪水,樹石皆倒拔,唯胤所居室巋然獨存。元簡乃命記室參軍鍾嶸作《瑞室頌》,刻石以旌之。及元簡去郡,入山與胤別,送至都賜埭,去郡三里,因曰:“僕自棄人事,交游路斷,自非降黃山覲,豈容復望城邑?此埭之游,於今絕矣。”執手涕零。

何氏過江,自晉司空充并葬吳西山。胤家世年皆不永,唯祖尚之至七
【 译 文 】
朝廷的職位還虛席以待,我等到今年秋天,望你惠然肯來,實現我素來的心願。你的門生中經學精通、德行善美的共有幾人?我想要見他們的堂堂儀表,把他們選拔到朝廷來做官。
即刻就可把他們的姓名呈報給我,希望你能滿足這個要求。”又說:“近年來學者非常少,實是因為沒有再聚集學生講授經學,所以用明經取士的辦法都廢棄了,每次一想到這一點,都十分感慨。你是儒學的宗師,再加上你德行修養高,我將命有志儒學的年輕後輩,到你那兒去向你學習儒家的學問。希望你細加斟酌,教誨誘導他們,使禮樂教化從此振興。”高祖於是派何子孔壽等六人到東山何胤處去學習。

太守衡陽王蕭元簡對何胤十分尊崇,以禮相待,每月都常常駕車去何胤家,和他整天談論。
因爲若邪山地勢狹隘,容不下學生,於是遷居秦望山。山上有瀑布,何胤在瀑布西邊建造學校,山林就恰像學校的圍籬,山岩正恰如學校的牆壁。何胤在學校裏專門造了座小閣,自己坐臥於閣內,親自開關門戶,沒有一個僮僕能進入小閣。何胤又在山側購置了二頃田,講論閒暇時帶着學生去這地方遊覽。何胤剛剛遷來秦望山的時候,正準備造房子,忽然見到兩個戴着黑帽子的人,容貌十分壯偉,他們問何胤:“你想要住在這地方嗎?”於是指着一塊地對何胤說:“這塊地很吉利。”忽然間二人都不見了。何胤照他們的話選定了房子的基址。不久山洪暴發,山水沖走,樹木被沖倒,只有何胤住的房子巋然不動,依然完好。蕭元簡就命記室參軍鍾嶸撰寫《講室頌》,並且刻在石上用以褒揚。蕭元簡要離開會稽郡的時候,進山與何胤辭別,何胤送蕭元簡出城,一直送到離郡城三里的都賜埭,就告別說:“我自從棄絕世間之事,與人的交游也就中斷了,如果不是你屈尊降臨山野,我又哪會再到郡城這麼近的地方來?在都賜埭上,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我的足跡了。”兩人手拉着手,都流下了眼淚。

南渡過江之後,何家的人從晉司空何充開始,世代都埋葬在吳西山。何胤家幾代人壽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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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十二。胤年登祖壽,乃移還吳,作《別山詩》一首,言甚淒愴。至吳,居虎丘西寺講經論,學徒復隨之,東境守宰經途者,莫不畢至。胤常禁殺,有虞人逐鹿,鹿徑來趨胤,伏而不動。又有異鳥如鶴,紅色,集講堂,馴狎如家禽焉。

初,開善寺藏法師與胤遇於秦望,後還都,卒於鍾山。其死日,胤在般若寺,見一僧授胤香爐奩并函書,云「呈何居士」。言訖失所在。胤開函,乃是《大莊嚴論》,世中未有。又於寺內立明珠柱,乃七日七夜放光,太守何遠以狀啓。昭明太子欽其德,遣舍人何思澄致手令以褒美之。

中大通三年,卒,年八十六。先是胤疾,妻江氏夢神人告之曰:「汝夫壽盡;既有至德,應獲延期,爾當代之。」妻覺說焉,俄得患而卒,胤疾乃瘳。至是胤夢一神女,并八十許人,并衣帢,行列至前,俱拜床下,覺又見之,便命營凶具。既而疾動,因不自治。

胤注《百法論》、《十二門論》各一卷,注《周易》十卷,《毛詩總集》六卷,《毛詩隱義》十卷,《禮記隱義》二十卷,《禮答問》五十五卷。

子撰,亦不仕,廬陵王辟為主簿,不就。

阮孝緒

阮孝緒字士宗,陳留尉氏人也。父彦之,宋太尉從事中郎。
【 译 文 】
辰,祇有他祖父何尚之活到七十二歲。何胤年到了七十二歲時,就離開秦望山,遷移到吳,作了一首《別山詩》,言辭十分淒愴哀傷。到之後,何胤在虎丘西寺講論經學,學生們又都隨他學習,東部地方長官往來途中經過吳,個都要到寺中聽何胤講經。何胤常常禁止殺生,個虞人追逐鹿,鹿一直跑向何胤,伏在他身旁動不動。又有一種奇異的鳥,形狀像鶴,紅,聚集在講堂,鳥兒馴服,和人親近,如同家。

以前,開善寺藏法師曾和何胤在秦望山相,藏法師後來回到京城,在鍾山去世。藏法師的那天,何胤在般若寺,見到一個僧人把盛着爐的奩和一函書交給自己,並且說“呈交何居”。話說完人就不見了。何胤打開函,函中竟是人世間沒有的《大莊嚴論》。何胤又在寺內明珠柱,這柱竟然連續七天七夜放光,太守何把這情況向朝廷啓奏。昭明太子欽敬何胤的德派舍人何思澄送去手令褒美何胤。

中大通三年,何胤去世,死時八十六歲。以何胤曾經患病,何胤之妻江氏夢見神人告訴己說:“你的丈夫壽數已盡,但是他有至美的行,應當獲得延長壽命的回報,你將要替代你夫去死。”江氏醒過來,說了夢中情形,不久後江氏就患病去世,何胤的病竟然好了。到死前,何胤夢見一群神女,有八十多人,都穿着衣,排列整齊地走到何胤面前,都在床下向何行拜禮,醒來之後,何胤又見到這情景,於是就吩咐家中人營辦喪葬用品。不久何胤病情加於是不治而亡。

何胤注《百法論》、《十二門論》各一卷,注易》十卷,《毛詩總集》六卷,《毛詩隱義》卷,《禮記隱義》二十卷,《禮答問》五十五

何胤之子何撰,也不進入仕途,廬陵王徵召為主簿,他不肯就任。

阮孝緒字士宗,陳留尉氏人。他的父親阮彥宋時任太尉從事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