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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正文 784 页 · 原文 381499 字 · 译文 507201 字 | 已跳过前 23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624 页 1223 字
【 原 文 】
誦讀。勤苦自勵,遂通經術,尤明《古文尚書》。初為長沙嗣王侍郎,兼國子助教,講《尚書》四十遍,聽者常數百人。中書舍人賀琛受敕撰《梁官》,啓子祛為西省學士,助撰錄。書成,兼司文侍郎,不就,久之兼主客郎、舍人,學士如故。累遷湘東王國侍郎,常侍,員外散騎侍郎,又雲麾廬江公記室參軍,轉兼中書通事舍人。尋遷步兵校尉,舍人如故。高祖撰《五經講疏》及《孔子正言》,專使子祛檢閱群書,以為義證。事竟,敕子祛與右衛朱異、左丞賀琛於士林館遞日執經。累遷通直正員郎,舍人如故。中大同元年,卒官,時年五十ー。子祛凡著《尚書義》二十卷,《集注尚書》三十卷,續朱異《集注周易》一百卷,續何承天《集禮論》一百五十卷。

皇侃

皇侃,吳郡人,青州刺史皇象九世孫也。侃少好學,師事賀瑒,精力專門,盡通其業,尤明《三禮》、《孝經》、《論語》。起家兼國子助教,於學講說,聽者數百人。撰《禮記講疏》五十卷,書成奏上,詔付秘閣。頃之,召入壽光殿講《禮記義》,高祖善之,拜員外散騎侍郎,兼助教如故。性至孝,常日限誦《孝經》二十遍,以擬《觀世音經》。丁母憂,解職還鄉里。平西邵陵王欽其學,厚禮迎之,侃既至,因感心疾,大同十一年,卒於夏首,時年五十八。所撰《論語義》十卷,與《禮記義》並見重於世,學者傳焉。
【 译 文 】
經常隨身帶着書,一有空閑就朗讀背誦。他刻苦,堅持不懈,終於精通經術,尤其精通文尚書》。孔子袪最初任長沙嗣王侍郎,兼國教,他先後講授《尚書》四十遍,聽他講授有數百人。中書舍人賀琛奉皇上之命編撰宮》,他上表啓奏讓孔子祛為西省學士,幫助撰寫《梁官》。《梁官》一書完成之後,孔子司右侍郎,他沒有去上任。很久以後又兼主、舍人,學士之職不變。又積功升遷為湘東侍郎,常侍,員外散騎侍郎,又任雲摩廬江室參軍,轉兼中書通事舍人。不久又遷步兵,舍人之職不變。高祖撰寫《五經講疏》和子正言》的時候,特地命孔子祛查檢各種書找出材料作義證。事情完成之後,高祖命孔和右衛朱异、左丞賀琛在士林館每天輪流執難,考核士人。孔子祛又積功遷為通直正員舍人之職不變。中大同元年,孔子祛在任職去世,死時五十一歲。孔子祛共著有《尚書二十卷,《集注尚書》三十卷,續朱异《集易》一百卷,續何承天《集禮論》一百五十

皇侃,吳郡人,他是青州刺史皇象的第九代。皇侃從小喜愛學習,他拜賀場為師,專心向賀場學習,於是廣泛通曉經術,尤其精通禮》、《孝經》、《論語》。初出仕兼國子助教,館講論經義,聽講的學生有數百人。皇侃撰禮記講疏》五十卷,書寫成之後,進呈皇皇上命令交給秘閣珍藏。不久,皇侃被召進殿講說《禮記義》,高祖認為他學問很好,為員外散騎侍郎,兼助教之職不變。皇侃生分孝敬,常常每天規定背誦《孝經》二十這是仿照背誦《觀世音經》。皇侃母親去世,守喪而解職回歸家鄉。平西邵陵王仰慕皇侃問,用厚禮去迎聘皇侃。皇侃到邵陵王處之因為染上了心疾,大同十一年在夏首去世,五十八歲。皇侃撰寫的《論語義》十卷,和記義》在當時都被學者看重,有學者繼承了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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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昔叔孫通講論馬上,桓榮精力凶荒,既逢平定,自致光寵,若夫崔、伏、何、嚴互有焉。曼容、佟之講道於齊季,不為時改,賀場、嚴植之之徒,遭梁之崇儒重道,咸至高官,稽古之力,諸子各盡之矣。范縝墨經傲倖,不遂其志,宜哉。
【 译 文 】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從前叔孫通在戰爭年在馬上講論經學,桓榮在動亂之中,在飢困講論經學,到時勢安定之後,他們自然招致寵和榮耀,至於崔、伏、何、嚴等人都有他們這專心致力於經學的志向。伏曼容、何佟之在齊年講授經學,不因爲時勢而改變志向,賀場、直之等人遇上了梁崇尚儒學、重視經學的機都享受高官厚祿,考察古禮作爲當代的借這些儒家學者都盡了自己的力量。范縝穿着色喪服迎接義軍,以圖侥幸獲得恩寵,他的意未能實現,也是應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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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梁書卷四十九

列傳第

文學(

到沆 丘遲 劉苞 袁劉昭 何遜 鍾嶸

昔司馬遷、班固書,幷為《司馬相如傳》,相如不預漢廷大事,蓋取其文章尤著也。固又為《賈鄒枚路傳》,亦取其能文傳焉。范氏《後漢書》有《文苑傳》,所載之人,其詳已甚。然經禮樂而緯國家,通古今而述美惡,非文莫可也。是以君臨天下者,莫不敦悅其義,紹紳之學,咸貴尚其道,古往今來,未之能易。高祖聰明文思,光宅區宇,旁求儒雅,詔采異人,文章之盛,煥乎俱集。每所御幸,輒命群臣賦詩,其文善者,賜以金帛,詣闕庭而獻賦頌者,或引見焉。其在位者,則沈約、江淹、任昉,幷以文采,妙絕當時。至若彭城到沆、吳興丘遲、東海王僧孺、吳郡張率等,或入直文德,通宴壽光,皆後來之選也。約、淹、昉、僧孺、率別以功迹論。今綴到沆等文兼學者,至太清中人,為《文學傳》云。

相如為他寫了布於傳中樂,開了人,的學這種明察儒生度興彩。
文寫獻頌職爵為他到沆有的飲壽才。
的功到沆
【 译 文 】
四十三

(上)

峻 庚於陵(弟)肩吾周興嗣 吳均

從前司馬遷、班固的史書,都編撰了《司馬傳》,司馬相如並沒有參預漢朝朝廷大事,列傳實在是取他的文章特別著名。班固又撰《賈鄒枚路傳》,也是因為他們能寫文章傳世。范曄《後漢書》中有《文苑傳》,載入之人,事迹記載得已經非常詳細。制定禮治理國家,通曉古今,記述美行和惡行,離文章都是不行的。因此做君王治理天下的沒有一個不尊崇看重文章的功用;縉紳當中者,也都重視崇尚文章的功用。從古到今,情況都沒有改變。高祖既有才智又有美德,事理,廣有天下,他下詔廣泛地尋求博雅的,接納各種有特殊學問的人才,因此禮樂制盛,各種人才都聚集京城,煥發出耀眼的光高祖每駕臨一處,往往命群臣賦詩撰文,詩得好的人,賞賜金帛給他,自己到宮廷獻賦的人,有時會得到被接見的恩寵。那些有官位的文人,有沈約、江淹、任昉等人,都因們的文采,在當時被稱作絕妙。至於像彭城、吳興丘遲、東海王僧孺、吳郡張率等人,得入直待詔文德殿的榮耀,有的享受君臣宴光殿的恩寵,這些都是後起的優秀出衆的人沈約、江淹、任昉、王僧孺、張率另外按他勞業績敘述。這裏以到太清年間為限,綴集等有文采有學識人物的事迹,組成《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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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到沆

到沆字茂瀣,彭城武原人也。曾祖彥之,宋將軍。父摠,齊五兵尚書。

沆幼聰敏,五歲時,摠於屏風抄古詩,沆請教讀一遍,便能諷誦,無所遺失。既長勤學,善屬文,工篆隸。美風神,容止可悅。

齊建武中,起家後軍法曹參軍。天監初,遷征虜主簿。高祖初臨天下,收拔賢俊,甚愛其才。東宮建,以爲太子洗馬。時文德殿置學士省,召高才碩學者待詔其中,使校定墳史,詔沆通籍焉。時高祖宴華光殿,命群臣賦詩,獨詔沆爲二百字,三刻使成。沆於坐立奏,其文甚美。俄以洗馬管東宮書記、散騎省優策文。三年,詔尚書郎在職清能或人才高妙者爲侍郎,以沆爲殿中曹侍郎。沆從父兄溉、洽,并有才名,時皆相代爲殿中,當世榮之。四年,遷太子中舍人。沆爲人不自伐,不論人長短,樂安任昉、南鄉范雲皆與友善。其年,遷丹陽尹丞,以疾不能處職事,遷北中郎諮議參軍。五年,卒官,年三十。高祖甚傷惜焉,詔賜錢二萬,布三十四。所著詩賦百餘篇。

丘遲

丘遲字希範,吳興烏程人也。父靈鞠,有才名,仕齊官至太中大夫。

遲八歲便屬文,靈鞠常謂「氣骨似我」。黃門郎謝超宗、徵士何點并
【 译 文 】
到沆字茂瀣,彭城武原人。他的曾祖父到彦,宋時任將軍。父親到撝,齊時任五兵尚書。

到沆從小聰慧機敏,他五歲的時候,父親到在屏風上抄寫古詩,到沆請父親教自己讀一。他隨即就能背誦,不曾遺忘字句。長大之到沆勤奮好學,善於寫文章,並且精於寫篆隸書。到沆容貌風度都很美,舉止形態都受到門喜愛。

齊建武年間,到沆出仕任後軍法曹參軍。天初年,遷任征虜主簿。高祖初登帝位,注重收羅拔傑出的人才,高祖很欣賞到沆的才學。高冊立太子之後,命到沆為太子洗馬。當時朝廷文德殿設置學士省,召集高才博學的人在學士中待詔,命他們校定典籍,高祖還下詔讓到沆受通籍的待遇,記名在門籍,可以進出宮門。時高祖在華光殿宴享群臣,命群臣賦詩,祇下命到沆一人作二百字的長詩,限時三刻內完,到沆在座席上站着進獻自己的即興之作,文很美。不久,到沆以洗馬之職管東宮書記、散省優策文。天監三年,高祖下詔命選拔在任職間清正能幹或是才學佳美的尚書郎提拔為侍到沆被授任爲殿中曹侍郎。到沆與堂兄到、到洽,都有才子之名,當時又都輪流任殿中職,當代人都認為這是種榮耀。天監四年,到覆任太子中舍人。到沆爲人不誇耀自己的功不談論別人的長短,樂安任昉、南鄉范雲都他有很好的友情。這一年,到沆遷任丹陽尹因爲有病不能就職,又遷任北中郎諮議參天監五年,到沆在任職期間去世,死時三十高祖爲他的去世傷心痛惜,下詔賜錢二萬,三十四給他家。到沆所著的詩賦有百餘篇。

丘遲字希範,吳興烏程人。他父親丘靈鞠,才氣而出名,齊時出仕,官升至太中大夫。

丘遲八歲就能寫文章,丘靈鞠常說“這孩子章的氣勢和骨力和我相似”。黃門郎謝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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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見而異之。及長,州辟從事,舉秀才,除太學博士。遷大司馬行參軍,遭父憂去職。服闋,除西中郎參軍。累遷殿中郎,以母憂去職。服除,復為殿中郎,遷車騎錄事參軍。高祖平京邑,霸府開,引為驃騎主簿,甚被禮遇,時勸進梁王及殊禮,皆遲文也。高祖踐阼,拜散騎侍郎,俄遷中書侍郎、領吳興邑中正、待詔文德殿。時高祖著《連珠》,詔群臣繼作者數十人,遲文最美。天監三年,出為永嘉太守,在郡不稱職,為有司所糾,高祖愛其才,寢其奏。四年,中軍將軍臨川王宏北伐,遲為諮議參軍,領記室。時陳伯之在北,與魏軍來距,遲以書喻之,伯之遂降。還拜中書郎,遷司徒從事中郎。七年,卒官,時年四十五。所著詩賦行於世。

徵士丘遲才,為父為西而離遷任丘遲當時丘遲郎,德殿作,出京司紏奏章遲任魏軍陳伯之還司世,

劉苞

劉苞字孝嘗,彭城人也。祖勳,宋司空。父愼,齊太子中庶子。

苞四歲而父終,及年六七歲,見諸父常泣。時伯、叔父俊、繪等并顯貴,苞母謂其長憚,怒之。苞對曰:「早孤不及有識,聞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無有佗意。」因而歔欷,母亦慟甚。初,苞父母及兩兄相繼亡沒,悉假瘞焉,苞年十六,始移墓所,經營改葬,不資諸父,未幾皆畢,繪常嘆服之。

少好學,能屬文。起家為司徒法曹行參軍,不就。天監初,以臨川王

司空時候的伯的母氣。父親似,說着劉苞葬,墓地量,好了曹行
【 译 文 】
何點都接見了丘遲,認為他的才能優異。到長大成人之後,州中辟他為從事,舉為秀被除授太學博士。丘遲遷大司馬行參軍,因親去世而離職守喪。守喪期滿,丘遲被除授中郎參軍。積功遷為殿中郎,又因母親去世離職守喪。服喪期滿之後,丘遲又任殿中郎,車騎錄事參軍。高祖平定京城,建立霸府,被選拔為騁騎主簿,受到非常隆重的禮遇,勸進梁王以及給梁王特殊禮遇的文字,都是的手筆。高祖登上帝位,丘遲被拜為散騎侍不久遷任中書侍郎、領吳興邑中正、待詔文t。當時高祖自著《連珠》,命臣下數十人繼其中丘遲繼作的文字最美。天監三年,丘遲任永嘉太守,丘遲在永嘉郡時不稱職,被有彈,高祖愛惜他的才能,壓住了糾彈丘遲的。天監四年,中軍將軍臨川王蕭宏北伐,丘諾議參軍,領記室。當時陳伯之投靠魏,與一起來抵禦北伐軍,丘遲去信開導陳伯之,之於是投降了。回師後丘遲被拜為中書郎,徒從事中郎。天監七年,丘遲在任職期間去死時四十五歲。丘遲所著的詩賦流傳於世。

劉苞字孝薈,彭城人。他祖父劉勔,宋時任。父親劉愃,齊時任太子中庶子。
劉苞四歲時,他父親就去世了,到六七歲的,劉苞見到叔父伯父就常常哭泣。當時劉苞父劉悛、叔父劉繪等都已經地位顯貴,劉苞親認為劉苞是因為畏懼而哭,為此事很生劉苞回答說:“我很早失去父親,沒有記住的面容,聽說伯父、叔父與父親面容很相所以見到他們心中悲痛,沒有別的意思。”又歔欷抽噎,他母親也就更加悲痛。當初,父母以及兩個兄長相繼亡故,全都是暫且瘞劉苞十六歲的時候,纔把他們的喪柩移葬在裏,籌劃安排改葬的事,全是劉苞一人的力不藉助伯父叔父的幫助,不多久事情就都辦,劉繪常常贊嘆他,佩服他的能力。
劉苞從小好學,能寫文章。初出仕任司徒法參軍,他不就職。天監初年,因為是臨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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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妃弟故,自征虜主簿仍遷王中軍功曹,累遷尚書庫部侍郎,丹陽尹丞,太子太傅丞,尚書殿中侍郎,南徐州治中,以公事免。久之,爲太子洗馬,掌書記,侍講壽光殿。自高祖即位,引後進文學之士,茝及從兄孝緯、從弟孺、同郡到溉、溉弟洽、從弟沆、吳郡陸倕、張率並以文藻見知,多預宴坐,雖仕進有前後,其賞賜不殊。天監十年,卒,時年三十。臨終,呼友人南陽劉之遴托以喪事,務從儉率。茝居官有能名,性和而直,與人交,面折其非,退稱其美,情無所隱,士友咸以此嘆惜之。

袁峻

袁峻字孝高,陳郡陽夏人,魏郎中令渙之八世孫也。峻早孤,篤志好學。家貧無書,每從人假借,必皆抄寫,自課日五十紙,紙數不登,則不休息。訥言語,工文辭。義師剋京邑,鄱陽王恢東鎮破岡,峻隨王知管記事。天監初,鄱陽國建,以峻爲侍郎,從鎮京口。王還郢州,兼都曹參軍。高祖雅好辭賦,時獻文於南闕者相望焉,其藻麗可觀,或見賞擢。六年,峻乃擬揚雄《官箴》奏之。高祖嘉焉,賜束帛。除員外散騎侍郎,直文德學士省,抄《史記》、《漢書》各爲二十卷。又奉敕與陸倕各製《新闕銘》,辭多不載。

庾於陵

庾於陵字子介,散騎常侍黔婁之弟也。七歲能言玄理。既長,清警博學有才思。齊隨王子隆爲荆州,召爲
【 译 文 】
的弟弟,因此從征虜主簿頻頻升遷為臨川王中功曹,又積功遷任尚書庫部侍郎,丹陽尹丞,子太傅丞,尚書殿中侍郎,南徐州治中,因為事而免職。過了很久,劉苞又任太子洗馬,掌記,侍講壽光殿。高祖即位之後,選拔年輕的文才的士人,劉苞以及他的堂兄劉孝綽、堂弟驕、同郡的到溉、到溉的弟弟到洽、到溉的堂到沆、吳郡陸倕、張率都以文采受到賞識,常參預君臣的宴飲,雖然他們所任官職有所不但得到的賞賜卻沒有區別。天監十年,劉苞世,死時三十歲。劉苞臨終,把友人南陽、劉進叫來把喪事托付他辦,要求喪事務必力求儉劉苞任官有辦事能幹的名聲,他生性溫和,處事剛直,與人交往,當面批評友人的缺點錯背後稱贊友人的長處美德,感情直率,不藏私,他的朋友都因此而贊嘆他。

袁峻字孝高,陳郡陽夏人,他是魏郎中令袁之的第八代子孫。袁峻早年失去父親,但他專一意愛好學習。他家中貧窮,沒有書,常常向借書讀,借來的書一定都要抄寫。他給自己規進度,每天要抄寫五十頁,頁數沒有達到規就不休息。袁峻言語木訥,但是工於文辭。
旦義軍攻克京城的時候,鄱陽王蕭恢在東邊鎮枝岡,袁峻跟隨鄱陽王主管記事。天監初年,陽王的藩國建立,他命袁峻為侍郎,跟隨自己于京口。鄱陽王遷任郢州刺史,袁峻兼都曹參高祖十分愛好辭賦,當時在南闕向高祖進獻文的人絡繹不絕,其中文辭華麗、可供欣賞的文,作者有時受到賞賜或提拔。天監六年,袁就仿照揚雄撰寫《官箴》進獻給高祖。高祖表他,賜給他五匹帛。袁峻被除授爲員外散騎侍直文德殿學士省,抄寫《史記》、《漢書》各一卷。又奉高祖的命令與陸倕各自撰寫《新闕,因爲文辭太長,這裏不載。

庾於陵字子介,他是散騎常侍庾黔婁的弟庾於陵七歲時就能和人談論精微的義理。成之後,他機智敏銳,博學而有才氣。齊隨王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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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主簿,使與謝朓、宗夬抄撰群書。子隆代還,又以為送故主簿。子隆尋為明帝所害,僚吏畏避,莫有至者,唯於陵與夬獨留,經理喪事。始安王遙光為撫軍,引為行參軍,兼記室。永元末,除東陽遂安令,为民吏所稱。天監初,為建康獄平,遷尚書功論郎,待詔文德殿。出為湘州別駕,還驃騎錄事參軍,兼中書通事舍人。俄領南郡邑中正,拜太子洗馬,舍人如故。舊事,東宮官屬,通為清選,洗馬掌文翰,尤其清者。近世用人,皆取甲族有才望,時於陵與周捨并擢充職,高祖曰:“官以人而清,豈限以甲族。”時論以為美。俄遷散騎侍郎,改領荊州大中正。累遷中書黃門侍郎,舍人、中正并如故。出為宣教晉安王長史、廣陵太守,行府州事,以公事免。復起為通直郎,尋除鴻臚卿,復領荊州大中正。卒官,時年四十八。文集十卷。弟肩吾。

庾肩吾

肩吾字子慎。八歲能賦詩,特為兄於陵所友愛。初為晉安王國常侍,仍遷王宣惠府行參軍,自是每王徙鎮,肩吾常隨府。歷王府中郎,雲麾參軍,并兼記室參軍。中大通三年,王為皇太子,兼東宮通事舍人,除安西湘東王錄事參軍,俄以本官領荊州大中正。累遷中錄事諮議參軍,太子率更令,中庶子。初,太宗在藩,雅好文章士,時肩吾與東海徐摛,吳郡陸杲,彭城劉遵、劉孝儀,儀弟孝威,同被賞接。及居東宮,又開文德
【 译 文 】
進任荆州刺史,召庾於陵為主簿,命他和謝宗夾等一起抄集編撰書籍。蕭子隆職務被替自己回京城,又命庾於陵為送故主簿。蕭子不久就被明帝殺害,蕭子隆舊有的僚屬故吏都爲害怕而避開,沒有一個敢來處理後事,祇有於陵和宗夾留下來,爲蕭子隆經辦喪事。始安督逼光任撫軍,他選拔庾於陵爲行參軍,兼記永元末年,庾於陵被除授爲東陽遂安令,因縣有方而被百姓和屬吏稱道。天監初年,庾庭爲建康獄平,遷任尚書功論郎,待詔文德又出京任湘州別駕,遷任騎錄事參軍,兼通事舍人。不久又領南郡邑中正,拜爲太子馬,舍人之職不變。按照以前的舊例,東宮的員,全是以清純高雅著稱的人士充任,太子洗筆管文書,更是其中最爲突出的。近代挑選東的官員,都取用世家大族中有才氣、有名望的入,當時庾於陵與周捨都被提拔到東宮任職,但說:“任官需要人品清純高雅,哪能局限在家大族中。”當時人們認爲這是很爲確切的見庾於陵不久遷任散騎侍郎,改領荆州大中又積功而遷升爲中書黃門侍郎,舍人、中正戲都不變。庾於陵後來出京任宣毅晉安王長廣陵太守,行府州事,因爲公事而免職。又起用爲通直郎,不久除授爲鴻臚卿,又領荆州中正。庾於陵在任職期間去世,死時四十八庾於陵有文集十卷。庾於陵之弟庾肩吾。

庾肩吾字子慎。他八歲時就能賦詩,兄長庾陵對他特別友愛。庾肩吾最初任晉安王國常接着遷任晉安王宣惠府行參軍,從這以後,安王每次調動鎮所,庾肩吾也隨着王府行動。壓任王府中郎,雲麾參軍,並兼記室參軍。中通三年,晉安王爲皇太子,庾肩吾兼東宮通事人,又除授爲安西湘東王錄事參軍,不久以本職領荆州大中正。積功遷任中錄事諮議參軍,率更令,太子中庶子。當初,太宗在藩國的候,十分喜歡文學士人,當時庾肩吾與東海離,吳郡陸杲,彭城劉遵、劉孝儀,劉孝儀之列季威,同被賞識延請。到太宗成爲太子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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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候,信、海鮑間,用四候更中四信論

省,置學士,肩吾子信、摘子陵、吳郡張長公、北地傅弘、東海鮑至等充其選。齊永明中,文士王融、謝朓、沈約文章始用四聲,以為新變,至是轉拘聲韻,彌尚麗靡,復逾於往時。
時太子與湘東王書論之曰:

吾輩亦無所遊賞,止事披閲,性既好文,時復短咏。雖是庸音,不能闡筆,有慚伎癢,更同故愜。比見京師文體,懦鈍殊常,競學浮疏,爭為闌緩。玄冬修夜,思所不得,既殊比興,正背《風》、《騷》。若夫六典三禮,所施則有地,吉凶嘉賓,用之則有所。未聞吟咏情性,反擬《內則》之篇;操筆寫志,更摹《酒誥》之作;遲遲春日,翻學《歸藏》;湛湛江水,遂同《大傳》。

吾既拙於為文,不敢輕有掎摭。但以當世之作,歷方古之才人,遠則揚、馬、曹、王,近則潘、陸、顏、謝,而觀其遣辭用心,了不相似。若以今文為是,則古文為非;若昔賢可稱,則今體宜棄。俱為盍各,則未之敢許。又時有效謝康樂、裴鴻臚文者,亦頗有惑焉。何者?謝客吐言天拔,出於自然,時有不拘,是其糟粕;裴氏乃是良史之才,了無篇什之美。是為學謝則不居其精華,但得其冗長;師裴則蔑絕其所長,惟得其所短。謝故巧
【 译 文 】
又開設文德省,設置學士,庾肩吾之子庾徐摛之子徐陵、吳郡張長公、北地傅弘、東至等人都是充任學士的優秀人才。齊永明年文士王融、謝朓、沈約等人在文章中開始運聲變化,在著文時出現了新的變化,到這時加講究聲韻的整齊,更加崇尚靡麗,對文章聲的要求又超過以前。當時太子給湘東王寫及這種風氣時說:

我們這些人沒有游山玩水的愛好,祇會披閱書籍,生性喜好寫文章,時時吟咏短詩。雖是平庸之音,但不能擱筆不寫,伎癢時雖感羞慚,但免不了故態復萌。近來見到京城流傳的文章,特別庸弱而無骨力,文人競相學習浮華不實之風,爭着仿效柔弱無力之作。面對這種風氣,冬季長夜,苦苦思索也弄不明白,這種風氣和賦、比、興手法不相符,又和《詩經》、《楚辭》的風格相背離。至於治理國家的六典、祭祀天地宗廟的三禮,施行有一定的範圍;吉凶嘉賓軍五種禮儀,使用有一定的場合。假如吟咏自己的感情,卻去仿照《內則》的篇章;提筆抒寫自己的志向,卻去模仿《酒誥》的體制;抒寫春游之景,卻去學習《歸藏》的寫法;描摹江山壯麗,卻要和《周易大傳》相同,這都是我從未聽說過的。

我既然在寫詩作文方面比較笨拙,自然不敢隨意指摘別人的文章。祇是拿當代的詩文作品,一一和古代才人的作品相比較,遠的有揚雄、司馬相如、曹植、王粲,近的有潘岳、陸機、顏延之、謝靈運,看看今人和古人的用語和立意,全不相似。假如認為現在的詩文是對的,那麼古代的詩文就不符合要求;假如以前的賢人值得稱道,那麼現在的文體就應當廢棄。認為各有志趣,應當並存,那是我不能同意的。又時而出現仿效謝康樂、裴鴻臚的詩文進行寫作,也很叫人糊塗。為什麼呢?謝康樂寫出文句卓然超絕,全是出於自然,但時時出現不拘形式的現象,這是他的糟粕;裴鴻臚是個寫史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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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不可階,裴亦質不宜慕。故胸馳臆斷之侶,好名忘實之類,方分肉於仁獸,逞卻克於邯鄲,入鮑忘臭,效尤致禍。決羽謝生,豈三千之可及;伏膺裴氏,懼兩唐之不傳。故玉徽金銑,反為拙目所嗤;《巴人》《下里》,更合郢中之聽。《陽春》高而不和,妙聲絕而不尋,竟不精討錙銖,核算文質,有異《巧心》,終愧妍手。是以握瑜懷玉之士,瞻鄭邦而知退;章甫翠履之人,望閩鄉而嘆息。詩既若此,筆又如之。徒以煙墨不言,受其驅染;紙札無情,任其搖擺。甚矣哉,文之橫流,一至於此!

至如近世謝朓、沈約之詩,任昉、陸倕之筆,斯實文章之冠冕,述作之楷模。張士簡之賦,周升逸之辯,亦成佳手,難可復遇。文章未墜,必有英絕,領袖之者,非弟而誰。每欲論之,無可與語,思吾子建,一共商搉。辯茲清濁,使如涇、渭;論茲月旦,類彼汝南。朱丹既定,雌黃有別,使夫懷鼠知慚,濫竽自耻。譬斯袁紹,長見子將;同彼盜牛,遙羞王烈。相思不見,我
【 译 文 】
才,全無篇章文句之美。因此學謝學不到他的精華,祇學到了他的冗長的弊病;學裴卻棄絕了他的長處,祇學到他的短處。謝文的神妙不能達到,裴文的質樸也不應當仰慕。
所以憑空臆想之流,好名忘實之輩,想要分肉給麒麟仁獸食用,想要晉國的卻克在趙國的邯鄲恣意妄為,這祇是空想。久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一味盲目效尤往往會導致禍患。奮力追趕謝康樂,哪裏祇是模仿“三千廣於赤縣”之類的語句就可追上;一味傾慕裴鴻臚,那就擔心像漢代唐林、唐尊之類的人物卻不被列傳。所以精美的琴、放光的金,反被目光短淺的人唾棄;《巴人》《下里》之類的通俗樂曲,反而更能迎合郢中聽衆的喜好。《陽春》之曲高雅卻沒有人相和,美妙的歌聲結束之後卻沒有人接續,竟然不去仔細研究作品的詳細內容,全面衡量作品的文華與質樸,和《巧心》相異趣,面對高手終感慚愧。因此,具有高尚品德注意操守的士人,遠遠望見鄭國就長避鄭衛之音抽身而退;戴章甫冠用珍珠翠履的人,見到閩鄉斷髮文身跣行的越人祇有長長嘆息。詩已經像這種情況,文又和詩的情況一樣。祇是因為松煙墨不會說話,祇會受人驅使胡加塗染;紙張沒有感情,可以任由文人搖筆書寫。太厲害了啊,詩文的災禍,竟到了這樣的程度!

至於近代謝朓、沈約的詩作,任昉、陸倕的文章,這實在是詩文中的冠冕,著述的楷模。張士簡作的賦,周升逸寫的辯,也使這兩人成為寫文章的佳手,很難再遇上這樣的能人。禮樂制度、文物典章沒有崩潰,一定會有英俊卓異的人才應運而生,作為這些人才的領袖,除了弟弟你還有誰呢!常常想議論這些事,但是沒有人可以一同談說,你是我們家的曹子建,所以想和你一同商榷。
分辨這當中的清濁,使它們像淛水、渭水那樣分得清清楚楚;評議這當中的是非優劣,就如同許劭、許靖汝南月旦評論那樣。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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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勞如何。

太清中,侯景寇陷京都,及太宗即位,以肩吾爲度支尚書。時上流諸蕃,并據州拒景,景矯詔遣肩吾使江州,喻當陽公大心,大心尋舉州降賊,肩吾因逃入建昌界,久之,方得赴江陵,未幾卒。文集行於世。

劉昭

劉昭字宣卿,平原高唐人,晉太尉寔九世孫也。祖伯龍,居父憂以孝聞,宋武帝敕皇太子諸王并往吊慰,官至少府卿。父彪,齊征虜晉安王記室。

昭幼清警,七歲通《老》、《莊》義。既長,勤學善屬文,外兄江淹早相稱賞。天監初,起家奉朝請,累遷征北行參軍,尚書倉部郎,尋除無錫令。歷爲宣惠豫章王、中軍臨川王記室。初,昭伯父彪集衆家《晉書》注于寶《晋紀》爲四十卷,至昭又集《後漢》同異以注范曄書,世稱博悉。
遷通直郎,出爲剡令,卒官。《集注後漢》一百八十卷,《幼童傳》十卷,文集十卷。

子縚,字宣明,亦好學,通《三禮》。大同中,爲尚書祠部郎,尋去職,不復仕。

劉緩

縚弟緩,字倉度,少知名。歷官安西湘東王記室,時西府盛集文學,緩居其首。除通直郎,俄遷鎮南湘東
【 译 文 】
已經寫定,評議卻會有不同,讓那些以鼠作玉璞的人知道羞慚,讓濫竽充數的人自己知道羞恥。這就好比袁紹,害怕豪華的車騎被許子將見到;也如同盜牛者,羞於自己的罪行被王烈知道。久久思念卻見不到你,我的憂愁如何打發啊!

太清年間,侯景進犯並攻陷京城,到太宗登帝位的時候,命庾肩吾為度支尚書。當時在江垢的衆藩王,都固守自己所在的州郡抵禦侯景。侯景假藉皇上詔命派庾肩吾為朝廷使臣到江崎勸諭當陽公蕭大心投降,蕭大心不久率州投降侯景,庾肩吾就逃入建昌地界,很久,他纔得趕赴上陵,不久就去世了。庾肩吾有文集流傳世上。

劉昭字宣卿,平原高唐人,他是晉太尉劉寔九代子孫。他的祖父劉伯龍,在爲父親守喪時舉行而出名,宋武帝命皇太子及諸王一起前往家吊唁慰問。劉伯龍官職升至少府卿。劉昭的親劉彪,齊時任征虜晉安王記室。

劉昭從小聰慧機敏,七歲時就能理解《老莊》《莊子》的文義。長大成人之後,他更爲勤學,善於寫文章,他的表兄江淹很早就賞識稱頌他。天監初年,劉昭初出仕任奉朝請,功遷升任北行參軍,尚書倉部郎,不久又除授揚令。先後任宣惠豫章王、中軍臨川王記室。初,劉昭伯父劉彤集衆家《晉書》爲王寶《晉書》作注,共四十卷,到這時劉昭又集各家《後漢書》不同之處爲范曄《後漢書》作注,當時人稱這本廣博周全。劉昭遷任通直郎,出京任令,在任職期間去世。劉昭著有《集注後漢》百八十卷,《幼童傳》十卷,文集十卷。

劉昭之子劉縉,字言明,也愛好學習,精通禮》。大同年間,劉縉任尚書祠部郎,不久離不再出仕。

劉縉之弟劉綏,字含度,他從小就很出名。任安西湘東王記室,當時西府中聚集了很多文士,劉綏在其中居於首位。劉綏被除授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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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王中錄事,復隨府江州,卒。
郎,州,

何遜何遜字仲言,東海郯人也。曾祖承天,宋御史中丞。祖翼,員外郎。父訽,齊太尉中兵參軍。

遜八歲能賦詩,弱冠州舉秀才,南鄉范雲見其對策,大相稱賞,因結忘年交好。自是一文一咏,雲輒嗟賞,謂所親曰:“頃觀文人,質則過儒,麗則傷俗;其能含清濁,中今古,見之何生矣。”沈約亦愛其文,嘗謂遜曰:“吾每讀卿詩,一日三復,猶不能已。”其為名流所稱如此。

天監中,起家奉朝請,遷中衛建安王水曹行參軍,兼記室。王愛文學之士,日與游宴,及遷江州,遜猶掌書記。還為安西安成王參軍事,兼尚書水部郎,母憂去職。服闋,除仁威廬陵王記室,復隨府江州,未幾卒。東海王僧孺集其文為八卷。

初,遜文章與劉孝綽並見重於世,世謂之“何劉”。世祖著論論之云:“詩多而能者沈約,少而能者謝朓、何遜。”

時有會稽虞騫,工為五言詩,名與遜相埒,官至王國侍郎。其後又有會稽孔翁歸、濟陽江避,並為南平王大司馬府記室。翁歸亦工為詩。避博學有思理,更注《論語》、《孝經》。二人並有文集。

鍾嶸鍾嶸字仲偉,潁川長社人,晉侍中雅七世孫也。父蹈,齊中軍參軍。
【 译 文 】
不久遷任鎮南湘東王中錄事,又隨府到江在江州去世。

何遜字仲言,東海郯縣人。他的曾祖父何承宋時任御史中丞。祖父何翼,任員外郎。父詢,齊時任太尉中兵參軍。

何遜八歲就能賦詩,二十歲被州中舉為秀南鄉范雲見到何遜寫的對策,大加贊賞,因何遜結成忘年之交。從此之後,何遜的每一文章,每一首詩歌,范雲見到之後就都加以贊范雲對自己親近的人說:“近來看這些文人文,質樸的就如同儒生講經書,靡麗的就有風敗俗;能夠容納天地的靈氣,包含今古的,祇是在何生的詩文中見到。”沈約也喜歡遜的詩文,他曾經對何遜說:“我每次讀到你,一天反復多次,還不能盡興而止。”何遜流稱贊竟到了這樣的程度。

天監年間,何遜從家中出仕任奉朝請,遷任建安王水曹行參軍,兼記室。建安王喜愛文士,每天與他們一起遊樂宴飲,建安王遷任,何遜還是掌書記。何遜回京城任安西安成軍事,兼尚書水部郎,因為母親守喪而離服喪期滿,何遜被除授仁威廬陵王記室,又府到江州,沒多久就去世了。東海王僧孺收遜的詩文彙成文集八卷。

當初,何遜的詩文與劉孝綽的詩文都被世人,世人稱他們為“何劉”。世祖寫文章評論說:“詩多而顯示才能的是沈約,詩少而顯能的是謝朓、何遜。”

當時有會稽虞騫,精於寫五言詩,名聲與何等,官職當到王國侍郎。以後又有會稽孔翁濟陽江避,兩人都任南平王大司馬府記室。
歸也精於做詩。江避博學,並且有思辯之他另外又給《論語》、《孝經》作注。這兩人文集。

鍾嶸字仲偉,潁川長社人,他是晉侍中鍾雅七代子孫。他的父親鍾蹈,齊時任中軍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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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嵯與兄屹、弟嶼并好學,有思理。嵯,齊永明中為國子生,明《周易》,衛軍王儉領祭酒,頗賞接之。
舉本州秀才。起家王國侍郎,遷撫軍行參軍,出爲安國令。永元末,除司徒行參軍。天監初,制度雖革,而日不暇給,嵯乃言曰:“永元肇亂,坐弄天爵,勛非即戎,官以賄就。揮一金而取九列,寄片札以招六校,騎都塞市,郎將填街。服既縑組,尚爲臧獲之事;職唯黃散,猶躬胥徒之役。
名實消素,茲爲莫甚。臣愚謂軍官是素族士人,自有清贊,而因斯受爵,一宜削除,以懲僥競。若吏姓寒人,聽極其門品,不當因軍,遂濫清級。
若儒雜傖楚,應在綬撫,正宜嚴斷祿力,絕其妨正,直乞虛號而已。謹竭愚忠,不恤衆口。”敕付尚書行之。
遷中軍臨川王行參軍。衡陽王元簡出守會稽,引爲寧朔記室,專掌文翰。
時居士何胤築室若邪山,山發洪水,漂拔樹石,此室獨存,元簡命嵯作《瑞室頌》以旌表之,辭甚典麗。遷西中郎晉安王記室。

於思生,他對州秀出京軍。
忙,間的是參能取列,員的門、淆,代士爵位徒弓當准空授的北們的已。
衆人施行簡出門掌室,室沒揚這中郎

嵯嘗品古今五言詩,論其優劣,名爲《詩評》。其序曰:

氣之動物,物之感人,故搖蕩性情,形諸舞咏,欲以照燭三才,輝麗萬有,靈祗待之以致饗,幽微藉之以昭告,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昔《南風》之辭,《卿雲》之頌,厥義夐矣。
【 译 文 】
鍾嶸和兄長鍾岏、弟弟鍾嶼都十分好學,善思考,明辨事理。鍾嶸在齊永明年間為國子通曉《周易》,衛軍將軍王儉領國子祭酒,對鍾嶸頗為賞識,並極力舉薦。鍾嶸被舉為本時秀才。初出仕任王國侍郎,遷任撫軍行參軍,後任安國令。永元末年,鍾嶸被除授司徒行參軍。天監初年,禮制法規雖有改變,但事務繁多,日不暇給,鍾嶸於是上書進言說:“永元年間的禍亂,起因在於隨意對待朝廷的爵位,勛不能參加戰爭獲取,官依靠賄賂取得。揮灑金銀就能取得九卿職位,憑藉請托信件就能躋身軍官行列,騎都尉充塞街市,中郎將滿街滿巷。身穿官服飾,還幹着奴僕的事情;職務雖說是黃散騎之類,還親自承擔衙吏的差事。名實混淆沒有比這更厲害的了。我認為軍官假如是累世士族,他家自有名望,如果只是依靠這點得到官位,那就全都應當削除,以使那些貪求利祿之輩引以為鑒戒。假如是仕宦之家,寒素出身,就應當允許他們根據自己的門第在仕途盡力,不應當兼任軍中職務,致使清貴之職泛濫。假如是僑居北方人任職,應加存問安撫,但應嚴格控制他們的俸祿,禁止他們妨礙政務,只是授予虛職而已。我祇是盡心竭力,進獻自己的愚忠,不考慮個人的議論。”高祖命令把這份上書交給尚書省施行。鍾嶸遷任中軍臨川王行參軍。衡陽王蕭元簡出京到會稽任職,把鍾嶸提拔為寧朔記室,專門掌管文書。當時居士何胤在若邪山中築造石室,山洪暴發,沖走石頭和樹木,祇有何胤這石室被沖毀,蕭元簡命鍾嶸作《瑞室頌》表彰宣傳這件事,文辭十分典雅華麗。鍾嶸又被選授西部晉安王記室。

鍾嶸曾經品評古今五言詩,評論它們的優劣,取名為《詩評》。《詩評》的序文說:

節氣更替使萬物萌動,萬物的變化興衰,又使人受到感觸。所以情感激蕩,這種情感在歌咏舞蹈中表現出來。想要用來照亮天地人三才,輝映天地間萬物,召喚神靈享用祭品,把世間幽微昭告上天,驚動天地,感化鬼神,再沒有什麼比詩歌更為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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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夏歌》曰“鬱陶乎予心”,楚謠云“名余曰正則”,雖詩體未全,然略是五言之濫觴也。逮漢李陵,始著五言之目。古詩眇邈,人代難詳,推其文體,固是炎漢之制,非衰周之倡也。自王、揚、枚、馬之徒,辭賦競爽,而吟咏靡聞。從李都尉訖班婕妤,將百年間,有婦人焉,一人而已。詩人之風,頓已缺喪。東京二百載中,唯有班固《詠史》,質木無文致。降及建安,曹公父子,篤好斯文;平原兄弟,鬱為文棟;劉楨、王粲,為其羽翼。次有攀龍托鳳,自致於屬車者,蓋將百計。彬彬之盛,大備於時矣。爾後陵遲衰微,訖於有晉。太康中,三張二陸,兩潘一左,敦爾復興,踵武前王,風流未沫,亦文章之中興也。永嘉時,黃黃、老,尚虛談,于時篇什,理過其辭,淡乎寡味。爰及江表,微波尚傳,孫綽、許詢、桓、庾諸公,皆平典似《道德論》,建安之風盡矣。先是郭景純用俊上之才,創變其體;劉越石仗清剛之氣,贊成厥美。然彼衆我寡,未能動俗。逮義熙中,謝益壽斐然繼作;元嘉初,有謝靈運,才高辭盛,富艷難蹤,固已含跨劉、郭,陵轢潘、左。故知陳思為建安之傑,公幹、仲宣為輔;陸機為太康之英,安仁、景陽為輔;謝客為元嘉之雄,顏延年為輔:此皆五言之冠冕,文辭之命世。
【 译 文 】
了。從前虞舜時《南風》歌辭,《卿雲》頌歌,它們的含意十分深遠。《夏歌》說“鬱陶乎予心”,楚地歌謠說“名余為正則”,雖然詩的整體還不够完備,但它們大體上可以算是五言詩的濫觴吧。到漢代李陵,纔創立五言詩的名目。古詩的時代離現在已很久遠,它們的作者和寫作年代,都很難考察清楚,但從它的內容和風格來推斷,應當是漢代的作品,並不是周末衰敗時期之作。從王褒、揚雄、枚乘、司馬相如等人以來,都在辭賦創作上爭強鬥勝,各顯神通,而詩歌吟咏卻從未聽說,從李陵李都尉到班婕妤,將近一百年間,雖有婦人在其中,但也祇有一人而已。作詩的風氣,驟然中斷了。後漢二百年中,祇有班固的《詠史》詩,質樸而沒有文采。到了建安時期,曹操父子,酷愛文學;曹植兄弟,作品繁茂,實為文壇棟梁;劉楨、王粲,在他們左右壯大聲勢。還有攀龍附鳳,自願追隨他們的,大概將近一百人。人才濟濟的盛況,算是在這個時代出現了。這以後,文壇逐漸衰落,直到晉代。太康年間,張載、張協、張華三張,陸機、陸雲二陸,潘岳、潘尼二潘,還有左思,他們勃然興起,復興文壇,追蹤曹氏父子,繼承建安時期的流風餘韻,這也正是五言詩的中興時期。永嘉時代,看重黃、老之說,崇尚玄言之風,這個時期的詩歌作品,重在談玄說理,壓倒內容文采,讀起來淡然無味。至於到了晉朝南遷,這種風氣的餘波依然流傳,孫綽、許詢、桓偉、庾友等人的作品,都質樸平板,好似《道德論》,建安風骨丟失殆盡。這以前,郭景純憑藉他俊逸出衆的才華,革新詩體;劉越石依仗清正剛健的作風,推波助瀾。但守舊派多,革新者少,他們沒有能夠影響文壇風氣。到了義熙年間,謝益壽以他文采斐然的作品繼之而起;元嘉初年,出現了謝靈運,他詩才高妙,創作豐盛,文辭富麗華瞻,無人能與他相提並論,他實在已經超過了劉越石、郭景純,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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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夫四言文約意廣,取效《風》、《騷》,便可多得,每苦文煩而意少,故世罕習焉。五言居文辭之要,是衆作之有滋味者也,故云會於流俗,豈不以指事遣形,窮情寫物,最為詳切者邪!故《詩》有六義焉,一曰興,二曰賦,三曰比。文已盡而意有餘,興也;因物喻志,比也;直書其事,寓言寫物,賦也。弘斯三義,酌而用之,幹之以風力,潤之以丹采,使味之者無極,聞之者動心,是詩之至也。若專用比、興,則患在意深,意深則辭躓。若但用賦體,則患在意浮,意浮則文散。嬉成流移,文無止泊,有蕪漫之累矣。若乃春風春鳥,秋月秋蟬,夏雲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諸詩者也。嘉會寄詩以親,離群托詩以怨。至於楚臣去境,漢妾辭宮,或骨橫朔野,或魂逐飛蓬,或負戈外戍,或殺氣雄邊,塞客衣單,霜閨淚盡。又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反;女有揚蛾入寵,再盼傾國。凡斯種種,感蕩心靈,非陳詩何以展其義,非長歌何以釋其情?故曰「《詩》可以群,可以怨」。使窮賤易安,幽居靡悶,莫尚於詩矣。故辭人作者,罔不愛好。今之士俗,斯風熾矣。裁能勝衣,甫就小學,
【 译 文 】
潘岳、左思。由此可知,陳思王曹植是建安時期的傑出人才,劉公幹、王仲宣為他壯大聲勢;陸機是太康時期的精英,潘安仁、張景陽是他的左右臂膀;謝靈運是元嘉時期的雄才,顏延年是他的輔佐。這些人都是五言詩的領先人物,是以他們的作品名著一時的傑出人才。

說到四言詩,文字簡約而含義深遠,假如能夠仿效《詩經》、《楚辭》,就能有很大的收獲,但是常常苦於文字煩瑣,表達的內容卻很單薄,所以世上很少有人學寫四言詩。五言詩處在詩歌中的關鍵地位,是各種體裁中最有趣味的一種,說它符合一般人的要求,不正是因為它在述寫情景、抒發感情、描繪事物等方面,是一種最為詳盡、最為貼切的體裁嗎?所以《詩》有六義,其中第一叫興,第二叫賦,第三叫比。文辭已盡而含義未盡,就是興;藉其他事物來表明自己的思想,就是比;直接描繪事物,用言辭來描摹事物情狀,就是賦。弘揚《詩》的這三種表現手法,斟酌情況使用它們,用風骨去增強詩的內容,用文采去潤飾詩的文辭,能使品味詩的人覺得其味無窮,聽到詩的人感情萌動,這是詩中的上乘作品。假如祇用比、興手法,其毛病就在於含義過於深奧,含義深奧就會使人感覺文辭艱澀。假如又祇用賦這種手法,那麼毛病就在於意義淺顯,意義淺顯就顯得文辭鬆散,因而油滑浮泛,失去控制,顯示出蕪雜混亂的毛病。至於春風春鳥,秋月秋蟬,夏雲暑雨,隆冬嚴寒,這都是四季的變化使人產生感觸而寫入詩中。嘉節盛會藉詩以表達情誼,離別友朋藉詩以表達愁怨。至於楚臣屈原被放逐,漢姬昭君離宮庭,有的人戶橫塞外,有的人魂逐飛蓬,有的人負戈戍邊,有的人威震邊塞,邊塞游子天寒衣單,深閨婦人思親淚盡。又有士人辭官出朝,去而不返;美女入宮受寵,傾城傾國。這種種情況,都激蕩人們的心靈,不用詩歌吟頌怎麼體現自己的思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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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必甘心而馳騖焉。於是庸音雜體,各為家法。至於膏腴子弟,恥文不逮,終朝點綴,分夜呻吟,獨觀謂為警策,衆視終淪平鈍。次有輕蕩之徒,笑曹、劉為古拙。謂鮑昭羲皇上人,謝朓今古獨步;而師鮑昭終不及“日中市朝滿”,學謝朓劣得“黃鳥度青枝”。徒自棄於高聰,無涉於文流矣。

嶸覲王公搢紳之士,每博論之餘,何嘗不以詩為口實,隨其嗜欲,商搉不同,滔瀝並泛,朱紫相奪,喧華競起,准的無依。近彭城劉士章俊賞之士,疾其淆亂,欲為當世詩品,口陳標榜,其文未遂,嶸感而作焉。昔九品論人,《七略》裁士,校以賓實,誠多未值;至若詩之為技,較爾可知,以類推之,殆同博弈。方今皇帝資生知之上才,體沈鬱之幽思,文麗日月,學究天人,昔在賁游,已為稱首;況八紘既掩,風靡雲蒸,抱玉者連肩,握珠者踵武,固以睨漢、魏而弗顧,吞晉、宋於胸中。諒非農歌轅議,敢致流別。嶸之今錄,庶周游於閭里,均之於談笑耳。
【 译 文 】
高聲吟咏怎麼暢抒自己的情懷?所以說“《詩》可以交流大家的情感,可以表達悲愁哀怨”。要使處在窘迫貧賤之中的人安定,要使孤寂幽居的人沒有煩悶,沒有什麼東西比詩更能起到這種作用了。所以文人雅士,沒有誰不愛好詩歌。現在在士人百姓之中,這種愛好詩歌的風氣更為熾盛。剛剛學會穿衣走路的小孩,剛剛進入學校的兒童,就一定會津津樂道,在詩的領域馳騁。於是平庸之作,雜亂之句,都儼然以詩的流派的身份出現。至於富家子弟,更以詩文不及別人為恥辱,整天修改,日夜吟咏,自己看來,認為是精煉貼切的警策之句,在大家看來,不過是淺陋笨拙的平庸之作。更有一些輕薄狂妄之徒,嗤笑曹植、劉楨的詩作古板拙劣。
他們認為鮑昭是恬靜閒逸的羲皇上人,謝朓古今獨步,無與倫比;但他們仿效鮑昭始終趕不上“日中市朝潮”之句,學習謝朓也僅僅學到“黃鳥度青枝”之類的句子。這些人只是自己棄絕高明的見解,無法進入文學的領域了。

我看那些王公貴族、士大夫之流,每每高談闊論之餘,何嘗不把詩歌作為口實,任隨自己的願望,提出不同的見解,把性質完全不同的事物混為一談,邪和正位置顛倒,爭論不休,沒有準確的標準。近來,彭城劉士章是位精於鑒賞的士人,他不滿這種混亂的局面,想撰寫一部當代的詩品,他只在口頭上加以品評,但未能寫成文字,我受到他的影響而撰寫《詩評》。從前有分成九品評論人的方法,《七略》也曾裁定士人的品位高下,但拿他們排列的品第和實際情況相對照,實在有很多不恰當的地方。至於詩歌創作技巧,一比較便能清楚地知道高低優劣,以同類的事情來說明,大概跟下棋差不多。當今皇上,憑藉他生而知之的出色才氣,體察深奧幽微的情思,文章可與日月同光,學問可通人道天理,從前,尚未登上皇位的時候,已被人們稱做文界之首,何況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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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頃之,卒官。

屼字長岳,官至府參軍、建康平。著《良吏傳》十卷。嶼字季望,永嘉郡丞。天監十五年,敕學士撰《偏略》,嶼亦預焉。兄弟并有文集。

周興嗣

周興嗣字思纂,陳郡項人,漢太子太傅堪後也。高祖凝,晉征西府參軍、宜都太守。

興嗣世居姑孰。年十三,游學京師,積十餘載,遂博通記傳,善屬文。嘗步自姑孰,投宿逆旅,夜有人謂之曰:“子才學邁世,初當見識貴臣,卒被知英主。”言終,不測所之。齊隆昌中,侍中謝朏為吳興太守,唯與興嗣談文史而已。及罷郡還,因大相稱薦。本州舉秀才,除桂陽郡丞,太守王嶸素相賞好,禮之甚厚。高祖革命,興嗣奏《休平賦》,其文甚美,高祖嘉之。拜安成王國侍郎,直華林省。其年,河南獻舞馬,詔興嗣與待詔到沆、張率為賦,高祖以興嗣為工。擢員外散騎侍郎,進直文德、壽光省。是時,高祖以三橋舊宅為光宅寺,敕興嗣與陸倕各製寺碑,及成俱奏,高祖用興嗣所製者。自是《銅表銘》、《柵塘碣》、《北代檄》、《次韻王羲之書千字》,并使興嗣為文,每奏,高祖輒稱善,加賜金帛。九年,除新安郡丞,秩滿,復為員外散騎侍郎,佐撰國史。十二年,遷給事中,撰史如故。興嗣兩手先患風疽,是年又染
【 译 文 】
在天下已經統一,人才奮起,紛紛聚集,抱玉握珠的俊逸之士比肩接踵地涌現,本來就已經睥睨漢、魏,不再放在眼中;氣吞晉、宋,自覺高出一籌。這樣的盛況,確實不是憑藉山歌野老、街談巷議,就敢於分別品第。我現在收錄的文字,大概祇能流傳於鄉里街巷,等同於談資笑料而已。

不久,鍾嶸在任職期間去世。

鍾屹字長岳,官職升到府參軍、建康平。他有《良吏傳》十卷。鍾奭字季望,任永嘉郡。天監十五年,高祖命學士編撰《偏略》,鍾也參加了編寫。他們兄弟都有文集。

周興嗣字思纂,陳郡項縣人,他是漢太子太周堪的後人。他的高祖父周凝,晉時任征西府軍、宜都太守。

周興嗣世代居住在姑孰。他十三歲的時候,往京城求學,一共度過十餘年,最終廣泛閱讀歷史書籍,善於寫文章。周興嗣曾經從姑孰行,在旅店投宿,夜間有人對他說:“你的才超越當代人,最初被貴臣賞識,最終又被英主識。”話說完之後,說話人就不知道哪兒去了。

隆昌年間,侍中謝朏任吳興太守,祇是與周興談談文史而已。到謝朏免去太守職務回到京就大力稱頌極力薦舉周興嗣。本州把周興嗣為秀才,周興嗣又被除授為桂陽郡丞,太守王一向賞識他,用隆重的禮遇對待他。高祖更換命,建立梁朝,周興嗣進獻《休平賦》,文字美,高祖十分贊賞。周興嗣被拜為安成王國侍直華林省。那一年,河南進獻舞馬,高祖下周興嗣與待詔到沆、張率寫賦贊頌這事,三人稿後高祖認為周興嗣的賦最為精巧。周興嗣被拔為員外散騎侍郎,進直文德、壽光省。當高祖把位於三橋的舊宅改建為光宅寺,命周嗣與進倕各自撰寫寺廟的碑文,寫完之後兩人司呈至高祖,高祖選用了周興嗣所寫的碑文。此以後,《銅表銘》、《柵塘碣》、《北伐檄》、韻王羲之書千字》,都命周興嗣撰寫,每次寫進呈,高祖都稱贊文辭之美,並且加賜金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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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瘍疾,左目盲,高祖撫其手,嗟曰:“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手疏治疽方以賜之。其見惜如此。任昉又愛其才,常言曰:“周興嗣若無疾,旬日當至御史中丞。”十四年,除臨川郡丞。
十七年,復為給事中,直西省。左衛率周捨奉敕注高祖所製歷代賦,啓興嗣助焉。普通二年,卒。所撰《皇帝實錄》、《皇德記》、《起居注》、《職儀》等百餘卷,文集十卷。

吳均吳均字叔庠,吳興故鄣人也。家世寒賤,至均好學有俊才,沈約嘗見均文,頗相稱賞。天監初,柳惲為吳興,召補主簿,日引與賦詩。均文体清拔有古氣,好事者或數之,謂為“吳均體”。建安王偉為揚州,引兼記室,掌文翰。王還江州,補國侍郎,兼府城局。還除奉朝請。先是,均表求撰《齊春秋》,書成奏之,高祖以其書不實,使中書舍人劉之遴詰問數條,竟支離無對,敕付省焚之,坐免職。尋有敕召見,使撰《通史》,起三皇,訖齊代,均草本紀、世家功已畢,唯列傳未就。普通元年,卒,時年五十二。均注范曄《後漢書》九十卷,著《齊春秋》三十卷,《廟記》十卷,《十二州記》十六卷,《錢唐先賢傳》五卷,《續文釋》五卷,文集二十卷。

先是,有廣陵高爽、濟陽江洪、會稽虞騫,并工屬文。爽,齊永明中
【 译 文 】
九年,周興嗣被除授為新安郡丞,任職期又任員外散騎侍郎,佐撰國史。天監十二周興嗣遷任給事中,佐撰國史之職不變。周兩隻手原先患了風疽病,這年又染上了疫左眼失明,高祖拍着他的手,嗟嘆說:“這的人竟然患上這樣的病!”親手一條條抄寫痘病的藥賜給周興嗣。他被高祖看重竟到了程度。任昉又十分喜愛周興嗣的才能,常常“周興嗣假如沒有病,十天之內將要升為御丞。”天監十四年,周興嗣被除授為臨川郡天監十七年,他又任給事中,直西省。左衛捨奉高祖命為高祖撰寫的歷代賦作注,周捨請周興嗣幫助自己。普通二年,周興嗣去他撰寫的《皇帝實錄》、《皇德記》、《起居、《職儀》等共有百餘卷,有文集十卷。

吳均字叔庠,吳興故鄣人。家中世代貧賤,却好學,有卓異的才能,沈約曾經見到吳均章,十分賞識,大加稱贊。天監初年,柳惲興太守,召吳均補任主簿,每天請吳均和自道賦詩。吳均文章風格清秀脫俗,有古人的,有的人喜歡他這種風格就仿效他,稱為均體”。建安王蕭偉為揚州刺史,提拔吳均兼,掌管文書之事。建安王遷任江州刺史,吳任國侍郎,兼府城局。吳均回京城後被除授朝請。在這以前,吳均上表請求編撰《齊春書寫成後進呈給高祖,高祖認為他寫的書實際,就派中書舍人劉之遴提出書中的幾條詰問吳均,吳均竟然含混不清,無法答對,下命令把書交尚書省焚毀,吳均也因此而被。不久高祖又下命令召見吳均,派吳均撰寫史》,起自三皇,訖於齊代,吳均起草本紀、已經完畢,祇有列傳還未完成。普通元年,去世,死時五十二歲。吳均注范曄《後漢九十卷,著《齊春秋》三十卷,《廟記》十《十二州記》十六卷,《錢唐先賢傳》五卷,文釋》五卷,文集二十卷。

這以前,有廣陵高爽、濟陽江洪、會稽虞都精於寫文章。高爽在齊永明年間贈詩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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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贈衛軍王儉詩,為儉所賞,及領丹陽尹,舉爽郡孝廉。天監初,歷官中軍臨川王參軍。出為晉陵令,坐事繫冶,作《鏁魚賦》以自況,其文甚工。後遇赦獲免,頃之卒。洪為建陽令,坐事死。壽官至王國侍郎。並有文集。
【 译 文 】
將軍王儉,受王儉賞識,到王儉領丹陽尹時,舉高爽為郡孝廉。天監初年,高爽歷任中軍臨王參軍。出京任晉陵令,因為有罪被關押在冶他作《鏤魚賦》以自況,賦的文字十分精,後來遇赦高爽被釋放,不久他就去世了。江壬建陽令,因為有罪而死。虞騫官職升至王國郎。他們都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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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梁書卷五十

列傳第

文學(

劉峻 劉沼 謝幾卿 劉勰臧嚴 伏挺 庾仲容

劉峻

劉峻字孝標,平原平原人。父瑛,宋始興內史。

峻生期月,母携還鄉里。宋泰始初,青州陷魏,峻年八歲,為人所略至中山,中山富人劉實愍峻,以束帛贖之,教以書學。魏人聞其江南有戚屬,更徙之桑乾。峻好學,家貧,寄人廡下,自課讀書,常燎麻炬,從夕達旦,時或昏睡,爇其髮,既覺復讀,終夜不寐,其精力如此。齊永明中,從桑乾得還,自謂所見不博,更求異書,聞京師有者,必往祈借,清河崔慰祖謂之「書淫」。時竟陵王子良博招學士,峻因人求爲子良國職,吏部尚書徐孝嗣抑而不許,用爲南海王侍郎,不就。至明帝時,蕭遙欣爲豫州,爲府刑獄,禮遇甚厚。遙欣尋卒,久之不調。天監初,召入西省,與學士賀蹤典校秘書。峻兄孝慶,時爲青州刺史,峻請假省之,坐私載禁物,爲有司所奏,免官。安成王秀好峻學,及遷荊州,引爲戶曹參軍,給其書籍,使抄錄事類,名曰《類苑》,未及成,復以疾去,因游東
【 译 文 】
四十四

(下)

王籍 何思澄 劉杳 謝徵陸雲公 任孝恭 顏協

劉峻字孝標,平原平原人。他的父親劉琁,任始興內史。

劉峻剛剛一歲,他母親把他帶回家鄉。宋初年,青州淪陷在魏人手中,劉峻八歲的時被人搶走帶到中山,中山一個有錢人劉實同峻的遭遇,用五匹帛把劉峻贖出來,教他寫書。魏人聽說劉峻在江南有親戚,又把他遷桑乾。劉峻好學,家中貧窮,寄居在別人家但自己給自己規定讀書進程,他常常點燃麻成的火炬照明,通宵讀書,有時偶爾昏睡過火炬燒着了他的頭髮,他醒過來就又接着讀整夜整夜不睡覺,他專心一意讀書竟然到了地步。齊永明年間,劉峻得以從桑乾回到他自認為見識還不廣博,就再去尋求另外的沒見過的書,聽到京城誰家有這樣的書,一去請求借讀,清河崔慰祖稱他為“書淫”。
竟陵王蕭子良廣為招攬學士,劉峻就通過求在蕭子良王國中任職,吏部尚書徐孝嗣貶而沒有答應,祇用他為南海王侍郎,他不肯。到明帝時,蕭遙欣任豫州刺史,命劉峻為獄,對他的禮遇十分隆厚。蕭遙欣不久就去劉峻很久都不得升調。天監初年,劉峻被召省,與學士賀蹤一起典校秘書。劉峻之兄劉,當時任青州刺史,劉峻請假去探望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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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陽紫巖山,築室居焉。為《山栖志》,其文甚美。

高祖招文學之士,有高才者,多被引進,擢以不次。峻率性而動,不能隨衆沉浮,高祖頗嫌之,故不任用。峻乃著《辨命論》以寄其懷曰:

主上嘗與諸名賢言及管輅,嘆其有奇才而位不達。時有在赤墀之下,預聞斯議,歸以告余。余謂士之窮通,無非命也,故謹述天旨,因言其略云。

臣觀管輅天才英偉,珪璋特秀,實海內之髦傑,豈日者卜祝之流。而官止少府丞,年終四十八,天之報施,何其寡慙?然則高才而無貴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嘆,焉獨公明而已哉。故性命之道,窮通之數,天闕紛紛,莫知其辨。仲任蔽其源,子長闡其惑。至於鶡冠兗斕,必以懸天有期;鼎貴高門,則曰唯人所召。兢兢讙咋,異端俱起。蕭遠論其本而不暢其流,子玄語其流而未詳其本。嘗試言之曰:夫道生萬物,則謂之道;生而無主,謂之自然。自然者,物見其然,不知所以然;同焉皆得,不知所以得。鼓動陶鑄而不為功,庶類混成而非其力。生之無亭毒之心,死之豈度劉之志。墜之淵泉非其怒,升之霄漢非其悅。蕩乎大乎,萬寶以之化;確乎純

為私職。

州刺書籍書還東陽峻撰

舉用情行以不的憤
【 译 文 】
自載運禁物,被有司彈劾,因而被罷免官安成王蕭秀喜歡劉峻的學問,到他遷任荊刺史的時候,提拔劉峻爲戶曹參軍,供給劉峻書,讓他分事類抄錄成冊,起名爲《類苑》,還未編成,劉峻又因爲生病而離去,因爲遊覽吳紫嚴山,就在那裏建了房子住下來了。劉撰寫了《山栖志》,文字很美。

高祖招攬文學之士,有高才的人,多被薦拔用,往往不循資歷而提拔。劉峻循着自己的性行動,不能隨着衆人沉浮,高祖很嫌棄他,所不任用他。劉峻於是撰寫《辨命論》寄託自己情懷,文章說:

皇上曾經和衆多名賢談到管輅,爲管輅有奇才但官位不高而感嘆。當時有個朋友正在朝堂之中,聽到了這番議論,於是回來後告訴我。我認爲士人處境的窘迫和通達,沒有一樣不是由命運決定的,所以恭謹地述說天命的大略,並說說自己的志向。

依我看,管輅是天降之才,宏偉卓越,才能傑出,人品優異,實在是海內的俊傑,哪裏祇是一般的占筮卜祝之流。但他的官職祇是少府丞,終年四十八歲,上天賜予管輅的,又是多麼少啊!然而高才之人卻沒有顯貴的官職,似饕餮凶殘貪婪之徒卻處在顯要的官位,這種現象從古以來就常使人感嘆,豈祇管公明一人而已啊!所以人的天性和稟賦,一生的窘困和通達,挫折失敗、成功輝煌,沒有人能瞭解其中的分別。談到這個問題,王仲任掩蔽了它的根本,司馬子長說出了自己的疑惑。至於身穿賤服、居住草棚的貧賤之人,一定要說,命運被上天掌握,吉凶禍福在於機運;對於富貴大户人家,就說禍福不分人家,祇是由人的德行招來。七嘴八舌,爭論不休,各種說法都紛紛出現。李蕭遠論說了命運的根本卻沒有暢敘它的流變,郭子玄說出了命運的流變卻未弄清它的本原。我來試着談談這個問題:大道生萬物,所以稱之爲道;生而沒有什麼主宰,就稱之爲自然。自然,就是指萬物都生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