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人文智库

梁书

正文 784 页 · 原文 381499 字 · 译文 507201 字 | 已跳过前 23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644 页 1110 字
【 原 文 】
乎,一化而不易。化而不易,則謂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
定於冥兆,終然不變。鬼神莫能預,聖哲不能謀。觸山之力無以抗,倒日之誠弗能感。短則不可緩之於寸陰,長則不可急之於箭漏。至德未能逾,上智所不免。
是以放勳之代,浩浩襄陵;天乙之時,燋金流石。文公躡其尾,宣尼絕其糧。顏回敗其叢蘭,冉耕歌其芣苡。夷、叔斃淑媛之言,子輿困臧倉之訴。聖賢且猶若此,而況庸庸者乎!至乃伍員浮尸於江流;三閭沈骸於湘渚;賈大夫沮志於長沙;馮都尉皓髮於郎署;君山鴻漸,鎩羽儀於高雲;敬通鳳起,摧迅翮於風穴:此豈才不足而行有遺哉。

近世有沛國劉瓛,瓛弟璡,並一時之秀士也。瓛則關西孔子;通涉《六經》,循循善誘,服膺儒行。璡則志烈秋霜,心貞岷玉,亭亭高竦,不雜風塵。皆毓德於衡門,並馳聲於天地。而官有微於侍郎,位不登於執戟,相繼徂落,宗祀無饗。因斯兩賢,以言古則:昔之玉質金相,英髦秀達,皆擯斥於當年,韜奇
【 译 文 】
不知道為什麼生長;萬物都各得其所,卻不知道為什麼能各得其所。鼓動天下,生成萬物卻不看作自己的力量,不看作自己的成效。活着並沒有養育它的心意,死去也並非殺戮所造成。墜進深淵為魚龍,並非是上天的怒罰;升至霄漢為飛鳥,並非是上天的悅寵。這個道,坦蕩無際,博大無邊,萬物都隨着它變化;但又篤厚純正,一旦生成就不再改變。生成了就不會改變,這就叫做命。命,就是指上天降下的命運。命運在冥冥之中確定,始終不會改變。鬼神不能預知,聖哲不能審察。碰塌大山的力量也無法抗拒,使太陽返行的誠心也不能影響。命運來得快也不能延緩片時,來得慢也不能提前漏刻。至德聖賢不能超越命運安排,上智之人也免不了命運的約束。因此,放勛在位的時代,洪水浩蕩,淹沒山陵;成湯為帝的時代,旱災肆虐,曬化金石。晉文公屢遭挫折,孔宣尼在陳絕糧。顏回頭髮早白,冉耕患上惡疾。伯夷、叔齊因婦人之言而餓死,孟子輿因臧倉的讒言而困窘。聖賢尚且這樣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更何況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啊!至於伍員屍體被拋進江流;三閭大夫屈原自沉於湘水;賈大夫賈誼壯志受挫貶謫長沙;馮都尉馮唐在郎署蹉跎直至滿頭白髮;桓君山踏進仕途,卻因雲臺之議而折翅失意;馮敬通有鳳凰之德,卻因為讒言毀謗而摧折羽翼。這些人難道是才能不够、德行有缺欠嗎?

近代沛國劉瓛,劉瓛之弟劉瑰,都是當時的傑出人才。劉瓛正是關西孔子,他廣泛地通曉《六經》,循循善誘,教導後輩,衷心地遵奉儒家的準則。劉瑰品質高潔,如同秋霜,心地純正,如同崑崙山的美玉,他特立獨行,人品突出,不隨波逐流,附和世俗。他們兩人都出身貧寒之家,但都修養德行,名聲播揚於天地之間。但他們官職低於侍郎,地位比不上侍衛,這兩人相繼去世,祭祀無人繼承。從這兩位賢者的遭遇,我們
📄 第 645 页 1110 字
【 原 文 】
才而莫用,侯草木以共凋,與麋鹿而同死,膏塗平原,骨填川谷,湮滅而無聞者,豈可勝道哉!此則宰衡之與皂隸,容、彭之與殤子,猗頓之與黔婁,陽文之與敦洽,咸得之於自然,不假道於才智。故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其斯之謂矣。然命體周流,變化非一,或先號後笑,或始吉終凶,或不召自來,或因人以濟。交錯紛糾,循環倚伏,非可以一理徵,非可以一途驗,而其道密微,寂寥忽恍,無形可以見,無聲可以聞。必御物以效靈,亦憑人而成象,譬天王之冕旒,任百官以司職。而惑者睹湯、武之龍躍,謂倉亂在神功;聞孔、墨之挺生,謂英睿擅奇響;視彭、穎之豹變,謂驚猛致人爵;見張、桓之朱紱,謂明經拾青紫。豈知有力者運之而趨乎?故言而非命,有六蔽焉。余請陳其梗概:

夫靡顏膩理,哆嚕頗頞,形之異也。朝秀辰終,龜鶴千歲,年之殊也。聞言如響,智昏菽麥,神之辨也。固知三者定乎造化,榮辱之境,獨曰由人,是知
【 译 文 】
可以看出古代的一些規律:那些才學品質如同金玉、英俊出衆的賢人,都在當時被擯棄,他們懷藏奇才卻沒有人任用。他們像草木一樣凋謝,像麋鹿一樣死去,膏血流灑原野,尸骨填塞川谷,像這樣湮滅而默默無聞的人,數也數不清,說也說不盡!這樣看來,那麼尊貴的宰相和低賤的皂隸,長壽的容成公、彭祖和未成年就死去的殤子,富人猗頓和貧窮的黔婁,美女陽文和魏女敦洽,全都是自然產生,並不是憑藉才智。人們說“死生全由命運決定,富貴貧賤取決於上天”,大概指的就是這一類情況。但是命運的形式處處出現,變化多端,有的人一生先號哭然後歡笑,有的人命運先吉後凶,有的人福災不請自來,有的人要藉助別人的力量纔實現命運的安排。各種命運交錯纏結,吉凶循環往復,禍福互相包容,不能憑藉一條道理去考求,不能憑藉一種方法去驗證,但是命運的規律卻又細微而嚴密,沒有聲音,沒有形體,所以看不見,聽不到。命運一定要藉助人顯示它的靈驗,也憑藉人體現它的徵兆,這就如同皇上的冕旒,又如同任用百官要他們主管各自的職事。一些糊塗人見到成湯、武王登上帝位,就認為他們依靠神武之功戡定禍亂;聽說孔丘、墨翟道德雄冠當時,就認為是非同凡響的言論使他們英明睿智;見到彭越、韓信突然間地位顯貴,就認為是勇猛兇狠幫助他們獲得封爵;見到張禹、桓榮獲得高官,就認為是明習經術致使他們博取官位。他們哪裏知道是強有力的命運主宰在促使這些人朝着自己確定的命運方向發展呢?所以說人生不是由命運確定的,這種言論有六個方面認識是糊塗的。請讓我說說這六種糊塗觀念的大略情況:

有人容貌美麗,皮膚細嫩;有人形貌醜陋,五官不正,這是形體上的差別。有人清晨出生,早晨就死去;有人像龜鶴那樣,壽長千年,這是年壽上的差別。有人應對自如,反應敏捷,有人神智糊塗,菽麥不辨,
📄 第 646 页 1344 字
【 原 文 】
二五而未識於十,其蔽一也。龍犀日角,帝王之表;河目龜文,公侯之相。撫鏡知其將刑,壓紐顯其庸錄。星虹樞電,昭聖德之符;夜哭聚雲,鬱興王之瑞。皆兆發於前期,涣汗於後葉。若謂驅貔虎,奮尺劍,入紫微,升帝道,則未達窅冥之情,未測神明之數,其蔽二也。空桑之里,變成洪川;歷陽之都,化為魚鱉。
楚師屠漢卒,睢河鯁其流;秦人坑趙士,沸聲若雷震。火炎崐岳,礫石與琬琰俱焚;嚴霜夜零,蕭艾與芝蘭共盡。雖游、夏之英才,伊、顏之殆庶,焉能抗之哉?其蔽三也。或曰,明月之珠,不能無颣;夏后之璜,不能無考。故亭伯死於縣長,長卿卒於園令。才非不傑也,主非不明也,而碎結綠之鴻輝,殘懸黎之夜色,抑尺之量有短哉?若然者,主父偃、公孫弘對策不升第,歷說而不入,牧豕滄原,見棄州部,設令忽如過隙,溘死霜露,其為詬恥,豈崔、馬之流
乎?及至開東閣,列五鼎,電照
風行,聲馳海外,寧前愚而後智,先非而終是?將榮悴有定數,天命有至極?而謬生妍蚩,其蔽四也。夫虎嘯風馳,龍興雲屬。故重華立而元、凱升,辛受生而飛廉進。然則天下善人少,惡人多;暗主衆,明君寡。而薰蕕不同器,鼻鸞不接翼。是使渾沌、檮杌,踵武雲臺之上;仲容、庭堅,耕耘岩石之下。橫謂廢興在我,無繫於天,其蔽五也。彼戎狄者,人面獸心,宴安鸩毒。以誅殺為道德,以蒸報為仁義。雖大風立於青丘,鑿齒奮於華野,比其狼戾,曾何足逾。
【 译 文 】
這是神智上的差別。本來都知道,這三方面都是由上天決定,而人的榮辱境遇,卻反而說是由人決定的,這就如同只知道兩個五,卻不懂得它們加起來等於十。這是第一種糊塗觀念。龍犀日角,是帝王的儀表;河目龜文,是公侯的相貌。照鏡相面,就知道自己將要遭受刑戮;拜神時壓住暗中埋下的印紐,就顯示出他將要繼承王位。星如長虹,雷電繞樞,這是顯示聖王降生的徵兆;老嫗夜晚哭着說赤帝子殺死了白帝子,彤雲白天聚集,這是預示將有帝王要興起的祥瑞。這都是在事前出現預兆,在後代流布並變成現實。假如認為率領勇士在疆場馳騁,揚起武器奮擊敵人,就能進入宮廷,登上帝位,那就是不瞭解冥冥中的情況,不明白神明安排命運的規律。這是第二方面的糊塗觀念。孔子出生的空桑之地,變成大河;歷陽之郡,變成魚鰲戲水的湖泊。項羽的軍隊屠戮漢王的士卒,睢水被屍體堵塞,河水不能流動;秦軍活埋趙國的士兵,叫喊聲如同雷震。火燒崑岡,美玉和砂石一同被焚毀;嚴霜在夜晚降落,香草芝蘭就和蕭艾一同被凍死。即使子游、子夏那樣的英才,伊尹、顏淵能預知徵兆、卓有遠見的賢人,又怎能抵禦這樣的事情發生呢?這是第三方面的糊塗觀念。有人說,明月之珠,不會沒有類斑;夏后氏之璜,不會沒有瑕疵。所以崔亭伯死時祇任小縣縣長之職,司馬長卿也祇任孝文園令就死去。他們的才能不能不算是傑出,他們遇上的君主不能說不聖明,但是光輝潤澤的結緒美玉破碎了,夜中發光的懸黎美玉殘缺了,莫非是寸有所長、尺有所短吧?如若這樣的話,主父偃、公孫弘參加對策之後不被擢拔,多次進言不被採納,那就仍然在淄川田野上牧豬,被家鄉地方長官擯棄,假如短促的一生飛快地逝去,他們因為患病而突然死去,那他們留下的恥辱,又哪裏祇是崔亭伯、司馬長卿那樣啊?等到為他們開設東閣,把他們任為貴官,他們的聲名如閃電照耀,如春風流布,傳遍海內外,難道是他們從前愚昧、以後纔明智,從前的言行錯誤、
📄 第 647 页 1006 字
【 原 文 】
自金行不競,天地版蕩,左帶沸唇,乘間電發。遂覆滻、洛,傾五都。居先王之桑梓,竊名號於中縣。與三皇競其氓黎,五帝角其區宇。種落繁熾,充仞神州。嗚呼!福善禍淫,徒虛言耳。豈非否泰相傾,盈縮遞運,而汨之以人?其蔽六也。

然所謂命者,死生焉,貴賤焉,貧富焉,理亂焉,禍福焉,此十者天之所賦也。愚智善惡,此四者人之所行也。夫神非舜、禹,心異朱、均,才絓中庸,在於所習。是以素絲無恆,玄黃代起;鮑魚芳蘭,入而自變。故季路學於仲尼,厲風霜之節;楚穆謀於潘崇,成悖逆之禍。而商臣之惡,盛業光於後嗣;仲由之善,不能息其結纓,斯則邪正由於人,吉凶存乎命。或以鬼神害
【 译 文 】
以後的言行纔正確?還是榮耀和困辱有一定安排,天命有一定的準則呢?不懂得這些而妄加評論,這是第四方面的糊塗觀念。虎嘯,風即時而至;龍飛,雲接踵而來。所以虞舜登位,八元八凱就被進用,商紂登位,飛廉就受到寵幸。但是天下善人少,惡人多;昏庸的君主多,明哲的聖君少。而香草、臭草不會盛裝在同一容器中,梟鳥、鸞鳥不會一同栖息。這樣就使渾沌、檮杌這樣的惡人接二連三地盤踞在雲臺書府之中,使仲容、庭堅這樣的賢人在深山岩石之下耕耘。面對這種情況,卻漠然地說,國家的興廢全在於我,和上天無關。這是第五方面的糊塗觀念。那魏國是戎狄之國,人面獸心,他們身處逸樂之中,招致殺身之禍。他們以誅戮殺伐為道德,把淫蕩亂倫作仁義,即使是在青丘為害的大風,在華野行凶的鑿齒,和魏國戎狄的狼戾凶惡相比,也完全不會超過。自從晉朝衰敗,天下動亂,左衽的醜虜,看準時機疾速進攻,於是占領瀍、洛,攻陷五都。居住在先代帝王的家鄉,在中原竊取皇帝的名號。爭奪三皇的百姓,搶占五帝的土地,繁殖子孫,致使戎狄之種,充盈神州。嗚呼!上天降福給善人,降禍給淫邪之人,祇是句空話而已。這難道不是禍福互相對立存在,興衰交替出現,而讓人來擾亂天下嗎?這是第六個方面的糊塗觀念。

然而所說的命運,死生,貴賤,貧富,國家的治亂,禍福,這十個方面都是上天賦予的。愚智,善惡,這四個方面是人所實踐的。假如一個個人不是像舜、禹那樣神睿明智,又不是像丹朱、商均心存邪惡之心,只要才質在中等程度,那他是善是惡就在於環境的習染、熏陶。因此白絲不會長久保持潔白,有時變成玄,有時染成黃;鮑魚發臭,蘭芝芳香,進入這環境就自然會發生改變。所以季路在仲尼那兒學習就砥礪了堅貞高潔的操守,楚穆王向潘崇咨詢就成了弒君叛逆的禍首。而楚穆王商臣那樣的惡人,他的
📄 第 648 页 1081 字
【 原 文 】
盈,皇天輔德。故宋公一言,法星三徙;殷帝自翦,千里來雲。善惡無徵,未洽斯義。且于公高門以待封,嚴母掃墓以望喪。此君子所以自強不息也。如使仁而無報,奚為修善立名乎?斯徑廷之辭也。夫聖人之言,顯而晦,微而婉,幽遠而難聞,河漢而不極。或立教以進庸惰,或言命以窮性靈。積善餘慶,立教也;鳳鳥不至,言命也。今以其片言辨其要趣,何異乎夕死之類而論春秋之變哉。且荊昭德音,丹雲不卷;周宣祈雨,珪璧斯罄。于叟種德,不逮勳、華之高;延年殘獵,未甚東陵之酷。為善一,為惡均,而禍福異其流,廢興殊其迹。蕩蕩上帝,豈如是乎?《詩》云:“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故善人為善,焉有息哉?

夫食稻粱,進芻豢,衣狐貉,襲冰紈,觀窈眇之奇儺,聽雲和之琴瑟,此生人之所急,非有求而為也。修道德,習仁義,敦孝悌,立忠貞,漸禮樂之腴
【 译 文 】
後嗣有盛德大業;季路那樣的善人,不能在繫結纓帶時讓敵人停止攻擊以致戰死。這就是行為的邪正由人決定,而吉凶卻由命運決定。有人認爲,鬼神禍害驕盈自滿的人,上天庇護德行仁厚的人。所以宋景公一句仁德之言,使被稱作執法之星的熒惑星退後三舍;殷帝湯自剪頭髮指甲禱神求雨,千里之外的雲都來聚集,雨馬上降臨。假如說善惡沒有應驗,就和這幾件事情的道理不相合。況且于定國之父高建間門等待受封子孫的高車駟馬,嚴延年之母清掃墓地準備接納將要敗亡的兒子的喪柩,這是君子勉勵自己自強不息的舉動。假如實行仁義卻沒有回報,那爲什麼還去行善立名呢?這是偏激的話。聖人的言論,淺顯而又艱深,微妙而又委婉,道理幽深,很難透徹瞭解,像河、漢的水流,深廣而無邊。有時進行教育,使不求上進的懶惰之人奮進,有時談論命運以揭示人們的內心世界。“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的說法,是進行教育;“鳳鳥不至”,未遇聖君的慨嘆,是談論命運。現在祇用聖人的片斷言論去理解聖人的思想精髓,這和朝生夕死的蟪蛄小蟲去議論春秋季節的變化有什麼兩樣!而且楚昭王也說了和宋景公一樣的仁德之言,但象徵妖異的雲氣卻不消失;周宣王也像商湯一樣祈禱求雨,珪璧全都獻給神靈卻未見降雨。于定國之父積下的陰德,趕不上放勳、舜華;嚴延年的殘忍凶暴,也比不上盜跖。幹的善事是一樣的,幹的惡事是相同的,但得到的禍福却不相同,興衰的情況也不一致。博大寬廣、無所不知的上天,難道是這樣的嗎?《詩》中說:“雖然風雨不停,天色晦暗,但是雞總是鳴叫不停。”所以善人總是行善,哪會停止啊!

食用稻粱,進用魚肉,穿上狐皮衣裘,披上潔白的細絹,觀看奇妙精美的舞蹈,聆聽雲和良材製作的琴瑟演奏,這是百姓生活的需要,並不是要求取什麼纔這樣幹。培養道德,學習仁義,建立深厚的孝悌之情,樹
📄 第 649 页 1143 字
【 原 文 】
潤,蹈先王之盛則,此君子之所急,非有求而為也。然則君子居正體道,樂天知命。明其無可奈何,識其不由智力。逝而不召,來而不距,生而不喜,死而不戚。瑤臺夏屋,不能悅其神;土室編蓬,未足憂其慮。不充詘於富貴,不違違於所欲。豈有史公、董相《不遇》之文乎?

論成,中山劉沼致書以難之,凡再反,峻并為申析以答之。會沼卒,不見峻後報者,峻乃為書以序之曰:“劉侯既有斯難,值余有天倫之戚,竟未之致也。尋而此君長逝,化為異物,緒言餘論,蘊而莫傳。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余者,悲其音徽未沫,而其人已亡;青簡尚新,而宿草將列,泫然不知涕之無從。雖隙駟不留,尺波電謝,而秋菊春蘭,英華靡絕,故存其梗概,更酬其旨。若使墨翟之言無爽,宣室之談有徵。冀東平之樹,望咸陽而西靡;蓋山之泉,聞弦歌而赴節。但懸劍空壟,有恨如何!”其論文多不載。

峻又嘗為《自序》,其略曰:“余自比馮敬通,而有同之者三,異之者
【 译 文 】
立忠貞的節操,接受禮樂的浸潤、熏陶,遵循先王的典則,這是君子生活的需要,並不是要求取什麼纔這樣幹。這樣,那麼君子遵循正道,實施正道,樂從天道的安排,安守自身的命運。他們明白面對命運無可奈何,懂得興衰榮辱並不依賴人的智慧和力量。因此福慶逝去而不去尋找,禍殃來臨而不去抗拒,能夠生存也不特別喜悅,面對死喪也不感到憂戚。居住瑤臺厦屋,不能使他歡悅;身處土室蓬戶,不會使他憂慮。處在富貴當中,不會得意忘形、目空一切,對於想要得到的東西,不會寢食不安、極力追求。這樣的話,哪會有太史公司馬遷、江都相董仲舒《悲士不遇賦》這類的文章出現啊!

劉峻的《辨命論》寫成之後,中山劉沼寫信給劉峻,一共去信兩次,劉峻也都一一申辯回答,給劉沼以答覆。恰好劉沼去世,沒見到劉峻來回覆的信件,劉峻於是寫信追答已經去世的劉沼,敘述事情前後經過以及自己的情懷說:「劉沼已經提出這樣的話難,正遇上我家有兄弟亡故之事,竟然未能及時回覆他。不久,劉沼先於我們永別,變成異物,他的其他言論,就此沒有傳出來。有人從他的家中得到這些言論來看,他的美言未能全部說出,人卻已經亡故,文章的字跡還新,而墓上的青草卻已生長茂盛,我為此而悲傷,漣漣的淚水不知對着誰流下。雖然人生短促,如駟馬過隙,光陰似箭,如電光閃爍。他的人品如秋菊春蘭,他的好聲譽不會消逝。所以記下這事的大概經過,以酬答劉沼的美意。假如墨翟所說的杜伯死而復知的說法沒差錯,賈誼在宣室談論的鬼神之應驗,那就希望你墓地的樹木能像東平冢上的樹木,為表達你思念故國之情,而都指向京城;願你能像蓋山的泉水,聽到音樂之聲能夠應着節奏湧流。我只能像延陵季子那樣把寶劍懸掛在墓上酬答友人,這讓我感到多麼遺憾啊!」劉峻的論文因為太長而不登載。

劉峻又曾經撰寫《自序》,大略的內容說:拿自己和馮敬通相比,我和他有三個方面是
📄 第 650 页 1104 字
【 原 文 】
四。何則?敬通雄才冠世,志剛金石;余雖不及之,而節亮慷慨,此一同也。敬通值中興明君,而終不試用;余逢命世英主,亦擯斥當年,此二同也。敬通有忌妻,至於身操井臼;余有悍室,亦令家道轗軻,此三同也。敬通當更始之世,手握兵符,躍馬食肉;余自少迄長,戚戚無歡,此一異也。敬通有一子仲文,官成名立;余禍同伯道,永無血胤,此二異也。敬通膂力方剛,老而益壯;余有犬馬之疾,溘死無時,此三異也。敬通雖芝殘蕙焚,終填溝壑,而為名賢所慕,其風流郁烈芬芳,久而彌盛;余聲塵寂寞,世不吾知,魂魄一去,將同秋草,此四異也。所以自力爲敘,遺之好事云。

峻居東陽,吳、會人士多從其學。普通二年,卒,時年六十。門人諡曰玄靖先生。

劉沼

劉沼字明信,中山魏昌人。六代祖奧,晉驃騎將軍。

沼幼善屬文,既長博學。仕齊起家奉朝請,冠軍行參軍。天監初,拜後軍臨川王記室參軍,秣陵令,卒。

謝幾卿

謝幾卿,陳郡陽夏人。曾祖靈運,宋臨川內史;父超宗,齊黃門郎。并有重名於前代。

幾卿幼清辯,當世號曰神童。後
【 译 文 】
的,四個方面是不同的。為什麼呢?馮敬通出衆,在當時首屈一指,志氣剛烈,堅如金我雖然比不上他,但是我節操堅貞,豪爽剛這是相同的第一個方面。馮敬通恰好遇上中運的聖明君主,但最終不被試用;我也遇上國著稱的英明君主,也在壯年時期就遭到擯這是相同的第二個方面。馮敬通家中有生性的妻子,爲此他甚至於要親自汲水舂米,操務;我家中有個凶悍的妻子,也使得我家活困頓,不得安定,這是相同的第三個方馮敬通生逢更始年代,曾經擔任將領,帶兵;我從年輕到年老,始終憂傷失意,抱負未展,這是不同的第一個方面。馮敬通有一個馮仲文,有官位,有名聲;我遇上了和鄧伯樣的禍事,始終沒有自己的親生骨肉,這是的第二個方面。馮敬通體強力大,老而益我患有疾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死去,不同的第三個方面。馮敬通雖然像芝草蕙草毀,無聲無息地死去,但他被名賢仰慕,他風餘韻散發出濃郁的芳香,流傳越久,他的會更大;我生活淡泊,聲名寂寂無聞,世人瞭解我,一旦離開人世,就像枯死的秋草,問津,這是不同的第四個方面。所以自己勉寫這篇敘,留給關心我的人。”

劉峻居住在東陽,吳、會人士很多跟從他學普通二年,劉峻去世,死時六十歲。門人給號定爲玄靖先生。

劉沼字明信,中山魏昌人。他六代以前的劉興,晉時被追贈爲驃騎將軍。

劉沼從小就善於寫文章,長大成人之後,學博。他在齊朝初出仕任奉朝請,冠軍行參天監初年,劉沼被拜爲後軍臨川王記室參秣陵令,他在這期間去世。

謝幾卿,陳郡陽夏人。他的曾祖父謝靈運,任臨川內史;父親謝超宗,齊時任黃門郎。
前代享有盛名。

謝幾卿從小機警聰明有口才,當時人們稱他
📄 第 651 页 1250 字
【 原 文 】
超宗坐事徙越州,路出新亭渚,幾卿不忍辭訣,遂投赴江流,左右馳救,得不沈溺。及居父憂,哀毀過禮。服闋,召補國子生。齊文惠太子自臨策試,謂祭酒王儉曰:“幾卿本長玄理,今可以經義訪之。”儉承旨發問,幾卿隨事辨對,辭無滯者,文惠大稱賞焉。儉謂人曰:“謝超宗為不死矣。”

既長好學,博涉有文采。起家豫章王國常侍,累遷車騎法曹行參軍,相國祭酒,出為寧國令,入補尚書殿中郎、太尉晉安王主簿。天監初,除征虜鄱陽王記室,尚書三公郎,尋為治書侍御史。舊郎官轉为此職者,世謂為南奔。幾卿頗失志,多陳疾,臺事略不復理。徙為散騎侍郎,累遷中書郎,國子博士,尚書左丞。幾卿詳悉故實,僕射徐勉每有疑滯,多詢訪之。然性通脫,會意便行,不拘朝憲,嘗預樂遊苑宴,不得醉而還,因詣道邊酒壚,停車褰幔,與車前三騶對飲,時觀者如堵,幾卿處之自若。
後以在省署,夜著犢鼻禪,與門生登閣道飲酒酣呼,為有司糾奏,坐免官。尋起為國子博士,俄除河東太守,秩未滿,陳疾解。尋除太子率更令,遷鎮衛南平王長史。普通六年,詔遣領軍將軍西昌侯蕭淵藻督衆軍北伐,幾卿啓求行,擢為軍師長史,加威戎將軍。軍至渦陽退敗,幾卿坐免官。

居宅在白楊石井,朝中交好者載
【 译 文 】
神童。後來謝超宗因事獲罪被貶謫去越州,途新亭渚,謝幾卿不忍和父親訣別,於是投入江,左右的人急忙營救,得以沒有沉溺江中。到父親守喪的時候,他因哀痛而毀傷了身體,超了禮儀的規定。服喪期滿,他被召補為國子。齊文惠太子親自主持策試,他對國子祭酒說:“謝幾卿本來的特長就是精通玄學,現可以用經義考問他。”王儉按照文惠太子的意提出問題,謝幾卿隨着問題答對,文辭流暢,惠太子對謝幾卿大加稱贊。王儉對人說:“謝宗算是後繼有人了。”

謝幾卿長大成人之後,十分好學,他廣泛涉群書,又有文采。初出仕任豫章王國常侍,積遷任車騎法曹行參軍,相國祭酒,出京任寧國,又入京補尚書殿中郎、太尉晉安王主簿。天初年,謝幾卿被授任征虜鄱陽王記室,尚書三郎,不久又任治書侍御史。以前郎官轉任侍御之職,人們戲稱為“南奔”。謝幾卿因此感到是失意,常常稱說有病,臺府中的事務全不再問。謝幾卿又徙為散騎侍郎,積功遷任中書,國子博士,尚書左丞。謝幾卿詳細瞭解舊事列,僕射徐勉每次遇上疑難,常常向他詢問。
是謝幾卿生性放達,不拘小節,符合自己心意事情就去幹,不受朝廷法紀的約束。他曾經參樂遊苑的宴飲,未能吃醉就回來了,他就在歸路邊酒家,停下車,褰起帷幔,就坐在車上和前三個侍從馬夫對飲,當時圍觀的人猶如一堵牆,謝幾卿若無其事,處之泰然。後來,謝幾因為在朝廷官署裏,夜晚穿着短褲,與門生在道中飲酒狂呼,被有司糾彈,因此獲罪而免去職。不久又起用他為國子博士,不久他又被授為河東太守,任期未滿,他陳說自己有病而解。不久,謝幾卿又被授任為太子率更令,遷任荊南平王長史。普通六年,皇上下詔派領軍將西昌侯蕭淵藻督率各路人馬北伐,謝幾卿上啓奏請求隨軍北伐,被提拔為軍師長史,加威將軍。北伐軍到渦陽敗退,謝幾卿因此獲罪而去官職。

謝幾卿的住宅在白楊石井,朝中那些與他交
📄 第 652 页 1160 字
【 原 文 】
酒從之,賓客滿坐。時左丞庾仲容亦免歸,二人意志相得,並肆情誕縱,或乘露車歷遊郊野,既醉則執鐸挽歌,不屑物議。湘東王在荊鎮,與書慰勉之。幾卿答曰:

下官自奉達南浦,卷迹東郊,望日臨風,瞻言仁立。仰尋惠渥,陪奉游宴,漾桂棹於清池,席落英於曾岨。蘭香兼御,羽觴競集,側聽餘論,沐浴玄流。濤波之辯,懸河不足譬,春藻之辭,麗文無以匹。莫不相顧動容,服心勝口,不覺春日為遙,更謂修夜為促。嘉會難常,搏雲易遠,言念如昨,忽焉素秋。恩光不遺,善諄遠降。因事罷歸,豈云栖息。既匪高官,理就一廛。田家作苦,實符清誨。本乏金覊之飾,無假玉璧為資,徒以老使形疏,疾令心阻,沈滯床簟,彌歷七旬,夢幻俄頃,憂傷在念,竟知無益,思自祛遣。尋理滌意,即以任命為膏酥;攬鏡照形,翻以支離代萱樹。故得仰慕徽猷,永言前哲,鬼谷深栖,接輿高舉,遁名屠肆,發迹關市,其人緬邈,餘流可想。若令亡者有知,寧不榮悲玄壤,懷隔芳塵;如其逝者可作,必當昭被光景,歡同游豫,使夫一介老圃,得簉虛心末席。去日已疏,來侍未屛,連劍飛鳬,擬非其類,懷私茂德,竊用涕零。
【 译 文 】
的官員常會帶着酒去他那兒,他家常常賓客當時左丞庾仲容也因免官家居,他們兩人相投,都放蕩情懷,不拘小節,有時乘着無帷的敞車去郊野游玩,喝醉了就手擊金鐸唱不理睬人們的議論。湘東王在荊州,寫信鼓勵他。謝幾卿回信說:下官我自從和你在南浦分別,就在東郊隱居,每逢望日,登高臨風,佇立遠望。
回想你的恩澤,回憶那陪同游宴的情景,在清池中駕着桂棹蕩漾,在高山頂的落花上席地而坐賞玩風景。沐浴着蘭花的馨香,舉杯痛飲美酒,在旁聽着賢士的高論,如同徜徉在玄學的長河中。辯才如波濤汹涌,口若懸河尚不足比況;文辭如春藻豐美,華麗的花紋也無法匹敵。個個都為之感動,口服心服。在這種環境中,不覺得春日的曼長,祇感到長夜的短促。這種歡樂的聚會很難常常進行,友朋如風雲一樣易於遠離,想起這歡樂的日子如同在昨天,忽然間又是秋天來臨。你的恩惠照樣施加給我,善意的勸告從遠處送來。我因事罷官回家,那裏算是隱居。既然不是高官,理應回到自己的田宅。耕田勞作,完全符合你的教誨。我本就缺少願受羈絆的品格,更不願憑藉官爵作進身之資,祇是因為年老而使行動遲鈍,因為疾病而使內心沮喪,輾轉在床榻上,已經經歷七十餘天,夢幻時時出現,憂傷久存心中,最終知道這樣下去沒有好處,想着要自己排遣煩憂。尋找玄理滌蕩心志,就以順應命運當作美味佳肴;拿鏡自照形貌,反而以衰疲當作令人忘憂的萱樹。所以能仰慕君子之道,懷念前代賢哲,鬼谷深藏不現,接輿隱居不出,有的為逃命隱於屠肆,有的從鬧市發迹,那些人距今已經久遠,但其遺風令人仰慕。
假如讓那些死去的人還有知覺,他們難道不會在九泉之下為悲傷纏繞,悵恨沒趕上這群賢畢集的美好時光;假如讓那些逝去的人能重返人生,他們一定會在陽光燦爛
📄 第 653 页 1012 字
【 原 文 】
幾卿雖不持檢操,然於家門篤睦。兄才卿早卒,其子藻幼孤,幾卿撫養甚至。及藻成立,歷清官公府祭酒、主簿,皆幾卿獎訓之力也。世以此稱之。

幾卿未及序用,病卒。文集行於世。

劉勰

劉勰字彦和,東莞莒人。祖靈真,宋司空秀之弟也。父尚,越騎校尉。

勰早孤,篤志好學,家貧不婚娶,依沙門僧祐,與之居處,積十餘年,遂博通經論,因區別部類,錄而序之。今定林寺經藏,勰所定也。

天監初,起家奉朝請,中軍臨川王宏引兼記室,遷車騎倉曹參軍。出為太末令,政有清績。除仁威南康王記室,兼東宮通事舍人。時七廟饗薦已用蔬果,而二郊農社猶有犧牲,勰乃表言二郊宜與七廟同改,詔付尚書議,依勰所陳。遷步兵校尉,兼舍人如故。昭明太子好文學,深愛接之。

初,勰撰《文心雕龍》五十篇,論古今文体,引而次之。其序曰:

夫文心者,言爲文之用心
【 译 文 】
的日子,高高興興地同去遊覽玩樂,使我這個種田的老農夫,能戰戰兢兢地忝居末座。離開你的日子已經很久,前來陪從你的日子尚未有期,用連劍飛鳬比喻我的心情,並不適合。懷念你的恩德,只會自己暗中垂淚。

謝幾卿雖然不注重操守,但他全家十分和睦
洽。他的兄長謝才卿去世很早,謝才卿之子謝很早就成為孤兒。謝幾卿撫養謝藻,照顧十分到。到謝藻長大自立,歷任清貴的官職公府祭、主簿,都是謝幾卿鼓勵誘導的結果。世人因稱道謝幾卿。

謝幾卿還未等到朝廷按資歷任用,就因病去。他有文集流傳於世。

劉勰字彥和,東莞莒人。他的祖父劉靈真,宋司空劉秀之之弟。父親劉尚,任越騎校尉。

劉勰早年失去父親,志向堅定,愛好學習,境貧窮,他不結婚娶妻,而依附和尚僧祐,同和尚一起相處,經過十多年,於是他就精通佛教三藏,他就區別門類,排列收藏。現在定林寺藏的經書,就是劉勰整理的。

天監初年,劉勰初出仕任奉朝請,中軍臨川蕭宏選用他為兼記室,他又遷車騎倉曹參軍。
勰出京任太末令,治政有清正廉潔的政績。他被除授為仁威南康王記室,兼東宮通事舍人。
時祭祀七廟的饋饗祭品,已經改用蔬食果品,郊祀天地、祭祀農神社神還使用牛羊豕作犧。劉勰於是上表進言,認為郊祀天地禮儀應當祭祀七廟的禮儀作同樣的改變,祭品也用蔬食品。皇上下詔交付尚書議決,最後確定依照劉的陳奏辦。劉勰遷任步兵校尉,兼舍人之職不。昭明太子喜好文學之士,他仰慕劉勰,和劉密切交往。

起初,劉勰撰寫《文心雕龍》五十篇,論說今文体,他編定後依次排列。《文心雕龍》的說:

文心,是指寫文章的用心。從前,涓
📄 第 654 页 1100 字
【 原 文 】
也。昔涓子《琴心》,王孫《巧心》,心哉美矣夫,故用之焉。古來文章,以雕繹成體,豈取驅奭,群言雕龍也。夫宇宙綿邈,黎獻紛雜,拔萃出類,智術而已。歲月飄忽,性靈不居,騰聲飛實,制作而已。夫肖貌天地,稟性五才,擬耳目於日月,方聲氣乎風雷,其超出萬物,亦已靈矣。形甚草木之脆,名逾金石之堅,是以君子處世,樹德建言,豈好辯哉,不得已也。

予齒在逾立,當夜夢執丹漆之禮器,隨仲尼而南行,旦而寤,乃怡然而喜。大哉聖人之難見也!乃小子之垂夢歟!自生人以來,未有如夫子者也。敷贊聖旨,莫若注經,而馬、鄭諸儒,弘之已精,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唯文章之用,實經典枝條,五禮資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煥,軍國所以昭明,詳其本源,莫非經典。而去聖久遠,文体解散,辭人愛奇,言貴浮詭,飾羽尚畫,文綉聲悅,離本彌甚,將遂訛濫。蓋《周書》論辭,貴乎體要;尼父陳訓,惡乎異端。辭訓之異,宜體於要。於是搦筆和墨,乃始論文。
【 译 文 】
子寫《琴心》,王孫子寫《巧心》,都因為“心”表達的意思淳厚完美,所以用它作書名。從古以來寫文章,都依靠雕琢修飾寫成,恐怕是取用驅爽的典實,所以大家都稱寫文章為雕龍。古往今來,時代久遠,世上庸人和賢人混雜,那些出類拔萃的人,祇是依靠才智和計謀而已。歲月會飛快地流逝,人的聰明才智不可能永存,要使聲名和事業留傳下來,就祇能依靠寫作了。
人類的形貌象徵着天地,又從五行中秉受了天性,耳目好似日月,聲氣好比風雷。
人超出萬物,也算是最為靈異的了。但是人的身體比草木還要脆弱,而聲名卻可以勝過金石的堅固,長存不朽,因此君子活在世上,要建立功德,撰寫著作,這哪裏是喜歡辯論,是為了樹立聲名而不得已啊!

我年紀已過三十,曾在一個夜晚夢見自己手上拿着紅漆祭器,跟隨着孔子向南走,早上醒來,內心十分高興。偉大的聖人是很難見到的,現在他竟屈尊降臨我這無名小卒的夢中!自有人類以來,從沒有像孔子這樣的聖人。要闡發聖人的思想,沒有什麼方法勝過給經書作注,但馬融、鄭玄這些前代大儒,已經精闢地弘揚了聖人的思想,即使我有什麼深入的見解,也不足以自成一家。只有文章能發揮功用,它猶如經典的枝條,五種禮制依靠它來制定實施,六種法典依靠它發揮作用,君臣業績依賴它得以煥發光輝,軍令國法依賴它得以昭明世人。詳究文章的本原,沒有一樣不是出自經典。但後代距離聖人時代已很久遠,文章體制逐漸衰敗,作家追求新奇,言辭崇尚浮淺怪異,好比在華麗的羽毛上再加紋飾,在巾帶上再綉上花紋,文章於是離開根本越來越遠,最終造成乖謬和浮濫。《周書》評論文辭,重視貼切簡要;孔子教育學生,憎恨異端邪說。這兩種說法有區別,應當領會其中的要點。於是我提筆磨墨,開始論文。
📄 第 655 页 1123 字
【 原 文 】
詳觀近代之論文者多矣。
至如魏文述《典》,陳思序《書》,應瑒《文論》,陸機《文賦》,仲洽《流別》,弘範《翰林》,各照隅隙,鮮覩衢路。或臧否當時之才,或銓品前修之文,或泛舉雅俗之旨,或撮題篇章之意。魏《典》密而不周,陳《書》辯而無當,應《論》華而疏略,陸《賦》巧而碎亂,《流別》精而少功,《翰林》淺而寡要。又君山、公幹之徒,吉甫、士龍之輩,泛議文意,往往間出,並未能振葉以尋根,觀瀾而索源。不述先哲之誥,無益後生之慮。

蓋《文心》之作也,本乎道,師乎聖,體乎經,酌乎緯,變乎《騷》,文之樞紐,亦云極矣。若乃論文敘筆,則囿別區分,原始以表末,釋名以章義,選文以定篇,敷理以舉統。上篇以上,綱領明矣。至於剖情析表,籠圈條貫,摛《神》《性》,圖《風》《勢》,苞《會》《通》,閎《聲》《字》,崇替於《時序》,褒貶於《才略》,怊悵於《知音》,耿介於《程器》,長懷《序志》,以馭群篇。下篇以下,毛目顯矣。位理定名,彰乎《大易》之數,其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
【 译 文 】
考察近代,論文的人已經很多了。如魏文帝曹丕的《典論》,陳思王曹植的《與楊德祖書》,應瑒的《文質論》,陸機的《文賦》,摯仲洽的《文章流別論》,李弘範的《翰林論》。它們各自祇接觸到文章的一個方面,很少能從各個角度分析。它們有的褒貶當時的人才,有的品評前賢的文章,有的泛泛指出文章意旨的雅正和鄙俗,有的對文章內容作粗略的概括。魏文帝《典論》內容細密,但不完備;陳思王《與楊德祖書》頗為明晰,但漫無邊際;應瑒《文質論》有文采,可是粗疏;陸機《文賦》構思巧妙,但瑣碎雜亂;摯仲洽《文章流別論》內容精粹,但不切實用;李弘範《翰林論》淺薄而不得要領。又有桓君山、劉公幹之流,應吉甫、陸士龍之輩,泛泛討論過文章的立意,時或有較好的意見出現,但他們都沒有能從樹木的枝葉中追尋到根本,從水的波瀾追溯到源頭,沒有繼承前代聖賢的教導,因而對開拓後輩的思路沒有益處。

《文心雕龍》的寫作,立足正道,效法聖人,依據經典,參酌緯書,從《楚辭》中探究變化,文章的關鍵,也算是探究窮盡了。至於論述有韵和無韵的篇章,就按文體區分,推究文體的來源,敘述文體的流變,解釋各種文體的名稱,揭示名稱的意義,選定各種文體的文章加以評論,闡述寫作道理,總結各種文體的特點。本書的上篇,已經明確了綱領。至於剖析情理,分析文采,全面分析文章脈絡,推論《神思》和《體性》,考慮《風骨》和《定勢》,包容《附會》和《通變》,觀察《聲律》和《練字》,在《時序》中談到了文章的興衰,在《才略》中議及了褒貶,在《知音》中寄托了惆悵感嘆,在《程器》中發表了感慨,在《序志》中暢敘情懷,統馭各篇。下篇的細目,也就此揭示了。安排內容,確定名稱,一共五十篇,恰好符合《易》
📄 第 656 页 1063 字
【 原 文 】
夫銓敘一文爲易,彌綸群言爲難,雖復輕采毛髮,深極骨髓,或有曲意密源,似近而遠,辭所不載,亦不勝數矣。
及其品評成文,有同乎舊談者,非雷同也,勢自不可異也。有異乎前論者,非苟異也,理自不可同也。同之與異,不屑古今,擘肌分理,唯務折衷。案轡文雅之場,而環絡藻繪之府,亦幾乎備矣。但言不盡意,聖人所難,識在瓶管,何能矩矱。
茫茫往代,既洗予聞;眇眇來世,儻塵彼觀。

既成,未爲時流所稱。勰自重其文,欲取定於沈約。約時貴盛,無由自達,乃負其書,候約出,干之於車前,狀若貨鬻者。約便命取讀,大重之,謂爲深得文理,常陳諸几案。

然勰爲文長於佛理,京師寺塔及名僧碑誌,必請勰製文。有敕與慧震沙門於定林寺撰經證,功畢,遂啓求出家,先燔鬢髮以自誓,敕許之。乃於寺變服,改名慧地。未期而卒。文集行於世。

王籍王籍字文海,琅邪臨沂人。祖

名人的評沈約出門書。
書,常把

京城寫。
寫經求出願。
僧衣了。
【 译 文 】
的《大衍》之數。其中討論文章功用的,祇有四十九篇而已。

評論一篇作品比較容易,全面評價許多作品就很困難。本書雖然祇采擇細如毛髮的少數篇章,進行了深入骨髓的詳盡剖析,有的文章用意曲折,源頭邃密,看似淺近,實則深遠,本書沒有談到,也是數不勝數。至於品評文章的文字,有的和前人之說相同,這並不是有意雷同,是因為按理不能不同。也有的和前人見解不同,這也不是隨意標新立異,是因為按理不能相同。有的說法相同,有的說法不同,不必計較這些說法是古人的還是今人的,主要是分析文章結構條理,力求公允恰當。
馳騁在文學領域,周游藝苑之地,這些議論也接近於完備了。祇是語言不能把心意完全表達,聖人也曾為此而深感困難,憑我這淺陋的見識,怎麼能給人建立法度規矩?衆多的前代先賢,使我開闊了眼界;在我不能預知的未來,這本書或許要讓大家屈尊一讀。

劉勰《文心雕龍》寫成之後,並沒受到當時重視。劉勰看重自己的文章,想要獲得沈約價。沈約當時地位十分顯貴,劉勰無法見到,劉勰於是背着自己的書,在路上等候沈約,然後上前攔住沈約的車,樣子像是要賣沈約當即命人取來閱讀,他十分看重這部認爲這書深刻地說出了寫文章的道理。他常這部書陳放在自己的几案上。

但是劉勰寫文章闡述佛教教義是他的特長,的寺塔及出名僧人的碑志,一定要請劉勰撰皇上下達命令要劉勰與慧震和尚在定林寺撰證。事情完成之後,劉勰於是上表啓奏,請家爲僧,他事先燔燒自己的鬢髮,發下誓皇上准許了他。劉勰於是就在定林寺中改穿,改名爲慧地。劉勰出家不到一年就去世他的文章在世上流傳。

王籍字文海,琅邪臨沂人。他的祖父王遠,
📄 第 657 页 1255 字
【 原 文 】
遠,宋光祿勳。父僧祐,齊驍騎將軍。

籍七歲能屬文,及長好學,博涉有才氣,樂安任昉見而稱之。嘗於沈約坐賦得《詠燭》,甚為約賞。齊末,為冠軍行參軍,累遷外兵、記室。天監初,除安成王主簿,尚書三公郎,廷尉正。歷餘姚、錢塘令,並以放免。久之,除輕車湘東王諮議參軍,隨府會稽。郡境有雲門、天柱山,籍嘗遊之,或累月不反。至若邪溪賦詩,其略云:“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當時以為文外獨絕。還為大司馬從事中郎,遷中散大夫,尤不得志,遂徒行市道,不擇交游。湘東王為荆州,引為安西府諮議參軍,帶作塘令,不理縣事,日飲酒,人有訟者,鞭而遣之。少時,卒。文集行於世。

子瑩,亦有文才,先籍卒。

何思澄

何思澄字元靜,東海郯人。父敬叔,齊征東錄事參軍、餘杭令。

思澄少勤學,工文辭。起家為南康王侍郎,累遷安成王左常侍,兼太學博士,平南安成王行參軍,兼記室。隨府江州,為《遊廬山詩》,沈約見之,大相稱賞,自以為弗逮。約郊居宅新構閑齋,因命工書人題此詩於壁。傅昭常請思澄製《釋奠詩》,辭文典麗。除廷尉正。天監十五年,敕太子詹事徐勉舉學士入華林撰《偏略》,勉舉思澄等五人以應選。遷治書侍御史。宋、齊以來,此職稍輕,天監初始重其選,車前依尚書二丞給

宋時分姦昉見即與年,記室三公檢點湘東雲門有時詩,當時王綱感到意身西府務,令鞭王綱世。
【 译 文 】
持任光禄勛。父親王僧祐,齊時任驍騎將軍。

王籍七歲時就能寫文章,到長大成人之後十子學,廣泛涉獵群書,而又有才氣,樂安任見到他十分贊許。王籍曾經在沈約家為賓客,興賦得《詠燭》詩,沈約很是賞識。齊代末王籍任冠軍行參軍,積累功勞升遷為外兵、室。天監初年,王籍被除授安成王主簿,尚書公郎,廷尉正。歷任餘姚、錢塘令,都因為不貼而被免官。過了很久,王籍又被除授為輕車東王諮議參軍,隨王府到會稽。會稽郡境內有門山、天柱山,王籍曾經到這兩座山上遊覽,時在山上幾個月不回家。王籍到若邪溪時賦其中有句說:“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時人們認為,這兩句詩的言外之意無與倫比。
籍回京任大司馬從事中郎,遷中散大夫,王籍到特別不得志,於是徒步在集市道上漫游,隨與人交往。湘東王任荊州刺史,提拔王籍為安府諮議參軍,兼作塘令。王籍不處理縣中事祇是每天飲酒,有來縣府訴訟的人,王籍下鞭打他們然後放他們走。不久王籍就去世了。
籍有文集在世上流傳。

王籍之子王碧,也很有文才,比王籍早去

何思澄字元靜,東海郯人。他的父親劉敬齊時任征東錄事參軍、餘杭令。

何思澄從小勤奮好學,精於寫文章。他從家出仕任南康王侍郎,積功升遷為安成王左常兼太學博士,平南安成王行參軍,兼記室。
思澄隨王府到江州,寫了《遊廬山詩》,沈約到這首詩,十分贊賞,認為自己的作品趕不上首詩。沈約位於郊外的住宅新建了書齋,沈約命精於書法的人把這首詩題寫在書齋的牆壁傅昭曾經請何思澄撰寫《釋奠詩》,文辭典華麗。何思澄被除授為廷尉正。天監十五年,祖命太子詹事徐勉薦舉學士進華林園編撰《偏,徐勉薦舉何思澄等五人應選。何思澄遷任書侍御史。宋、齊以來,這個官職漸漸不被重
📄 第 658 页 1135 字
【 原 文 】
三騶,執盛印青囊,舊事糾彈官印綬在前故也。久之,遷秣陵令,入兼東宮通事舍人。除安西湘東王錄事參軍,兼舍人如故。時徐勉、周捨以才具當朝,並好思澄學,常遞日招致之。昭明太子薨,出為黟縣令。遷除宣惠武陵王中錄事參軍,卒官,時年五十四。文集十五卷。

初,思澄與宗人逖及子朗俱擅文名,時人語曰:“東海三何,子朗最多。”思澄聞之,曰:“此言誤耳。如其不然,故當歸逖。”思澄意謂宜在己也。

何子朗

子朗字世明,早有才思,工清言,周捨每與共談,服其精理。嘗為《敗冢賦》,擬莊周馬捶,其文甚工。世人語曰:“人中爽爽何子朗。”歷官員外散騎侍郎,出為國山令,卒,時年二十四。文集行於世。

劉杳

劉杳字士深,平原平原人也。祖乘民,宋冀州刺史。父聞慰,齊東陽太守,有清績,在《齊書·良政傳》。

杳年數歲,徵士明僧紹見之,撫而言曰:“此兒實千里之駒。”十三,丁父憂,每哭,哀感行路。天監初,為太學博士、宣惠豫章王行參軍。

杳少好學,博綜群書,沈約、任昉以下,每有遺忘,皆訪問焉。嘗於祝,治書僕從照舊的緣東宮舍人力在學,思澄軍,文集有善何子了。思澄己。到的嘆服是仿字十朗。”在這傳。民,太守《齊書他,十三情感宣惠約、
【 译 文 】
梁天監初年纔重視對治書侍御史的選任,侍御史依尚書二丞的規格,車前也安排三名,手執盛放官印的青囊。這樣安排是因為按例,糾彈不法行為的官員印綬都安放在車前故。過了很久,何思澄遷任秣陵令,入朝兼通事舍人。又除授安西湘東王錄事參軍,兼之職不變。當時徐勉、周捨都憑藉才氣和能朝中掌管政事,他們兩人都傾慕何思澄的才常常輪流把他邀來聚談。昭明太子去世,何出京任黟縣令。遷任宣惠武陵王中錄事參在任職期間去世,死時五十四歲。何思澄有十五卷。

以前,何思澄與同宗族的何遜以及何子朗都寫文章的名聲,當時人稱說:“東海三何,朗最有才。”何思澄聽到這話,說:“這話錯至於要說的話,仍應當算何遜最有才。”何說這話的意思是,最有才的名聲應當歸於自

何子朗字世明,早年就很有才氣,遇事有獨見解,精於清談玄理,周捨每每與他交談,他玄理的精妙。何子朗曾經撰寫《敗冢賦》,照莊周《至樂篇》馬捶髑髏之說而寫成,文分精巧。當時人們稱說:“俊朗出衆算何子歷任官職有員外散騎侍郎,出京任國山令,期間去世,死時二十四歲。有文集在世上流

劉杳字士深,平原平原人。他的祖父劉乘宋時任冀州刺史。父親劉聞慰,齊時任束陽,有清明廉潔的政績,劉聞慰的事迹記載在書·良政傳》中。

劉杳還祇有幾歲的時候,徵士明僧紹見到拍着他說:“這個孩子確實是千里駒。”劉杳歲時,父親去世,他守喪每次哭吊,哀痛之動行路之人。天監初年,劉杳任太學博士、豫章王行參軍。

劉杳從小好學,博覽并精通各種書籍,沈任昉以及在他們之下的文人,每每有遺忘的
📄 第 659 页 1511 字
【 原 文 】
約坐語及宗廟犧樽,約云:“鄭玄答張逸,謂為畫鳳皇尾娑娑然。今無復此器,則不依古。”查曰:“此言未必可按。古者樽彝,皆刻木為鳥獸,鑿頂及背,以出內酒。頃魏世魯郡地中得齊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犧樽作犧牛形;晉永嘉賊曹嶷於青州發齊景公冢,又得此二樽,形亦為牛象。二處皆古之遺器,知非虛也。”約大以為然。約又云:“何承天《纂文》奇博,其書載張仲師及長頸王事,此何出?”查曰:“仲師長尺二寸,唯出《論衡》。長頸是毗壽王,朱建安《扶南以南記》云:古來至今不死。”約即取二書尋檢,一如查言。約郊居宅時新構閑齋,查爲贊二首,並以所撰文章呈約,約即命工書人題其贊于壁。仍報查書曰:“生平愛嗜,不在人中,林壑之歡,多與事奪。日暮塗殫,此心往矣;猶復少存閒遠,徵懷清曠。結宇東郊,匪雲止息,政復頗寄夙心,時得休偃。仲長游居之地,休璉所述之美,望慕空深,何可仿佛。君愛素情多,惠以二贊。辭采妍富,事義畢舉,句韻之間,光影相照,便覺此地,自然十倍。故知麗辭之益,其事弘多,輒當置之閣上,坐臥嗟覽。別卷諸篇,並為名製。又山寺既爲警策,諸賢從時復高奇,解頤愈疾,義兼乎此。邊比敘會,更共申析。”其爲約所賞如此。又在任昉坐,有人餉昉梧酒而作榐字。昉問查:“此字是不是?”查對曰:“葛洪《字苑》作木旁若。”昉又曰:“酒有千日醉,當是虛言。”查云:“桂陽程鄉有千里酒,飲之至家而醉,亦其例也。”昉大驚曰:“吾自當遺忘,實不憶此。”查云:“出楊元鳳所撰《置郡事》。元鳳是魏代人,此書仍載其賦,知諺席上回答現在劉查彝等到背在舊器,晉代冢,狀。器,狀,沈約書中方?衡》安《死。”查說查爲送沈在書生平的樂已年求取懷。稍微仲長祇能你愛富,韻,增添辭,齋裏都是
【 译 文 】
我,都向劉査詢問。劉査曾經在沈約處賓客坐上談及祭祀宗廟所用的犧樽,沈約說:“鄭玄不張逸,說是犧樽上畫着婆娑起舞的鳳凰尾。
若沒有這種酒器,就是沒有遵循古代的規制。”劉査說:“鄭玄這話未必可以作為依據。古代樽等酒器,都用木刻成鳥獸的形狀,鑿開頭頂直至腹部,以便酒器內的酒可以倒出來。以前魏代人曹郡從地下發掘到齊大夫子尾陪送女兒的禮物,其中有犧樽,形狀是供祭祀作犧牲的牛形;又永嘉年間逆賊曹嶷在青州盜掘齊景公的墓葬,又得到這樣的兩個酒樽,外形也是牛的形狀。兩個地方發掘出來的都是古代遺留下來的禮器,由此可知,樽彝等酒器用木刻成鳥獸的形狀,并不是假的。”沈約認為劉査說得非常正確。
沈約又說:“何承天《纂文》這部書非常淵博,其中記載張仲師和長頸王的事,這事出自什麼地方?”劉査說:“張仲師身長一尺二寸,只在《論衡》中見到這個記載。長頸王就是毗骞王,朱建在《扶南以南記》中說:長頸王從古到現在都沒有。”沈約就把兩部書拿來查找,果然全都像劉査說的那樣。沈約位於郊外的住宅新建書齋,劉
査為書齋作了二首贊,把贊和自己的文章一起呈
給沈約,沈約就命精於書法的人把劉査的贊抄寫在書齋的牆壁上。接着寫信給劉査回覆說:“我平生的嗜好,并不在於人間富貴,只是遊覽山林的樂趣,常常因為政事繁忙而不能享受。現在我年老暮,這種興致已經過去了;但還是稍微存有歸隱安逸、遠離塵世的想法,存有清淡曠達的情懷。在東郊建房,并不是為了長住,正是想藉此寄託以前的志向,時而能夠在此偷閒休息。雖無統游居自娛之地,應休璉所述的佳美之境,然空懷深深仰慕之情,又哪裏能夠仿效他們。
君好質樸,感情深厚,惠贈我兩篇贊,文辭贍富,文采妍麗,敘事抒情,兩全其美,文句音韻光采照人,讀了你的贊辭,便覺這塊地方,增添了十倍的自然風光。由此可知,華麗的文辭帶來的好處大而且多,我立即就把它掛在書齋,坐臥都可閱讀玩賞。送來的其他文章,也皆佳作。山中寺院僧人時時給人策勵,衆堂兄
📄 第 660 页 1193 字
【 原 文 】
云三重五品,商溪撩里。”時即檢楊記,言皆不差。王僧孺被敕撰譜,訪查血脈所因。查云:“桓譚《新論》云‘太史《三代世表》,旁行邪上,并效周譜。’以此而推,當起周代。”僧孺嘆曰:“可謂得所未聞。”周捨又問查:“尚書官著紫荷橐,相傳云‘挈囊’,竟何所出?”查答曰:“《張安世傳》曰‘持橐簪筆,事孝武皇帝數十年’。韋昭、張晏注并云‘橐,囊也。近臣簪筆,以待顧問’。”范岫撰《字書音訓》,又訪查焉。其博識強記,皆此類也。

弟又疾,面的竟到有人任昉“葛又說“桂醉,“我說:是魏品,劉查向劉說:格,應當學到書官這究說:十年上的編撰記,

尋佐周捨撰國史。出為臨津令,有善績,秩滿,縣人三百餘人詣闕請留,敕許焉。查以疾陳解,還除雲麾晉安王府參軍。詹事徐勉舉查及顔協等五人入華林撰《偏略》,書成,以本官兼廷尉正,又以足疾解。因著《林庭賦》。王僧孺見之嘆曰:“《郊居》以後,無復此作。”普通元年,復除建康正,遷尚書駕部郎,數月,徙署儀曹郎,僕射勉以臺閣文議專委查焉。出為餘姚令,在縣清潔,人有饋遺,一無所受,湘東王發教褒稱
【 译 文 】
都是高遠奇才,藉此可以歡笑,藉此可以愈在這東郊建住房,就是兼取這兩點。等到會時候,再一起共敘情懷。”劉杳被沈約賞識到了這樣的程度。劉杳又曾經在任昉家坐談,贈送桮酒給任昉,而禮單上寫作“榐酒”。
問劉杳:“這個字是對是錯?”劉杳回答說:《字苑》這個字作木旁,右邊是否。”任昉:“酒有千日醉,恐怕是假話。”劉杳說:陽程鄉有種千里酒,喝了這種酒回到家纔也和千日醉酒類似。”任昉十分吃驚,說:全忘了,實在記不起這種千里酒的事。”劉杳“這事出自楊元鳳撰寫的《置郡事》。楊元鳳代人,這部書還載有他的賦,說到三重五商溪撩里。”任昉當時就查檢楊元鳳的書,說的都不錯。王僧孺奉皇上之命撰寫譜牒,查詢問血統源流。劉杳說:“桓譚《新論》‘太史公《三代世表》用橫行斜綫排列成表全都仿效周代的譜牒。’以此來推論,血統從周代開始。”王僧孺感嘆道:“這可以算是了未曾聽到過的東西。”周捨又問劉杳:“尚隨身帶着紫荷囊,相傳说是‘攜帶袷囊’,竟出自何處?”劉杳回答說:“《張安世傳》‘手持囊,手板上插着筆,事奉孝武皇帝幾。’韋昭、張晏注都說:‘囊,就是袷囊。皇近臣手板上插着筆,等待皇上詢問。’”范岫《字書音訓》,又向劉杳詢問。劉杳博聞強都像上面記載的那樣。
劉杳不久就佐助周捨編撰國史。又出京任臨,任職期間有很好的政績,任期滿後,臨津三百餘人到宮廷請求讓劉杳留任,皇上答應們的要求。劉杳以有病為由上表請求解職,城被授為雲麾晉安王府參軍。詹事徐勉薦舉及顧協等五人進華林園編撰《偏略》。書編後,劉杳以原來官職兼廷尉正,又因為腳病職。劉杳隨即寫了《林庭賦》。王僧孺見到賦贊嘆說:“《郊居賦》之後,再沒有像《林》這麼好的作品。”普通元年,劉杳又被授康正,遷任尚書駕部郎,數月之後,又徙署郎,僕射徐勉把尚書省的文書事務全都交給
📄 第 661 页 1257 字
【 原 文 】
劉杳康潔稱贊室參任王遷任查說請求你却無愧作郎太子查接博周高祖歷。
任平變。
間去

之。遷除宣惠湘東王記室參軍,母憂去職。服闋,復為王府記室,兼東宮通事舍人。大通元年,遷步兵校尉,兼舍人如故。昭明太子謂杳曰:“酒非卿所好,而為酒廚之職,政為不愧古人耳。”俄有敕代裴子野知著作郎事。昭明太子薨,新宮建,舊人例無停者,敕特留杳焉。仍注太子《徂歸賦》,稱為博悉。僕射何敬容奏轉杳王府諮議,高祖曰:“劉杳須先經中書。”仍除中書侍郎。尋為平西湘東王諮議參軍,兼舍人、知著作如故。
遷為尚書左丞。大同二年,卒官,時年五十。

杳治身清儉,無所嗜好。為性不自伐,不論人短長,及睹釋氏經教,常行慈忍。天監十七年,自居母憂,便長斷腥膻,持齋蔬食。及臨終,遺命斂以法服,載以露車,還葬舊墓,隨得一地,容棺而已,不得設靈筵祭醊。其子遵行之。

杳自少至長,多所著述。撰《要雅》五卷,《楚辭草木疏》一卷,《高士傳》二卷,《東宮新舊記》三十卷,《古今四部書目》五卷,並行於世。

謝徵 謝璟謝徵字玄度,陳郡陽夏人。高祖景仁,宋尚書左僕射。祖稚,宋司徒主簿。父璟,少與從叔朓俱知名。
齊竟陵王子良開西邸,招文學,璟亦預焉。隆昌中,為明帝驃騎諮議參軍,領記室。遷中書郎,晉安內史。

生性的經七年膻,遺言無帕隨便設靈

景仁徒主名。
謝璟諮議
【 译 文 】
處置。劉杳又出京任餘姚令,在職期間清正,有人饋贈,他全不收受,湘東王頒發文告褒獎他。劉杳回京城又被授為宣惠湘東王記軍,因母親去世而離職。服喪期滿,劉杳又府記室,兼東宮通事舍人。大通元年,劉杳步兵校尉,兼舍人之職不變。昭明太子對劉:“從前阮籍因為步兵廚營人善於釀酒,就任步兵校尉之職。酒不是你喜歡的東西,而擔任了步兵校尉之職,就正是因為你的才學於古人。”不久,皇上命劉杳代裴子野知著事。昭明太子去世,新立太子,按慣例原任官員沒有留任的,皇上命劉杳破例留任。劉著為太子《徂歸賦》作注,他的注被稱爲廣全。僕射何敬容啓奏讓劉杳轉任王府諮議,說:“劉杳必須先具備在中書省任職的經”接着就授劉杳爲中書侍郎。不久後劉杳又西湘東王諮議參軍,兼舍人、知著作等職不又遷任尚書左丞。大同二年,劉杳在任職期世,死時五十歲。

劉杳注重自身修養,清廉儉樸,沒有嗜好。
不自訟,不議論別人的長短,到他見到佛教經文教義之後,常行慈悲,並能忍辱。天監十,自從母親去世之後,劉杳便長期不吃腥遵循戒律祇吃蔬食。劉杳臨終的時候,留下言,要在殯殮時給他穿上僧人的法衣,用無蓋車裝載靈柩,運回家葬在祖先墓地裏,得到一塊地,祇要容得下棺柩就够了,不要庭祭奠。劉杳的兒子都一一遵照辦理。

劉杳從年幼直到成年,著述很多。撰有《要五卷,《楚辭草木疏》一卷,《高士傳》二《東宮新舊記》三十卷,《古今四部書目》五都流傳於世。

謝徵字玄度,陳郡陽夏人。他的高祖父謝,宋時任尚書左僕射。祖父謝稚,宋時任司簿。父親謝璟,年少時就和堂叔謝朓同樣出齊竟陵王蕭子良開建西邸,招攬文學之士,也在被招之列。隆昌年間,謝璟任明帝驃騎參軍,領記室。遷任中書郎,晉安內史。高
📄 第 662 页 1187 字
【 原 文 】
高祖平京邑,為霸府諮議,梁臺黃門郎。天監初,累遷司農卿,秘書監,左民尚書,明威將軍、東陽太守。高祖用為侍中,固辭年老,求金紫,未序,會疾卒。

徵幼聰慧,瓔異之,常謂親從曰:“此兒非常器,所憂者壽;若天假其年,吾無恨矣。”既長,美風采,好學善屬文。初為安西安成王法曹,遷尚書金部三公二曹郎,豫章王記室,兼中書舍人。遷除平北諮議參軍,兼鴻臚卿,舍人如故。

徵與河東裴子野、沛國劉顥同官友善,子野嘗為《寒夜直宿賦》以贈徵,徵為《感友賦》以酬之。時魏中山王元略還北,高祖餞於武德殿,賦詩三十韻,限三刻成。徵二刻便就,其辭甚美,高祖再覽焉。又為臨汝侯淵猷製《放生文》,亦見賞於世。

中大通元年,以父喪去職,續又丁母憂。詔起為貞威將軍,還攝本任。服闋,除尚書左丞。三年,昭明太子薨,高祖立晉安王綱為皇太子,將出詔,唯召尚書左僕射何敬容、宣惠將軍孔休源及徵三人與議。徵時年位尚輕,而任遇已重。四年,累遷中書郎,鴻臚卿、舍人如故。六年,出為北中郎豫章王長史、南蘭陵太守。大同二年,卒官,時年三十七。友人琅邪王籍集其文為二十卷。

臧嚴

臧嚴字彦威,東莞莒人也。曾祖燾,宋左光祿。祖凝,齊尚書右
【 译 文 】
平定京城,謝璟任霸府諮議,梁臺黃門郎。天初年,謝璟積功遷升為司農卿,秘書監,左民書,明威將軍、東陽太守。高祖要用謝璟為侍謝璟以年老為由堅決推辭,請求任金印紫綬戦,還未按等級任命官職,謝璟就因病而去世

謝徵從小聰慧,謝璟認為他才能優異,常常自己的親屬說:“這個孩子不是平常之輩,令擔憂的是他的壽命;假若上天給他年壽,我就有遺憾了。”謝徵長大成人之後,風度儀表都美,愛好學習,善於寫文章。謝徵最初任安西成王法曹,遷任尚書金部三公二曹郎,豫章王丞,兼中書舍人。又遷任平北諮議參軍,兼鴻卿,舍人之職不變。

謝徵與河東裴子野、沛國劉顥在同一官署戰,彼此交情很好,裴子野曾經著《寒夜直宿贈給謝徵,謝徵著《感友賦》酬答裴子野。
時魏中山王元略返回北方,高祖在武德殿為送行。高祖要群臣在酒宴上賦詩三十韵,限定刻完成。謝徵二刻就把詩寫好,文辭很美,高讀了又讀。謝徵又為臨汝侯蕭淵猷著《放生,也被當代人贊賞。

中大通元年,謝徵因為父親去世而離職守接着母親又去世。皇上下詔命謝徵守喪期間復為貞威將軍,回京暫時攝理原來的職務。服期滿,謝徵被授為尚書左丞。中大通三年,昭太子去世,高祖立晉安王蕭綱為皇太子,將頒發詔令的時候,高祖祇是把尚書左僕射何敬宣惠將軍孔休源以及謝徵等三人召來,和他商議。謝徵當時年紀還輕,職位不高,但對他任用、恩寵都很厚重。中大通四年,謝徵積功升為中書郎,鴻臚卿、舍人之職不變。中大通年,謝徵出京任北中郎豫章王長史、南蘭陵太大同二年,謝徵在任職期間去世,死時三十歲。謝徵的友人琅邪王籍收集他的文稿整理二十卷。

臧嚴字彥威,東莞莒人。他的曾祖父臧燾,追贈為左光祿大夫。祖父臧凝,齊時任尚書
📄 第 663 页 1358 字
【 原 文 】
右丞。父稜,後軍參軍。

嚴幼有孝性,居父憂以毀聞。孤貧勤學,行止書卷不離於手。初為安成王侍郎,轉常侍。從叔未甄為江夏驅,攜嚴之宮,於塗作《屯遊賦》,任昉見而稱之。又作《七算》,辭亦富麗。性孤介,於人間未嘗造請,僕射徐勉欲識之,嚴終不詣。

遷冠軍行參軍、侍湘東王讀,累遷王宣惠輕車府參軍,兼記室。嚴於學多所詣記,尤精《漢書》,諷誦略皆上口。王嘗自執四部書目以試之,嚴自甲至丁卷中,各對一事,並作者姓名,遂無遺失,其博洽如此。王遷荆州,隨府轉西中郎安西錄事參軍。歷監義陽、武寧郡,累任皆蠻左,前郡守常選武人,以兵鎮之;嚴獨以數門生單車入境,群蠻悅服,遂絕寇盜。王入為石頭戍軍事,除安右錄事。王遷江州,為鎮南諮議參軍,卒官。文集十卷。

伏挺 伏知命

伏挺字士標。父暅,為豫章內史,在《良吏傳》。

挺幼敏寤,七歲通《孝經》、《論語》。及長,有才思,好屬文,為五言詩,善效謝康樂體。父友人樂安任昉深相嘆異,常曰:“此子日下無雙。”齊末,州舉秀才,對策為當時第一。高祖義師至,挺迎謁於新林,高祖見之甚悅,謂曰“顏子”,引為征東行參軍,時年十八。天監初,除中軍參軍事。宅居在潮溝,於宅講《論語》,聽者傾朝。遷建康正,俄以

哀傷中負卷。臧未途中賞。嚴生過拜他,

遷任熟記全能試滅的一學謐史,歷任區,卻僅都心進京東王在任

伏暅

語》他作親的任昉第二的對時候高祖見征東
【 译 文 】
系。父親臧棱,任後軍參軍。

臧嚴年幼時有孝敬的德性,為父親守喪時因哀傷而毀傷身體,因此而出名。他失去父親,家庭貧窮,但却勤奮好學,一舉一動手上不放下書籍。最初任安成王侍郎,轉任常侍。臧嚴的堂叔父任甄任江夏太守,帶着臧嚴去上任,臧嚴在旅途中寫了《屯遊賦》,任昉見到這篇賦,十分贊賞。臧嚴又作《七算》,文辭也很富瞻華麗。臧嚴生性耿直方正,不隨俗浮沉,在塵世間未曾有過拜訪進見請托一類的事情,僕射徐勉想要認識他,但臧嚴始終不肯去拜謁徐勉。

臧嚴遷任冠軍行參軍、侍湘東王讀,又積功升任湘東王宣惠輕車府參軍,兼記室。臧嚴學習過的知識很多,尤其精於《漢書》,背誦純熟,能脫口而出。湘東王曾經自己拿着四部書目測試臧嚴,臧嚴從甲卷到丁卷,每卷回答湘東王問的一件事,以及作者姓名,竟然全無遺漏。臧嚴的見識淵博竟到了這樣的程度。湘東王遷任荊州刺史,臧嚴隨王府轉任西中郎安西錄事參軍。臧嚴後任義陽郡監、武寧太守,多次任職都在蠻夷地區。以前的郡守常常選用武將,率軍鎮守;臧嚴卻僅僅率領幾個門生乘坐一輛車進入郡境,群蠻都歡悅誠服,於是寇盜之事也都絕迹了。湘東王後來任石頭戍軍事,臧嚴被除授為安右錄事。湘東王又遷任江州刺史,臧嚴任鎮南諮議參軍。臧嚴在任職期間去世。他有文集十卷。

伏挺字士標。他的父親伏暅,任豫章內史,伏暅的事跡記載在《良吏傳》中。

伏挺自幼聰明,七歲時能讀通《孝經》、《論語》。長大成人之後,很有才氣,喜歡寫文章,所作的五言詩,善於仿效謝康樂的風格。伏挺父親的朋友樂安任昉深深贊賞他,認為他是奇才。
任昉曾經說:“伏挺這樣的人才,京城當今沒有第二個。”齊代末年,州中舉伏挺為秀才,伏挺的策論在當時居於第一位。高祖義軍來到京城的時侯,伏挺趕到新林去迎接義軍,拜謁高祖,高祖見到他十分高興,稱他為“顏子”,提拔他為安右行參軍,這時候伏挺纔十八歲。天監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