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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
【 原 文 】
栅,入淮,至禪靈寺渚,景大驚,乃緣淮立栅,自石頭至朱雀航。僧辯及諸將遂於石頭城西步上連營立栅,至于落星墩。景大恐,自率侯子鑒、于慶、史安和、王僧貴等,於石頭東北立栅拒守。使王偉、索超世、呂季略守臺城,宋長貴守延祚寺。遣掘王僧辯父墓,剖棺焚尸。王僧辯等進營於石頭城北,景列陣挑戰。僧辯率衆軍奮擊,大破之。侯子鑒、史安和、王僧貴各棄栅走。盧暉略、紇奚斤并以城降。景既退敗,不入宮,斂其散兵,屯于闕下,遂將逃竄。王偉攬轡諫曰:“自古豈有叛天子!今宮中衛士,尚足一戰,寧可便走,棄此欲何所之。”景曰:“我在北打賀拔勝,破葛榮,揚名河、朔,與高王一種人。今來南渡大江,取臺城如反掌,打邵陵王於北山,破柳仲禮於南岸,皆乃所親見。今日之事,恐是天亡。乃好守城,我當復一決耳。”仰覩石闕,逡巡嘆息久之。乃以皮囊盛二子掛馬鞍,與其儀同田遷、范希榮等百餘騎東奔。王偉委臺城竄逸。侯子鑒等奔廣陵。
王僧辯遣侯瑱率軍追景。景至晉陵,劫太守徐永奔吳郡,進次嘉興,趙伯超據錢塘拒之。景退還吳郡,達松江,而侯瑱軍掩至,景衆未陣,皆舉幡乞降。景不能制,乃與腹心數十人單舸走,推墮二子於水,自漉濆入海。至壺豆洲,前太子舍人羊鯤殺之,送尸于王僧辯。傳首西臺。
曝尸於建康市,百姓爭取屠膾啖食,焚骨揚灰。曾罹其禍者,乃以灰和酒飲之。及景首至江陵,世祖命梟之於市,然後煮而漆之,付武庫。
【 译 文 】
水栅,進入淮水,到達禪靈寺水邊,侯景大,就沿着淮水建立柵欄,從石頭城一直建到朱航。王僧辯及諸將就在石頭城西岸上岸連營立,一直連到落星墩。侯景大恐,親自率領侯子、于慶、史安和、王僧貴等,在石頭城東北建營柵拒守。侯景派王偉、索超世、呂季略守臺、宋長貴守延祚寺。侯景還派人挖開王僧辯父的墳墓,打開棺材,將屍體焚毀。王僧辯等進在石頭城北結營,侯景列陣挑戰。王僧辯率領軍奮勇進擊,把侯景軍打得大敗。侯子鑒、史和、王僧貴各自棄下營柵逃走。盧暉略、紇奚率石頭城向王僧辯投降。侯景兵既敗退,他不進宮城,收集他的散駐在城下,以便隨時逃竄。王偉拉着他的馬頭勸阻他說:“自古以來哪有逃跑的天子!現宮中的衛士還可以一戰,怎麼能就此逃跑,丟京師,又打算逃到哪裏去呢?”侯景說:“我在方攻打賀拔勝,消滅葛榮,揚名於河、朔,與王屬同種族之人。後來南渡長江,攻取臺城易反掌,在北山打敗了邵陵王,在南岸擊破了柳遭,這些都是你所親見的。今日兵敗,恐怕是要亡我。你好好守城,我當再和他們決一死。”侯景仰首觀望石城宮殿,徘徊嘆氣很久。
後用皮袋裝着他的兩個兒子掛在馬鞍上,與他義同田遷、范希榮等百餘騎向東逃竄。王偉丟臺城逃跑。侯子鑒等也逃向廣陵。
王僧辯派遣侯瑱率軍追趕侯景。侯景逃到晉劫持了太守徐永向東逃向吳郡,進駐嘉興,白超據守錢塘抵禦他。侯景退軍回吳郡,到達工時,侯瑱的大軍突然殺到,侯景眾軍尚未列都舉着旗幟向侯瑱請求投降。侯景制止不祇好與心腹數十人乘坐一條船逃走,將他的個兒子推墜到水中,自己從滬瀆入海。到了壺州,前太子舍人羊鯤把侯景殺了,將屍體送給僧辯。王僧辯將侯景的頭送到西臺去,將屍體放在建康街市,百姓們紛紛爭着切割他的肉來還把他的骨頭燒成灰揚棄。曾經遭到侯景禍的人,就將侯景的骨灰摻和在酒裏喝。侯景的被傳送到江陵,世祖命令將它懸挂示衆,然後
【 原 文 】
將它猜忌人的天方米的碓將帝以牙梳他穿遊戲率出塗。它,頭鷹後來騎的鳴,向前
景長不滿七尺,而眉目疏秀。性猜忍,好殺戮。刑人或先斬手足,割舌劓鼻,經日方死。曾於石頭立大舂碓,有犯法者,皆擲殺之,其慘虐如此。自篡立後,時著白紗帽,而尚披青袍,或以牙梳插髻。床上常設胡床及筌蹄,著靴垂腳坐。或匹馬遊戲於宮內,及華林園彈射鳥鳥。謀臣王偉不許輕出,於是鬱怏,更成失志。所居殿常有鵂鶹鳥鳴,景惡之,每使人窮山野討捕焉。普通中,童謠曰:“青絲白馬壽陽來。”後景果乘白馬,兵皆青衣。所乘馬,每戰將勝,輒躑躅嘶鳴,意氣駿逸;其奔驅,必低頭不前。
初,中大同中,高祖嘗夜夢中原牧守皆以地來降,舉朝稱慶,寤甚悅之。旦見中書舍人朱異,說所夢,異曰:“此豈宇內方一,天道前見其徵乎。”高祖曰:“吾為人少夢,昨夜感此,良足慰懷。”及太清二年,景果歸附,高祖欣然自悅,謂與神通,乃議納之,而意猶未決。曾夜出視事,至武德閣,獨言“我家國猶若金甌,無一傷缺,今便受地,詎是事宜;脫致紛紜,非可悔也。”朱異接聲而對曰:“聖明御宇,上應蒼玄,北土遺黎,誰不慕仰,為無機會,未達其心。今侯景據河南十餘州,分魏土之半,輸誠送款,遠歸聖朝,豈非天誘其衷,人獎其計,原心審事,殊有可嘉。今若拒而不容,恐絕後來之望,此誠易見,願陛下無疑。”高祖深納異言,又信前夢,乃定議納景。及貞陽覆敗,邊鎮恇擾,高祖固已憂之,
【 译 文 】
煮後漆上油漆,交給武庫。侯景身高不滿七尺,可是眉目俊秀。他性情殘忍,喜好殺人。他要殺人時,總是先斬掉手脚,再割掉舌頭和鼻子,使人要痛苦一整能死去。他還曾經在石頭城立了一個大的春石碓,凡有犯法的,就將他放在臼裏,用春他搗爛,如此殘酷暴虐。他自從篡位做了皇後,經常戴着白紗帽,還是着青袍,有時用插在髮髻上。床上經常擺放着胡床和筌蹄,着靴子垂腳坐着。有時他一個入騎馬在宮裏,或到華林園射烏彈鳥。謀臣王偉不讓他輕宮,自此他心情煩躁,發展到越來越昏憤糊他所居的殿上常有貓頭鷹叫,侯景很討厭經常派人到山上和野地去,要求捕盡射絕貓。普通年間,童謠道:“青絲白馬壽陽來。”侯景果然乘白馬,士兵都穿青色衣。侯景所馬,每次戰鬥將獲勝時,總是踏着步子嘶神氣不同凡馬;當敗走時,它必定低着頭不。
起初,中大同年間,高祖曾經夜裹夢見中原的長官都帶着土地來投降,滿朝官員都稱爲,他醒來後十分高興。天明見了中書舍人朱把自己所夢見的情形告訴了朱異,朱異說:豈不是天下將要統一,天象事先顯示出它的嗎?”高祖說:“我很少做夢,昨天夜裹夢到況,實在使我欣慰。”到了太清二年,侯景前來歸附,高祖非常喜悅,認爲這與天意相於是打算接納侯景,可是還沒有最後下定決他曾經在夜裹出宮視事,走到武德閣,自言說:“我們國家就像一隻金甌,完好無缺,接受侯景投降,豈非好事;即使衆人意見紛我亦不後悔。”朱異緊接着說:“聖上英明治下,順應天意,北方遺民,誰不思慕聖上,沒有機會,未能實現他們的心願。今天侯景河南十餘州,分割了魏的一半土地,向聖上他的真心實意,遠道前來歸順聖朝,豈不是開導他的思想,人民贊賞他的主意,追究他心和考察此事的情理,是很值得贊揚的。今果拒絶他來降,恐怕會使後來歸順的人失
【 原 文 】
曰:“吾今段如此,勿作晉家事乎?”望了的邊說山先是,丹陽陶弘景隱於華陽山,博學多識,嘗為詩曰:“夷甫任敘誕,平叔坐談空,不意昭陽殿,化作單于官。”大同末,人士競談玄理,不習武事;至是,景果居昭陽殿。
天監中,有釋寶誌曰:“掘尾狗子自發狂,當死未死噬人傷,須臾之間自滅亡,起自汝陰死三湘。”又曰:“山家小兒果攘臂,太極殿前作虎視。”掘尾狗子,山家小兒,皆猴狀。
景遂覆陜都邑,毒害皇室。
大同中,太醫令朱尟嘗直禁省,無何,夜夢犬羊各一在御坐,覺而惡之,告人曰:“犬羊者,非佳物也。
今據御坐,將有變乎?”既而天子蒙塵,景登正殿焉。
及景將敗,有僧通道人者,意性若狂,飲酒啖肉,不異凡等,世間游行已數十載,姓名鄉里,人莫能知。
初言隱伏,久乃方驗,人並呼為闇梨,景甚信敬之。景嘗於後堂與其徒共射,時僧通在坐,奪景弓射景陽山,大呼云“得奴己”。景後又宴集其黨,又召僧通,僧通取肉溫鹽以進景。問曰:“好不?”景答:“所恨太鹹。”僧通曰:“不鹹則爛臭。”果以鹽封其尸。
王偉,陳留人,少有才學,景之表、啓、書、檄,皆其所製。景既得志,規摹篡奪,皆偉之謀。及囚送江
【 译 文 】
,这道理确实很明显,希望陛下不要再犹豫。”高祖完全同意朱异的话,又相信以前所做梦,便决定接纳侯景。等到贞阳侯军队覆灭,镇恐懼慌张,高祖本来已经对此很忧愁,这时:“现在到这地步,莫非要像晋代那样让出江么?”先前,丹阳陶弘景隐居在华阳山,他学问博见识广,曾经做诗说:“夷甫任性放诞不羁,叔坐谈空幻佛理,没有料到汉武的昭阳殿,竟变成了匈奴的单于宫。”大同末年,士人竞相论玄理,不学习军事;到现在侯景果然进据昭殿。
天监年间,有释宝志说:“掘尾狗子忽然发,当死未死把人咬伤,一会儿他又自取灭亡,自汝阴,死在三湘。”又说:“山家小儿竟然捋振臂,在太极殿前变作老虎,虎视眈眈。”掘狗子和山家小儿,形状都像猴子。侯景就是这覆灭攻陷京都,毒害王室。
大同年间,太医令朱轨曾在禁省值宿,没有久,夜里梦见有一只狗和一只羊在皇帝的宝座,醒来后,很厌恶这回事,他告诉别人说:和羊,不是好东西,它们占据皇帝的宝座,道国家将有变乱吗?”过后,果然天子遭受灾,侯景登上了正殿。
等到侯景将要败亡的时候,有个名叫僧通的人,他的性子像狂人,饮酒和吃肉和一般人没两样,他在世间云游已经数十年,他的姓名和贯没有人能知道。他讲的话,意思隐晦,时间了才能验证,人们都叫他为阇梨,侯景十分相和敬重他。侯景曾经在后堂与他的党徒一道射,这时僧通也在座,他夺过侯景的弓放箭射景山,大叫“得奴己”。侯景后来又设宴与其党集会,又召僧通赴宴,僧通取肉擦上盐拿它送侯景,问道:“好吗?”侯景回答:“只嫌太咸。”僧通说:“不咸肉就要发臭。”果然后来侯的尸体是用盐腌封的。
王伟,陈留人,少年时很有才学,侯景的、答、书、檄都是由王伟起草制作。侯景得志,规划篡夺帝位,都是王伟给他定计设谋。后
【 原 文 】
來王姓有久安衰敗像侯住自主,徒,於天造成亡,事,害周敦、悲啊陵,烹於市。百姓有遭其毒者,并割炙食之。史臣曰:夫道不恒夷,運無常泰,斯則窮通有數,盛衰相襲,時屯陽九,蓋在兹焉。若乃侯景小竪,叛換本國,識不周身,勇非出類,而王偉為其謀主,成此奸慝。驅率醜徒,陵江直濟,長戟強弩,淪覆宮闕,禍纏辰極,毒遍黎元,肆其恣睢之心,成其篡盜之禍。嗚呼!國之將亡,必降妖孽。雖曰人事,抑乃天時。昔夷羿亂夏,大戎厄周,漢則葦、卓流災,晉則敦、玄構禍,方之羯賊,有逾其酷,悲夫!
【 译 文 】
偉被囚繫送往江陵,將他在街市上烹了。百受過王偉毒害的,都割他的肉烤來吃。史臣曰:天道不會長久太平,國運也不會長寧,這是因為窘困與亨通都有定數,昌盛與相互交替,梁朝遭到厄運,原因就在於此。
景那樣的小子,在本國蠻橫跋扈,見識保不己,勇氣並不出衆,可是王偉做了他的謀使他邪惡的陰謀得逞。他驅使率領一群黨渡過長江,憑着長戟強弩,淪陷京師,加禍子,使天下百姓都遭殃,他任意胡作非為,篡奪盜取帝位的災禍。嗚呼!國家將要滅必定會降下妖孽。雖說這是人力所造成的但這也是天時。從前夷羿在夏作亂,犬戎危,漢朝有王莾、董卓流布災禍,晉朝有王桓玄構成禍亂,羯賊比他們更爲殘酷,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