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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代史

正文 741 页 · 原文 369242 字 · 译文 434331 字 | 已跳过前 26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207 页 1250 字
【 原 文 】
使,率兵北擊沙陀,還入長安攻黃巢,爽兵敗降巢,巢以爽為河陽節度使。中和三年,孫儒陷河陽,虔裕隨爽奔於梁。是時,太祖新就鎮,黃巢、秦宗權等兵方盛,太祖數為所窘,而梁未有佗將,乃以虔裕將騎兵,常為先鋒擊巢陳、蔡間,拔其數柵,巢走,梁兵躡之,戰於萬勝戍,賊敗而東,虔裕功為多,乃表虔裕義州刺史。

黃巢已去,秦宗權攻許、鄭,與梁為敵境,大小百餘戰,虔裕常有功。秦宗賢攻汴南境,太祖遣虔裕拒賢於尉氏,戰敗,失一裨將,太祖怒,拘虔裕於軍中。

邢州孟遷降梁,為晉人所圍,太祖遣虔裕以精兵百人疾馳,夜破晉圍,入邢州,遲明,立梁旗幟於城上,晉人以為救兵至,乃退。己而晉兵復來,遷執虔裕降於晉,見殺。

謝彥章

謝彥章,許州人也。幼事葛從周,從周憐其敏惠,養以為子,授之兵法,從周以千錢置大盤中,為行陣偏伍之狀,示以出入進退之節,彥章盡得之。及壯,事梁太祖為騎將。是時,賀瓌善用步卒,而彥章與孟審澄、侯溫裕皆善將騎兵,審澄、溫裕所將不過三千,彥章多而益辦。

彥章事末帝,累遷匡國軍節度使。貞明四年,晉攻河北,賀瓌為北面招討使,彥章為排陣使,屯於行臺。彥章為將,好禮儒士,雖居軍中,嘗儒服,或臨敵御衆,肅然有將帥之威,左右馳騁,疾若風雨。晉人望其行陣齊整,相謂曰:“謝彥章必
【 译 文 】
王虔裕 謝彥章 181

兵向北攻擊沙陀,返回時進入長安進攻黃巢,葛爽的軍隊被打敗向黃巢投降,黃巢任命諸葛為河陽節度使。中和三年,孫儒攻陷河陽,王裕跟隨諸葛爽投奔到梁。這時,梁太祖剛剛鎮汴州,黃巢、秦宗權等人正是兵力強盛,梁太與他們作戰中多次陷入困境,但梁沒有別的將於是讓王虔裕統率騎兵,曾經作為先鋒在蔡二州間攻擊黃巢,鏟除黃巢的幾個柵寨,巢逃跑,梁軍追擊,在萬勝戍作戰,黃巢軍被敗向東逃跑,王虔裕的功勞最大,於是表奏王裕為義州刺史。

黃巢逃離後,秦宗權進攻許、鄭二州,和梁為敵對雙方交界,大小戰鬥一百多 次,王虔裕有戰功。秦宗賢進攻汴州南部地區,梁太祖派虔裕在尉氏抵抗秦宗賢,王虔裕戰敗,損失一副將,梁太祖發怒,把王虔裕拘禁在軍隊中。

邢州孟遷向梁投降,被晉人圍困,梁太祖王虔裕率精兵一百人飛馳救援,趁夜衝破晉的圍,進入邢州,天快亮時,在城上樹起梁的旗晉人以為救兵到了,於是撤退。不久晉兵又上重來,孟遷拘捕王虔裕向晉投降,王虔裕被

謝彥章,許州人。小時候跟隨葛從周,葛從賞他的機敏聰明,把他作為兒子撫養,向他授兵法,葛從周把一千貫錢放在大盤子中,擺各種戰陣,向他展示軍隊出入進退的法度,謝章全都掌握了。到長大成人後,跟隨梁太祖做將。這時,賀瓌擅長使用步兵,而謝彥章和孟登、侯溫裕都擅長統率騎兵,孟審澄、侯溫裕領的騎兵不過三千人,謝彥章的騎兵多而且統得更好。

謝彥章跟隨梁末帝,歷次升遷至匡國軍節度貞明四年,晉進攻河北,賀瓌任北面招討謝彥章任排陣使,屯駐在行臺。謝彥章作將喜歡禮待儒生,雖然在軍隊中,常穿儒生衣一旦面對敵人統領士兵,舉止威嚴,有將帥儀容,左右奔馳,如風雨般迅猛。晉人望見他
軍整齊,相互說道:“謝彥章一定在這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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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在此也!”其名重敵中如此。瓌心忌之。彥章與瓌行視郊外,瓌指一地語彥章曰:“此地岡阜隆起,其中坦然,營柵之地也。”已而晉兵柵之,瓌疑彥章陰以告晉,益惡之。彥章故與馬步都虞候朱珪有隙,瓌欲速戰,彥章請持重以老敵,珪乃誣彥章以為將反。瓌旦享士,使珪伏甲殺之,審澄、溫裕皆見害。
【 译 文 】
名在敵軍中就是這樣有分量。賀瓌心裏產生,當謝彥章和賀瓌在郊外巡視時,賀瓌指着地方對謝彥章說:“這個地方山岡隆起,中很平坦,是築柵安營的好地方。”不久晉軍裏築柵,賀瓌疑心是謝彥章暗中告訴了晉更加討厭他。謝彥章原來和馬步都虞侯朱珪盾,賀瓌想速戰速決,謝彥章請求穩重行事敵軍,朱珪於是誣告謝彥章,認為他將要反賀瓌早上宴饗兵士,派朱珪埋伏士兵殺死謝,孟審澄、侯溫裕都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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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新五代史卷二十四

列傳第

唐臣傳

郭崇韜

郭崇韜,代州雁門人也,為河東教練使。為人明敏,能應對,以材幹見稱。

莊宗為晉王,孟知祥為中門使,崇韜為副使。中門之職,參管機要,先時,吳珙、張虔厚等皆以中門使相繼獲罪。知祥懼,求外任,莊宗曰:“公欲避事,當舉可代公者。”知祥乃薦崇韜為中門使,甚見親信。

晉兵圍張文禮於鎮州,久不下,而定州王都引契丹入寇。契丹至新樂,晉人皆恐,欲解圍去,莊宗未決,崇韜曰:“契丹之來,非救文禮,為王都以利誘之耳,且晉新破梁軍,宜乘已振之勢,不可遽自退怯。”莊宗然之,果敗契丹。莊宗即位,拜崇韜兵部尚書、樞密使。

梁王彥章擊破德勝,唐軍東保楊劉,彥章圍之。莊宗登壘,望見彥章為重塹以絕唐軍,意輕之,笑曰:“我知其心矣,其欲持久以弊我也。”即引短兵出戰,為彥章伏兵所射,大敗而歸。莊宗問崇韜:“計安出?”是時,唐已得鄆州矣,崇韜因曰:“彥章圍我於此,其志在取鄆州也。臣願
【 译 文 】
第十二

傳(一)

郭崇韜,代州雁門人,任河東教練使。為總明機敏,能夠應對自如,因富有才幹受到稱

唐莊宗為晉王時,孟知祥為中門使,郭崇韜副使。中門使這個職務,參加管理機密的軍國事,先前,吳珙、張虔厚等人都在任中門使時繼受到懲罰。孟知祥害怕,請求外出任職,唐宗說:“你想迴避麻煩的事情,應當推薦能够替你的人。”孟知祥於是推薦郭崇韜任中門使,崇韜很受信賴。

晉兵在鎮州圍攻張文禮,很久没能攻克,而王都誘引契丹人前來侵犯。契丹人到達新晉人都感到害怕,打算解圍離去,唐莊宗猶不決,郭崇韜說:“契丹這次來,並不是救張禮,而是因為王都用利益引誘他們罷了,況且剛剛攻破梁軍,應當利用已經振奮的氣勢,不因膽怯而匆忙撤退。”唐莊宗認為他說得對,然打敗了契丹。唐莊宗登位,拜郭崇韜為兵部書、樞密使。

梁王彥章擊破德勝,唐軍向東退守楊劉,章包圍了他們。唐莊宗登上營壘,望見王彥挖深溝斷絕唐軍的退路,心裏不以為然,笑着“我明白他們的主意,他們想打持久戰以便疲我。”立即率領手持短劍的士兵出戰,遭到彥章的伏兵箭射,大敗而回。唐莊宗問郭崇韜“有什麼好辦法呢?”這時,唐軍已占領了鄆郭崇韜於是說:“王彥章把我們圍困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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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得兵數千,據河下流,築壘於必爭之地,以應鄆州為名,彥章必來争,既分其兵,可以圍也。然板築之功難卒就,陛下日以精兵挑戰,使彥章兵不得東,十日壘成矣。”莊宗以為然,乃遣崇韜與毛瓊將數千人夜行,所過驅掠居人,毀屋伐木,渡河築壘於博州東,晝夜督役,六日壘成。彥章果引兵急攻之,時方大暑,彥章兵熱死,及攻壘不克,所失太半,還趨楊劉,莊宗迎擊,遂敗之。

康延孝自梁奔唐,先見崇韜,崇韜廷之臥內,盡得梁虛實。是時,莊宗軍朝城,段凝軍臨河。唐自失德勝,梁兵日掠澶、相,取黎陽、衛州,而李繼韜以澤、潞叛入于梁,契丹數犯幽、涿,又聞延孝言梁方召諸鎮兵欲大舉,唐諸將皆憂惑,以謂成敗未可知。莊宗患之,以問諸將,諸將皆曰:“唐得鄆州,隔河難守,不若棄鄆與梁,而西取衛州、黎陽,以河為界,與梁約罷兵,毋相攻,庶幾以為後圖。”莊宗不悅,退臥帳中,召崇韜問計,崇韜曰:“陛下興兵仗義,將士疲戰爭、生民苦轉餉者,十餘年矣。況今大號已建,自河以北,人皆引首以望成功而思休息。今得一鄆州,不能守而棄之,雖欲指河為界,誰為陛下守之?且唐未失德勝時,四方商賈,征輸必集,薪芻糧餉,其積如山。自失南城,保楊劉,道路轉徙,耗亡太半。而魏、博五州,秋稼不稔,竭民而斂,不支數月,此豈按兵持久之時乎?臣自康延孝來,盡得梁之虛實,此真天亡之時也。願陛下分兵守魏,固楊劉,而自
【 译 文 】
目的是要奪取鄄州。我願意帶領幾千士兵,黃河下游,在他必會爭奪的地方修築營壘,
應鄄州為名,王彥章一定會趕來爭奪,在分
他的兵力後,就可以算計他了。但修築營壘難以一下完成,陛下天天率精兵向王彥章挑迫使王彥章不能向東征戰,十天後營壘就修。”唐莊宗認為可行,於是派郭崇韜和毛璋幾千士兵晚上出發,經過的地方驅趕擄掠當姓,拆毀房屋,砍伐樹木,渡過黃河在博州修築營壘,晝夜督促施工,六天營壘就修成王彥章果然率兵迅速進攻他們,當時正是大,王彥章的士兵被熱死,營壘未能攻克,損士兵已有一大半,返回奔赴楊劉,唐莊宗迎擊他們,於是打敗了他們。

康延孝從梁投奔唐,首先見郭崇韜,郭崇韜請到臥室內密談,全部獲知梁軍的虛實。這唐莊宗駐扎在朝城,段凝駐扎在臨河。自從去德勝後,梁兵天天征戰澶、相二州,攻占、衛州,而李繼韜以澤、潞二州叛歸梁,契次侵犯幽、涿二州,又聽康延孝說梁正在召鎮的兵力打算對唐採取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將領們都感到憂慮困惑,認為不能預知勝唐莊宗也擔憂這事,向將領們詢問,將領們:“唐得到鄄州,隔一條黃河難以固守,不鄄州放棄給梁,而向西攻取衛州、黎陽,以為界,和梁商定停戰,不要再相互進攻,也以靠這個為將來作打算。”唐莊宗不高興,躺在營帳裏,召見郭崇韜詢問計策,郭崇韜“陛下依仗正義起兵打仗,將士們在戰事中奔命,老百姓苦於輸送軍餉,已經十多年何況如今國家大號已經樹立,從黃河以北,都抬頭盼望功業就而想休養生息。現在得個鄄州,卻不能堅守而放棄它,即使想劃定為界,誰肯替陛下把守呢?而且唐沒有失去時,四面八方的商人,徵調轉輸的物資必定聚集,柴草糧餉,堆積如山。自從丟失南保守楊劉,道路上輾轉運輸的物資,損失一。而魏、博等五個州,秋天的莊稼還沒有成榨乾老百姓來聚斂財物,也維持不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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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月,自從這確部分入搗了!”業啊利於鑿開施,當天上渡滅了為侍

鄄長驅搗其巢穴,不出半月,天下定矣!”莊宗大喜曰:“此大丈夫之事也!”因問司天,司天言:“歲不利用兵。”崇韜曰:“古者命將,鑿凶門而出。況成算已決,區區常談,豈足信也!”莊宗即日下令軍中,歸其家屬於魏,夜渡楊劉,從鄄州入襲汴,用八日而滅梁。莊宗推功,賜崇韜鐵券,拜侍中、成德軍節度使,依前樞密使。

莊宗與諸將以兵取天下,而崇韜未嘗居戰陣,徒以謀議居任命第一之功,位兼將相,遂以天下為己任,遇事無所回避。而宦官、伶人用事,特不便也。

初,崇韜與宦者馬紹宏俱為中門使,而紹宏位在上。及莊宗即位,二人當為樞密使,而崇韜不欲紹宏在己上,乃以張居翰為樞密使,紹宏為宣徽使。紹宏失職怨望,崇韜因置內勾使,以紹宏領之。凡天下錢穀出入于租庸者,皆經內勾。既而文簿繁多,州縣為弊,遽罷其事,而紹宏尤側目。崇韜頗懼,語其故人子弟曰:“吾佐天子取天下,今大功已就,而群小交興,吾欲避之,歸守鎮陽,庶幾免禍,可乎?”故人子弟對曰:“俚語曰:‘騎虎者,勢不得下。’今公權位已隆,而下多怨嫉,一失其勢,能自安乎?”崇韜曰:“奈何?”對曰:“今中宮未立,而劉氏有寵,宜請立劉氏為皇后,而多建天下利害以便民者,然後退而乞身。天子以公有大功而無過,必不聽公去。是外有避權之名,而內有中宮之助,又為天下所

不曾業的當成官、

馬紹當任上,馬紹設置租賦文案了這對他現在避他嗎?”現在嫉妒嗎?”中還氏為事。
過錯
【 译 文 】
郭崇韜 185

這難道是按兵不動、持久作戰的時候嗎?我康延孝前來投奔後,全部獲知梁軍的虛實,實是老天要消滅梁的時候。希望陛下派出一軍隊把守魏州,固守楊劉,而從郓州長驅直毀梁的老巢,不超過半個月,天下就安定唐莊宗十分高興地說:“這纔是大丈夫的事!” 於是向司天監詢問,司天監說:“年歲不用兵打仗。” 郭崇韜說:“古時候任命將領,凶門而出。何況規劃好的計謀已經決定實區區老生常談,哪裏值得相信呢!” 唐莊宗就向軍隊發布命令,把家屬送回到魏州,晚過楊劉,從郓州出發襲擊汴州,八天後就消梁。唐莊宗論功行賞,賜給郭崇韜鐵券,拜中、成德軍節度使,依舊任樞密使。

唐莊宗和將領們用武力奪取天下,而郭崇韜親臨戰場,祇是因謀劃議論取得輔助帝王創第一大功,一身兼任將相,於是把治理天下自己的使命,碰上任何事情都不迴避。而宦伶人專權,就很不方便了。

當初,郭崇韜和宦官馬紹宏都任中門使,而宏的官位更高。到唐莊宗登位時,兩人都應樞密使,而郭崇韜不希望馬紹宏位居自己之於是任張居翰為樞密使,馬紹宏為宣徽使。
宏失去樞密使職務而抱怨不滿,郭崇韜於是內勾使,讓馬紹宏擔任。凡是全國通過徵收得來的錢財俸祿,都要經過內勾使。不久因賬籍過於繁多,各州縣深受其害,於是廢止件事,而馬紹宏尤其怨恨。郭崇韜很害怕,老朋友的子弟說:“我輔佐天子取得天下,大功告成,而小人們紛紛興風作浪,我想迴們,回去守衛鎮陽,也許可以避免災禍,行老朋友的子弟說:“俗話說:‘騎虎難下。’你的權位已經很高,而下面有很多人怨恨和,一旦失去你現在的地位,能夠保全自己郭崇韜問:“怎麼辦呢?” 回答說:“現在宮沒有立皇后,劉氏受到寵愛,應當請求立劉皇后,而多做些對天下有利而又方便百姓的然後請求隱退。天子因為你有大功勞而沒有,必定不會聽隨你離去。這樣一來,在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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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悅,雖有讒間,其可動乎?”崇韜以為然,乃上書請立劉氏為皇后。

崇韜素廉,自從入洛,始受四方賂遺,故人子弟或以為言,崇韜曰:“吾位兼將相,祿賜巨萬,豈少此邪?今藩鎮諸侯,多梁舊將,皆主上斬袪射鈎之人也。今一切拒之,豈無反側?且藏于私家,何異公帑?”明年,天子有事南郊,乃悉獻其所藏,以佐賞給。

莊宗已郊,遂立劉氏為皇后。崇韜累表自陳,請依唐舊制,還樞密使於內臣,而並辭鎮陽,優詔不允。崇韜又曰:“臣從陛下軍朝城,定計破梁,陛下撫臣背而約曰:‘事了,與卿一鎮。’今天下一家,俊賢並進,臣憊矣,願乞身如約。”莊宗召崇韜謂曰:“朝城之約,許卿一鎮,不許卿去。欲捨朕,安之乎?”崇韜因建天下利害二十五事,施行之。

李嗣源為成德軍節度使,徙崇韜忠武。崇韜因自陳權位已極,言甚懇至。莊宗曰:“豈可朕居天下之尊,使卿無尺寸之地?”崇韜辭不已,遂罷其命,仍為侍中、樞密使。

同光三年夏,霖雨不止,大水害民田,民多流死。莊宗患宮中暑濕不可居,思得高樓避暑。宦官進曰:“臣見長安全盛時,大明、興慶宮樓閣百數。今大內不及故時卿相家。”莊宗曰:“吾富有天下,豈不能作一樓?”乃遣宮苑使王允平營之。宦官
【 译 文 】
貪權的名聲,在內有宮中的幫助,又受到天下的喜愛,即使有誣告離間,哪能動搖你的地位” 郭崇韜認為說得對,於是上書請求立劉氏皇后。

郭崇韜素來廉潔奉公,自從到洛陽後,纔開接受四面八方的賄賂饋贈,老朋友和子弟有的出意見,郭崇韜說:“我官居將相,俸祿和賞的財物價值上萬,難道缺少這些東西嗎?如今藩鎮諸侯,很多是梁過去的將領,都曾是與皇同生死、共患難的人。現在拒絕接受他們所有禮物,難道不會產生怨恨嗎?況且收藏在自己庭,跟公家的倉庫有什麼不同?”第二年,天王南郊祭天,於是全部貢獻出他所收藏的財以協助賞賜。

唐莊宗在南郊祭天後,就立劉氏為皇后。郭韜多次上書自陳己見,請求依照唐的舊例,把密使的職務交還給內臣,而一同辭去鎭陽的官莊宗以好言下詔不准許。郭崇韜又說:“我隨陛下駐扎朝城,設計攻破梁軍時,陛下摸着的背約定說:‘成功以後,給你一個鎮。’現在下統一,傑出賢明的人都來到朝廷,我精疲力了,希望依照前約退職。” 唐莊宗召見郭崇韜,也說:“朝城的約定,我答應給你一個鎮,沒答應你離去。想丟下我,去哪裏呢?” 郭崇韜是陳述關係天下利害的二十五件事,都按照他意見施行了。

李嗣源任成德軍節度使,調郭崇韜到忠武郭崇韜於是陳說自己的權位已到頂點,話說很懇切。唐莊宗說:“我怎麼能夠身居天下最貴的位置,而讓你沒有尺寸安身的地方呢?”崇韜不斷推辭,唐莊宗於是收回任命,仍然任為侍中、樞密使。

同光三年夏,大雨久下不停,大水毀壞老百的土地,很多老百姓流亡而死。唐莊宗擔心宮熱濕不能居住,想修建高樓避暑。宦官進言“我看見長安全盛時期,大明、興慶宮樓閣百。現在的皇宮還比不上那時公卿宰相家。”宗說:“我擁有天下,難道不能修建一座” 於是派宮苑使王允平辦理此事。宦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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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曰:“郭崇韜眉頭不伸,常為和庸惜財用,陛下雖欲有作,其可得乎?”莊宗乃使人問崇韜曰:“昔吾與梁對壘於河上,雖祁寒盛暑,被甲跨馬,不以為勞。今居深宮,蔭廣廈,不勝其熱,何也?”崇韜對曰:“陛下昔以天下為心,今以一身為意,艱難逸豫,為慮不同,其勢自然也。願陛下無忘創業之難,常如河上,則可使繁暑坐變清涼。”莊宗默然。終遣允平起樓,崇韜果切諫。宦官曰:“崇韜之第,無異皇居,安知陛下之熱!”由是讒間愈入。

河南縣令羅貫,為人強直,頗為崇韜所知。貫正身奉法,不受權豪請托,宦官、伶人有所求請,書積几案,一不以報,皆以示崇韜。崇韜數以為言,宦官、伶人由此切齒。河南自故唐時張全義為尹,縣令多出其門,全義厮養畜之。及貫為之,奉全義不屈,縣民恃全義為不法者,皆按誅之。全義大怒,嘗使人告劉皇后,從容為白貫事,而左右日夜共攻其短。莊宗未有以發。皇太后崩,葬坤陵,陵在壽安,莊宗幸陵作所,而道路泥塗,橋壞性。莊宗止輿問:“誰主者?”宦官曰:“屬河南。”因亟召貫,貫至,對曰:“臣初不奉詔,請詰主者。”莊宗曰:“爾之所部,復問何人!”即下貫獄,獄吏榜掠,體無完膚。明日,傳詔殺之。崇韜諫曰:“貫罪無佗,橋道不修,法不當死。”莊宗怒曰:“太后靈駕將發,天子車輿往來,橋道不修,卿言無罪,是朋黨也!”崇韜曰:“貫雖有罪,當具獄行法于有司。陛下以萬乘之尊,怒一縣令,使天下之人,言陛下用法不“郭財物宗放邊對都不子近答詣人作一棟的難天匹派王“郭裏知越多韜所受權求的拿絹人因擔任義像屈服都依劉皇不停機會壽安濘,地方召見收到“這進監二天有別死。”子的
【 译 文 】
)郭崇韜                 187

崇韜皺着眉頭不高興,常常因租賦重而吝惜物,陛下即使想建一座樓,那能成嗎?”唐莊於是派人問郭崇韜說:“過去我和梁軍在黃河時,即使是寒冬盛夏,穿着鎧甲騎在馬上,不覺得勞苦。現在住在幽深的宮廷中,有大屋遮蔭,卻受不了天熱,為什麼呢?”郭崇韜回說:“陛下過去以天下為己任,現在為自己一作打算,艱難困苦和安逸快活,憂慮的事情不樣,情勢自然這樣。希望陛下不要忘記創業時很難,常常像在黃河邊一樣,那麼就能使大熱因此變得涼快。”唐莊宗默默不語。最後還是三允平建樓,郭崇韜果然直言勸阻。宦官說:崇韜的家,跟皇帝的住處沒有什麼不同,哪知道陛下多熱呢!”從此挑撥離間的話就越來多地傳到宮裏。

河南縣縣令羅貫,爲人剛強正直,很爲郭崇所瞭解。羅貫嚴格要求自己,奉公守法,不接權貴富豪的請求托付,宦官、伶人有要向他請的事情,書信堆滿了案桌,一個都不答覆,都給郭崇韜看。郭崇韜多次爲他說話,宦官、伶因此對他恨得咬牙切齒。自從過去時張全義任河南尹以來,縣令大多出自他的門下,張全像對下人一樣養着他們。到羅貫任縣令時,不服於張全義,縣中百姓依仗張全義犯法的人,依法殺掉。張全義大怒,曾派人報告劉皇后,皇后從容不迫地爲羅貫辯白,而手下的人日夜地一起攻擊他的短處。唐莊宗找不到合適的會談這件事。皇太后死,安葬在坤陵,坤陵在,唐莊宗到修建陵墓的地方去,而道路泥橋樑毀壞。唐莊宗停車問道:“誰主管這個?”宦官說:“這裏歸河南縣管。”於是緊急見羅貫,羅貫到後,回答說:“我本來就沒有到詔書,請責問主管這事的人。”唐莊宗說:是你管的地方,還問什麼人!”立即把羅貫投獄,獄中官吏拷打他,打得他體無完膚。第,下詔殺掉羅貫。郭崇韜勸阻說:“羅貫沒罪,橋樑和道路沒有修好,按法不應當處”唐莊宗發怒說:“太后的靈車快要啓程,天車馬要從這裏往來,橋樑道路沒有修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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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公,臣等之過也。”莊宗曰:“貫,公所愛,任公裁決!”因起入宮,崇韜隨之,論不已,莊宗自闈殿門,崇韜不得入。貫卒見殺。

明年征蜀,議擇大將。時明宗為總管,當行。而崇韜以讒見危,思立大功為自安之計,乃曰:“契丹為患北邊,非總管不可禦。魏王繼岌,國之儲副,而大功未立;且親王為元帥,唐故事也。”莊宗曰:“繼岌,小子,豈任大事?必為我擇其副。”崇韜未及言,莊宗曰:“吾得之矣,無以易卿也。”乃以繼岌為西南面行營都統,崇韜為招討使,軍政皆決崇韜。

唐軍入蜀,所過迎降。王衍弟宗弼,陰送款於崇韜,求為西川兵馬留後,崇韜以節度使許之。軍至成都,宗弼遷衍於西宮,悉取衍嬪妓、珍寶奉崇韜及其子廷誨。又與蜀人列狀見魏王,請崇韜留鎮蜀。繼岌頗疑崇韜,崇韜無以自明,因以事斬宗弼及其弟宗渥、宗勳,沒其家財。蜀人大恐。

崇韜素嫉宦官,嘗謂繼岌曰:“王有破蜀功,師旋,必為太子,俟主上千秋萬歲後,當盡去宦官,至於扇馬,亦不可騎。”繼岌監軍李從襲等見崇韜專任軍事,心已不平,及聞此言,遂皆切齒,思有以圖之。莊宗聞破蜀,遣宦官向延嗣勞軍,崇韜不郊迎,延嗣大怒,因與從襲等共構之。延嗣還,上蜀簿,得兵三十萬,馬九千五百匹,兵器七百萬,糧二百
【 译 文 】
無罪,你們是一夥的!”郭崇韜說:“羅貞雖罪,應當由官府整理罪案執行法律。陛下以萬乘大國的尊嚴,對一個縣令發怒,使天下,說陛下執法不公,這是我們做臣子的罪”唐莊宗說:“羅貞,是你喜歡的人,隨你裁!”於是起身進宮,郭崇韜緊跟唐莊宗,争己,唐莊宗自己關上殿門,郭崇韜不能進羅貞結果被殺。

第二年伐蜀,擬議選派大將。當時唐明宗任,應當去。而郭崇韜因受到誣告處境危險,大功作為保全自己的辦法,於是說:“契丹方邊境形成禍患,不是總管去就不能抵禦。
李繼岌,是國家的太子,但還沒有建立大況且親王任元帥,是唐的慣例。”唐莊宗說:繼岌,還是小孩子,哪能擔當國家大事?一替我為他選一個副手。”郭崇韜還沒來得及,唐莊宗就說:“我找到副手了,沒有人能你。”於是任李繼岌為西南面行營都統,郭爲招討使,軍政大事都由郭崇韜決定。

唐軍進入蜀地,所經過的地方都投降迎接他王衍的弟弟王宗弼,暗中與郭崇韜通好,請任四川兵馬留後,郭崇韜答應讓他作節度軍隊到達成都後,王宗弼把王衍遷移到西把王衍的嬪妓、珍寶都獻給郭崇韜和他的兒廷誨。又和蜀人聯名上狀見魏王,請求留下韜鎮守蜀地。李繼岌很疑心郭崇韜,郭崇韜表白自己,於是藉故殺掉王宗弼和他的弟弟渥、王宗勳,沒收他們的家產,蜀人十分恐

郭崇韜素來嫉恨宦官,曾對李繼岌說:“你破蜀地的功勞,軍隊凱旋後,必定被立為太等到皇上死後,應當全部消滅宦官,就是閹的馬,也不能騎。”李繼岌的監軍李從襲等見郭崇韜獨攬軍權,心中已很不滿,聽到他說,都切齒痛恨他,想用什麼辦法算計他。
宗聽說攻破蜀地,派宦官向延嗣前來慰勞軍郭崇韜不去郊外迎接,向延嗣大怒,於是和從襲等人一起設計陷害他。向延嗣返回京師,從蜀地得到的兵馬財物賬單,一共得到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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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五十三萬石,錢一百九十二萬緡,金銀二十二萬兩,珠玉犀象二萬,文錦綾羅五十萬匹。莊宗曰:“人言蜀天下之富國也,所得止於此邪?”延嗣因言蜀之寶貨皆入崇韜,且誣其有異志,將危魏王。莊宗怒,遣宦官馬彥珪至蜀,視崇韜去就。彥珪以告劉皇后,劉皇后教彥珪矯詔魏王殺之。

崇韜有子五人,其二從死于蜀,餘皆見殺。其破蜀所得,皆籍沒。明宗即位,詔許歸葬,以其太原故宅賜其二孫。

當崇韜用事,自宰相豆盧革、韋悅等皆傾附之。崇韜父諱弘,革等即因佗事,奏改弘文館為崇文館。以其姓郭,因以為子儀之後,崇韜遂以為然。其伐蜀也,過子儀墓,下馬號慟而去,聞者頗以為笑。然崇韜盡忠國家,有大略。其已破蜀,因遣使者以唐威德風諭南詔諸蠻,欲因以綏來之,可謂有志矣!

安重誨

安重誨,應州人也。其父福遷,事晉為將,以驍勇知名。梁攻朱宣于鄆州,晉兵救宣,宣敗,福遷戰死。

重誨少事明宗,為人明敏謹恪。明宗鎮安國,以為中門使,及兵變于魏,所與謀議大計,皆重誨與霍彥威決之。明宗即位,以為左領軍衛大將軍、樞密使,兼領山南東道節度使。固辭不拜,改兵部尚書,使如故。在位六年,累加侍中兼中書令。

重誨自為中門使,己見親信,而以佐命功臣,處機密之任,事無大小,皆以參決,其勢傾動天下。雖其盡忠勞心,時有補益,而恃功矜寵,
【 译 文 】
郭崇韜 女重誨 189十萬人,馬九千五百匹,兵器七百萬件,糧食百五十三萬石,錢一百九十二萬緡,金銀二十萬兩,珠寶、玉器、犀牛角、象牙兩萬件,綾綢緞五十萬匹。唐莊宗說:“人稱蜀地為天下國,得到的就是這些嗎?”向延嗣於是說蜀地實物都進了郭崇韜的腰包,而且誣告郭崇韜別打算,將會危及魏王。唐莊宗大怒,派宦官馬圭到蜀,觀察郭崇韜的動向。馬彥珪報告了劉后,劉皇后讓馬彥珪假造詔書令魏王殺掉郭崇郭崇韜有五個兒子,其中兩個跟隨郭崇韜死蜀,其餘的都被殺。他攻破蜀地得到的財物,被登記沒收。唐明宗登位後,下詔准許送回家安葬,把他 在太原的舊居賜給他的兩個孫子。
當郭崇韜當權時,從宰相豆盧革、韋悅等人下都依附他。郭崇韜的父親名叫郭弘,豆盧革人就藉別的事,上奏改弘文館為崇文館。因為姓郭,於是把他當成郭子儀的後代,郭崇韜也自認為是這樣。郭崇韜伐蜀時,經過郭子儀的地,下馬志痛哭而離去,聽見的人很以為可但郭崇韜對國家竭盡忠誠,有雄才大略。他破蜀地後,就派遣使臣以唐的威武恩德曉諭南各蠻族,打算藉此安撫招降他們,堪稱胸有大阿!
安重誨,應州人。父親安福遷,事奉晉任將以驍悍勇敢聞名。梁在鄆州進攻朱宣,晉軍援朱宣,朱宣被打敗,安福遷戰死。
安重誨年輕時跟隨唐明宗,爲人聰明機敏、真恭敬。唐明宗鎮守安國軍,任他爲中門使,魏州發動兵變時,所有參與謀劃議論的大計,由安重誨和霍彥威決斷。唐明宗登位,任爲左軍衛大將軍、樞密使,兼領山南東道節度使。
堅決推辭不接受,改任兵部尚書,依舊任中門在位六年,累加侍中兼中書令。
安重誨自從任中門使後,已受到皇帝的親信任,而以輔助帝王創業的功臣身份,擔負理軍國大事的重要職責,事情無論大小,都要加決斷,他的權勢震動天下。雖然他竭盡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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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威福自出,旁無賢人君子之助,其獨見之慮,禍釁所生,至於臣主俱傷,幾滅其族,斯其可哀者也。

重誨嘗出,過御史臺門,殷直馬延誤衝其前導,重誨怒,即臺門斬延而後奏。是時,隨駕廳子軍士桑弘遷,毆傷相州錄事參軍;親從兵馬使安虔,走馬衝宰相前導。弘遷罪死,虔決杖而已。重誨以斬延,乃請降敕處分,明宗不得已從之,由是御史、諫官無敢言者。

宰相任圜判三司,以其職事與重誨爭,不能得,圜怒,辭疾,退居於磁州。朱守殷以汴州反,重誨遣人矯詔馳至其家,殺圜而後白,誣圜與守殷通謀,明宗皆不能詰也。而重誨恐天下議己,因取三司積欠二百餘萬,請放之,冀以悅人而塞責,明宗不得已,為下詔蠲除之。其威福自出,多此類也。

是時,四方奏事,皆先白重誨然後聞。河南縣獻嘉禾,一莖五穗,重誨視之曰:“偽也。”笞其人而遣之。夏州李仁福進白鷹,重誨卻之,明日,白曰:“陛下詔天下毋得獻鷹鸇,而仁福違詔獻鷹,臣已卻之矣。”重誨出,明宗陰遣人取之以入。佗日,按鷹於西郊,戒左右:“無使重誨知也!”宿州進白兔,重誨曰:“兔陰且狡,雖白何為?”遂卻而不白。

明宗為人雖寬厚,然其性夷狄,果於殺人。馬牧軍使田令方所收馬,瘠而多驄,坐劾當死,重誨諫曰:“使天下聞以馬故,殺一軍使,是謂貴畜而賤人。”令方因得減死。明宗
【 译 文 】
心力,不時對國家有所幫助,但他仗恃功勞龐信,作威作福,又沒有賢人君子的協助,孔之兒的計慮,是災禍產生的根源,以至於君主都受到傷害,差不多要被滅族,這就是悲的地方啊。
安重誨曾經外出,經過御史臺門前,殿直馬小心衝闖了他的前導,安重誨發怒,就在御門前殺掉馬延然後纔上奏。這時,隨行的廳士桑弘遷,打傷了相州錄事參軍;親從兵馬虔,馳馬衝闖宰相的前導。桑弘遷因罪被處安虔祇是被判鞭打罷了。安重誨由於殺死馬於是請求下詔處分,唐明宗迫不得已聽從了因此御史、諫官中沒有人敢說什麼了。
宰相任圜判三司,因他職責之內的事和安重主爭執,未能如願,任圜發怒,藉口有病辭退居在磁州。朱守殷以汴州反叛,安重誨派造詔書馳馬到任圜家,殺掉任圜然後纔上密告任圜和朱守殷合謀,唐明宗都不能察而安重誨怕天下人對自己不滿,於是將三司未收的賦稅錢兩百多萬,請求免除,希望以悅於人而搪塞責任,唐明宗迫不得已,為他免除賦稅。他作威作福,大多是這樣一些事

這時,各地上奏的事情,都是先告訴安重誨纔上奏。河南縣進獻吉祥的稻子,一根莖上五束稻穗,安重誨看了說:“假的。”鞭打送的人並讓他回去。夏州李仁福進獻白鷹,海不接受,第二天,對唐明宗說:“陛下詔下不准進獻鷹鸇,而李仁福違反詔令進獻我已拒绝了。”安重誨走後,唐明宗暗中派白鷹取進宮中。一天,在西郊試飛白鷹,告下人說:“不要讓安重誨知道了!”宿州進獻安重誨說:“兔子既陰險又狡猾,即使是的又有什麼用呢?”於是拒受而不上報。
唐明宗為人雖然寬厚,但他的性格野蠻,殺果斷。馬牧軍使田令方牧養的馬,瘦弱而死多,被彈劾應當處死,安重誨勸阻說:“假下人聽說由於馬的緣故,殺死一個軍使,這看重畜牲而輕視人。”田令方於是得以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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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遣回鶻侯三馳傳至其國。侯三至醴泉縣,縣素僻,無驛馬,其令劉知章出獵,不時給馬,侯三遽以聞。明宗大怒,械知章至京師,將殺之,重誨從容為言,知章乃得不死。其盡忠補益,亦此類也。

重誨既以天下為己任,遂欲內為社稷之計,而外制諸侯之強。然其輕信韓攻之譖,而絕錢鏐之臣;徒陷彦溫於死,而不能去游王之患;李嚴一出而知祥貳,仁矩未至而董璋叛;四方騷動,師旅並興,如投膏止火,適足速之。此所謂獨見之慮,禍景所生也。

錢鏐據有兩浙,號兼吳越而王,自梁及莊宗,常異其禮,以羈縻臣屬之而已。明宗即位,鏐遣使朝京師,寓書重誨,其禮慢。重誨怒,未有以發,乃遣其嬖吏韓攻、副供奉官烏昭遇復使於鏐。而攻恃重誨勢,數凌辱昭遇,因醉使酒,以馬棰擊之。鏐欲奏其事,昭遇以為辱國,固止之。及攻還,返諂於重誨曰:“昭遇見鏐,舞蹈稱臣,而以朝廷事私告鏐。”昭遇坐死御史獄,乃下制削奪鏐官爵,以太師致仕,於是錢氏遂絕於唐矣!

游王從珂為河中節度使,重誨以謂從珂非李氏子,後必為國家患,乃欲陰圖之。從珂閲馬黃龍莊,其牙內指揮使楊彥溫閉城以叛。從珂遣人謂彥溫曰:“我遇汝厚,何苦而反邪?”報曰:“彥溫非叛也,得樞密院宣,請公趨歸朝廷耳!”從珂走虞鄉,馳騎上變。明宗疑其事不明,欲究其所以,乃遣殿直都知范氫以金帶襲衣、金鞍勒馬賜彥溫,拜彥溫絳州刺史,以誘致之。重誨固請用兵,明宗

一死三到縣令於是師,章纔是這

國家的訛死,就産八方火,計慮

梁到稱臣朝見怒,供奉誨的鞭打國體誣告子,死在太師

從珂患,戰馬從珂呢?
院的飛馬為什的夾溫爲
【 译 文 】
。唐明宗派回鹘侯三驰马傳信到回鹘。侯體泉縣,這個縣素來偏僻,沒有傳信的馬,劉知章外出打獵,没能及時供給馬匹,侯三上奏。唐明宗大怒,把劉知章捆綁押送到京準備殺掉他,安重誨從容地為他辯護,劉知得以不死。安重誨竭盡忠心做好事,也大都一類。

安重誨既然以天下為己任,於是打算對內為謀劃,對外鉗制諸侯的強大。但他輕信韓玫告,而拒絶錢鏐的稱臣;枉自陷害楊彥溫至而不能消除潞王的憂患;李嚴一出而孟知祥生貳心,李仁矩還沒到董璋就反叛了;四面發生騷亂,軍隊各處作戰,就像澆油膏滅恰恰足以加大火勢。這就是所謂一孔之見的是災禍產生的根源。

錢鏐佔據兩浙,號稱兼有吳、越而稱王,從唐莊宗,常常用特殊的禮節,來束縛并使他罷了。唐明宗登位後,錢鏐派遣使臣到京師,致信安重誨,禮節很傲慢。安重誨很憤但沒有發泄,於是派他寵信的官吏韓玫、副言烏昭遇出使到錢鏐那裏。而韓玫仗恃安重權勢,多次凌辱烏昭遇,藉醉發酒瘋,用馬他。錢鏐打算將這事上報,烏昭遇認為有辱,堅決勸阻了。韓玫返回時,反而向安重誨說:“烏昭遇見到錢鏐,行舞蹈禮自稱為臣而把朝廷的事私下告訴錢鏐。”烏昭遇因罪御史臺獄中,於是下令取消錢鏐的官爵,以退休家居,從此錢氏就與唐斷絕來往了。

潞王李從珂任河中節度使,安重誨認為李不是李家的兒子,以後必定造成國家的禍於是打算暗中算計他。李從珂在黃龍莊檢閱,他的牙內指揮使楊彥溫關閉城門叛亂。李派人對楊彥溫說:“我對你很好,何苦反叛回答說:“我楊彥溫不是要反叛,得到樞密命令,要你趕回朝廷!”李從珂跑到虞鄉,上報兵變。唐明宗疑心事情不清楚,想追查麼會這樣,於是派殿直都知范臚拿着有金帶衣、有金鞍金籠頭的馬賜給楊彥溫,拜楊彥絳州刺史,以便引誘他來。安重誨堅決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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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不得已,乃遣侍衛指揮使藥彥稠、西京留守索自通率兵討之,而誡曰:“為我生致彥溫,吾將自訊其事。”彥稠等攻破河中,希重誨旨,斬彥溫以滅口。重誨率群臣稱賀,明宗大怒曰:“朕家事不了,卿等不合致賀!”從珂罷鎮,居清化里第。重誨數諷宰相,言從珂失守,宜得罪,馮道因白請行法。明宗怒曰:“吾兒為奸人所中,事未辨明,公等出此言,是不欲容吾兒人間邪?”趙鳳因言:“《春秋》責帥之義,所以勵為臣者。”明宗曰:“皆非公等意也!”道等惶恐而退。居數日,道等又以為請,明宗顧左右而言他。明日,重誨乃自論列,明宗曰:“公欲如何處置,我即從公!”重誨曰:“此父子之際,非臣所宜言,惟陛下裁之!”明宗曰:“吾為小校時,衣食不能自足,此兒為我擔石灰,拾馬糞,以相養活,今貴為天子,獨不能庇之邪!使其杜門私第,亦何與公事!”重誨由是不復敢言。

孟知祥鎮西川,董璋鎮東川,二人皆有異志,重誨每事裁抑,務欲制其奸心,凡兩川守將更代,多用己所親信,必以精兵從之,漸令分戍諸州,以虞緩急。二人覺之,以為圖己,益不自安。既而遣李嚴為西川監軍,知祥大怒,斬嚴;又分閬州為保寧軍,以李仁矩為節度使以制璋,且削其地,璋以兵攻殺仁矩。二人遂皆反。唐兵戍蜀者,積三萬人,其後知祥殺璋,兼據兩川,而唐之精兵皆陷蜀。

初,明宗幸汴州,重誨建議,欲因以伐吳,而明宗難之。其後戶部尚書李鏑得吳諜者言:“徐知誥欲舉吳國以稱藩,願得安公一言以為信。”
【 译 文 】
討伐,唐明宗迫不得已,於是派侍衛指揮使李稠、西京留守索自通率兵討伐楊彥溫,但告說:“替我活捉楊彥溫送來,我要親自訊問此,藥彥稠等人攻破河中,迎合安重誨的意旨,楊彥溫滅口。安重誨率領群臣祝賀,唐明宗說:“我家的事還沒完,你們不應祝賀!”李被罷去節度使,住在清化里家中。安重誨多示宰相,說李從珂有失職守,應當按罪論馮道於是請求執法。唐明宗發怒說:“我兒壞人中傷,事情還沒有分辨明白,你們說這話,是不想讓我的兒子活在人世間嗎?”趙是說:“《春秋》責備將帥的意義,就是用來做臣子的人的。”唐明宗說:“這都不是你們思!”馮道等人誠惶誠恐地退下了。過了幾馮道等人又拿這事請求,唐明宗回視手下的說別的事情。第二天,安重誨就親自出面談事,唐明宗說:“你想怎麼處理,我就隨你處理!”安重誨說:“這是父子間的關係,不該說的,希望陛下裁定!”唐明宗說:“我任的時候,吃穿都不夠,這個兒子替我擔石拾馬糞,藉此纔能過活,如今我貴為天子,不能保護他嗎!讓他關在家裏,對你又有什害呢!”安重誨從此不再敢說這件事。

孟知祥鎮守西川,董璋鎮守東川,兩人都有,安重誨凡事都壓制他們,務必要抑制他們謀,凡是兩川更換守將,大多用自己親信的一定派精兵跟隨,慢慢讓他們分守各州,準急的時候有用。他們兩人察覺後,認為這是他們,更加不安。不久派李嚴任西川監軍,祥大怒,殺掉李嚴;又分閬州為保寧軍,任矩為節度使來鉗制董璋,並且削奪他的土董璋率兵進攻殺死李仁矩。孟、董二人於是叛了。唐軍守蜀的,共三萬人,後來孟知祥董璋,佔據兩川,而唐的精兵都留在蜀了。

當初,唐明宗到汴州,安重誨建議,打算順吳,而唐明宗感到為難。後來戶部尚書李鏘吳的探子說:“徐知誥打算拿吳國稱藩,希到安公的一句話作為憑信。”李鏘立即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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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唐臣傳(一

鑄即引諜者見重誨,重誨大喜以為然,乃以玉帶與諜者,使遺知誥為信,其直千縑。初不以其事聞,其後逾年,知誥之問不至,始奏貶鑄行軍司馬。已而捧聖都軍使李行德、十將張儉告變,言:“樞密承旨李虔徽語其客邊彥溫云:‘重誨私募士卒,繕治甲器,欲自伐吳。又與諜者交私。’”明宗以問重誨,重誨惶恐,請究其事。明宗初頗疑之,大臣左右皆為之辨,既而少解,始告重誨以彥溫之言,因廷詰彥溫,具伏其詐,於是君臣相顧泣下。彥溫、行德、儉皆坐族誅。重誨因求解職,明宗慰之曰:“事已辨,慎無措之胸中!”重誨論請不已,明宗怒曰:“放卿去,朕不患無人!”顧武德使孟漢瓊至中書,趣馮道等議代重誨者,馮道曰:“諸公苟惜安公,使得罷去,是紓其禍也。”趙鳳以為大臣不可輕動。遂以范延光為樞密使,而重誨居職如故。

董璋等反,遣石敬瑭討之,而川路險阻,糧運甚艱,每費一石,而致一斗。自關以西,民苦輸送,往往亡聚山林為盜賊。明宗謂重誨曰:“事勢如此,吾當自行。”重誨曰:“此臣之責也。”乃請行。關西之人聞重誨來,皆已恐動,而重誨日馳數百里,遠近驚駭。督趣糧運,日夜不絕,斃踣道路者,不可勝數。重誨過鳳翔,節度使朱弘昭延之寢室,使其妻子奉事左右甚謹。重誨酒酣,為弘昭言:“昨被讒構,幾不自全,賴人主明聖,得保家族。”因感嘆泣下。重誨去,弘昭馳騎上言:“重誨怨望,不可令至行營,恐其生事。”而宣徽使孟漢瓊自行營使還,亦言西人震駭之狀,因述重誨過惡。重誨行至三泉,被召還。過鳳翔,弘昭拒而不納,重誨

探子於是玉帶一年司馬變,‘安吳。
安重宗聞稍和在朝是若被流說:重誨怕涉等人位如除他於是

兩石,送軍明宗往。
前往驚,害怕馬,把他心付前被明神着哭說:他會也說
【 译 文 】
)安重誨             193

子見安重誨,安重誨十分高興認為應該這樣,是拿玉帶給探子,讓他帶給徐知誥作為憑信,帶價值千緡。開始沒有把這事上奏,後來過了年,沒有徐知誥的消息,纔上奏貶李鏻為行軍馬。不久捧聖都軍使李行德、十將張儉報告事說:“樞密承旨李虔徽對他的門客邊彥溫說:重誨私自招募士兵,整治武器,準備親自伐又和探子作私下勾結。”唐明宗拿這些話問重誨,安重誨驚慌恐懼,請求調查這事。唐明開始很懷疑,手下大臣都為他辯白,不久事情稍緩和些,纔把邊彥溫的話告訴安重誨,於是朝廷上詢問邊彥溫,邊彥溫承認都是假話,於君臣相視而哭。邊彥溫、李行德、張儉都因罪滅族。安重誨於是請求罷官,唐明宗安慰他“事情已經弄清楚,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安誨不斷請求,唐明宗發怒說:“隨你去,我不殺人!”示意武德使孟漢瓊到中書省,催馮道人前來商議代替安重誨的人選,馮道說:“諸如果憐惜安公,讓他得以罷官離去,這纔是解他的災禍啊。”趙鳳認為大臣不能隨便更換。是任范延光為樞密使,而安重誨官居原位。

董璋等人反叛,朝廷派石敬瑭前去討伐,而道路險阻,糧食運輸很困難,每每花費一祇能送到一斗。從潼關以西,老百姓深受輸軍餉的危害,常常逃亡聚積到山林做盜賊。唐宗對安重誨說:“事勢已經這樣,我應親自前”安重誨說:“這是臣子的責任。”於是請求往。關西的人聽說安重誨來了,都很恐懼震而安重誨每天前進幾百里,四面八方都震驚怕。監督催促運糧,日夜不停,死在路上的人數不勝數。安重誨經過鳳翔,節度使朱弘昭地請到家裏,讓他的妻子兒女在安重誨身邊小侍奉。安重誨飲酒過量,對朱弘昭說:“不久被讒言陷害,差點不能保全性命,幸好皇上英神聖,纔能夠保住家族不被滅殺。”於是感嘆哭起來。安重誨離去後,朱弘昭騎馬飛馳上報“安重誨有怨恨之心,不能讓他到行營,怕會惹事。”而宣徽使孟漢瓊從行營出使回來,說起西邊人震驚害怕的情況,於是說到安重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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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懼,馳趨京師。未至,拜河中節度使。

重誨已罷,希旨者爭求其過。宦者安希倫,坐與重誨交私,常與重誨陰伺宮中動息,事發棄市。重誨益懼,因上章告老。以太子太師致仕;而以李從璋為河中節度使,遣藥彥稠率兵如河中虞變。重誨子崇緒、崇贊,宿衛京師,聞制下,即日奔其父,重誨見之,驚曰:“渠安得來!”已而曰:“此非渠意,為人所使耳。吾以一死報國,餘復何言!”乃械送二子于京師,行至陝州,下獄。明宗又遣翟光業至河中,視重誨去就,戒曰:“有異志,則與從璋圖之。”又遣宦者使于重誨。使者見重誨,號泣不已,重誨問其故,使者曰:“人言公有異志,朝廷遣藥彥稠率師至矣!”重誨曰:“吾死未塞責,遽勞朝廷興師,以重明主之憂。”光業至,從璋率兵圍重誨第,入拜于庭。重誨降而答拜,從璋以檛擊其首,重誨妻走抱之而呼曰:“令公死未晚,何遽如此!”又擊其首,夫妻皆死,流血盈庭。從璋檢責其家貲,不及數千緡而已。明宗下詔,以其絕錢鏐,致孟知祥、董璋反,及議伐吳,以為罪。並殺其二子,其餘子孫皆免。

重誨得罪,知其必死,嘆曰:“我固當死,但恨不與國家除去潞王!”此其恨也。

嗚呼,官失其職久矣!予讀梁宣底,見敬翔、李振為崇政院使,凡承上之旨,宣之宰相而奉行之。宰相有非其見時而事當上決者,與其被旨而
【 译 文 】
失、罪惡。安重誨走到三泉時,被召回。經翔時,朱弘昭拒绝接待他,安重誨害怕了,京師。還沒到,拜為河中節度使。
安重誨寵官後,迎合皇上的人爭相找他的過宦官安希倫,因和安重誨私下勾結,常常和誨一起暗中窺視宮中的動靜,事情暴露後被安重誨更加恐懼,於是上書請求告老回家。
誨以太子太師離官居家;而以李從璋任河中使,派藥彥稠率兵到河中防備發生變亂。安的兒子安崇緒、安崇贊,守衛京師,聽說制發,當天就跑到父親那裏,安重誨見到他吃驚地說:“你們怎麼能來!”不久又說:“這他的本意,被人唆使罷了。我以死報國,其還說什麼呢!”於是捆綁兩個兒子送往京師,陝州時,被投進獄中。唐明宗又派翟光業到,監視安重誨的動向,告諭說:“如果他有,就和李從璋一起殺掉他。”又派宦官出使重誨那裏。使臣見到安重誨,不停地悲號哭安重誨問他是什麼原因,使臣說:“有人說二心,朝廷派藥彥稠率兵到了!”安重誨說:死也不能抵塞罪責,還勞朝廷興師動衆,加上的憂慮。”翟光業到後,李從璋率兵包圍誨的家,走進去在庭上拜見。安重誨低身答李從璋用檛打他的頭,安重誨的妻子跑過來他呼叫說:“要他自己死還不晚,何必就像!”又打安重誨妻子的頭,夫妻兩人都死了,滿庭。李從璋檢查他的家產,不過幾千緡罷唐明宗下詔,因他與錢鏐絕交,導致孟知董璋反叛,以及擬議討伐吳,把這些作為罪同時殺掉他的兩個兒子,其他的子孫都免於。
安重誨獲罪後,知道自己必定被處死,嘆息“我固然應當死,只是遺憾沒有為國家消滅!”這就是他的遺憾。

唉,做官不能盡職由來已久了!我讀梁的告底稿,知道敬翔、李振任崇政院使時,凡是皇上的意旨,都告訴宰相讓他執行。宰相有意見時而事情應當由皇上決斷的,和雖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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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唐臣傳(有所復請者,則具記事而入,因崇政使聞,得旨則復宣而出之。梁之崇政使,乃唐樞密之職,蓋出納之任也,唐常以宦者為之,至梁戒其禍,始更用士人,其備顧問、參謀議于中則有之,未始專行事於外也。至崇韜、重誨為之,始復唐樞密之名,然權侔於宰相矣。後世因之,遂分為二,文事任宰相,武事任樞密。樞密之任既重,而宰相自此失其職也。
意旨宮中梁的下通爲了帝詢面管恢復後代管,樣重
【 译 文 】
而還有需要再請示的事情,就都記下來送進,通過崇政使上奏,得到聖旨再宣布下發。
崇政使,就是唐樞密使的職務,大概擔負上報情況的責任,唐常常用宦官擔任,到梁時防備禍患,纔改用士人擔任,在皇宮準備皇問,參與謀劃計議是有的,但不曾獨自在外事。到郭崇韜、安重誨擔任這個職務時,纔唐樞密使的名稱,但權力卻和宰相一樣大。
沿襲,於是一分為二,屬於文官的事歸宰相武官的事歸樞密使管。樞密使的責任既然這大,因而宰相從此就不能盡宰相的職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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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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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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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新五代史卷二十五

列傳第

唐臣傳

周德威

周德威字鎮遠,朔州馬邑人也。為人勇而多智,能望塵以知敵數。其狀貌雄偉,笑不改容,人見之,凛如也。事晉王為騎將,稍遷鐵林軍使,從破王行瑜,以功遷衙內指揮使。其小字陽五,當梁、晉之際,周陽五之勇聞天下。

梁軍圍晉太原,令軍中曰:“能生得周陽五者為刺史。”有驍將陳章者,號陳野義,常乘白馬被朱甲以自異,出入陣中,求周陽五,欲必生致之。晉王戒德威曰:“陳野義欲得汝以求刺史,見白馬朱甲者,宜善備之!”德威笑曰:“陳章好大言耳,安知刺史非臣作邪?”因戒其部兵曰:“見白馬朱甲者,當佯走以避之。”兩軍皆陣,德威微服雜卒伍中。陳章出挑戰,兵始交,德威部下見白馬朱甲者,因退走,章果奮稍急追之,德威伺章已過,揮鐵錘擊之,中章墮馬,遂生擒之。

梁攻燕,晉遣德威將五萬人為燕攻梁,取滄州,遷代州刺史、內外蕃漢馬步軍都指揮使。梁軍捨燕攻滄,圍以夾城,滄州守將李嗣昭閉城拒
【 译 文 】
第十三

傳(二)

周德威字鎮遠,朔州馬邑人。為人勇猛而智多謀,望見煙塵就能夠判斷敵軍的人數。他身材高大,笑起來也不改變臉色,人們見了都覺得嚴肅可畏。跟隨晉王任騎將,逐漸升為鐵林軍使,跟隨晉王攻破王行瑜,因功升遷內指揮使。他的小名叫陽五,在梁、晉那個時周陽五的勇猛聞名天下。

梁軍包圍晉太原,向軍中發布命令說:“能活捉周陽五的人委任他爲刺史。”有一個勇猛將領陳章,號稱陳野義,常常騎着白色的馬,穿紅色的鎧甲以示自己與衆不同,在戰陣中出尋找周陽五,打算一定要活捉他。晉王警告周德威說:“陳野義想活捉你來求得刺史,你看騎白馬穿紅鎧甲的人,要好好防備他!”周德威笑著說:“陳章喜歡說大話罷了,怎麼知道刺不該我做呢?”於是告誡他手下的士兵說:“如看見騎白馬穿紅鎧甲的人,就假裝逃跑躲開”兩軍對陣,周德威穿着普通軍卒的衣服混隊伍中。陳章出來挑戰,兩軍纔開始交鋒,周德威的部下看見騎白馬穿紅鎧甲的人,於是撤陳章果然舉起長矛緊追他們,周德威等陳章過去後,揮起鐵錘向他擊去,陳章被擊中,摔下來,於是被活捉。

梁進攻燕,晉派周德威率領五萬人助燕進攻攻取潞州,升遷周德威爲代州刺史、內外蕃馬步軍都指揮使。梁軍放棄燕進攻潞州,用夾包圍,潞州守將李嗣昭關閉城門抵抗守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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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守,而德威與梁軍相持於外逾年。嗣昭與德威素有隙,晉王病且革,語莊宗曰:“梁軍圍潞,而德威與嗣昭有隙,吾甚憂之!”王喪在殯,莊宗新立,殺其叔父克寧,國中未定,而晉之重兵,悉屬德威于外,晉人皆恐。
莊宗使人以喪及克寧之難告德威,且召其軍。德威聞命,即日還軍太原,留其兵城外,徒步而入,伏梓宮前慟哭幾絕,晉人乃安。遂從莊宗復擊梁軍,破夾城,與李嗣昭歡如初。以破夾城功,拜振武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天祐七年秋,梁遣王景仁將魏、滑、汴、宋等兵七萬人擊趙。趙王王鎔乞師于晉,晉遣德威先屯趙州。
冬,梁軍至柏鄉,趙人告急,莊宗自將出贊皇,會德威于石橋,進距柏鄉五里,營于野河北。晉兵少,而景仁所將神威、龍骧、拱宸等軍,皆梁精兵,人馬鎧甲飾以組綉金銀,其光耀日,晉軍望之色動。德威勉其衆曰:“此汴、宋傭販兒,徒飾其外耳,其中不足懼也!其一甲直數十千,擒之適足為吾資,無徒望而愛之,當勉以往取之。”退而告莊宗曰:“梁兵甚銳,未可與爭,宜少退以待之。”莊宗曰:“吾提孤軍出千里,其利速戰。
今不乘勢急擊之,使敵知吾之衆寡,則吾無所施矣!”德威曰:“不然,趙人能城守而不能野戰。吾之取勝,利在騎兵,平川廣野,騎兵之所長也。
今吾軍於河上,迫賊營門,非吾用長之地也。”莊宗不悅,退臥帳中,諸將無敢入見。德威謂監軍張承業曰:“王怒老兵。不速戰者,非怯也。且吾兵少而臨賊營門,所恃者,一水隔耳。使梁得舟渡渡河,吾無類矣!不
【 译 文 】
唐臣傳(二) 周德威

威和梁軍在城外相互對峙一年多。李嗣昭和威素來有矛盾,晉王病危,對唐莊宗說:軍圍困潞州,而周德威和李嗣昭有矛盾,我憂他們啊!” 晉王死了還沒有安葬,唐莊宗登位,殺死他的叔父李克寧,國內還沒有安而晉的主要兵力,都歸周德威統率在外,晉感到恐懼。唐莊宗派人把晉王的死和李克寧告訴周德威,並且召他的軍隊回來。周德威命令後,當天就率軍回到太原,把軍隊留在,步行進城,伏在晉王的棺木前痛哭得幾乎,晉人於是纔安下心來。於是周德威跟隨唐再次進攻梁軍,攻破夾城,和李嗣昭和好如周德威因攻破夾城的功勞,被任為振武軍節、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天祐七年秋,梁派王景仁率魏、滑、汴、宋士兵七萬人進攻趙州。趙王王鎔向晉請求,晉派周德威事先屯駐在趙州。冬季,梁軍柏鄉,趙州人告急,唐莊宗親自率兵出贊在石橋和周德威會師,前進到距離柏鄉五里方,在野河北面安營扎寨。晉軍人少,而王統率的神威、龍骧、拱宸等軍,都是梁的精隊,用綢帶金銀裝飾人馬鎧甲,光彩和日光映,晉軍望見後臉色都變了。周德威鼓勵他兵說:“這不過是汴、宋二州雇來的小商販,打扮外表罷了,其實不值得害怕。他們的一甲價值幾萬,抓到他們恰恰够我們的資用,祇是望着羨慕他們,應當努力上前去奪取。”來卻對唐莊宗說:“梁軍銳不可擋,不能和爭鬥,應稍稍撤退等待時機。” 唐莊宗說:率孤軍千里出戰,速戰速決纔有利。現在不猛攻他們,讓敵人知道我們人馬的多少,那就無計可施了!” 周德威說:“不是這樣,趙能夠守城而不能野戰。我們要取得勝利,有是騎兵,平原曠野,纔是騎兵發揮優勢的地現在我們駐軍在河邊,靠近敵人的營門,不們利用優勢的地方。” 唐莊宗不高興,退回中休息,將領們沒有人敢進見。周德威對監承業說:“大王憤怒軍隊經久衰疲。不速戰,不是膽怯。況且我們的軍隊少又靠近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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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如退軍鄗邑,誘敵出營,擾而勞之,可以策勝也。”承業入言曰:“德威老將知兵,願無忽其言!”莊宗遽起曰:“吾方思之耳。”已而德威獲梁游兵,問景仁何為,曰:“治舟數百,將以為浮梁。”德威引與俱見,莊宗笑曰:“果如公所料。”乃退軍鄗邑。德威晨遣三百騎叩梁營挑戰,自以勁兵三千繼之。景仁怒,悉其軍以出,與德威轉鬥數十里,至於鄗南。兩軍皆陣,梁軍橫亘六七里,汴、宋之軍居西,魏、滑之軍居東。莊宗策馬登高,望而喜曰:“平原淺草,可前可卻,真吾之勝地!”乃使人告德威曰:“吾當為公先,公可繼進。”德威諫曰:“梁軍輕出而遠來,與吾轉戰,其來必不暇齏糧糗,縱其能齎,亦不暇食,不及日午,人馬俱饑,因其將退而擊之勝。”諸將亦皆以為然。至未申時,梁軍東偏塵起,德威鼓噪而進,麾其西偏曰:“魏、滑軍走矣!”又麾其東偏曰:“梁軍走矣!”梁陣動,不可復整,乃皆走,遂大敗。自鄗追至于柏鄉,橫屍數十里,景仁以十餘騎僅而免。自梁與晉爭,凡數十戰,其大敗未嘗如此。

劉守光僭號於燕,晉遣德威將三萬出飛狐以擊之。德威入祁溝關,取涿州,遂圍守光於幽州,破其外城,守光閉門距守。而晉軍盡下燕諸州縣,獨幽州不下,圍之逾年乃破之,以功拜盧龍軍節度使。德威雖為大將,而常身與士卒馳騁矢石之間。守光驍將單廷珪,望見德威於陣,曰:的營梁軍駐扎們,唐莊不要在考景仁備進莊宗於是的軍怒,幾十軍橫魏、處,確實說:阻詔作戰也涉要推為是周德滑二“梁於是鄉,脫。
不曾

萬人涿州城,各個攻破然身劉守
【 译 文 】
周德威199替門,所倚仗的,不過是一水之隔罷了。假如軍得到船渡過河來,我們都沒命了!不如撤退在鄗邑,引誘敵人走出營壘,騷擾拖疲他這樣纔能夠用計謀打敗敵人。”張承業進見莊宗說:“周德威這個老將軍懂得用兵,希望要輕視他的意見!”唐莊宗於是起身說:“我正考慮呢。”不久周德威抓到梁的散兵,問他王仁在做什麼,回答說:“正在造幾百隻船,準連成浮橋。”周德威帶着這個士兵一起進見唐宗,唐莊宗笑着說:“果然像你料想的那樣。”是撤退到鄗邑。周德威早晨派遣三百騎兵到梁軍營挑戰,自己率強兵三千人緊隨。王景仁發率領他的全部軍隊出擊,和周德威輾轉作戰十里地,到達鄗邑南面。兩軍都組成戰陣,梁橫亘六七里地,汴、宋二州的軍隊在西面,滑二州的軍隊在東面。唐莊宗打馬登上高望見後高興地說:“平原淺草,可進可退,實是我打勝仗的地方!”於是派人告訴周德威“我應為你打前陣,你隨我前進。”周德威勸說:“梁軍沒有準備從遠處而來,和我們輾轉戰,他們來時一定來不及帶乾糧,即使帶了,沒時間吃,不到中午,人馬都餓了,趁他們快撤退時攻擊他們,必定取勝。”將領們也都認是這樣。到未申時候,梁軍的東面揚起煙塵,德威鳴鼓前進,指揮他西面的軍隊說:“魏、二州的軍隊逃了!”又指揮他東面的軍隊說:軍逃了!”梁軍的戰陣騷動,不能重新整頓,是都逃跑了,因而大敗。周德威從鄗邑追到柏梁軍橫屍幾十里,王景仁僅率十多騎兵逃自從梁和晉發生爭鬥,共幾十次打仗,梁軍曾像這樣大敗過。
劉守光在燕越分自封為帝,晉派周德威率三人馬出飛狐進攻他。周德威進入祁溝關,攻取州,於是把劉守光包圍在幽州,攻破幽州外劉守光關閉城門拒守。而晉軍全部攻克燕的個州縣,只有幽州沒有攻克,包圍了一年多纔破,周德威因功拜為盧龍軍節度使。周德威雖身為大將,但常常親自和士兵在戰陣上馳騁。
守光的猛將單廷珪,望見周德威在戰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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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此周陽五也!”乃挺槍馳騎追之。德威伴走,度廷珪垂及,側身少卻,廷珪馬方馳,不可止,縱其少過,奮槌擊之,廷珪墜馬,遂見擒。

莊宗與劉鄩相持于魏,鄩夜潛軍出黃澤關以襲太原,德威自幽州以千騎入土門以躡之。鄩至樂平,遇雨不得進而還。德威與鄩俱東,爭趨臨清。臨清有積粟,且晉軍餉道也,德威先馳據之,以故莊宗卒能困鄩軍而敗之。

莊宗勇而好戰,尤銳於見敵。德威老將,常務持重以挫人之鋒,故其用兵,常伺敵之隙以取勝。十五年,德威將燕兵三萬人,與鎮、定等軍從莊宗于河上,自麻家渡進軍臨濮,以趨汴州。軍宿胡柳陂,黎明,候騎報曰:“梁軍至矣!”莊宗問戰於德威,德威對曰:“此去汴州,信宿而近,梁軍父母妻子皆在其中,而梁人家國繫此一舉。吾以深入之兵,當其必死之戰,可以計勝,而難與力爭也。且吾軍先至此,糧囊具而營棚完,是謂以逸待勞之師也。王宜按軍無動,而臣請以騎軍擾之,使其營棚不得成,樵爨不暇給,因其勞乏而乘之,可以勝也。”莊宗曰:“吾軍河上,終日俟敵,今見敵不擊,復何為乎?”顧李存審曰:“公以輜重先,吾為公殿。”遽督軍而出。德威謂其子曰:“吾不知死所矣!”前遇梁軍而陣:王居中,鎮、定之軍居左,德威之軍居右,而輜重次右之西。兵已接,莊宗率銀槍軍馳入梁陣,梁軍小敗,犯置輜重,輜重見梁朱旗,皆驚走入德威軍,德威軍亂,梁軍乘之,德威父子皆戰死。莊宗與諸將相持而哭曰:“吾不
【 译 文 】
唐臣傳(二) 周德威

“這就是周陽五!” 於是舉槍飛馬追他。周德裝逃跑,估計單廷珪快要追到了,側轉身體一退,單廷珪的戰馬正在飛奔,不能停,放稍過去,周德威舉起槌子猛擊他,單廷珪從摔下,被抓獲。

唐莊宗和劉鄩在魏州對峙,劉鄩晚上暗自派經黃澤關襲擊太原,周德威從幽州率一千人入土門追擊劉鄩。劉鄩到達樂平,碰上下雨前進而返回。周德威和劉鄩都向東面前進,趕赴臨清。臨清屯積有糧食,而且是供應晉餉的必經之路,周德威先馳馬占據了臨清,唐莊宗最終纔能使劉鄩的軍隊疲困而擊敗他

唐莊宗勇猛好戰,尤其看見敵軍鋒芒更加畢周德威是老將,常常力求穩重以挫傷敵人的,因此他用兵打仗,常常窺視敵人的漏洞來勝利。十五年,周德威率燕兵三萬人,和定等州的軍隊跟隨唐莊宗到黃河邊,從麻家軍臨濮,以便趕赴汴州。軍隊駐扎在胡柳黎明時,探望軍情的騎兵報告說:“梁軍來唐莊宗向周德威詢問戰術,周德威回答說:晨到汴州,要不了兩天兩夜,梁軍士兵的父子女都在那裏,而梁人家庭、國家的命運決於這次戰鬥。我們以深入敵境的車隊,面們必定誓死取勝的戰鬥,祇能智取,而很難們硬鬥。況且我們的軍隊先到這裏,準備好竈營棚,這可叫做以逸待勞的軍隊。大王應不動,請讓我率騎兵騷擾他們,讓他們不能營棚,沒有時間砍柴做飯,趁他們疲勞困乏候進攻他們,就能夠取勝。” 唐莊宗說:“我扎在黃河邊,整天等候敵人到來,現在見到却不打,又做什麼呢?” 回頭對李存審說:帶着軍需先走,我為你殿後。” 立即督促軍隊。周德威對他的兒子說:“我不知道會死在!” 前面碰上梁軍而擺開陣勢:唐莊宗在中鎮、定二州的軍隊在左面,周德威的軍隊在,而軍需物資在周德威的西面。兩軍交戰唐莊宗率銀槍軍飛馳進入梁軍陣地,梁軍小進攻晉運送軍需的部隊,運送軍需的部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