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二）

李茂貞是深州博野人。原本姓宋，名叫文，在博野軍當兵，戍守鳳翔。黃巢侵犯京師，敗率博野軍攻打賊軍，李茂貞因功從隊長升任校。

光啓元年，朱玫反叛，唐僖宗出逃住在興。朱玫派王行瑜進攻大散關，李茂貞和保鑾都李鋋等人在大唐峰打敗王行瑜。第二年，朱玫戰敗而死。李茂貞因功從扈蹕都頭拜為武定軍度使，賜給他姓名。護從皇帝車駕東歸，到鳳，鳳翔節度使李昌符和天威都頭楊守立爭路，兵相攻，李昌符沒有取勝，逃到隴州。唐僖宗李茂貞擊殺李昌符，因功拜為鳳翔隴右節度。大順元年，封為隴西郡王。

二年，樞密使楊復恭犯罪，逃奔到興元，興節度使楊守亮，是楊復恭的養子，收留了他。
茂貞於是上書說按楊復恭父子的罪行都應殺，於是自己請求任山南招討使。唐昭宗由於宮的緣故，感到為難，沒有答應。李茂貞擅自出攻破興元，楊復恭父子被殺死。

李茂貞上表請求任他的兒子李繼密暫且主持元軍府事，唐昭宗於是調任李茂貞為山南西道度使，任命宰相徐彥若鎮守鳳翔。李茂貞不遵詔令，上表為自己辯論說：“祇是憂慮軍情突，軍士難以控制。枉自讓王畿附近的百姓，因受到損害；不知道皇上流亡，從此到哪裏去？”昭宗因李茂貞表中的話不恭敬，不能忍受，因

李茂貞傳（二）　李茂貞

司宰相杜讓能詢問，杜讓能說：“李茂貞地大兵強，而唐的實力不能夠討伐他；鳳翔又靠近京師，容易給自己造成危害而難以後悔，以後即使殺了晁錯向諸侯謝罪，恐怕都不能夠了。”唐昭宗發怒說：“我不能懦弱地坐着忍受凌辱！”於是責令杜讓能整治軍隊，而任命覃王李嗣周為西招討使。命令下達後，京師市民都知道不滿，一起聚集在承天門，阻止宰相請求不要出兵，爭相投擲瓦塊石頭打宰相，宰相下車而逃，丟了他的印，人們心裏十分恐懼，唐昭宗的主見更加堅定。覃王率領扈駕軍五十四都在盩厔打敗唐軍戰敗潰散，李茂貞於是進犯京師，屯駐於灞橋。唐昭宗到安福門，殺掉兩個樞密使向李茂貞請罪，求他罷兵。李茂貞素來和杜讓能有矛盾，於是說：“策劃出兵的不是兩個樞密使，而是杜讓能。”在臨皋驛布兵，請求殺掉杜讓能。杜讓能說：“我過去說過，只有殺掉我纔能夠解除災難。”唐昭宗流淚沾濕衣襟，貶杜讓能為雷州戶參軍，賜他死，李茂貞纔罷兵。

第二年，河中節度使王重盈死，他的兒子王珙、王琪相爭自立。晉王李克用請求立王珂，李茂貞和韓建、王行瑜請求立王珙，唐昭宗不答應，李茂貞等人發怒，率領三鎮軍隊侵犯京師，廢掉唐昭宗，擁立吉王李保。沒有成功，晉王也出兵，李茂貞害怕，於是殺掉宰相韋昭度、李磎，留下他的養子李繼鵬率兵兩千在宮中警衛而離去。晉軍到河中，李繼鵬和王行瑜之弟行實等人爭相劫持唐昭宗出逃，京師大亂，唐昭宗出逃住在石門。李茂貞率兵到鄠縣，李繼鵬為自己贖罪。

晉軍攻破王行瑜後，返回駐扎在渭北，請求李茂貞。唐昭宗認為晉相距遠而李茂貞靠得近，因而想庇護他作為恩惠，希望在危急時可以依賴；而且李茂貞已殺死他的養子贖罪了，於是遣晉軍罷兵返回。李克用嘆息說：“唐不殺掉李茂貞，憂患無窮！”

唐昭宗從石門返回，增募安聖、捧宸等軍一萬人，任命諸王統率。李茂貞認為唐將要討伐他，也整治軍隊請求朝見，京師百姓大為恐懼。

李茂貞 343

居民都逃到山谷中。李茂貞於是侵犯京師，昭宗派覃王抵禦他，覃王到三橋，軍隊潰散，昭宗出逃住在華州。派宰相孫偓率兵討伐李茂 貞，建為李茂貞請求，纔作罷。過了很久，加 李茂貞為尚書令，封為岐王。

後來，唐昭宗被宦官廢除，重新登位後，宰 崔胤打算藉助梁軍誅殺宦官，暗中和梁太祖商 中尉韓全誨等人，也倚仗李茂貞的強大，作 外援，李茂貞派他的兒子李繼筠率領幾千士兵 肅京師，宦官仗恃岐州軍兵，更加驕橫不可控。

天復元年，崔胤召梁太祖向西，梁軍到達同 韓全誨等人害怕，和李繼筠劫持唐昭宗逃到 翊。梁軍包圍了一年多，李茂貞每次作戰就 關閉營壘不敢出來。城中柴糧都耗盡了，從 到春，下雪不斷，餓死凍死的老百姓每天上千 一斗米值七千錢，以至於燒人糞煮戶體來 父親吃自己的兒子，有人爭奪他吃的肉，就 “這是我的兒子，你怎麼能吃！”人肉每斤 一百錢，狗肉每斤值五百錢，父親甘願吃兒 而人肉不如狗肉值錢。天子在宮中設置了一 小磨，派宮人自己磨豆麥供應天子，從後宮、 王十六宅以下，凍死餓死的每天有三四個人。 中人一起攔住李茂貞，請求他想辦法給生路， 茂貞窮窘危急，策劃把天子交給梁來換取解 唐昭宗對李茂貞說：“我和六宮的人都一天 稀飯，一天吃湯餅，怎能不和梁和解呢？”三 正月，李茂貞和梁訂約和解，殺死韓全誨等二 多人，把他們的人頭送到梁軍，梁的包圍解 天子雖然得以出城，但梁又劫持天子東遷而 滅亡，李茂貞不祇是使唐滅亡，也困住了自

到梁太祖登位，諸侯當中勢力強大的都相繼 帝，惟獨李茂貞不能，祇稱為岐王，開天府設 屬官，封妻子作皇后，以天子儀衛上朝辦事， 出模擬天子罷了。李茂貞住在岐，由於寬厚仁 愛惜財物，老百姓較為安定，曾因土地窄賦 少，下令專賣油，於是禁止城門放松柴進城， 為松柴可以做火炬，有藝人譏誚說：“我請求

禁止月亮發光。”李茂貞笑了而沒有發怒。
當初，李茂貞攻破楊守亮而奪取興元，而寧、鄜、坊各州都依附他，共有二十個州；被梁包圍時，興元歸屬蜀；開平以後，邠、鄜、坊等州歸屬梁，秦、鳳、階、成等州又歸蜀；在梁末年，祇有七個州罷了。

唐莊宗攻破梁後，李茂貞稱岐王，上書以季父自居。到聽說唐莊宗攻入洛陽，就上表自貢子，派他的兒子李從曮前來朝拜。唐莊宗因年老，很尊敬禮待他，改封為秦王，詔書上名。同光二年，病死，六十九歲，諡號叫忠

李從曮爲人溫柔而擅長書畫，李茂貞受權拜從曮爲彰義軍節度使。李茂貞死，拜爲鳳翔節使。魏王李繼岌出征蜀，任供軍轉運應接使。

蜀平定後，李繼岌派李從曮監押王衍，到達時，監軍使柴重厚拒不接納，李從曮於是往華州，聽說唐莊宗遭難又西歸。唐明宗登聽說柴重厚曾拒納李從曮，派人殺了他。李上書，說柴重厚守鳳翔時，沒有騷擾軍隊百希望寬恕他的罪過。雖然沒有准許，士人因贊他。相繼鎮守宣武、天平。

李從曮有一千頃田、一千畝竹子在鳳翔，怕百姓的利益，不曾清理租賦，鳳翔人喜愛唐廢帝從鳳翔出發，快要走時，鳳翔人拉住請求留下李從曮。唐廢帝登位，又任李從曮爲節度使，死時四十九歲。

韓建字佐時，是許州長社人。年輕時任蔡校，隸屬忠武軍將領鹿晏弘。跟隨楊復光在進攻黃巢，黃巢被攻破後，楊復光也死了，弘和韓建等人無所歸屬，於是率領手下的士西從蜀中迎唐僖宗，打劫經過的地方。到達時，驅逐牛叢，佔據山南。不久不能守，鹿東逃到許州，韓建於是逃奔到蜀，拜爲金吾將軍。

唐僖宗返回長安，韓建任潼關防禦使、華州史。華州多次經受大軍浩劫，戶口流散，韓建時侯低賤，熟習農活，於是披荊斬棘，督促百耕田種植，出入鄉里，詢問百姓疾苦。韓建原不識字，於是派人在他用的器物床榻上題字，出它們的名稱來看，時間長了逐漸粗通文字。
到《玉篇》，高興地說：“我按類推求，還有什是不到呢。”因此而通音韻聲律，有空就鑽研史。這時，天下已亂，各鎮都由武夫把持，祗建安撫軍兵百姓，又好學。荊南成汭這時駐郢，也治理荊、楚有方。當時號稱“北韓南。

大順元年，以兵歸屬張濬攻伐晉，張濬失韓建從含山逃回。河中王重盈死，兒子王王珙爭位，晉人支持王珂，韓建和王行瑜、茂貞支持王珙。唐昭宗不同意，韓建等人大率三鎮兵侵犯京師。唐昭宗召見韓建等人責他們，王行瑜、李茂貞惶恐發抖不能說話，韓獨自上前陳述理由。於是殺掉宰相韋昭度、李等人，策劃廢除唐昭宗。恰逢晉出兵快要到韓建等人害怕，纔返回。晉軍向三鎮興師問兵臨華州，韓建登城呼喊說：“我們國家對大國未嘗失禮，為什麼受到攻打？”晉人說：率兵冒犯天子，誅殺大臣，因此討伐你。”不置言和。

乾寧三年，李茂貞又侵犯京師，唐昭宗準備到太原，停駐渭北，韓建派兒子韓允請求唐到華州。唐昭宗又想往鄜州，韓建在富平追昭宗，哭泣着說：“藩臣倔強不馴，不止是貞，如果捨棄靠近京師的地方而去偏遠的邊皇上渡過黃河，就不能回來了！”唐昭宗也，於是到華州。

這時，天子孤單弱小，祇有殿後軍和定州三李筠等人的士兵一千多人作護衛，以各王統韓建已使唐昭宗到他鎮守的地方，於是想控，就請求罷免各王統率的軍兵，解散殿後多次上表都沒有答覆。唐昭宗登上齊雲樓，北顧望京師，作《菩薩蠻辭》三首表達思歸情，最後一首寫道：“野煙生碧樹，陌上行

去。安得有英雄，迎歸大內中?”酒酣情盡，跟隨他的臣子悲歌流淚，韓建和諸王都作詞與唱和。韓建心裏尤其不高興，於是派人誣告各策劃殺掉韓建、劫持天子去別的地方。唐昭宗韓建，準備辨明是非，韓建聲稱有病不去，於派各王親自前去，韓建不見，請求送各王歸十宅，唐昭宗以此為難。韓建於是率領幾千精兵圍行宮，請求殺掉李筠。唐昭宗非常恐懼，急下詔殺掉李筠，全部解散殿後和三都衛兵，把王幽禁在十六宅中。唐昭宗更加後悔到華州，廷王李戒丕出使到晉，以便謀求復興。李戒返回，韓建和中尉劉季述誣告各王謀反，率兵圍十六宅，各王都登上屋頂呼叫，於是被殺。昭宗無可奈何，為韓建立下德政碑安慰他。

韓建殺掉各王後，就營建南莊，修築樓閣，算邀請唐昭宗巡游，藉機廢除他而擁立德王浴。他的父親韓叔豐對韓建說：“你不過是陳、二州間的一個農夫罷了，碰上時代混亂，蒙受子的大恩纔成現在這樣，想要靠兩個州一百里地方做大事，被滅族的災禍，我不忍心看見，和先死！”於是抽泣淚下。李茂貞、梁太祖都出兵迎接天子，韓建稍感害怕，纔作罷。光化年，唐昭宗返回長安，親自為韓建畫像，封韓爲潁川郡王，賜給他鐵券。韓建推辭郡王的爵於是封韓建為許國公。

梁太祖率兵向長安進軍，派張存敬進攻同韓建的判官司馬鄴以城投降，梁太祖派司馬召降韓建，韓建纔出來投降。梁太祖指責韓建叛自己，韓建說：“這是判官李巨川策劃的。”太祖發怒，立即殺掉李巨川，讓韓建隨行。

唐昭宗東遷，韓建跟隨到洛陽，唐昭宗舉酒梁太祖和韓建說：“遷都之後，國家稍微安定，家的安危，全靠你們兩人。”其次輪到何皇后下，韓建踩梁太祖的腳，梁太祖於是假裝喝醉去。韓建出來，對梁太祖說：“天子和宮人遞，帷幕下有兵器的聲音，怕你不能幸免。”太祖因此很感激他，表奏韓建爲平盧軍節度

梁太祖登位，拜爲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

李仁福 李彝超347

梁太祖性格剛烈暴躁，臣子們不敢進諫，祇韋建不時進諫，梁太祖也寬容他。梁太祖在洛郊外祭天，韋建任大禮使。龐宰相任，外任許度使，梁太祖死，許州兵變，被殺，五十八

李仁福，不知道他的家世。
當唐僖宗時，有個叫托跋思敬的人，任夏州將，後來因參加攻破黃巢有功，賜姓李氏，拜州節度使。托跋思敬死，乾寧二年，任命他弟托跋思諫為節度使。

自從唐末天下大亂以來，史官的實錄大多闕各節鎮憑藉時機崛起，如不是有大善大惡昭世的，就無法從頭到尾地記述。這時，興鳳翔、邠寧、鄜坊、河中、同華各鎮的軍四面并起而交相爭鬥，祇有靈夏沒有成為唐患，但也沒有大的功勞。朱玫作亂，托跋思鄜州李思孝都率兵屯駐在渭橋。後來，黃巢京師，王重榮、李克用等人會同各鎮的軍隊城軍，托跋思敬參加攻破黃巢收復京師，但不曾有可以稱道的事情，因此托跋思敬的世功過都不清楚而沒有傳下來。

梁開平二年，托跋思諫死，軍中立他的兒跋彝昌為留後，隨即拜托跋彝昌為節度使。
年，他的將領高宗益作亂，殺掉托跋彝昌。
，李仁福任蕃部指揮使，帶兵戍守在外，軍是迎接李仁福擁立他，不知道他跟托跋思諫疏關係怎樣。這年四月，拜李仁福為檢校司定難軍節度使。在整個梁代，奉行唐朝曆法。這時，岐王李茂貞、晉王李克用，多次攻打李仁福，梁就出兵救他。李仁福累官到太師兼中書令，封為朔方王。長興四年三月他的兒子李彝超自任為留後。

從李仁福時起，邊將多說李仁福和契丹勾恐怕會造成邊患。唐明宗藉他死的機會，於李彝超為延州刺史、彰武軍節度使，而調彰安從進代替他。怕李彝超不接受替代，派邠庭稠率兵五萬人送安從進赴任。李彝超果

傳（二） 李彝超 韓遜 楊崇本

不接受替代，安從進和藥彥稠率兵包圍他，一多天不能攻克。夏州城牆歷來堅牢，老人們傳是赫連勃勃蒸土修築的，安從進等人挖地道，到城下堅如鐵石，鑿不能入。李彝超從關外招頃，抄掠安從進等人運糧的路，從陝州以西，百姓運送一斗糧一束草料，花費幾千錢，人們不了，一路上都是愁苦之聲。唐明宗於是放棄不攻打，任李彝超為定難軍節度使。清泰二年士。

他的弟弟李彝興，屢經升遷至檢校太師兼侍周 顯德年間，封為西平王，以後的事載於史。

韓遜，不知道他的家世。最初任靈武軍校，唐末大亂時，佔據靈鹽，唐就任他為節度使，史書失傳沒有記錄錄，找不着這件事。梁開平三封朔方節度使韓遜為潁川王，纔見於史書。

這時，邠寧楊崇本、鄜延李周彝、鳳翔李貞，都和梁爭戰，惟獨韓遜和夏州李思諫歸樑稱臣，不曾率兵相爭。李茂貞曾派劉知俊攻韓遜，没能攻克，韓遜也善於安撫他的部下，門都喜歡他，為韓遜修建生祠廟。

貞明年間，韓遜死，軍中擁立他的兒子韓洙紹後，梁就任命他為節度使。到唐莊宗時，又韓洙兼河西節度。

天成四年，韓洙死，就任命韓洙的兒子韓澄朔方軍留後。他的將領李賓作亂，韓澄於是向廷上章請求任命軍帥，唐明宗任康福為朔方西節度使代替韓澄，從此由朝廷任命官吏來相代。韓氏自從韓遜佔據靈武，流傳幾代都沒有麼值得稱述的地方，後來不知韓澄最終如何。

楊崇本，小時候侍奉李茂貞，被他收養作兒改姓李，名叫李繼徽，李茂貞表奏楊崇本為雄軍節度使。梁太祖攻打岐沒有攻克，於是移進攻邠州，楊崇本出迎投降，梁太祖讓他恢復姓，賜名叫崇本，把他的家遷到河中作為人

楊崇本 高萬興 349

楊崇本的妻子有美色，梁太祖用兵打仗，往於河中，曾經寵幸她。楊崇本的妻子感到十分愧恥辱，秘密派人責備楊崇本說：“大丈夫不庇護他的妻子，我已成為朱公的女人了，沒有見你，祇有用刀子繩子結果生命罷了！”楊崇哭泣憤怒。後來梁軍解除對岐的包圍，楊崇本妻子得以回來，楊崇本於是又背叛梁而歸附李貞。

李茂貞西連蜀兵會同楊崇本進攻雍、華二關西十分震驚。梁太祖率兵向西到河中，派王朱友裕攻打他，朱友裕到達永壽而死，梁軍回師。楊崇本屯駐在美原，梁太祖又派劉知康懷英等人攻打他，楊崇本大敗，從此不再正。

乾化四年，被他的兒子楊彥魯殺死。楊崇本奪子李保衡，殺掉楊彥魯向梁投降。

高萬興是河西人。唐末，河西歸屬李茂貞，茂貞的大將胡敬璋任延州刺史，高萬興和他的弟高萬金都侍奉胡敬璋任騎將。胡敬璋死後，將領劉萬子代任刺史。梁開平二年，在州安葬胡敬璋，劉萬子在場，他的將領許從實殺劉萬子，自封延州刺史。這時，高萬興兄弟都兵戍守在邊境上，聽說劉萬子被殺，率領部下千人向梁投降。

梁太祖的軍隊屯駐在河中，派同州劉知俊兵接應高萬興，攻打丹州，擒獲刺史崔公實。
收延州，擒獲許從實。鄜州李彥容、坊州李屋都棄城逃跑。梁太祖於是任命高萬興為延州史、忠義軍節度使，任牛存節為保大軍節度

不久劉知俊反叛，於是調牛存節守同州，任高萬金為保大軍節度使。高萬興屢經升遷至檢太師兼中書令、勃海郡王。貞明四年，高萬金於是任高萬興為鄜延節度使，進封為延安郡改封為北平王。梁滅亡，唐莊宗進入洛陽，萬興曾朝拜一次。同光三年，死在任上。

）高萬興　高允韜　高允權　溫韜

高萬興兄弟都驍悍勇猛，卻不曾立下戰功，戍邊的軍隊向梁投降，梁攻取鄜、坊、丹、延州是從高萬興開始的，因此他們兄弟二人世守護本土。

高萬興的兒子高允韜代任他的職任，長興元年任鎮守安國，又改任義成，清泰年間死。

高萬金的兒子高允權，開運中任廬施令，免在家 中。這時，周密任彰信軍節度使，契丹入晉，延州兵變，驅逐周密，周密堅守東城，西城的軍隊擁立高允權為留後。聽說漢高祖在太原起兵，於是歸附漢，就拜爲節度使，廣順三年死。

溫韜是京兆府華原人。年輕時做盜賊，後來奉李茂貞，任華原鎮將，改姓李，名叫彥。李茂貞以華原縣爲耀州，任溫韜爲刺史。梁在鳳翔包圍李茂貞，溫韜以耀州向梁投降，又叛梁歸附李茂貞。李茂貞又改美原縣爲鼎建義勝軍，任溫韜爲節度使。梁末帝時，溫韜背叛李茂貞向梁投降，梁改耀州爲崇州，改爲裕州，改義勝軍爲靜勝軍，就任溫韜爲節度，恢復他的姓氏溫，改他的名叫昭圖。

溫韜在鎮七年，在他境內的唐宗室各個陵都被挖掘，拿走裏面藏的金寶，而昭陵最牢。溫韜從墓道下去，看見宮室規模宏偉壯麗，間一樣，中門是正寢，東西廂陳列着石床，石盒中是鐵匣，全部收藏着前代圖書，鍾王羲之的筆迹，紙墨就像新的一樣，溫韜全出來，於是流傳到人間，祇有乾陵因狂風暴不能打開。

後來朱友謙背叛梁，攻取同州，晉王率兵援朱友謙而奔赴華原，溫韜害怕，請求改任別的，於是移任忠武。唐莊宗消滅梁，溫韜從許來朝拜，藉樂官景進獻納賄賂劉皇后，皇后說話，唐莊宗待溫韜很好，賜給他姓名叫李。郭崇韜說：“這是劫掠陵墓的盜賊，罪行饒恕！”唐莊宗說：“已經寬恕他了，不能

言。”於是派他回鎮。

唐明宗進入洛陽，溫韜和段凝一起都被收捕入獄中，不久赦免，勒令回到鄉里。第二年，放到德州，賜死。

唉，厚葬的弊病，自從秦、漢以來，很多聰英偉的君主，即使有高談闊論善於游說的士，極力陳說厚葬的禍福利害，也有不能消除君的迷惑的！難道不是富貴的欲望，沉溺在自己愛的事情中很深，而還沒有顯現的災禍，難以無形中描述，不足以震動君主的心嗎？但聽到韜的事的人，可稍引以為戒了！

五代的君主，常常死於非命，哪有時間顧及門死後的事呢！祇有周太祖能從溫韜的災禍中以為鑒，他臨終時，留書給周世宗，讓他用瓦、紙衣為自己殮尸。要安葬時，打開瓦棺給人，安葬後，刻石告訴後代，不建地下宮殿，不守陵妾，反復叮嚀他的意思，十分懇切，但實沒有記載他安葬的厚薄。又以他活着時穿戴的冕、通天冠、絳紗袍各兩套隨葬，一套埋在京，一套埋在澶州；又以他的劍、鎧甲各兩件隨，一件埋在河中，一件埋在大名，沒有人能推他的用意。

（图片中无文字内容）

二十九

（三）

盧光稠、譚全播，都是南康人。盧光稠身材大，外貌俊偉，没有别的才能，而譚全播勇敢諳識謀略，但譚全播常常覺得盧光稠的為人非尋常。

唐末，衆多盜賊在南方興起，譚全播對盧光說：“天下喧擾，這真是我們的大好時機，不枉自守着這貧賤過活！”於是一起招聚士兵做城。衆人推舉譚全播作首領，譚全播說：“各氏是做賊呢，還是想建立功業呢？如果想建立業，應當有個好統帥，盧公儀表堂堂，確實是們的主人。”衆人假裝同意，譚全播發怒，拔劍三次擊樹，砍斷了它，說：“不聽從命令的就像這樹一樣！”衆人害怕，於是擁立盧光稠統帥。

這時，王潮攻陷嶺南，譚全播進攻王潮，攻地的虔、韶二州，又派盧光稠的弟弟盧光睦攻潮州。盧光睦好逞勇猛而輕易進軍，譚全播告他要穩重，他不聽，譚全播估計他必定失敗，是在他返回的路上埋伏奇兵。盧光睦果然敗潮州人追擊他，譚全播率奇兵攔擊，大敗潮人，於是攻取了潮州。

這時，劉巖在南海起兵，趕走盧光睦，率兵萬人進攻虔州。盧光稠十分恐懼，對譚全播“虔、潮二州都是你奪取的，現在不是你就能堅守。”譚全播說：“我知道劉巖容易對付！”是挑選精兵一萬人，埋伏在山谷中，假裝在城修治陣地，告訴劉巖會戰的日期。率領老弱士

傳（三）　盧光稠　譚全播　雷滿

千人出戰，正打得激烈時，假裝敗逃，劉巖他們，伏兵突起，劉巖於是大敗。盧光稠論成功，譚全播全部推給將領們，盧光稠心裏更見得他賢明。

梁初，江南、嶺表全部被吳和南漢分割占而盧光稠祇是以虔、韶二州向京師請求任希望疏通道路，輸送賦稅。梁太祖為他設置幹軍，任盧光稠為防禦使、兼五嶺開通使，又鎮南軍，任命他為留後。

開平五年，盧光稠病重，把符印交付給譚全譚全播不接受。盧光稠死，譚全播擁立他的盧延昌而事奉他。盧延昌喜好游獵，他的將求關閉城門拒絕盧延昌回城，盧延昌被殺。
於是謀劃殺死譚全播，譚全播害怕，稱病不來。黎求於是自立，向梁請求任命。

乾化元年，拜黎求為防禦使。黎求暴病而他的將領李彦圖自立，譚全播更加恐懼，於說病重，閉門不與人交往。李彦圖懷疑他，窺視他的動靜，譚全播對着窺視他的人做出病的樣子纔幸免。李彦圖死，州中的人一起到全播的住宅去，敲門請求他，譚全播纔重新出派使臣向梁請求任命，拜為防禦使。

譚全播治理虔州七年，有很好的政績，楊隆氏劉信攻破虔州，把譚全播帶回廣陵，死時八五歲。當盧氏還在時，劉龑已攻取韶州，到譚播被俘時，虔州就歸屬吳了。

雷滿是武陵人。爲人凶悍驍勇，文身斷髮。
黃明年間，湖南饑荒，盜賊興起，雷滿和同鄉區景思、周岳等聚集了諸南蠻幾千人，在大沼中打獵，於是射獵斟酒，挑選座中英豪的人，設伍長，號稱土團軍，蠻人們追隨他，推舉雷爲主帥。

這時，高駢鎮守荊南，召雷滿做部下，讓他頭蠻軍擊賊。高駢調任到淮南，雷滿跟隨到廣逃回，殺刺史崔翥，於是佔據朗州，向唐請任命。唐昭宗以澧、朗二州爲武貞軍，拜雷滿節度使。

這時，澧陽人向瓌殺刺史呂自牧佔據澧州，

雷滿 鍾傳 355

溪洞各蠻宋鄴昌、師益等人，都起兵剽掠大湖卜的地方，雷滿也用輕便船隻出沒於荊江，攻州縣。楊行密在鄂州進攻杜洪，荊南成汭出收援杜洪，成汭戰敗，在君山被淹死。雷滿襲攻破荊南，不能守衛，焚燒掠奪殆盡纔離去。

雷滿曾在府中挖了個深池，有客人來訪，就地上設宴，指着池水說：“蛟龍水怪都栖居在裏，這裏是水府。”飲酒盡興，拿座上的器物到水中，接着裸體進入水中，取出器物在水上戲，很久纔出來，整理衣服又坐下，神態自

雷滿住在朗州，引沅水環繞城牆，上面修築橋，作不能被攻破的安排。天祐中，雷滿死，子雷彥恭自任。雷彥恭依附楊行密，也曾攻劫系，成了荆、湖的禍患。開平元年，馬殷出兵丁雷彥恭，他依靠城壕的阻隔，一年多没能攻三年，雷彥恭投奔楊行密，馬殷捉獲他的弟彥雄等七人送到梁，在汴州街市上斬首，雷恭死在淮南，澧、朗二州於是歸屬楚。

鍾傳是洪州高安人。在州中任小校，黃巢攻江淮，各地盜賊興起，往往占據州縣。鍾傳率州兵攻打賊軍，頻頻取勝，於是趕走觀察使，留後。唐以洪州為鎮南軍，拜鍾傳為節度江夏樂人杜洪，也占據鄂州，楊行密多次攻地，杜洪每每倚仗鍾傳首尾接應。過了很久，共戰敗而死。

這時，危全諷、韓師德等人分別占據撫、吉州，鍾傳都不能指揮他們，率兵攻打他們，纔肯聽從命令，惟獨危全諷不能攻克，於是親自兵包圍他。城中晚上起火，將領們請求緊急進鍾傳說：“我聽說君子不趁人之危。”於是掃祭天，對城再拜，祝福說：“危全諷不投降，是老百姓的罪過，希望老天滅火。”危全諷獲後，第二天也就聽從命令了，請求把女兒嫁給傳的兒子鍾匡時。

鍾傳占據江西三十多年，多次拜授為太保、令，封為南平王。天祐三年，鍾傳死，其子

離傳（三） 鍾傳 趙匡凝

匡時自稱留後，向唐請求任命。危全諷說：任鍾郎做了三年節度使，我將自己來做了。”人鍾傳的養子鍾延規和鍾匡時爭位，向楊渥求楊渥派秦裴等人進攻鍾匡時，鍾匡時戰敗，押回廣陵。開平三年，危全諷等人在江西起策劃恢復鍾氏舊地，危全諷被楊隆演的將領本打敗，江西於是歸屬吳。

趙匡凝字光儀，蔡州人。父親趙德諲跟隨秦權，任申州刺史。秦宗權反叛，趙德諲攻克襄梁太祖攻打蔡州，秦宗權多次被打敗，趙德於是以山南東道七州投降。梁太祖最初鎮守宣時，曾被秦宗權圍困，聽說趙德諲投降，十分興，表奏為行營副都統，河陽、保義、義昌三度行軍司馬。會合他的軍隊攻打蔡州，攻破蔡趙德諲功勞最大。趙德諲死，兒子趙匡凝自

這時，成汭已死，雷彥恭襲取荊南，趙匡凝他的弟弟趙匡明驅逐雷彥恭，梁太祖表奏趙匡為荊襄節度使，任趙匡明為荊南留後。這時，度落，藩鎮不再尊奉朝廷，惟獨趙匡凝兄弟沒停止進貢。

趙匡凝爲人氣度相貌很雄偉，性格正直嚴喜歡修飾自己，頗爲喜好學問，藏書幾千爲政威嚴有恩。

梁太祖進攻兗州，朱瑾向晉求救，晉派史儼率兵幾千人救援朱瑾，朱瑾失敗，和史儼等逃奔到淮南。晉王李克用派人送書信禮物向匡凝借道，以出使到楊行密那裏，要求放回史等人。晉王的使臣被梁抓獲，梁太祖大怒。這梁已攻破兗、鄆二州，派氏叔琮、康懷英等攻打趙匡凝，氏叔琮攻取泌、隨二州，康懷英攻郢州，趙匡凝害怕，請求訂盟誓，纔作罷。

梁太祖殺了唐昭宗，將要謀劃取代唐，怕趙匡凝兄弟不從，派使臣告訴他們，趙匡凝哭泣着答使臣說：“蒙受唐的恩德很深，不敢妄有別打算。”梁太祖派楊師厚攻打他，梁太祖率兵漢水以北殿後，趙匡凝戰敗，乘輕便小船投奔

行密。楊師厚進攻荊南，趙匡明逃奔到蜀。

趙匡凝到達廣陵，楊行密見到他，開玩笑“你在節鎮時，輕車重馬，每年向梁輸送財現在被打敗了就回到我這裏嗎？”趙匡凝說：世代做唐的臣子，每年向朝廷貢納財物，不向賊人輸送財物。如今因為不順從賊的緣故，量盡竭纔到你這裏，祇有由你決定我的生死罷”楊行密待他很好。後來楊行密死了，楊渥新對他無禮，楊渥正在設宴，吃青梅子，趙匡望着楊渥說：“不要多吃，會發小兒熱。”將領認為他輕慢無禮，楊渥遷移趙匡凝到海陵，後被徐溫殺死。趙匡明死在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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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

（四）

朱宣是宋州下邑人。年輕時跟隨他的父親販故盜賊，父親犯法被處死，朱宣於是前往侍奉州節度使王敬武任軍校，王敬武讓他隸屬於他將領曹全晸。中和二年，王敬武派曹全晸入關與攻破黃巢。返回時經過鄄州，鄄州節度使薛死，他的將領崔君預自稱留後。曹全晸攻殺崔頭，於是佔據鄄州。朱宣因戰功，任鄄州馬步都指揮使。不久曹全晸死，軍中推舉朱宣任留唐僖宗隨即拜朱宣為天平軍節度使。

梁太祖鎮守宣武，把朱宣當做哥哥對待。梁祖剛到任時，兵力還少，多次被秦宗權圍困，太祖向朱宣求兵。朱宣和他的弟弟朱瑾率兗、二州的軍隊救援汴州，大破蔡州軍隊，趕走秦權。這時，梁太祖已經襲取滑州，逐漸打算吞各鎮，朱宣、朱瑾已經返回，就迅速傳檄兗、二州，稱朱宣、朱瑾誘使很多宣武士兵向東逃於是出兵收聚逃亡的士兵，趁機進攻他們，是成為敵國，在曹、濮二州間苦戰。這時，梁向東面進攻徐州，西面有蔡州賊軍，北面和強的晉對峙，朱宣、朱瑾兄弟自己首尾相應，但終被梁消滅了。

乾寧四年，朱宣被打敗，逃跑到中都，被葛周抓獲，在汴橋下被斬殺。

朱瑾是朱宣的叔伯弟弟。隨朱宣住在鄄州，為軍校。年輕時風流倜儻，胸懷大志，兗州節

十 雜傳(四) 朱瑾

齊克讓喜歡他的為人，把女兒嫁給他。朱瑾行親迎之禮，於是挑選強壯的士兵扮做車在車中藏匿兵器。晚上到達兗州，伏兵出俘虜齊克讓，自稱為留後。唐僖宗就拜朱瑾寧軍節度使。

朱瑾和朱宣在汴州攻破秦宗權後，梁太祖指朱瑾誘使宣武士兵回去，派朱珍進攻朱瑾，攻州，又進攻濮州，而梁太祖親自進攻鄆州。
兄弟互相往來救援，共十多年，大小幾十次，和梁太祖多次互有勝敗。

梁太祖抓獲朱宣的將領賀瓊、何懷寶和朱瑾哥朱瓊，於是把朱瓊等人帶到兗州城下，告瑾說：“你的哥哥被打敗了！現在朱瓊等人投降，不如儘早歸附我們。”朱瑾假裝說：。”於是派牙將胡規拿着降書禮物到軍門請求。梁太祖大喜，到延壽門和朱瑾交談，朱瑾“希望能讓朱瓊送符書官印。”梁太祖相信派客將劉捍送朱瓊前往。朱瑾在橋下埋伏壯一人騎馬迎接朱瓊，揮手對劉捍說：“讓朱自來！”朱瓊前去，埋伏的壯士抓到他，於閉城門，指責朱瓊首先投降，殺掉他，把他拋到城外。梁太祖估計不能攻下，於是留下包圍他們而離去。

朱瑾據城自守，而和葛從周等人在城下作朱瑾的軍隊多次被打敗，朱宣也在鄆州被打於是向晉求救兵，晉派李承嗣、史儼等人率兵五千人救援他們。梁太祖攻破朱宣後，就奔赴兗州。朱瑾城中糧食耗盡，和李承嗣等豐、沛一帶掠奪糧食，梁軍忽然到來，朱瑾領康懷英等人以城向梁投降。朱瑾等人率領的士兵急奔沂州，沂州刺史尹處賓不接納他又奔逃海州，梁軍緊追他們，於是逃奔到淮楊行密聽說朱瑾前來，十分高興，解下他的送給朱瑾，表奏朱瑾領武寧軍節度使，任命軍副使。後來，梁派龐師古、葛從周等人進南，楊行密任用朱瑾，在清口大敗梁軍，斬師古。楊行密多次上表奏朱瑾為東南諸道行都統、領平盧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