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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代史

正文 741 页 · 原文 369242 字 · 译文 434331 字 | 已跳过前 26 页
译文来源:许嘉璐主编《二十四史全译》(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4)
📄 第 287 页 1340 字
【 原 文 】
訴之弘肇,弘肇以謂頒己屬州,而溫不先白己,乃追溫殺之,連坐者數十人。

周太祖平李守貞,推功群臣,弘肇拜中書令。隱帝自關西罷兵,漸近小人,與後贊、李業等嬉游無度,而太后親族頗行干托,弘肇與楊邠稍裁抑之。太后有故人子求補軍職,弘肇輒斬之。帝始聽樂,賜教坊使等玉帶、錦袍,往謝弘肇,弘肇怒曰:“健兒為國征行者未有偏賜,爾曹何功,敢當此乎!”悉取所賜還官。

周太祖出鎮魏州,弘肇議帶樞密行,蘇逢吉、楊邠以為不可,弘肇恨之。明日,會飲竇貞固第,弘肇厲聲舉爵屬太祖曰:“昨日廷論,何為異同?今日與公飲此。”逢吉與邠亦舉大爵曰:“此國家事也,何必介意乎!”遂俱飲釂。弘肇曰:“安朝廷,定禍亂,直須長槍大劍,若‘毛錐子’安足用哉?”三司使王章曰:“無‘毛錐子’,軍賦何從集乎?”“毛錐子”,蓋言筆也。弘肇默然。他日,會飲章第,酒酣,為手勢令,弘肇不能為,客省使閻晉卿坐次弘肇,屢教之。蘇逢吉戲曰:“坐有姓閻人,何憂罰爵!”弘肇妻閻氏,酒家倡,以為譏己,大怒,以醜語詬逢吉,逢吉不校。弘肇欲毆之,逢吉先出。弘肇起索劍欲追之,楊邠泣曰:“蘇公,漢宰相,公若殺之,致天子何地乎?”弘肇馳馬去,邠送至第而還。由是將相如水火。隱帝遣王峻置酒公子亭和解之。

是時,李業、郭允明、後贊、聶文進等用事,不喜執政。而隱帝春秋漸長,為大臣所制,數有忿言,業等乘間諛之,以謂弘肇威震人主,不除
【 译 文 】
史弘肇261弘肇申訴,史弘肇認為潁州是自己的屬州,而溫不首先告訴自己,於是追捕魏溫殺掉,受到連治罪的有數十人。
周太祖平定李守貞,推獎各個臣子,史弘肇爲中書令。漢隱帝自關西停戰以來,漸漸親近人,和後贊、李業等人嬉戲游樂沒有節制,而后的親族熱衷干謁托情,史弘肇和楊邠逐漸壓他們。太后有個老朋友的兒子謀求補任軍職,弘肇就把他殺了。皇帝剛聽音樂時,賜給教坊等人玉帶、錦袍,這些人前去辭謝史弘肇,史達發怒說:“士兵們為國家出征沒一點特別賞你們這些人有什麼功勞,怎敢接受這些東”全部拿回賞賜的物品歸還官府。
周太祖外出鎮守魏州,史弘肇擬議帶樞密使行,蘇逢吉、楊邠認爲不行,史弘肇很怨恨他第二天,在竇貞固家中聚會飲酒,史弘肇舉酉杯高聲向周太祖敬酒說:“昨天朝廷上爭論,什麼有不同意見?今天和你喝下這杯酒。”蘇吉和楊邠也舉起大酒杯說:“這是國家大事,必介意呢!”於是一起乾杯。史弘肇說:“安定廷,平定禍亂,祇需長槍大劍就行了,像‘毛子’有什麼用呢?”三司使王章說:“如果沒有錐子’,軍隊糧餉從哪裏徵集呢?”“毛錐子”,說毛筆。史弘肇沉默不語。另一天,在王章家聚會飲酒,酒酣耳熱,猜拳行令,史弘肇不會客省使閻晉卿挨着史弘肇坐,多次教他。蘇吉開玩笑說:“座中有個姓閻的人,何必擔心酒!”史弘肇的妻子閻氏,是酒家歌女,因而爲是在譏諷自己,大怒,用醜話辱罵蘇逢吉,逢吉不計較。史弘肇想毆打他,蘇逢吉先出去史弘肇起身找劍想追殺蘇逢吉,楊邠哭泣着“蘇公,是漢的宰相,你如殺了他,又把天放在哪裏呢?”史弘肇馳馬離去,楊邠送他到處返回。從此將相之間如水火不相容。漢隱帝王峻在公子亭擺酒讓他們和解。
這時,李業、郭允明、後贊、聶文進等人當不喜歡執政大臣。而漢隱帝漸漸長大,受大制,多次有怨言,李業等人乘機說懷話,認史弘肇的威勢超過了皇帝,不除掉必定會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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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亂。
甲的和李冬十坐在兵從并把

必為亂。願帝頗欲除之。夜聞作坊鍛甲聲,以為兵至,達旦不寐。由是與業等密謀禁中。乾祐三年冬十月十三日,弘肇與楊邠、王章等入朝,坐廣政殿東廡,甲士數十人自內出,擒弘肇、邠、章斬之,并族其三家。

弘肇已死,帝坐崇元殿召群臣,告以弘肇等謀反,群臣莫能對。又召諸軍校見於萬歲殿,帝曰:“弘肇等專權,使汝曹常憂橫死,今日吾得為汝主矣!”軍校皆拜。周太祖即位,追封弘肇鄭王,以禮歸葬。

楊邠楊邠,魏州冠氏人也。少為州掌籍吏,租庸使孔謙領度支,補邠勾押官,歷孟、華、鄆三州糧料院使。事漢高祖為右都押衙,高祖即位,拜樞密使。

邠出於小吏,不喜文士,與蘇逢吉等內相排忌。逢吉誣李濤上疏罷邠與周太祖樞密使,邠泣訴李太后前,太后怒,罷濤相,加邠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是時,逢吉、禹珪頗以私賄除吏,多繆。邠為相,事無大小,必先示邠,邠以為可,乃入白,而深革逢吉所為,凡門蔭出身,諸司補吏者,一切罷之。

邠雖長於吏事,而不知大體,以謂為國家者,帑廩實,甲兵完而已,禮樂文物皆虛器也。以故秉大政而務苛細,凡前資官不得居外,而天下行旅,皆給過所然後得行。旬日之間,人情大擾,邠度不可行而止。

邠常與王章論事帝前,帝曰:“事行之後,勿使有言也!”邠遽曰:“陛下但禁聲,有臣在。”聞者為之戰

稱史歲殿權,你們封史

租庸華、漢高

人心楊邠後面邠中吉、多錯先請力改各司

的道完備執掌留在能出行而

說:是說
【 译 文 】
漢臣傳 史弘肇 楊邠

漢隱帝很想除掉他。晚上聽到作坊中打造鎧聲音,以爲亂兵到了,通宵不能睡着。因此業等人在宮禁中密謀除掉史弘肇。乾祐三年月十三日,史弘肇和楊邠、王章等人進朝,廣政殿東面的廊屋中,數十個身披鎧甲的士裏面衝出,抓住史弘肇、楊邠、王章殺掉,他們三家滅族。

史弘肇死後,皇帝坐在崇元殿召集群臣,聲弘肇等人謀反,群臣沒有人敢回話。又在萬召見各軍校,皇帝說:“史弘肇等人獨攬大讓你們常常擔心慘遭橫禍而死,今天我能爲作主了!”軍校們都下拜。周太祖登位,追弘肇爲鄭王,按照禮節送歸家鄉安葬。

楊邠,魏州冠氏人。年輕時任州府掌籍吏,使孔謙領度支,補楊邠爲勾押官,歷任孟、鄆三州糧料院使。跟隨漢高祖任右都押衙,祖即位,拜爲樞密使。

楊邠出身小官吏,不喜歡文人,和蘇逢吉等中互相排擠忌恨。蘇逢吉勸說李濤上疏罷免和周太祖的樞密使職務,楊邠哭泣着在李太前訴說,太后發怒,罷免李濤的宰相,加楊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這時,蘇逢蘇禹珪往往根據私下賄賂任官授職,出現很誤。楊邠任宰相後,事情無論大小,必定首示楊邠,楊邠認爲可以,纔進宮上報,而大變蘇逢吉的所作所爲,凡是因門第做官的,補選的官吏,都一概罷免。

楊邠雖然擅長做官的事,但不懂得有關大局理,認爲治理國家,不過是錢庫充實,武器罷了,禮樂文物都是虛華不實的東西。因此國家大政而務求苛刻繁細,凡是前資官不能京師之外,而天下出行的人,都要給憑證纔行。十天之內,人心擾亂,楊邠估計不能實作罷。

楊邠常和王章在皇帝面前議論政事,皇帝“事情實行之後,不要讓人說閒話!”楊邠於:“陛下祗管不說話,有我在。”聽到這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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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栗。李太后弟業求為宣徽使,帝與太后私以問邠,邠止以為不可。帝欲立所愛耿夫人為后,邠又以為不可;夫人死,將以后禮葬之,邠又以為不可。由是隱帝大怒,而左右乘間構之,與史弘肇等同日見殺。

邠為人頗儉靜,四方之賂雖不卻,然往往以獻於帝。居家謝絕賓客,晚節稍通緇紳,延客門下。知史傳有用,乃課吏傳寫。未幾,及於禍。周太祖即位,追封弘農王。

王章

王章,魏州南樂人也。為州孔目官。張令昭逐節度使劉延皓,章事令昭。令昭敗,章婦翁白文珂與副招討李周善,乃以章托周。周匿章褚中,以橐駝負之洛陽,藏周第。唐滅,章乃出,為河陽糧料使。漢高祖典禁兵,補章孔目官,從之太原。

高祖即位,拜三司使、檢校太尉。高祖崩,隱帝即位,加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時,漢方新造,承契丹之後,京師空乏,而關西三叛作,周太祖用兵西方,章供饋軍旅,未嘗乏絕。然征利剝下,民甚苦之。往時民租一石輸二升為「雀鼠耗」,章乃增一石輸二斗為「省耗」;緡錢出入,皆以八十為陌,章減其出者陌三;州縣民訴田者,必全州縣覆之,以括其隱田。天下由此重困。然尤不喜文士,嘗語人曰:「此輩與一把算子,未知顛倒,何益於國邪!」百官俸廩皆取供軍之餘不堪者,命有司高估其價,估定又增,謂之「擡估」,章猶意不能滿,往往復增之。民有犯鹽、礬、酒麴者,無多少皆抵死,吏緣為奸,民莫堪命。己而與史弘肇等同日見殺。
【 译 文 】
他發抖。李太后的弟弟李業請求任宣徽使,和太后私下詢問楊邠,楊邠勸阻認為不行。
想立寵愛的耿夫人為皇后,楊邠又認為不夫人死後,準備按照皇后的禮儀安葬,楊邠爲不行。因此漢隱帝大怒,而手下人乘機陷,和史弘肇等人同一天被殺。

楊邠爲人十分儉樸恬靜,雖不拒收各地賄賂物,但往往拿來獻給皇帝。居家時謝絕賓晚年纔稍稍和士大夫交往,招納賓客在門懂得歷史傳記文章有用,於是責求官吏抄不久,碰上災禍。周太祖登位,追封爲弘農

王章,魏州南樂人。任州孔目官。張令昭驅度使劉延皓,王章追隨張令昭。張令昭失王章的岳父白文珂和副招討李周關係很好,把王章托付給李周。李周把王章藏在袋中,馱馱到洛陽,藏在李周家中。唐滅亡,王章來,任河陽糧料使。漢高祖統率禁軍,補王孔目官,隨漢高祖到太原。

漢高祖登位,拜爲三司使、檢校太尉。漢高,漢隱帝登位,加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這時,漢剛剛建立,在契丹掠奪之後,京師空虛,而關西三叛并起,周太祖在西方打王章供應軍糧,不曾匱乏斷絕。但徵收財利百姓,百姓深受其害。過去老百姓一石稅糧兩升作爲“雀鼠耗”,王章於是增加爲租稅加送兩斗作爲“省耗”;緡錢出納,都以八爲一百文,王章又減少三文放出去;州縣百姓田產,必定全州全縣復核,以便搜括暗藏的。天下因此深受困苦。他特別不喜歡文士,人說:“給這些人一把算盤,不知道顛倒,家有什麼好處呢!”百官的俸祿都取自供應剩下的沒有用的東西,命令官吏往高處估算的價值,估算定了又增加,叫做“揺估”,還不滿意,往往再增加。老百姓觸犯鹽、酒麴法的,無論多少都抵罪處死,官吏假公做坏事,老百姓不能忍受。不久和史弘肇等同一天被殺。
📄 第 290 页 1301 字
【 原 文 】
劉銖,陝州人也。少為梁邵王牙將,與漢高祖有舊,高祖鎮太原,以為左都押衙。銖為人慘酷好殺戮,高祖以為勇斷類己,特信用之。高祖即位,拜永興軍節度使,徙鎮平盧,加檢校太師、同平章事,又加侍中。

是時,江淮不通,吳越錢鏐使者常泛海以至中國。而濱海諸州皆置博易務,與民貿易。民負失期者,務吏擅自攝治,置刑獄,不關州縣。而前為吏者,納其厚賂,縱之不問。民頗為苦,銖乃一切禁之。然銖用法,亦自為刻深。民有過者,問其年幾何,對曰若干,即隨其數杖之,謂之「隨年杖」。每杖一人,必兩杖俱下,謂之「合歡杖」。又請增民租,啟出錢三十以為公用,民不堪之。隱帝患銖剛暴,召之,懼不至。是時,沂州郭進攻南唐還,以兵駐青州,隱帝乃遣符彦卿往代銖。銖顛禁兵在,莫敢有異意,乃受代還京師。

銖嘗切齒於史弘肇、楊邠等,已而弘肇等死,銖謂李業等曰:「諸君可謂僂儺兒矣。」權知開封府,周太祖兵犯京師,銖悉誅太祖與王峻等家屬。太祖入京師,銖妻裸露以席自蔽,與銖俱見執。銖謂其妻曰:「我則死矣,汝應與人為婢。」太祖使人責銖曰:「與公共事先帝,獨無故人之情乎?吾家屠滅,雖有君命,加之酷毒,一何忍也。今公亦有妻子,獨念之乎?」銖曰:「為漢誅叛臣爾,豈知其它。」是時,太祖方欲歸人心,乃與群臣議曰:「劉侍中墜馬傷甚,而軍士逼辱,迨有微生,吾欲奏太后,貸其家屬,何如?」群臣皆以為善。乃止殺銖,與李業等梟首於市,
【 译 文 】
入 漢臣傳 劉銖

劉銖,陝州人。年輕時任梁邵王的牙將,和祖有舊交,漢高祖鎮守太原,任他為左都押劉銖為人刻毒殘酷,喜好殺人,漢高祖認為勇猛果斷像自己,特別信任重用他。漢高祖i,拜為永興軍節度使,調任鎮守平盧,加檢師、同平章事,又加侍中。

這時,江淮道路不通,吳越錢鏐的使臣常常到中原。而沿海各州都設置博易務,和老百生生意。老百姓負債過期的,博易務的官吏擅捕治罪,設置刑獄,不報告州縣。而對以前官吏的人,收受重金賄賂,放縱他們不過老百姓深受其害,劉銖於是一概禁止。但劉法,也很苛刻嚴峻。老百姓有罪的,問他年小,回答說多少歲,就按照歲數棒打多少叫做“隨年杖”。每次棒打一人,必定用兩子同時打,叫做“合歡杖”。又請求增加老的租賦,每畝出錢三十作為公用,老百姓不苦。漢隱帝擔憂劉銖剛烈暴躁,召他回京,害怕沒去。這時,沂州郭淮進攻南唐返回,駐扎青州,漢隱帝於是派符彥卿去代替劉劉銖見禁兵在一旁,不敢有別的考慮,於是代換回到京師。

劉銖常切齒痛恨史弘肇、楊邠等人,不久史等人死,劉銖對李業等人說:“各位可算是兒了。”權知開封府,周太祖的軍隊進犯京劉銖把周太祖和王峻等的家屬全部殺掉。周進入京城,劉銖的妻子赤身露體用席子遮蓋,和劉銖一起都被抓獲。劉銖對他的妻子“我就要死了,你應作別人的婢女。”周太祖斥責劉銖說:“我和你一同跟隨先帝,偏偏老朋友的交情嗎?我家被你屠殺滅族,即使主的命令,做得那樣殘酷狠毒,怎麼忍心。
你也有妻子兒女,想他們嗎?”劉銖說:“我為漢誅殺叛臣罷了,哪管別的。”這時,周正想收攬人心,於是和群臣商議說:“劉侍馬上摔下傷勢很重,而士兵逼迫羞辱他,趁息尚存,我想上奏太后,寬免他的家屬,怎?” 群臣都認為好。於是祇殺掉劉銖,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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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漢臣傳 劉銖

赦其妻子。太祖即位,賜陝州莊宅各一區。

李業

李業,高祖皇后之弟也。后昆弟七人,業最幼,故尤憐之。高祖時,以為武德使。隱帝即位,業以皇太后故,益用事,無顧憚。時天下旱、蝗,黃河決溢,京師大風拔木,壞性城門,宮中數見怪物投瓦石、撼門扉。隱帝召司天趙延乂問禳除之法,延乂對曰:“臣職天象日時,察其變動,以考順逆吉凶而已,禳除之事,非臣所知也。然臣所聞,殆山魈也。”皇太后乃召尼誦佛書以禳之,一尼如廁,既還,悲泣不知人者數日,及醒訊之,莫知其然。而帝方與業及聶文進、後贊、郭允明等狎呢,多為度語相諧戲,放紙鳶于宮中。太后數以災異戒帝,不聽。

時宣徽使闕,業欲得之,太后亦遣人諷大臣。大臣楊邠、史弘肇等皆以為不可。業由此怨望,謀殺邠等。邠等已死,又遣供奉官孟業以詔書殺郭威于魏州。威舉兵反,隱帝遣左神武統軍袁義、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閻晉卿等率兵拒威于澶淵。兵未出,威已至滑州,帝大懼,謂大臣曰:“昨太草草耳。”業請出府庫以賽軍,宰相蘇禹珪以為未可,業拜禹珪於帝前曰:“相公且為官家勿惜府庫。”乃詔賜京師兵及魏兵從威南者錢人十千,督其子弟作書,以告北兵之來者。及漢兵敗于北郊,業取內庫金寶,懷之以奔其兄保義軍節度使洪信,洪信拒而不納。業走至絳州,為人所殺。

聶文進

聶文進,并州人也。少為軍卒,善書算,給事漢高祖帳中。高祖鎮太

業等太祖

人,為武故,并走城門門。
趙延變化不是怪。
個尼事,而皇親近多次

位,弘肇殺抲持詔左神率兵州,了。
相蘇拜詔於是每人北面走國軍節州,
【 译 文 】
李業 聶文進 265

等人一起斬首示衆,赦免了他的妻子兒女。周祖登位,賜給陝州的莊園住宅各一處。

李業,漢高祖皇后的弟弟。皇后有兄弟七李業最小,因此特別憐愛他。漢高祖時,任代德使。漢隱帝登位,李業由於皇太后的緣更加專權,肆無忌憚。當時天下旱災、蝗災起,黃河決口泛濫,京師大風拔起樹木,毀壞門,皇宮中多次看見怪物投來瓦石、搖動宮漢隱帝召司天趙延乂詢問求福消災的辦法,延乂回答說:“我負責天象日時,觀察它們的化,以便考知順逆吉凶罷了,求福消災的事,是我能懂得的。但據我所知,恐怕是山魈作”皇太后於是召尼姑誦讀佛書求福消災,一尼姑去廁所,回來後,悲號哭泣幾天不省人等到蘇醒後訊問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皇帝正和李業以及聶文進、後贊、郭允明等人近,常猜謎語相互逗樂,在宮中放風箏。太后次拿災異警告皇帝,皇帝不聽。

當時宣徽使無人擔任,李業想得到這個職太后也派人暗示大臣們同意。大臣楊邠、史肇等人都認為不行。李業因此怨恨不滿,策謀弒楊邠等人。楊邠等人死後,又派供奉官孟業召書到魏州殺郭威。郭威起兵反叛,漢隱帝派神武統軍袁彥、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閻晉卿等人兵在澶淵抵抗郭威。還未出兵,郭威已到滑皇帝十分恐懼,對大臣說:“過去太草率”李業請求拿出府庫中的錢財賞賜軍隊,辛森禹珪認為不行,李業在皇帝面前向蘇禹珪下說:“相公應為皇帝着想不要吝惜府庫錢財。”是下詔賞賜京師士兵和隨郭威向南的魏州士兵入錢十千,督促他們的子弟寫信,以便告知從而來的軍隊。到漢兵在北郊被打敗時,李業拿國庫的金銀珠寶,帶着它們投奔他的哥哥保義節度使李洪信,李洪信拒不接受。李業逃到絳被人殺死。

聶文進,幷州人。年輕時當兵,擅長寫字算在漢高祖手下做事。漢高祖鎮守太原,任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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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原,以為押司官。高祖即位,歷拜領軍屯衛將軍、樞密院承旨。周太祖為樞密使,頗親信之,文進稍橫恣。遷右領軍大將軍,入謝,召諸將軍設食朝堂,儀鸞、翰林、御廚供帳飲食,文進自如,有司不敢勅。

周太祖鎮鄴,文進等用事居中,及謀殺楊邠等,文進夜作詔書,制置中外。邠等已死,文進點閱兵籍,指麾殺戮,以為己任。周太祖在鄴聞邠等遇害,初以為文進不與,及發詔書,皆文進手迹,乃大詬之。

周兵至京師,隱帝敗于北郊,太后懼,使謂文進善衛帝,對曰:“臣在此,百郭威何害!”慕容彥超敗走,帝宿于七里,文進夜與其徒飲酒,歌呼自若。明旦,隱帝遇弒,文進亦自殺。

後贊

後贊,兗州瑕丘人。其母,倡也。贊幼善謳,事張延朗。延朗死,贊更事漢高祖,高祖愛之,以為牙將。高祖即位,拜飛龍使,隱帝尤愛幸之。楊邠等執政,贊久不得遷,乃共謀殺邠等。邠等死,隱帝悔之,贊與允明等番休侍帝,不欲左右言己短。隱帝兵敗北郊,贊奔兗州,慕容彥超執送京師,梟首于市。

郭允明

郭允明,少為漢高祖廝養,高祖愛之,以為翰林茶酒使。隱帝尤狎愛之,允明益驕橫無顧避,大臣不能禁。

允明使荊南高保融,車服導從如節度使,保融待之甚厚。允明乃陰使人步測其城池高下,若為攻取之計者,以動之。荊人皆恐,保融厚賂以遣之。還飛龍使。
【 译 文 】
立傳 轟文進 後贊 郭允明

司官。漢高祖即位,歷拜為領軍屯衛將軍、樞院承旨。周太祖任樞密使,十分親近信任他,文進逐漸專橫放肆。升任右領軍大將軍,進宮時,召各將軍在朝堂設宴,儀鸞、翰林、御廚給飲食,聶文進神態自如,官府不敢彈劾他。

周太祖鎮守鄴都,聶文進等人在朝廷專權,殺楊邠等人時,聶文進晚上寫詔書,向中外。楊邠等人死後,聶文進點閱軍隊名冊,指投人,以此為自己的職責。周太祖在鄴都聽說等人被殺,最初以為聶文進沒有參與,到打書時,看到都是聶文進的筆跡,於是大罵

周兵到達京師,漢隱帝在北郊被打敗,太后,派人叫聶文進好好保護皇帝,回答說:在這裏,一百個郭威又有什麼妨害!”慕容彥逃,皇帝住在七里,聶文進晚上和朋友飲若無其事地唱歌喊叫。第二天早晨,漢隱帝,聶文進也自殺了。

後贊,兗州瑕丘人。他的母親是歌妓。後贊擅長唱歌,跟隨張延朗。張延朗死後,後贊隨漢高祖,漢高祖喜歡他,任為牙將。漢高位,拜為飛龍使,漢隱帝特別喜歡寵愛他。
等人執政,後贊很久得不到升任,於是合謀楊邠等人。楊邠等人死後,漢隱帝後悔,後郭允明等人輪流休息侍奉皇帝,不願手下人己的壞話。漢隱帝在北郊被打敗,後贊逃奔,慕容彥超抓到他送回京師,斬首示衆。

郭允明,少年時為漢高祖的侍兒,漢高祖喜,任為翰林茶酒使。漢隱帝特別親近憐愛郭允明更加驕橫無所顧忌,大臣們也不能制

郭允明出使荊南高保融,車馬服飾,隨從衙節度使一樣,高保融待他很好。郭允明於是派人用腳步測量城池高低,好像是在做攻取的打算,以便驚動他們。荊南人都恐慌了,融用重金賄賂他讓他離去。升任飛龍使。
📄 第 293 页 264 字
【 原 文 】
漢臣傳

己而李業與允明謀殺楊邠等,是日無雲而昏,霧雨如泣,日中,載邠等十餘屍暴之市中。允明手殺邠等諸子於朝堂西廡,王章婿張貽肅血流逆注。隱帝敗于北郊,還至封丘門,不得入,帝走趙村,允明從後追之,弑帝于民舍,乃自殺。

雲,楊邠西廡張貽丘門在下
【 译 文 】
郭允明 267

不久李業和郭允明謀殺楊邠等人,這天沒有天色昏暗,濛濛霧雨像在哭泣,中午,載着邠等人十多具屍體暴露在街上。郭允明在朝堂面廊屋親手殺死楊邠等人的子女,王章的女婿治肅血流如注。漢隱帝在北郊被打敗,回到封門,不能進去,逃到趙村,郭允明從後追上,百姓家中殺死漢隱帝,於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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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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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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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95 页 885 字
【 原 文 】
新五代史卷三十一

列傳第

周目

王朴

王朴字文伯,東平人也。少舉進士,為校書郎,依漢樞密使楊邠。邠與王章、史弘肇等有隙,朴見漢興日淺,隱帝年少孱弱,任用小人,而邠為大臣,與將相交惡,知其必亂,乃去邠東歸。後李業等教隱帝誅權臣,邠與章、弘肇皆見殺,三家之客多及,而朴以故獨免。

周世宗鎮澶州,朴為節度掌書記。世宗為開封尹,拜朴右拾遺,為推官。世宗即位,遷比部郎中,獻《平邊策》,曰:

唐失道而失吳、蜀,晉失道而失幽、并。觀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術。當失時,君暗政亂,兵驕民困,近者奸於內,遠者叛於外,小不制而至于僭,大不制而至于濫,天下離心,人不用命,吳、蜀乘其亂而竊其號,幽、并乘其間而據其地。平之之術,在乎反唐、晉之失而已。必先進賢退不肖,以清其時;用能去不能,以審其材;恩信號令,以結其心;賞功罰罪,以盡其力;恭儉節用,以豐其財;徭役以時,以阜其民。俟其倉廩實、器用備、人可用而舉
【 译 文 】
第十九

臣傳

王朴字文伯,東平人。年輕時考中進士,任書郎,依附漢樞密使楊邠。楊邠和王章、史弘等人有矛盾,王朴眼見漢的建國時間不長,漢帝年輕孱弱,任用小人,而楊邠作為大臣,和相們結怨,知道漢一定會亂,於是離開楊邠東。後來李業等人教漢隱帝誅殺權臣,楊邠和王、史弘肇等人都被殺,這三家的門客多受牽而王朴因此一人得以幸免。

周世宗鎮守澶州,王朴任節度掌書記。周世宗即位,升任比部郎中,進獻《平邊策》,寫道:

唐失治國之道而失去吳、蜀,晉失治國之道而失去幽、幷二州。觀察它們之所以失地的原因,就能懂得平定天下的辦法。當失地的時候,君主昏庸,政治紊亂,軍隊驕橫,百姓貧困,接近皇帝的人在朝廷內做壞事,遠離皇帝的人在外面反叛,小事情不能控制就導致超越本分,大事情不能控制就導致過分,天下離心離德,人們不服從命令,吳、蜀乘亂竊取國號,幽、幷利用空隙而佔據土地。平定它們的辦法,在於糾正唐、晉的過失罷了。一定要首先進用賢人斥退不賢的人,以便讓時政清明;任用能人除去無能的人,以便考察他們的才能;施恩惠講信用,號令嚴明,以便讓他們同心同德;獎賞功勞,懲罰罪惡,以便讓他們盡心盡力;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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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之。彼方之民,知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強財足,人安將和,有必取之勢,則知彼情狀者願為之間諜,知彼山川者願為之先導。彼民與此民之心同,是與天意同;與天意同,則無不成之功。

攻取之道,從易者始。當今惟吳易圖,東至海,南至江,可撓之地二千里。從少備處先撓之,備東則撓西,備西則撓東,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之間,可以知彼之虛實、衆之強弱,攻虛擊弱,則所向無前矣。勿大舉,但以輕兵撓之。彼人怯弱,知我師入其地,必大發以來應,數大發則民困而國竭,一不大發則我獲其利。彼竭我利,則江北諸州乃國家之所有也。既得江北,則用彼之民,揚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難而平之也。如此,則用力少而收功多。得吳,則桂、廣皆為內臣,岷、蜀可飛書而召之。如不至,則四面並進,席卷而蜀平矣。吳、蜀平,幽可望風而至。唯并必死之寇,不可以恩信誘,必須以強兵攻,力已竭,氣已喪,不足以爲邊患,可為後圖。方今兵力精練,器用具備,群下知法,諸將用命,一稔之後,可以平邇。

臣書生也,不足以講大事,至于不達大體,不合機變,惟陛下寬之!
遷左諫議大夫,知開封府事。歲中,遷左散騎常侍,充端明殿學士。 升任
【 译 文 】
九 周臣傳 王朴

儉節約,以便增加財富;按時分派勞役,以便讓百姓休養生息。等到倉庫充實、器物完備、人人願意效力然後興兵。敵方的老百姓,知道我們政教普遍推行,上下同心,力強財足,人安將和,有必能取勝的形勢,那麼瞭解敵情的人願意做我們的間諜,瞭解敵方山河的人願意做我們的先導。敵方的百姓和我們這裏的百姓同心,這就是和天意一致;和天意一致,就沒有不能成就的功業。

進攻取勝的辦法,從容易的着手。現在祇有吳容易謀取,東至大海,南到長江,可以騷擾的地方達兩千里。先從防備少的地方騷擾,防備東就騷擾西,防備西就騷擾東,他們一定會奔走救援防備差的地方,奔走救援的時候,可以知道對方的虛實、兵衆的強弱,攻擊對方虛弱之處,就所向無敵了。不要大舉出兵,祇要輕兵騷擾他們。對方怯弱,獲知我們的軍隊進入他們的領土,必定會派大軍前來應戰,多次大舉出兵就會導致百姓疲困、國力衰竭,一旦沒有大舉出兵我們就能取得勝利。敵人衰竭,我們勝利,那麼長江以北各州就為我們國家所有。得到長江以北後,就利用他們的老百姓,顯示我們的軍威,長江以南也就不難平定了。如果這樣,那麼花費的力氣少而取得的戰功多。得到吳,那麼桂、廣二州都成為內臣,岷、蜀就可傳信召降了。如不前來投降,那就從四面一起進攻,像捲席子一樣平定蜀。吳、蜀平定後,幽州會聞訊前來投降。祇有并州那些誓死不投降的盜寇,不能用恩信誘降,必須用強兵進攻,等他們力盡氣衰,不足以成為我們的邊患時,可最後算計它。如今軍隊精悍幹練,武器軍需完備充足,部下守法,各將聽命,一年之後,就可以平定邊患。

我是一個書生,不足以談論大事,以至於不識大體,不合權變,希望陛下諒解!

升任左諫議大夫,知開封府事。一年之中,左散騎常侍,充端明殿學士。這時,周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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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周臣傳

是時,世宗新即位,銳意征伐,已撓群議,親敗劉旻於高平,歸而益治兵,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數顧大臣問治道,選文學之士徐台符等二十人,使作《為君難為臣不易論》及《平邊策》,朴在選中。而當時文士皆不欲上急於用武,以謂平定僭亂,在修文德以為先。惟翰林學士陶穀竇儀、御史中丞楊昭儉與朴皆言用兵之策,朴謂江淮為可先取。世宗雅已知朴,及見其議論偉然,益以為奇,引與計議天下事,無不合,遂決意用之。顯德三年,征淮,以朴為東京副留守。還,拜戶部侍郎、樞密副使,遷樞密使。四年,再征淮,以朴留守京師。

世宗之時,外事征伐,而內修法度。朴為人明敏多材智,非獨當世之務,至於陰陽律曆之法,莫不通焉。顯德二年,詔朴校定大曆,乃削去近世符天流俗不經之學,設通、經、統三法,以歲軌離交朔望周變率策之數,步日月五星,為《欽天曆》。六年,又詔朴考正雅樂,朴以謂十二律管互吹,難得其真,乃依京房為律準,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長短寸分設柱,用七聲為均,樂成而和。

朴性剛果,又見信於世宗,凡其所為,當時無敢難者,然人亦莫能加也。世宗征淮,朴留京師,廣新城,通道路,壯偉宏闊,今京師之制,多其所規為。其所作樂,至今用之不可變。其陳用兵之略,非特一時之策。至言諸國興滅次第云:“淮南可最先取,幷必死之寇,最後亡。”其後宋興,平定四方,惟幷獨後服,皆如朴言。

六年春,世宗遣朴行視汴口,作

剛烈親出隊,臣側人,策》皇上先石史中長沙王朴召什重月留守樞密師。

講求當代二年命世法,周率《欽認爲按京依律譜。

是化也不師,京師樂,祇是序諺最後州最
【 译 文 】
王朴 271

登位,銳意征伐進取,已經拒絕群臣的議論,自在高平打敗劉旻,回來後更加用力整治軍。慷慨激昂有平定統一天下的大志。多次向大門詢問治國之道,挑選文學之士徐台符等二十讓他們寫《為君難為臣不易論》和《平邊》,王朴列在人選中。而當時的文士都不希望上急於用兵打仗,認為平定篡位叛亂的人,首在於培養文德。只有翰林學士陶穀和竇儀、御中丞楊昭儉和王朴都談論用兵的策略,王朴說工、淮河一帶可以首先攻取。周世宗一向瞭解朴,當看到他的議論宏偉,更把他看成奇才,他商討天下大事,意見無不相合,於是下決心用他。顯德三年,出征淮南,任王朴為東京副守。返回後,拜為戶部侍郎、樞密副使,升任密使。四年,再次出征淮南,任王朴留守京

周世宗在位的時候,對外從事征伐,而在內求法治。王朴為人聰明機敏多才多智,不祇是代的事務,至於陰陽律曆,都無不精通。顯德手,詔令王朴校定大曆,於是刪除近代附會天世俗荒誕不經的學說,設置通法、經法、統用歲率、軌率、離率、交率、朔策、望策、率、變率等數字,推算日月五星的運行,寫成天曆》。六年,又下詔令王朴考正雅樂,王朴為十二律管互吹,難以反映真實的情況,於是京房的說法製作律準,以九尺長的弦十三根,律管長短寸分設柱,用七聲為音階,樂成很和

王朴性格剛強果斷,又受到周世宗信任,凡他做的事,當時沒有敢指責為難的人,但人們不能夠超過他。周世宗出征淮南,王朴留守京擴大新城,疏通道路,十分壯偉雄闊,現在市的格局,大多是他規劃建成的。他考訂的音用到現在不可改變。他陳述的用兵策略,不是應付一時的策略。至於他論述各國興亡的次說:“可以首先攻取淮南,幷州是必死的盜寇,後滅亡。”後來宋朝興起,平定四方,只有並最後被制服,都像王朴所說的那樣。

六年春,周世宗派王朴巡視汴口,建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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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斗門,還,過故相李穀第,疾作,仆於坐上,舁歸而卒,年五十四。世宗臨其喪,以玉鉞叩地,大慟者數四。贈侍中。

鄭仁誨

鄭仁誨字日新,太原晉陽人也。初,事唐將陳紹光。紹光為人驍勇而好使酒,嘗因醉怒仁誨,拔劍欲殺之,左右皆奔走,仁誨植立不動,無懼色,紹光擲劍於地,撫仁誨曰:“汝有器量,必富貴,非吾所及也。”仁誨後棄紹光去,還鄉里,事母以孝聞。

漢高祖為河東節度使,周太祖居帳下,時時往過仁誨,與語甚歡。每事有疑,即從仁誨質問,仁誨所對不阿,周太祖益奇之。漢興,周太祖為樞密使,乃召仁誨用之,累官至內客省使。太祖破李守貞於河中,軍中機畫,仁誨多有所參決。太祖入立,以仁誨為大內都點檢、恩州團練使、樞密副使,累遷宣徽北院使,出為鎮寧軍節度使。顯德元年,拜樞密使。世宗攻河東,仁誨留守東都。明年冬,以疾卒。世宗將臨其喪,有司言歲不利臨喪,世宗不聽,乃先以桃茢而臨之。

仁誨自其微時,常為太祖謀畫,及居大位,未嘗有所聞,而太祖、世宗皆親重之,然亦能謙謹好禮,不自矜伐,為士大夫所稱。贈中書令,追封韓國公,諡曰忠正。

扈載

扈載字仲熙,北燕人也。少好學,善屬文。廣順初,舉進士高第,拜校書郎,直史館。再遷監察御史。其為文章,以辭多自喜。常次歷代有國廢興治亂之迹為《運源賦》,甚詳。又因游相國寺,見庭竹可愛,作《碧
【 译 文 】
臣傳 王朴 鄭仁誨 扈載

時,拜訪舊相李穀的家,發病,倒在座上,抬回後就死了,時年五十四歲。周世宗親臨,用玉鉞叩地,多次大聲痛哭。贈侍中。

鄭仁誨字日新,太原晉陽人。最初,跟隨唐紹光。陳紹光為人驍悍勇猛而好因酒使性,喝醉酒對鄭仁誨發怒,拔出劍想殺掉他,手都逃掉了,鄭仁誨直立不動,臉無懼色,陳把劍扔在地上,安撫鄭仁誨說:“你有器量,會富貴,不是我能趕得上的。”鄭仁誨後來陳紹光而去,回到鄉間,侍奉母親以孝出

漢高祖任河東節度使,周太祖為部下,常常訪鄭仁誨,和他交談很高興。每當事情有疑就找鄭仁誨詢問,鄭仁誨的回答不曲從迎周太祖更覺得他了不起。漢建立,周太祖任使,於是召用鄭仁誨,屢次升遷至內客省周太祖在河中攻破李守貞,軍中的機務策鄭仁誨大多參與決定。周太祖登位,任鄭仁大內都點檢、恩州團練使、樞密副使,多次至宣徽北院使,出仕鎮寧軍節度使。顯德元拜為樞密使。周世宗進攻河東,鄭仁誨留守。第二年冬,因病而死。周世宗準備親臨致官吏說年歲不利於親臨致哀,周世宗不聽,先用桃木、笤帚掃除不祥而親臨致哀。

鄭仁誨從微賤時開始,常常為周太祖策謀規到官居要職時,不曾有所建樹,而周太祖、宗都很親信重用他,但也能謙謹好禮,不矜功,受到士大夫的稱贊。贈中書令,追封為公,諡號為忠正。

扈載字仲熙,北燕人。年輕時好學,擅長寫。廣順初年,考進士名列前茅,任為校書直史館。兩次升任至監察御史。他寫文章,辭豐富自鳴得意。曾編排歷代國家興亡治亂跡為《運源賦》,十分詳備。又因游相國寺,庭院中竹子可愛,作《碧鮮賦》,題寫在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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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鮮賦》,題其壁,世宗聞之,遣小黃門就壁錄之,覽而稱善,因拜水部員外郎、知制誥。還翰林學士,賜緋,而戴已病,不能朝謝。居百餘日,乃力疾入直學士院。世宗憐之,賜告還第,遣太醫視疾。

初,戴以文知名一時,樞密使王朴尤重其才,薦於宰相李穀,久而不 用,朴以問穀曰:“扈戴不為舍人,何也?”穀曰:“非不知其才,然戴命薄,恐不能勝。”朴曰:“公為宰相,以進賢退不肖為職,何言命邪?”己而召拜知制誥。及為學士,居歲中病卒,年三十六。議者以穀能知人而朴能薦士。

是時,天子英武,樂延天下奇才,而尤禮文士,戴與張昭、竇儼、陶穀、徐台符等俱被進用。穀居數人中,文辭最劣,尤無行。昭、儼數與論議,其文粲然,而穀徒能先意所在,以進諛取合人主,事無大小,必稱美頌贊,至於廣京城、為木偶耕人、紫芝白兔之類,皆為頌以獻,其辭大抵類俳優。而戴以不幸早卒,論議雖不及昭、儼,而不為穀之諛也。

嗚呼!作器者,無良材而有良匠;治國者,無能臣而有能君。蓋材待匠而成,臣待君而用。故曰,治國譬如弈,知其用而置得其處者勝,不知其用而置非其處者敗。敗者臨棋注目,終日而勞心,使善弈者視焉,為之易置其處則勝矣。勝者所用,敗者之棋也;興國所用,亡國之臣也。王朴之材,誠可謂能矣。不遇世宗,何所施哉?世宗之時,外事征伐,攻取戰勝;內修制度,議刑法,定律曆,講求禮樂之遺文,所用者五代之士也,豈皆愚怯於晉、漢,而材智於周世乎?
【 译 文 】
上,周世宗聽說了,派小黃門到壁旁抄錄,看後說好,於是任為水部員外郎、知制誥。升任林學士,賜給緋衣,而扈載已生病,不能入朝恩。過了一百多天,纔強忍病痛去學士院值,周世宗哀憐他,給假讓他回家,派太醫給他病。

當初,扈載因文章知名一時,樞密使王朴尤看重他的才能,向宰相李穀推薦他,但很久不重用,王朴因此詢問李穀說:“不任扈載為舍為什麼呢?” 李穀說:“不是不瞭解他的才但扈載薄命,恐怕他不能勝任。” 王朴說:作爲宰相,應以進用賢人斥退不賢的人爲職爲什麼談命相呢?” 不久召拜為知制誥。到學士後,不到一年就病死,時年三十六歲。議的人認爲李穀能瞭解人而王朴能推薦賢士。

這時,天子英武,喜好招延天下奇才,而對士尤其以禮相待,扈載和張昭、寶儼、陶穀、台符等人都受到進用。陶穀在這幾個人當中,章最差,尤其沒有德行。張昭、寶儼多次和皇論議,文采明麗,而陶穀祇能先揣測皇上心意在,以便諂媚取悅,事情無論大小,都必定稱贊美,以至於擴修京城、做木偶耕夫、紫芝白一類的事,都作頌進獻,文辭大抵和俳諧戱子不多。而扈載因不幸早死,論議雖比不上張、寶儼,但却不寫陶穀那樣阿諛奉承的文章。

唉!製作器物,沒有好的材料卻有好的工治理國家,沒有能幹的臣子卻有能幹的君大概材料依靠工匠纔能製成器物,臣子依靠主纔能受重用。因此說,治理國家就譬如下懂得棋子的作用而把它放到合適的位置的人能獲勝,不懂得棋子的作用而把它放到不合適位置的人失敗。失敗的人對着棋子專心注目,天勞心傷神,如果讓善於下棋的人看了,祇要地改變棋子的位置就勝了。獲勝的人所使用的子,正是失敗的人的棋子;振興國家所任用的正是國家滅亡的臣子。王朴的才智,確實可效能幹。沒有遇上周世宗,又到哪裏施展呢?世宗時,對外從事征伐,攻取戰勝;在內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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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周哉?惟知所用爾。

夫亂國之君,常置愚不肖於上,而強其不能,以暴其短惡;置賢智於下,而泯沒其材能,使君子、小人皆失其所,而身蹈危亡。治國之君,能置賢智於近,而置愚不肖於遠,使君子、小人各適其分,而身享安榮。治亂相去雖遠甚,而其所以致之者不多也,反其所置而已。嗚呼,自古治君少而亂君多,況於五代,士之遇不遇者,可勝嘆哉!
【 译 文 】
,擬議刑法,考訂律曆,講求禮樂遺文,所都是五代時的士人,難道都是在晉、漢時愚弱,到周時方能才智俱全嗎?周祗是懂得怎人罷了。
亂國的君主,常常把愚蠢不賢的人安在重要置上,而強求他們做不能勝任的事,暴露他缺點和罪惡;把賢智之士安置在下面,而淹們的才能,讓君子、小人都不能處在他們應位置,而使自己陷於危險滅亡。善於治理國君主,能夠把賢智之士安置在身旁,而疏遠不賢的人,讓君子、小人各得其所,而身享榮華。治與亂相差雖然很遠,但導致治亂的卻相差不多,顛倒任用人才罷了。唉,從古治國之君少而亂國之君多,何況在五代時,得到君主賞識與得不到君主賞識,哪能感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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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新五代史卷三十二

列傳第

死節

語曰:“世亂識忠臣。”誠哉!五代之際,不可以為無人,吾得全節之士三人焉,作《死節傳》。

王彥章

王彥章字子明,鄆州壽張人也。
少為軍卒,事梁太祖,為開封府押衙、左親從指揮使、行營先鋒馬軍使。末帝即位,遷濮州刺史,又徙澶州刺史。彥章為人驍勇有力,能跣足履棘行百步。持一鐵槍,騎而馳突,奮疾如飛,而佗人莫能舉也,軍中號王鐵鎚。

梁、晉爭天下為勁敵,獨彥章心常輕晉王,謂人曰:“亞次鬥雞小兒耳,何足懼哉!”梁分魏、相六州為兩鎮,懼魏軍不從,遣彥章將五百騎入魏,屯金波亭以虞變。魏軍果亂,夜攻彥章,彥章南走,魏人降晉。晉軍攻破澶州,虜彥章妻子歸之太原,賜以第宅,供給甚備,間遣使者招彥章,彥章斬其使者以自絕。然晉人畏彥章之在梁也,必欲招致之,待其妻子愈厚。

自梁失魏、博,與晉夾河而軍,彥章常為先鋒。遷汝鄭二州防禦使、匡國軍節度使、北面行營副招討使,又徙宣義軍節度使。是時,晉已盡有河北,以鐵鎖斷德勝口,築河南、北
【 译 文 】
俗話說:“世亂識忠臣。”的確如此啊!五代候,不能認為沒有忠臣,我得到保全志節的義三人,作《死節傳》。

王彥章字子明,鄆州壽張人。年輕時當兵,梁太祖,任開封府押衙、左親從指揮使、行元鎌馬軍使。梁末帝登位,升任濮州刺史,又任澶州刺史。王彥章為人驍悍勇猛有力,能赤踩在荊棘上走一百步。手持一杆鐵槍,騎馬奔衝殺,迅猛如飛,而沒有別的人能舉起他的鐵軍中稱他為王鐵鎗。

梁、晉爭奪天下,彼此成為勁敵,惟獨王彥心裏常常輕視晉王,對人說:“亞次不過是門小兒罷了,哪裏值得畏懼呢!”梁分魏、相等州為兩個鎮,怕魏州軍隊不聽從指揮,派王彥率領五百騎兵進入魏州,屯駐在金波亭以防兵魏州軍隊果然作亂,晚上進攻王彥章,王彥有逃,魏州人向晉投降。晉軍攻破澶州,俘獲彥章的妻子兒女帶回太原,賜給他們住宅,供的東西很齊備,秘密派使臣招降王彥章,王彥斬殺使臣自絕後路。但晉人害怕王彥章在梁,要招降他,對他的妻子兒女更好了。

自從梁失去魏、博二州,和晉沿黃河兩岸駐王彥章常常擔任先鋒。升任汝、鄭二州防禦匡國軍節度使、北面行營副招討使,又調任庭軍節度使。這時,晉已完全佔據黃河以北,截斷德勝口,在黃河南、北兩岸修築兩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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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為兩城,號“夾寨”。而梁末帝昏亂,小人趙巖、張漢傑等用事,大臣宿將多被讒間,彥章雖為招討副使,而謀不見用。龍德三年夏,晉取鄆州,梁人大恐,宰相敬翔顧事急,以繩內靴中,入見末帝,泣曰:“先帝取天下,不以臣為不肖,所謀無不用。今強敵未滅,陛下棄忽臣言,臣身不用,不如死!”乃引繩將自經。末帝使人止之,問所欲言。翔曰:“事急矣,非彥章不可!”末帝乃召彥章為招討使,以段凝為副。末帝問破敵之期,彥章對曰:“三日。”左右皆失笑。

彥章受命而出,馳兩日至滑州,置酒大會,陰遣人具舟於楊村,命甲士六百人皆持巨斧,載冶者,具鞴炭,乘流而下。彥章會飲,酒半,佯起更衣,引精兵數千,沿河以趨德勝,舟兵舉鎖燒斷之,因以巨斧斬浮橋,而彥章引兵急擊南城,浮橋斷,南城遂破,蓋三日矣。是時莊宗在魏,以朱守殷守夾寨,聞彥章為招討使,驚曰:“彥章驍勇,吾嘗避其鋒,非守殷敵也。然彥章兵少,利於速戰,必急攻我南城。”即馳騎救之,行二十里,而得夾寨報者曰:“彥章兵已至。”比至,而南城破矣。莊宗徹北城為筏,下楊劉,與彥章俱浮于河,各行一岸,每舟筏相及輒戰,一日數十接。彥章至楊劉,攻之幾下。晉人築壘博州東岸,彥章引兵攻之,不克,還擊楊劉,戰敗。

是時,段凝已有異志,與趙巖、張漢傑交通,彥章素剛,憤梁日削,而嫉巖等所為,嘗謂人曰:“俟吾破賊還,誅奸臣以謝天下。”巖等聞之懼,與凝叶力傾之。其破南城也,彥
【 译 文 】
,號稱“夾寨”。而梁末帝昏庸荒亂,小人、張漢傑等專權,大臣老將多遭受讒言離王彥章雖任招討副使,而謀略不被采用。龍年夏,晉攻占鄆州,梁人十分恐懼,宰相敬看事情危急,把繩子藏在靴中,進宮見梁末哭泣着說:“先帝奪取天下,不認為我不賢,謀略無不被采用。如今強敵還沒有消滅,陛視我的意見,我不受重用,不如去死!”於出繩子準備自縊。梁末帝讓人制止他,問他什麼。敬翔說:“事情危急了,非王彥章不梁末帝於是召王彥章任招討使,任命段凝使。梁末帝詢問破敵的期限,王彥章回答“三天。”左右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王彥章接受任命出征,飛馳兩天趕到滑州,大宴,暗中派人在楊村準備戰船,命令六百鎧甲的士兵都手持大斧,載上鍛鐵的工匠,鼓風器和柴炭,順水而下。王彥章聚集衆人,酒喝到一半,假裝起身更衣,率領幾千精沿河奔赴德勝口,船中的士兵挑起鐵鎖把它,趁勢用大斧砍斷浮橋,而王彥章率兵猛攻,浮橋已斷,南城於是被攻破,大概是三天這時唐莊宗在魏州,以朱守殷守夾寨,聽說章任招討使,震驚地說:“王彥章驍悍勇猛,避開他的鋒芒,不是朱守殷能夠對付的。但章的兵力少,速戰速決纔有利,一定會猛攻南城。”隨即飛馬前去營救,走了二十里,夾寨報信的人報告說:“王彥章的軍隊已到等唐軍趕到,南城已被攻破了。唐莊宗拆城做成木筏,下浮至楊劉,和王彥章的戰船黃河上漂浮,雙方各沿一岸行駛,每當船筏就交戰,一天幾十次交鋒。王彥章到達楊幾乎要攻克了。晉人在博州東岸修築堡壘,章率兵進攻,沒能攻克,返回來攻打楊劉,。
這時,段凝已有二心,和趙巖、張漢傑相勾王彥章素來剛烈,氣憤梁一天天削弱,而痛巖等人的所作所為,曾對人說:“等到我攻軍回來,將誅殺奸臣來告知天下。”趙巖等說後很害怕,和段凝協力想搞垮他。攻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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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死節傳 王

章與凝各為捷書以聞,凝遣人告巖等城時匿彥章書而上己書,末帝初疑其事,人告的,已而使者至軍,獨賜勞凝而不及彥祗是章,軍士皆失色。及楊劉之敗也,凝驚失乃上書言:“彥章使酒輕敵而至於彥章敗。”趙巖等從中日夜毀之,乃罷彥詆毀章,以凝為招討使。彥章馳至京師入王彥見,以笏畫地,自陳勝敗之迹,巖等述勝諷有司劾彥章不恭,勒還第。
章不

唐兵攻兗州,末帝召彥章使守捉東路東路。是時,梁之勝兵皆屬段凝,京衛皇師祇有保鑾五百騎,皆新捉募之兵,兵,不可用,乃以屬彥章,而以張漢傑監傑監之。彥章至遞坊,以兵少戰敗,退保中都中都;又敗,與其牙兵百餘騎死戰。
戰。
唐將夏魯奇素與彥章善,識其語音,他的曰:“王鐵鎚也!”舉稍刺之,彥章傷王彥重,馬踣,被擒。莊宗見之,曰:到他“爾常以孺子待我,今日服乎?”又曰了嗎:“爾善戰者,何不守兗州而守中州而都?中都無壁壘,何以自固?”彥章王彥對曰:“大事已去,非人力可為!”莊夠改宗惻然,賜藥以封其創。彥章武人不治他知書,常為俚語謂人曰:“豹死留皮,用俗人死留名。”其於忠義,蓋天性也。
忠義莊宗愛其驍勇,欲全活之,使人慰諭猛,彥章,彥章謝曰:“臣與陛下血戰十章,餘年,今兵敗力窮,不死何待?且臣今兵受梁恩,非死不能報,豈有朝事梁而德,暮事晉,生何面目見天下之人乎!”晉的莊宗又遣明宗往諭之,彥章病創,臥唐莊不能起,仰顧明宗,呼其小字曰:傷,“汝非邈佶烈乎?我豈苟活者?”遂見字諒殺,年六十一。晉高祖時,追贈彥章人?
太師。
贈王

裴約與彥章同時有裴約者,潞州之牙
【 译 文 】
彦章 裴約 277,王彥章和段凝分別撰寫捷報奏聞,段凝派訴趙嚴等人隱瞞王彥章的捷報而上報自己梁末帝開初還懷疑這事,不久使臣到軍中,是賞賜慰勞段凝而不賞賜王彥章,士兵們都大色。到楊劉兵敗時,段凝於是上書說:“王重飲酒輕敵纔導致兵敗。”趙嚴等人從中日夜他,於是罷免王彥章,任命段凝為招討使。
彥章飛馳到京師進見,用手板在地上指畫,陳敗的過程,趙嚴等人暗示有關官員彈劾王彥恭敬,勒令他回家。
唐軍進攻兗州,梁末帝召王彥章,讓他把守。這時,梁的強兵都歸屬段凝,京師祇有保帝車駕的騎兵五百人,都是剛剛招募的士不能用,於是將他們歸屬王彥章,而以張漢督他。王彥章到達遞坊,因兵少戰敗,退守;又被打敗,和他的親兵一百多人拼死作唐將夏魯奇素來和王彥章關係很好,分辨出口音,說:“這是王鐵鎗!”舉起長矛刺他,彥章傷得很重,戰馬仆倒,被抓獲。唐莊宗見,說:“你常常把我看成小孩子,現在服輸嗎?”又說:“你是會打仗的人,為什麼不守兗守中都呢?中都沒有壁壘,拿什麼固守?”彥章回答說:“大勢已去,不是個人的力量能變的!”唐莊宗感到淒愴,賜給他藥以便醫他的創傷。王彥章是個武臣,沒有讀過書,常語對人說:“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他對於,大概是出自天性。唐莊宗喜愛他的驍悍勇想保全他,讓他活下來,派人安慰曉諭王彥王彥章推辭說:“我和陛下血戰十多年,如兵敗力盡,不死又等什麼呢?而且我受梁的恩不死不能報答,哪有早晨服事梁晚上卻服事的道理,這樣活着有什麼臉面見天下的人呢!”宗又派唐明宗前去開導他,王彥章因為創臥床不能起來,抬頭看着唐明宗,叫他的小說:“你不是邈佶烈嗎?我難道是苟且偷生的”於是被殺,時年六十一歲。晉高祖時,追彥章為太師。

和王彥章同時的人裴約,是潞州下級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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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將也。莊宗以李嗣昭為昭義軍節度使,約以裨將守澤州。嗣昭卒,其子繼韜以澤、潞叛降于梁,約召其州人泣而諭曰:“吾事故使二十餘年,見其分財饗士,欲報梁仇,不幸早世。今郎君父喪未葬,違背君親,吾能死於此,不能從以歸梁也!”衆皆感泣。

梁遣董璋率兵圍之,約與州人拒守,求救於莊宗。是時,莊宗方與梁人戰河上,而已建大號,聞繼韜叛降梁,頗有憂色,及聞約獨不叛,喜曰:“吾於繼韜何薄?於約何厚?而約能分逆順邪!”顧符存審曰:“吾不惜澤州與梁,一州易得,約難得也。爾諛機便,為我取約來。”存審以五千騎馳至遼州,而梁兵已破澤州,約見殺。

劉仁贍

至周世宗時,又有劉仁贍者焉。

仁贍字守惠,彭城人也。父金事楊行密,為濠、滁二州刺史,以驍勇知名。仁贍為將,輕財重士,法令嚴肅,少略通兵書。事南唐,為左監門衛將軍、黃袁二州刺史,所至稱治。李景使掌親軍,以為武昌軍節度使。周師征淮,先遣李穀攻自壽春,景遣將劉彥貞拒周兵,以仁贍為清淮軍節度使,鎮壽州。李穀退守正陽浮橋,彥貞見周兵之卻,意其怯,急追之。仁贍以為不可,彥貞不聽,仁贍獨按兵城守。彥貞果敗於正陽。

世宗攻壽州,圍之數重,以方舟載炮,自淝河中流擊其城;又束巨竹數十萬竿,上施版屋,號為“竹龍”,載甲士以攻之;又決其水寨入于淝河。攻之百端,自正月至四月不能下,而歲大暑,霖雨彌旬,周兵營寨水深數尺,淮、淝暴漲,炮舟竹龍皆
【 译 文 】
死節傳 裴約 劉仁贍

在宗任李嗣昭為昭義軍節度使時,裴約憑藉副力身份守澤州。李嗣昭死後,他的兒子李繼韜是、潞二州反叛,向梁投降,裴約召集他州中人哭泣着曉諭說:“我跟隨已故的節度使二十年,親眼見到他分發財物犒賞士兵,想要向梁l,但却不幸早死。如今郎君還沒有辦完父親喪事,就違背父親的意願,我能死在這裏,不隨他歸附梁!” 衆人都感動得落淚。

梁派董璋率兵包圍他們,裴約和州中人抵抗,向唐莊宗求救。這時,唐莊宗正和梁軍在打仗,並且已經建立國號,聽說李繼韜反叛梁,露出十分憂慮的神色,到獲知裴約一人叛降時,高興地說:“我對李繼韜何曾慢待?約何曾厚愛? 而裴約卻能夠辨別逆順!” 望存審說:“我不吝惜把澤州讓給梁,一個州得到,裴約這樣的人才難得。你看着合適的,替我把裴約帶來。”符存審率領五千騎兵到遼州,而梁兵已攻破澤州,裴約被殺。

到周世宗時,又有劉仁贍。

劉仁贍字守惠,彭城人。父親劉金跟隨楊行任濠、滁二州刺史,以驍悍勇猛出名。劉仁任將官,輕視財物,看重將士,法令嚴肅,略通兵書。在南唐做官,任左監門衛將軍、二州刺史,所到之地都政治清明安定。李他掌管親軍,任為武昌軍節度使。周軍出征,先派李穀從壽春進攻,李景派將領劉彥貞周軍,讓劉仁贍任清淮軍節度使,鎮守壽李穀退守正陽浮橋,劉彥貞見周軍退卻,估們害怕了,緊追他們。劉仁贍認為不行,劉不聽,劉仁贍獨自按兵不動守城。劉彥貞果正陽戰敗。

周世宗進攻壽州,把它重重包圍,用兩船相着炮,從淝河中流炮擊壽州城;又把幾十萬竹子捆扎在一起,上面蓋上木屋,號稱“竹載上甲兵攻城,又決水寨之水流入淝河。
種方法攻城,從正月到四月都沒能攻下,而非常炎熱,大雨十多天不停,周軍營寨水深,淮河、淝河暴漲,炮船竹龍都漂到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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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死節傳

飄南岸,為景兵所焚,周兵多死。世宗東趨濠梁,以李重進為廬、壽都招討使。景亦遣其元帥齊王景達等列寨紫金山下,為夾道以屬城中。而重進與張永德兩軍相疑不協,仁贍屢請出戰,景達不許,由是憤惋成疾。

明年正月,世宗復至淮上,盡破紫金山寨,壞性其夾道,景兵大敗,諸將往往見擒,而景之守將廣陵馮延魯、光州張紹、舒州周祚、泰州方訥、泗州范再遇等,或走或降,皆不能守,雖景君臣亦皆震懼,奉表稱臣,願割土地、輸貢賦,以效誠款,而仁贍獨堅守,不可下。世宗使景所遣使者孫晟等至城下示之,仁贍子崇諫幸其父病,謀與諸將出降,仁贍立命斬之,監軍使周廷構哭于中門救之,不得,於是士卒皆感泣,願以死守。

三月,仁贍病甚,已不知人,其副使孫羽詐為仁贍書,以城降。世宗命舁仁贍至帳前,嘆嗟久之,賜以玉帶、御馬,復使入城養疾,是日卒。制曰:“劉仁贍盡忠所事,抗節無虧,前代名臣,幾人可比!予之南伐,得爾為多。”乃拜仁贍檢校太尉兼中書令、天平軍節度使。仁贍不能受命而卒,年五十八。

世宗遣使弔祭,喪事官給,追封彭城郡王,以其子崇諫為懷州刺史,賜莊宅各一區。李景聞仁贍卒,亦贈太師。壽州故治壽春,世宗以其難剋,遂徙城下蔡,而復其軍曰忠正軍,曰:“吾以旌仁贍之節也。”

嗚呼,天下惡粱久矣!然士之不幸而生其時者,不為之臣可也,其食人之祿者,必死人之事,如彥章者,
【 译 文 】
劉仁贍 279

李景的軍隊焚燒,周軍死了很多人。周世宗東擄梁,讓李重進任廬、壽二州都招討使。李景派他的元帥齊王李景達等人在紫金山下扎寨,築夾道連接城中。而李重進和張永德兩軍相互挺不和,劉仁贍多次請求出戰,景達不允許,他怨憤嘆息而生病。

第二年正月,周世宗又到淮河邊,全部攻破金山下的營寨,毀壞夾道,李景的軍隊大敗,領們大多被俘獲,而李景的守將廣陵馮延魯、州張紹、舒州周祚、泰州方諧、泗州范再遇人,有的逃跑,有的投降,都不能堅守,即使李景君臣,也都震驚畏懼,上表稱臣,願意割土地、獻納貢賦,以證明降服誠意,而劉仁贍自堅守,不能攻下。周世宗讓李景派來的使臣晟等人到城下告知劉仁贍,劉仁贍的兒子劉崇趁着他父親患病,圖謀和將領們出城投降,劉贍立即命令將他斬首,監軍使周廷構在中門哭免救他,沒有救成,於是士兵們都感動得哭起願意以死守城。

三月,劉仁贍病重,已經不省人事,他的副系習偽造劉仁贍的信,獻城投降。周世宗命令劉仁贍抬到營帳前,感嘆很久,賜給他玉帶、馬,又讓他進城養病,這天死去。詔書寫道:仁贍對他所事奉的人竭盡忠誠,堅守節操,所虧損,前代的名臣,有幾個能和他相提並我出征南方,以得到你為最大收穫。”於是劉仁贍為檢校太尉兼中書令、天平軍節度使。
二贍不能接受任命而死去,享年五十八歲。

周世宗派使臣吊祭劉仁贍,喪事由官府出追封為彭城郡王,任他的兒子劉崇讃為懷州史,賜給莊園、住宅各一處。李景聽說劉仁贍也追封他為太師。壽州原來的州治為壽春,世宗因它難以制勝,於是將城遷到下蔡,而恢它的軍鎮建置,稱號為忠正軍,說:“我用它庭賞劉仁贍的忠節。”

唉,天下憎惡梁已經很久了!但不幸生在那時代的義士,不做它的臣子是可以的,那些享地主人俸祿的人,必然要為他主人的事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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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
像王驄既死變的降時,來他祇封考察從古個人令人

可謂得其死哉!仁贍既殺其子以自明矣,豈有垂死而變節者乎?今《周世宗實錄》載仁贍降書,蓋其副使孫羽等所為也。當世宗時,王環為蜀守秦州,攻之久不下,其力屈而降,世宗頗嗟其忠,然止於為大將軍。視世宗待二人之薄厚而考其制書,乃知仁贍非降者也。自古忠臣義士之難得也!
五代之亂,三人者,或出於軍卒,或出於偽國之臣,可勝嘆哉!可勝嘆哉!
【 译 文 】
二十 死節傳

王彥章這樣的人,可以說是死得其所啊!劉仁既然殺死他的兒子來表明自己的意志,哪有臨變節的呢?現在的《周世宗實錄》載有劉仁贍書,這是他的副使孫羽等人寫的。當周世宗王環為蜀國守衛秦州,很久都攻不下來,後力盡而投降,周世宗很是贊賞他的忠誠,但為大將軍。就周世宗對他們兩人厚薄不同并周世宗的制誥,可知劉仁贍不是投降的人。
到今忠臣義士難得啊!五代亂世之時,這三,或出身於士兵,或出身於偽國的臣子,真不勝感嘆呵!真令人不勝感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