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司空高乾秘密启报神武帝，陈说魏帝的野心。神武帝把这启报加封呈送魏帝，魏帝杀了高乾。魏帝又派遣东徐州刺史潘绍业秘密下敕令给长乐太守庞苍鹰，命令庞苍鹰刺杀高乾的弟弟高昂。高昂先已听说自己的兄长被杀死，他以长子为质，埋伏壮士在路途中捉拿了潘绍业，在他袍服领子内搜得了敕书，高昂于是来投奔神武帝。神武帝抱着高昂的头哭泣着说：“天子冤枉杀害了司空。”立即派遣使者将白色画有虎像的旗子慰劳高昂的家属。当时高乾的二弟高慎在光州，他治理政事严急猛酷，又放纵部下勒索财物，魏帝派人去取代他。高慎听说发生祸难，打发人投奔梁朝，他的部属说：“你的家庭助高恩重，必定不会兄弟相株连。”高慎于是穿着破旧的衣服，推着鹿车返回勃海，路上遇见神武帝派出的使者，高慎也来投奔神武帝。于是魏帝与神武帝有了嫌隙。

阿至罗虞在正光年间以前常常来称藩臣，自从魏朝多事之后，都反叛。神武帝派遣使臣招抚他们，他们便来归附表示诚服。在此之前，诏令说寇贼已平定，罢除行台，到这时因为异族殊俗前来归降，又任命神武帝为大行台，可顺应时势而处置政务。神武帝给阿至罗虞赏赐粟和帛，议论的人以为是白白耗费资财而毫无益处，神武帝不听从这些意见，像先前一样抚慰他们。该部落的酋长吐陈等人感恩戴德，都听从指挥，救了万俟受洛干，大大地发挥了他们的作用。河西的费也头虏纥豆陵伊利居处在苦泄，依恃险阻拥有部众，神武帝派遣长史侯景屡次招抚他他都不听从。

天平元年正月壬辰日，神武帝向河西西征费也头虏纥豆陵伊利，将纥豆陵伊利杀死，将他部落迁徙到河东。

二月，永宁寺九层佛塔发生火灾。不久有人从东莱来到，他说到海上的人都在海中看见佛塔，不一会儿雾涌起，佛塔随即泯灭。评说的人认为天意好像是说：“永宁受大灾，魏朝不安宁，佛寺飞入东海，勃海要顺应天命了。”

魏帝已经另有图谋，当时侍中封隆之私下对说，当他丧妻后，魏帝想把堂妹嫁给他为孙腾没相信封隆之的话，心中嫉妒封隆之，隆之说的话泄露给斛斯椿。斛斯椿又把这话魏帝。又，孙腾带兵仗进入宫禁中，擅自杀史。都逃亡来投奔神武帝。他们称说魏帝把梁续抓到面前，光禄少卿元子干伸举胳膊拳续，他对孙腾说：“告诉你的高王，元家男拳头就是这样。”领军娄昭因疾病辞职返回。魏帝于是任命斛斯椿兼领军，分别派置督河南、关西各地刺史。华山王元鸷在徐州，帝派遣邸珍奪取他的锁匙。建州刺史韩贤、刺史蔡儁都是与神武帝有交谊的人，魏帝嫉他们，故省除建州使韩贤离开，派御史中尉綦察蔡儁的罪行，任命开府贾显智任济州刺蔡儁抵制他。

魏帝更加愤怒，五月，下诏书，说是将要征吴地区，调发河南各州的兵士，增加宿卫人守護河桥。六月丁巳日，秘密诏令神武帝“宇文黑獭自从攻下并平定秦州、陇州之后，有非分的追求，假使他有突发的变乱，事情就要依靠谋划来对付。但他的表奏还不是很完全悖进讨的事，实属仓促。于是召集群臣，议论讨是不是可行。群臣都说要假称南征，京师内邪戒严，一则是防备宇文黑獭突发变乱，二则以威慑吴楚。”当时魏帝将要攻伐神武帝，部将帅，却又有疑虑，所以有这道诏令。神武帝是上表奏说：“荆州连接蛮族居地的东境，又近京畿地带，占据关陇地区的势力依恃他们方僻远，将会有逆乱的图谋。我现在暗中部署马三万人，打算从河东渡河；又派遣恒州刺史火于、瀛州刺史郭瑾、汾州刺史斛律金、前武大将军彭乐打算出兵四万人，从那里的来达津可；派遣领军将军娄昭、相州刺史窦泰、前瀛刺史尧雄、并州刺史高隆之等人准备五万人，正讨荆州；派遣冀州刺史尉景、前冀州刺史高曹、济州刺史蔡儁、前侍中封隆之等准备出山兵七万人、突骑五万人，去征讨江东地区。都定各指挥所属部众，听从调度。”魏帝发觉神

将变乱，便公布神武帝的表奏，命令群臣讨论想阻止神武帝部署派遣各军。

神武帝于是召集在并州的僚佐，命令他们全地讨论评议。还是以表奏上报魏帝，仍然以诚的誓言表明自己的忠心款诚，说：“我被嬖近佞之臣所离间，陛下一旦怀疑我，让狂妄放肆星孽，像尔朱氏时一样。我如果不尽诚心竭忠敢违背陛下，就让我遭受天殃，子孫灭绝。下如果能相信我的赤心，使干戈不动，对一两奸佞恶臣，希望陛下斟酌思量废黜逐出。”

辛未日，魏帝又记录京师文武官员议论的意见以答覆神武帝。他让舍人温子昇起草诏书，子昇犹豫而不敢动笔，魏帝靠着胡床拔出剑发温子昇纔撰作诏书说：

前时我奉赤诚的心意，从远方向你明示，深深冀望我们彼此互相体悉，然而心地不良的人，因此进行挑拨离间。近来丞腾忽然投向你，致使听到这消息的人怀疑我有别的图谋。所以我派遣御史中尉綦儁，全面申明我的心意。现在得到你的启奏，表述的誓言恳切，我反复思虑，仍有不可理解的地方。以我渺小之身，得遇你的英武伟略，不费我一点点武力，就成为了天子。真所谓生我的是父母，使我尊贵的是高王。现在如果无端背负你，谋划攻讨你，就将使我及我的子孫，身遭天殃子孫绝灭，就像你的誓言说的那样，皇天后土，都听见我所说的这些话。

近来忧虑宇文氏要作乱，怕贺拔胜响应他，所以使军队整装戒备，想与你互相声援。宇文氏现在派来的使者络绎不绝，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却没有异常的迹象。贺拔胜在南边，开拓边境，为国立功，考虑起来也无可指责。你如果想分兵征讨他们，以什么为口实呢？东南地区不宾服，为时已经很久了，从前朝以来，都不把它放在心上，现在天下户口已减少了一半，不宜穷兵黩武去征讨。

我既是昏暗愚昧，不知你说的佞人是

谁，你可以列出他们的姓名，让我能够知道。好像是听说厍狄干对你说过：“本想拥立懦弱无能的人为君主，却无端地立了这位年长的君主，使得他不能被驾驭。现在只作十五日之行，自然可以废黜他，再拥立其他的人。”像这样的议论，自然是你那边的功臣，难道能出自佞臣之口吗？去年封隆之背叛，今年孙腾又从我这里逃走，你不判他们的罪又不送回来，又有谁不责怪你呢？孙腾既造祸端，竟无愧疚恐懼，你如果奉事君主竭尽忠诚，为什么不斩杀封隆之、孙腾二人的首级送来呢？你虽然启奏说打算拥兵西走，然而却四路齐进，有说是想南进而入洛阳，有说是想东进而到江东，说话的人尚且自觉怪诞，听说的人岂能不怀疑？你如果恪守忠诚无二心，安静地居守北方，我在这里虽有百万之众，终究没有图谋你的意向。你如果相信邪僻抛弃恩义，举旗南指，我纵使没有一匹马一辆车，还是要奋举空拳而争斗至死。我本是寡德之人，你已拥立了我，百姓对我不知晓，或许说是可以的。如果被别人算计，那是彰显我的罪恶；假使反而被你所杀，幽辱身躯成为碎粉，我全无遗恨。为什么呢？你既以德、义推举我，一旦背德舍义，便是我过有所归了。

本来希望我和你君臣一体，像符节一样密合，没有料想到今天，分裂疏远到了如此地步！古语说：“疏远的人射我，我含笑而道说这事；我兄射我，我哭泣而道说这事。”我既亲爱你，情如兄弟，所以投笔而捶胸，不禁抽泣而泪下。

当初，神武帝从京师将要北上，以为洛阳久经战乱，王气衰落殆尽，虽有山河形势的险固，土地狭窄，比不上邺城，请求迁都。魏帝说：“祖定都在黄河、洛水之间，为长远的基业，划营建制订法度，到世宗时才完毕。你既为国立了功勋，应该遵循太和年间定都洛阳的旧有制度。”神武帝遵奉诏令。到了这时，又谋划迁都的事。派遣一千骑兵镇守建兴，增加河东及济

的軍兵，在白溝擄奪船隻，不准駛向洛陽，各徵購的糧粟，都運進鄴城。魏帝又詔令神武帝“你如果要使人心信服，消除群眾的議論，有把河東的軍兵召回，把鎮守建興的軍隊撤把相州的糧粟送回洛陽，追回派往濟州的軍讓蔡儁接受特派官員的取代，讓邸珍退出徐解除兵馬武裝，使軍兵們各從事家庭生產本你如果需要倉庫的糧粟，將另行派遣車輛運給你。那麼譏毀你的人就不敢開口，懷疑怨恨不會發生。你可在太原高枕無憂，我可在京洛共而治，始終不會舉足渡過黃河，以軍兵相。你如果策馬南向，圖謀帝位，我雖無將帥之想阻止而不可能，我也一定會為國家的存亡皇家的宗廟，出萬死不辭之計。決斷在於你，是我能決定的，造山而停止填最後一筐土，功於垂成，將共同為之惋惜。”

魏帝當時任命任祥為兼尚書左僕射，加開。任祥放棄官職奔走到了河北郡，占據河北郡等待神武帝。魏帝於是詔令文武官員，從北方的官員任由他們選擇去留。下詔令定神武帝的狀，為北伐作謀劃。神武帝也部署兵馬，宣告：“我遭遇尒朱氏專擅大權，便舉義兵於天下，牽攜戴皇上，恩義充貫賢愚。橫遭斛斯椿的讒陷害，把忠誠節操說成叛逆禍首。往昔趙鞅發晉陽的甲兵，誅殺國君身邊的惡人。我現在向進兵，祇是誅殺斛斯椿罷了。”任命高昂為前，說：“如果聽司空的話，哪裏會有今天的行？”司馬子如回答神武帝說：“本來想立年少的帝，正是為這事而已。”

魏帝在關西徵兵，徵召賀拔勝奔赴魏帝出巡所在地，派遣大行臺長孫承業、大都督潁川王斌之、斛斯椿共同鎮守虎牢，汝陽王元暹鎮石濟，行臺長孫子彥率領前恒農太守元洪略鎮陝州，賈顯智率領豫州刺史斛斯元壽攻伐蔡。神武帝派遣竇泰與左箱大都督莫多婁貸文迎賈顯智，韓賢迎擊元暹。斛斯元壽統領的軍隊竇泰投降。莫多婁貸文與賈顯智在長壽津遭，賈顯智暗中約定投降，帶領軍隊退走。軍司玄發覺這一事態，疾馳返回請求魏帝增派軍

魏帝派遣大都督侯几绍领兵奔赴，与莫多婁在滑臺東交戰，賈顯智率領軍隊投降，侯幾死。

七月，魏帝親自率領大軍屯駐河橋。神武帝在黃河以北十多里的地方，再次致詞申明自己款服，魏帝不予回答。神武帝於是率領軍隊渡過黃河。魏帝向群臣詢問對策，有的說向南投奔拔勝，有的說向西進入關中，有的說鎮守洛陽迎戰，沒有作出決斷。而元斌之與斛斯椿爭權相睦，元斌之離開斛斯椿徑直返回，欺騙魏帝說神武帝的軍兵已來到。當日，魏帝退避於長子。

己酉日，神武帝進入洛陽，停駐永寧寺。八月庚寅日，召集群臣百官並對他們說：“做人臣者應奉主上，匡救危亂。如果在朝廷時不進行諫議，皇帝外出時不陪隨，形勢和緩時就專事爭寵取榮，形勢危急時就逃亡，那麼人臣的節操又在何處呢！”於是收捕開府儀同三司叱列延慶、兼尚書左僕射辛雄、兼吏部尚書崔孝芬、都官尚書劉季連、兼度支尚書楊機、散騎常侍元士弼，把他們全部斬殺，因他們為人臣有二心而加以誅殺。登記抄沒元士弼家中人口。

神武帝以為國家萬機不可弛曠荒廢，便與百官商議，任命清河王元亶為大司馬，居於尚書省，繼承先王制度決斷政事。清河王出入稱警蹕，神武帝厭惡他。神武帝不久來到弘農，於是進攻攻克潼關，拘執毛洪賓；進軍長城，龍門都督薛崇禮投降。神武帝退居河東，命令行臺尚書李軌守潼關；大都督庫狄溫鎮守封陵；在黃河西岸築城扼守華州，任命薛紹宗為刺史；高歡治理豫州事務。神武帝自從晉陽出發到這時，向魏帝啟奏四十次，魏帝都不答覆。

九月庚寅日，神武帝返回到洛陽，便派遣僧人道榮奉奏書給關中魏帝，魏帝又不答覆。神武帝於是召集百官僧人和長者，商議當擁立為帝的事宜。認為自從孝明帝孝昌末年國家衰亂，國君統緒便已中斷，宗廟神主沒有憑依，神主的昭穆位次失去秩序，莊帝永安年間以孝文帝為己故伯父，出帝永熙年間把孝明帝的神主牌位遷移。

到宗庙的夹室里，政业衰败国运短促，都只因一个原因。于是商议拥立清河王的世子元善见。决议已定，告知清河王。清河王说：“天子无父，即使让此儿立为帝，我不顾惜自己的余生。”便立元善见为帝，即孝静帝。北魏于是开始分为东、西二魏。

神武帝以为孝武帝既西进，恐怕他逼迫崤山函津，洛阳又在河外，接近梁朝的疆境，如果把都城迁向晋阳，地理形势又不能相接，依据议论，迁都到邺城。护军祖莹助理迁都的事。诏令下达三日，孝静帝便出发，有四十万户，急速走迁都的道路。神武帝留在洛阳处置安排，事务完毕后返回晋阳。从此之后军国政务，都归于丞府。在此之前童谣说：“可怜青雀子，飞来邺裹，鸟翼将长成，化作鹦鹉子。”好事的人私说，雀子指魏帝清河王的儿子，鹦鹉是指神武帝。

当初，孝昌年间，山胡刘蠡升自称天子，年号为神嘉，居住在云阳谷，西部疆土每年都被他的侵寇掠夺，当地人称之为胡荒。

天平二年正月，西魏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率领部众来归附，神武帝迎接他们。壬戌日，神武帝率军袭击刘蠡升，大败刘蠡升。己巳日，魏静帝下诏褒奖神武帝，任命神武帝为相国，假黄钺，带剑着履上殿，入朝时不趋赴，神武帝坚决辞让。

三月，神武帝想把女儿嫁给刘蠡升的太子为妻，等他不设防备时，辛酉日，暗中进军袭击刘蠡升。刘蠡升的北部王斩了刘蠡升的首级送给神武帝，刘蠡升的部众又拥立他的儿子南海王。神武帝进击南海王，又俘获南海王，以及他的弟弟东海王、北海王、皇后、公卿以下的官员四百余，胡民、魏民五万户。壬申日，神武帝到邺城拜见孝静皇帝。

四月，神武帝请求把仓库的粮粟发给迁来邺城的人，各户所得数量不等。

九月甲寅日，神武帝因州、郡、县的官吏大违犯法令，请派出使者慰问人民的疾苦。

天平三年正月甲子日，神武帝率领厍狄干等

骑兵袭击西魏的夏州。自己不烧火煮食，四到达夏州，捆缚长矛为梯，夜晚进入夏州擒获夏州刺史费也头斛拔弥俄突，因而任。留下都督张琼镇守夏州，将居住夏州的部千户迁归内地。西魏的灵州刺史曹泥与他的凉州刺史刘丰派遣使臣来请求归附。周文派围曹泥，引河水淹没灵州城，城墙没有淹没剩四尺高。神武帝命令阿至罗调发骑兵三万直接度越灵州，绕出西魏军的后面，俘获马匹，西魏军才退走。神武帝率领骑兵迎接曹刘丰生，迁移他遣留下的五千户而返回，恢复曹泥的官爵。魏孝静帝诏令加赐神武帝九锡之神武帝坚决辞让，只作罢。

二月，神武帝命令阿至罗进逼西魏秦州刺忠王万俟普拨，神武帝率领部众配合他。甲午日，万俟普拨和他的儿子太宰受洛干、刺史叱干宝乐、右卫将军破六韩常及督将三等人，率领部众来投降。

八月丁亥日，神武帝请求统一斗尺标准，颁行天下。

九月辛亥日，汾州胡王迢触、曹贰龙聚众，署立百官，建年号为平都，神武帝出兵讨伐他们平定。

十二月丁丑日，神武帝从晋阳西征，派遣兼行台、汝阳王元暹、司徒高昂等人赶赴上大都督窦泰从潼关进入。

天平四年正月癸丑日，窦泰因军队失败而自神武帝的军队驻屯在蒲津，因河面冰薄不能救援，于是班师。高昂攻克上洛。

二月乙酉日，神武帝因并、肆、汾、建、东雍、南汾、泰、陕九州发生霜冻和旱灾，饥馑流散，请各地开粮仓赈济供给灾民。

六月壬申日，神武帝前往天池，获得一枚瑞凸出的已成的文字是“六王三川”。

十月壬辰日，神武帝西征，从蒲津渡河，部二十万人。北周文帝在沙苑列阵。神武帝以为有狭窄稍作退却，西魏军队鼓噪而进。神武帝军队大乱，丢弃兵器铠甲十八万件，神武帝跨

骆驼，等候船隻而歸。

元象元年三月辛酉日，神武帝堅決請求解除相職位，魏孝静帝准許了神武帝的請求。

四月庚寅日，神武帝到鄴城朝見魏孝靜帝。辰日，返回晉陽，請求開放酒禁，並賑濟撫恤青武宮。

七月壬午日，行臺侯景、司徒高昂在金墉城圍了西魏將領獨孤信，西魏皇帝及北周文帝都趕來救援。大都督庫狄干率領各將領為先頭部隊，神武帝統領部衆相繼而進。

八月辛卯日，在河陰交戰，大敗西魏軍，俘獲西魏軍好幾萬人。司徒高昂、大都督李猛、宋戲死。西魏軍隊失敗時，獨孤信先撤退入關，周文帝留下他的都督長孫子彥守金墉城，長孫子彥便焚燒營壘而逃遁。神武帝派遣軍隊追趕逃兵到了崤山，因沒能趕上而返回。當初，神武帝知道西魏軍隊來侵犯，便從晉陽率領部衆疾馳奔到達孟津，還沒有渡河，而軍隊已取得勝利。接着神武帝渡過黃河，長孫子彥也已放棄金墉城而逃走。神武帝便搗毀金墉城而返回。

十一月庚午日，神武帝到京師朝見孝靜帝。十二月壬辰日，返回晉陽。

興和元年七月丁丑日，魏孝靜帝進升神武帝為相國、錄尚書事，神武帝堅決辭讓纔作罷。

十一月乙丑日，神武帝以新皇宮落成，到鄴城朝見魏孝靜帝。魏孝靜帝與神武帝宴飲舉行射禮，神武帝走到階下道賀。又辭讓勃海王及都督中外諸軍事的官爵，孝靜帝下詔令不予允許。十月戊戌日，神武帝返回晉陽。

興和二年十二月，阿至羅的別部派遣使臣來請求歸降，神武帝率領部衆去迎接他，出了武州，不見他來，便大舉打獵而返回。

興和三年五月，神武帝巡視北部疆境，派遣使臣與蠕蠕國通和。

興和四年五月辛巳日，神武帝到鄴城朝見魏孝靜帝。請求命令百官，每月當面陳述奏明所處的政事；舉用出身微賤的人，接受勸諫擯棄邪惡官員，親自審理訴訟案件，褒獎勤政的官員，懲罰怠惰的官員；地方牧守官員有過錯，他屬下

官员次第相继受惩处；后宫之内的后妃，依次为皇上御幸；后园的鹰和犬，全部都驱逐出。六月甲辰日，神武帝返回晋阳。

九月，神武帝西征，十月己亥日，在玉壁城围了西魏仪同三司王思政，想要招引敌军，西军部队不敢出战。

十一月癸未日，神武帝因遭遇大雪，士卒多冻死，于是班师。

武定元年二月壬申日，北豫州刺史高慎占据虎牢叛变投向西魏。三月壬辰日，北周文帝率领军队援助高慎，包围河桥南城。戊申日，神武帝在芒山大败北周文帝率领的军队，擒获西魏督将以下四百多人，共计俘虏和斩杀的有六万人。当时军士有偷杀驴的人，按军令应当处死，神武帝赦免他，打算到了并州判决。第二天，又与西魏交战，偷杀驴的军士投奔西魏军，告诉了神武帝所在的地点，西魏军出动全部精锐军来攻打。神武帝的部众溃败，神武帝的马走失，赫连阳顺献马，把马交给神武帝，他与苍头冯文洛扶神武帝上马，一同行走。随从的步骑兵只有六七人。西魏追逐的骑兵赶到，亲信都督尉兴庆说：“王请走吧，兴庆腰边有一百支箭，足以射杀一百人。”神武帝勉励他说：“事情成功，任用你为怀州刺史；如果你战死，就任用你的儿子。”尉兴庆说：“儿子小，希望任用我的兄长。”神武帝答应了他。尉兴庆战斗，箭射完后战死。西魏的太守贺拔胜带领骑兵十三人追逐神武帝，河州刺史李叔仁共射中其中二人。贺拔胜的长矛将要刺中神武帝，段孝先横向射出箭把贺拔胜的马射死，神武帝才逃脱。豫、洛二州平定，神武帝派遣刘丰追击逃奔的敌人以掠取土地，到恒农后返回。

七月，神武帝给北周文帝写了书信，以杀死神武帝的罪行责备他。

八月辛未日，魏孝静帝任命神武帝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所任其他官职与以前一样，神武帝坚决辞让，绕作罢。这个月，神武帝命令在并州北山筑城，西起马陵戍，东到土陉，四十日完工。

十二月己卯日，神武帝到京师朝见魏孝静帝。

庚辰日，返回晋阳。

武定二年三月癸巳日，神武帝巡行冀、定二州，因而到京师朝见魏孝静帝。因冬春发生大旱，神武帝请求免除拖欠的租税，赈济穷困贫乏之人，赦免死罪以下的囚徒。又请求给各位老人授予不同等级的荣誉职衔。四月丙辰日，神武帝返回晋阳。

十一月，神武帝讨伐山胡，将山胡打败并平定，俘获山胡一万多家，把他们分配到各州。

武定三年正月甲午日，开府仪同三司尔朱文畅、开府司马任胄、都督郑仲礼、中府主簿李世哲、前开府参军房子远等人图谋杀害神武帝，乘十五日的晚上举行打竹簇的游戏，身藏利刃进入。他们的党徒薛季孝来告密，尔朱文畅等人都被诛杀。丁未日，神武帝请求在并州设置晋阳郡，以安置配口。

三月乙未日，神武帝到邺城朝见魏孝静帝。戊午日，返回晋阳。

十月丁卯日，神武帝上奏说，幽、安、定三州的北面连接奚、蠕蠕的疆境，请求在险要的地方修建城戍以防备奚和蠕蠕。神武帝亲临察看各处城戍，城戍无不严实坚固。闰十月，乙未日，神武帝请求解除芒山俘虏的桎梏，把民间的寡妇给他们作配偶。

武定四年八月癸巳日，神武帝将要西征，从邺城会集军队开拔到晋阳。殿中将军曹魏祖说：“不可以，这个八月西方为尊，以死气去对抗生气，为客的一方不利，为主人的一方就有利。军队如果真的出动，会使大将受伤害。”神武帝不听从。自从东西魏交战以来，邺城每次都会先有黄蚂蚁同黑蚂蚁各结阵而相斗。占验的人以为黄色是东魏军衣的颜色，黑色是西魏军衣的颜色，其间以两种颜色的蚂蚁相斗来占验胜负。这时黄蚂蚁全都斗死。

九月，神武帝的军队包围玉壁城向西魏军挑战，西魏军不敢应战。西魏晋州刺史韦孝宽守卫玉壁城。城中举起铁制面具，神武帝让元溢射击面具，每次都射中铁面的眼睛。神武帝用李业兴的孤虚术，聚集军队到城北，城北，是天险。于

建造土山，开凿十条通道，又在东面开凿二十条通道，用以攻城。城中没有饮用水，在汾河取饮用水，神武帝派人把汾河改道，一夜便完成。高孝宽争夺占据了土山。军队驻扎五十日，没有攻下，死亡的有七万人，尸体堆积成一个山丘。有陨星坠落到神武帝的兵营，所有的驴子都鸣叫，士卒都十分恐惧。神武帝染上疾病。

十一月庚子日，神武帝因疾病而班师。庚戌日，派遣太原公高洋镇守邺城。辛亥日，神武帝召世子高澄来晋阳。有凶恶的鸟聚集在亭院树上，世子让斛律光把恶鸟射死。十二月己卯日，神武帝因出征无功，上奏请求解除都督中外军事的职务，魏孝静帝以褒奖的诏书准许了他的请求。这时，西魏的人说神武帝被弩矢射中，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便勉强坐着接见各位贵族。神武帝让斛律金唱敕勒歌，自己与他相唱和，悲哀伤感而流泪。

侯景向来都轻视世子，他曾经对司马子如说：“王还在世，我不敢有越轨的图谋；王若不在世，我不能与这鲜卑小儿共事。”司马子如掩住他的口。到这时，世子为神武帝写书信，徵召侯景。侯景先前与神武帝约定，得到书信，书信上有小点，便来。书信送到，没有小点，侯景不来。侯景又听说神武帝有疾病，于是掌握自己的军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神武帝对世子说：“虽然有疾病，你面上更有许多忧愁，为什么？”世子没有回答。神武帝又问道：“难道不是担心侯景叛变吗？”世子说：“是的。”神武帝说：“侯景专制河南已有十四年了，常常有飞扬跋扈的心意，只有我能驱使他，他岂能受你驾驭。现在四方还没有平定，我死后不要急忙举行哀悼仪式。厍狄干是鲜卑的老人，斛律金是敕勒的老者，他们的性格都是刚强正直，终不会违背你。张浑道元、刘丰生从远处来投奔我，一定没有二心。贺拔焉过儿朴实而没有罪过，潘相乐本是正直的人，内心平和宽厚，你们兄弟当会得到他们的帮助。韩轨稍有迂愚，你应当宽容他。彭乐的忠心难以得知，应该防备和监视他。少有能对抗我的，只有慕容绍宗一人可以，我故意不重任他。”

把他留给你，你应该厚加特殊的礼遇，把谋军政大事的重任交给他的。”

武定五年正月初一，日食。神武帝说：“日食难道是为我吗？死又有什幺遗恨。”丙午日，魏孝静帝陈奏。这一天，神武帝在晋阳逝世，时五十二岁。隐秘消息不举行哀悼。六月壬午，魏孝静帝在东堂为神武帝举行哀悼三天，皇下令总哀丧服，并下诏令丧礼依照汉朝大将霍光、东平王刘苍的先例，赠予假黄钺、使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绂、輼辌黄屋左纛、前后羽葆和鼓吹、轻车甲士、兼九锡殊礼，谥号为献武王。八月甲申日，安葬邺城西北漳水西面，魏孝静帝亲自送葬到紫。天保初年，追尊为献武帝，庙号为太祖，陵名为义平。天统元年，改谥号为神武皇帝，庙号为高祖。

神武帝的性情深沉静默高傲而严肃，终日都庄重，人们不能测度他，当运用机智权变之，他能变化如神。至于军国的大政方略，他能展自己的心计，武将文吏，少有人能预测他的图。他指挥驾驭军队，法令严肃，临敌交战能捷制胜，他的策略变化无穷。他审理裁决诉讼件能明察，不可欺瞒冒犯，能知人好士，保全辅助贵旧臣。性格缜密周到，每当要发布文告令时，常常反复尽心探讨，阐明切实的意旨，崇尚文词浮华艳丽。提拔人授任官职，本意在获得人才，如果一个人能胜任职事，甚至可以从仆役中提拔出来，有虚名而无实际才干的人，少有被任用的。将领们出征，奉行神武帝谋划，无不告捷得胜，违背或不顾神武帝指示、谋的，大多招致奔毁败亡。素来都崇尚节俭朴，所用的刀、剑、马鞍、马络头等物没有加金的装饰。年少时能豪饮，自从他承当重任之后，饮酒不超过三爵。在家居住时就像在官府中一样。仁慈宽恕爱护士人。当初范阳人卢景裕以晓经义著称，鲁郡人韩毅以工于书法而显名，后来他们都以谋叛被擒，又都承蒙神武帝的恩惠安置在宅第，给儿子们教授学业。神武帝的文之士，有好多都是为自己所事奉的主子尽忠

被神武帝俘获而不给予判罪的，所以远近的人们都向往神武帝，都想为神武帝效力。以至于与南方的梁国和好，怀柔北方的蠕蠕，吐谷浑、阿至罗都被招抚而归附，获得他们的力量和作用，神武帝的规划谋略真是宏远。

世宗文襄皇帝名澄，字子惠，是神武帝的长子，母亲叫娄太后。出生之后就很聪慧，神武帝称奇。魏中兴元年，立为勃海王的世子。在杜询那里学习，聪明过人，杜询很是佩服。中兴二年，加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职，娶魏孝静帝的妹妹冯翊长公主为妻。当时十二岁，神武帝以时务成功与失败的问题考问他，他的辨析没有不合事理的。从此之后军国大政的筹划谋略他都能预知。

天平元年，加授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都督诸军事的官职。中兴三年，进朝廷辅佐朝政，兼任领左右、京畿大都督的官职。当时的人虽听说他有器度有见识，但还是以少年看待他，然而他策略严密明晰，政事没有迟疑不决的，于是朝中人士都受震动而肃敬。

元象元年，任吏部尚书。魏朝自从崔亮以后，选拔人才常常以年资劳绩优先为制度。文襄帝更改了以前的体制，选拔起用官员只在于求取才兼备的人才。又精简了尚书郎，精选人品才学都好的人去充任。以致有才识名望的士人，都推举起用。假使有没能任为显要职位的士人，他也招致到门下，作为宾客。每当山园游宴，一定被招致携带同行，或射或赋诗，各展其长，以此作为欢乐和适意。

兴和二年，加授大将军的官职，兼中书监，仍任吏部尚书。自从正光年以后，天下多事，任职的百官，廉洁的少。文襄帝于是奏请任命吏部崔暹为御史中尉，纠举弹劾权贵豪强，没有敢放纵宽免，于是风俗更新，徇私枉法的门路断绝。又在街道上张榜告示，详细陈述治理国家的政治方略，继续开放直言规谏之路，凡有议论奏章上书苦言恳切的，都给予优待。

武定四年十一月，神武帝西征，生病，班师回。文襄帝疾驰奔赴军队营地，侍卫神武帝返回晋阳。

武定五年正月丙午日，神武帝逝世，隐秘而举哀。辛亥日，司徒侯景占据河南地方反叛，荆州刺史司马世云据颍州城响应侯景。侯景诱骗并拘执了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人。朝廷派遣司空韩轨率领军队征讨侯景。四月壬申日，文襄帝到邺城朝见魏孝静帝。六月己巳日，韩轨等人从颍州班师而回。丁巳日，文襄帝返回晋阳，于是举办丧事，告谕文武官员，陈述神武帝的遗志。

七月戊戌日，魏孝静帝下诏令任命文襄帝为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司马、勃海王。文襄帝启奏辞去职位，希望停止勃海王的爵号。壬寅日，魏孝静帝命令太原公高洋代理军国大政，派遣宫中使臣去勉励和晓谕。

八月戊辰日，文襄帝启奏申明神武帝的遗命，请求减少所封的土地，把减少的封地以不同数额分封给各位督将。辛未日，文襄帝到邺城朝见魏孝静帝，坚决辞去丞相职位。魏孝静帝下诏说：“你既是朝野上下所依靠的人，是国家安定的依托，不得让你实现守丧期满的愿望，需要在守丧期内出仕任职。可恢复以前任命的大将军职位，其他的职位像过去一样。”壬辰日，尚书中书侍郎元瑾、梁朝来降的人荀济、长秋卿刘逸及淮南王元宣洪、华山王元大器、济北王元徽等人图谋杀害文襄帝，事情发觉都被诛杀。

九月己亥日，文襄帝请求对过去功勋卓著而没有被录用的人，全部都请给予表彰和奖赏；朝中以名望品行著称的人，或者以年老、疾病、职届满而辞去官职的人，可依准他本来的官位级别，授任州郡地方官职，不能就位任职的，准许荫庇他们的子弟；自从天平元年以来，遭遇事变而失去官职的，准许恢复他们本来的职位。豪强权贵之家，不得私自侵占山泽。凡是第宅、车马、婚姻、送葬等奢侈僭冒没有节制的，都强令杜绝。从太昌元年以来，将帅有特殊功勋和卓异表现的，应予以特别提拔和重用。

式的，他们的子弟年龄在十岁以上的，请求准许他们依次出任官职。凡是兵士从征，身死于战场的，免除他们家庭的租税。如果有怀才避世之人，用礼节招致他们，依照他们的才能次第授予官职。罢除土木建造的官员。在朝的百官，有懒惰不勤政，以致政事有所荒废的，免除他们所任的官职。如果是清廉干练能取得好的政绩，分明可知的，就应该越级提升，不拘守常例。辛丑日，文襄帝返回晋阳。

武定六年正月己未日，文襄帝到邺城朝见魏孝静帝。

二月己卯日，梁朝派遣使臣来慰问文襄帝，请求互相通和。文襄帝应允了通和而不给予回应。侯景叛变时，南兖州刺史石长宣大加策应，州的刺史、守、令、佐史大多被他牵连。侯景败后，全都被擒获，尚书都将他们判以极刑，文襄帝全都请求减轻降低他们的刑罚。于是斩杀石长宣，其余的人都给予宽免。

三月戊申日，文襄帝请求命令朝廷臣属及地方牧、守、令、长，各荐举贤良之士，及骁勇有才能能够胜任守卫边城的人，着重在于获得人才，不拘泥于他们原来的出身及职业。凡是职事六品、散官五品以上的官员，为朝廷所熟知者，不在荐举的范围之内。凡是职事七品、散官六品以下的官员，兼及州、郡、县杂户白身之人，不限他们是在职为官、或已解除官职的，都可以自荐举，依据他们的才能提升任用。辛亥日，文襄帝南行巡视到达黎阳，从虎牢渡河，经过洛阳，从太行山返回晋阳。在路途上给朝士们写信来进行告诫和勉励。于是朝野上下都蒙受了他的教化，无不振奋肃慎。六月，文襄帝巡视北境戍戌，给予不同数额的赈济和赏赐。

七月乙卯日，文襄帝到邺城朝见魏孝静帝。八月庚寅日，返回晋阳。派遣大行台慕容绍宗与尚书尉高岳、大都督刘丰到颍川讨伐王思政。在此之前，文襄帝派遣行台尚书辛术率领各将帅夺取淮以北的土地，到这时，共夺取了二十三个州。

武定七年四月甲辰日，魏孝静帝进升文襄帝

位为相国，封为齐王，绿綬绶带；参拜皇帝称名，入朝时不趋赴，带剑着履上殿；食邑州的勃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的河间郡，食邑有十五万户，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录尚书、大行台等所任职位都如同过去一丁未日，文襄帝入朝，坚决辞让特殊的礼魏孝静帝不予允许。

五月戊寅日，文襄帝率领军队从邺城奔赴颍六月丙申日攻克颍川，擒获西魏大将军王思因为他忠于所事奉的西魏皇帝，释放并款待

七月，文襄帝到邺城朝见魏孝静帝，请求魏帝立皇太子，再一次辞让爵位及特殊的礼魏孝静帝不予答复。

八月辛卯日，文襄帝遭遇盗杀而逝世。起梁朝将领兰钦的儿子兰京被俘，文襄帝将他充厨役，兰钦请求赎出兰京，文襄帝不允兰京再次请求，文襄帝让监厨苍头薛丰洛杖京说：“再请求，就杀死你。”兰京同他的党个人图谋作乱。当时文襄帝将要接受魏孝静禅让，他让身边的人退避，同陈元康、崔季北城东柏堂谋事。太史启奏说宰辅星座十分，事变不出一个月。当时兰京将要送进饮文襄帝让他退下，对人说：“昨晚我梦见这砍我。”又说：“赶快杀死他。”兰京听到后，放在盘下，假说送进饮食。文襄帝看见他，说：“我没有要饮食，为什么急着进来？”兰刀说：“要杀你！”文襄帝自己往下跳，足受躲进床下。贼党来到，揭去床，因而被弑当时二十九岁。隐秘不举丧。次年正月辛酉魏孝静帝在太极东堂举行哀悼，下诏令赐赠八万段，丧事依照汉朝大将军霍光、东平王的旧例，赠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军事、齐王玺绶，輼辌车、黄屋左纛、后部鼓吹、轻车甲士、备九锡之礼，谥号为文襄二月甲申口，安葬在义平陵的北面。天保初追尊称为文襄皇帝，庙号为世宗，陵墓称为

文襄帝姿态形容美好，善于言谈说笑，在诙

谈笑之时，从容高雅。性情聪明警悟，多谋，在朝廷当丞相，处理决断政事如流水般的顺畅。爱士人好贤者，以礼待人，有神武帝的风范。然而他少壮而气猛，严刑峻法，高慎叛变投奔西魏，侯景反叛投向南朝，非但是他们本心凶暴戾，兼之也有惧怕文襄帝的威势及谋略的原因。文襄帝的情欲奢侈过度，往往违反制度。他曾经在皇宫西边建造宅第，墙院高广，厅堂宏丽，仅次于太极殿，神武帝入朝，责备他，才停止。

论曰：从前北魏失去驾驭，中原动荡离析，齐神武帝便从晋州而起，大发号令于中原，屡次剪除凶残的徒党，一举而肃清京洛，尊奉主上匡救国家，功劳普济天下。不久魏武帝设法躲避权贵的威逼，北魏的国运既已丧尽，正足以加剧关中与河洛、西魏与东魏的分裂。

文襄帝身当霸政，声威和谋略昭著，境内铲除奸邪叛逆势力，境外开拓淮夷疆土，擒除斥退残官吏，关怀爱护民众。然而他的心意在于严刑峻法，以苛急猛厉驾驭臣下，比起前代帝王的教化，有所不同。然而天意人心，喜好生存厌恶残戮，虽然吉凶的报应，不是都能迅即表现出，但总而言之，积累善行的人一定会多有吉祥。然而文襄帝的祸患产生于疏忽，大概是有原因的吧。

第七

记（中）

显祖文宣皇帝名洋，字子进，神武帝的第二儿子，是文襄帝的同母弟。武明太后当初怀上文宣帝时，每夜都有赤光照耀居室内，太后私下觉得奇怪。到生产之后，给他取名为侯尼于。鲜语是有贵相的儿子的意思。因为出生在晋阳，又名为晋阳乐。当时神武帝家徒四壁，太后与姬妾相谈论时，共同为饥寒而忧虑。文宣帝出生才几个月，还不能说话，忽然说：“得活。”太后和身边的人大为吃惊，不敢说话。

到长大时，肤色黑，脸面宽大下巴尖，身上有鳞纹、双重踝骨，外观谨慎稳重，不好戏弄，沉静而有宏大的气度。晋阳有一位僧人，忽然愚钝，忽然又明智，当时的人不能测度他，称呼他为“秀师”。太后把儿子们给他看相，一一询问各儿子将来的禄位。到了看文宣帝时，他再三举起手对着天而已，口中不说一句话，看见的人都觉得奇异。神武帝曾经让儿子们随从，走过凤阳门，龙显现上面，只有神武帝和文宣帝两人看见。

文宣帝资质虽聪明敏慧，而相貌却好像不美，文襄帝每每嘲笑他说：“这个人也能富贵，相之法又从哪里可以解释呢。”神武帝因文宣帝相貌丑陋，神采也不很显扬，曾经以时事问题问他，文宣帝稍有辨析，如果他谈论一件事，一定能得事情的本质。神武帝又曾命令儿子们，要他们各自条理乱丝，惟独文宣帝抽刀斩乱丝，说：“乱的就必须斩。”神武帝以为他做得好。

又给各位儿子配备军队从四面奔出，而让彭乐率领披甲骑兵假装攻击他们，文襄帝等人惊恐屈服，文宣帝却指挥部众与彭乐格斗，彭乐脱帽盔说明内情，文宣帝还是擒拿了彭乐献给神武帝。从此神武帝对他称奇，对长史薛琡说：“此儿的意识超过我。”薛琡私下也对他称奇。年少时，拜范阳人卢景裕为师，他内心的识解能力超过别人，自己却不曾有过表露，卢景裕不能测度他。天平二年，封为太原郡公，接连升迁到尚书左仆射。后来随从文襄帝巡行，经过辽阳山，独自看见天门洞开，其余的人没有人能看得见。

武定五年，神武帝逝世，仍然隐秘丧事，群臣情绪疑虑惊恐。文宣帝虽然内心遭受极大的痛苦，但外表如同平常一样，民心很是安定。魏孝静帝任命文宣帝为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武定七年八月，文襄帝遭受贼杀，文宣帝在东堂，因事情仓促发生，朝廷内外震惊恐惧，文宣帝神色不变，指挥部署，亲自斩杀宰割贼寇并将他们的首级涂上漆，隐秘不举办丧事。从容地说，是奴仆造反，大将军受伤，没有多大痛苦。当时朝廷内外，无不为之惊异。于是劝请魏孝静帝立皇太子，因此大赦罪人。文宣帝便奔赴晋阳总领政务。他内心虽然明察，外表好像不明，老臣宿将都轻视文宣帝。于是文宣帝推诚心对待下民，致力于讲求宽厚，事情有不便利实行的，都予以免除减省，群情才开始顺服。

武定八年正月辛酉日，魏孝静帝在东堂为文襄帝举行哀悼。戊辰日，诏令进升文宣帝的职位为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三月庚申日，又加封为齐王，食邑为冀州的勃海、长乐、安德、博陵、瀛州的河间等五郡，食邑共有十万户。文宣帝自从居住到晋阳以后，寝室里每夜有光耀如电画。既已立为齐王，梦见有人用笔点自己的额头。第二天，把这事告诉馆客王昙哲，说：“大概要被黜退了吧？”王昙哲拜贺说：“王字上面加点即为主字，是要进升了。”

五月辛亥日，文宣帝前往邺城。光州捕获九